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 法定代表人：胡立俭，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涛，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忠，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涛，被上诉人陈桂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鼎公司不需要支付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及不需要支付陈桂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241.4元。事实和理由：一、陈桂忠夸大其自身能力，导致其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中鼎公司严重损失，中鼎公司已就该损失另行提起诉讼，若另案认定陈桂忠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为减少中鼎公司向陈桂忠索赔难度，中鼎公司有权暂扣陈桂忠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二、中鼎公司与陈桂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桂忠系由项目部临时雇佣的人员，而非与中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陈桂忠存在不与中鼎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故意，故不应支持陈桂忠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陈桂忠在以往经历中存在多起不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利用用人单位的行业惯例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若支持其双倍工资差额，则成为其恶意牟取不当利益的工具。此外，陈桂忠在多个工地兼职，其在其他工地也发生过与本案纠纷类似的情况，陈桂忠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违反行业惯例。 陈桂忠辩称，其到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工作，担任生产经理，后兼职技术负责人，其与中鼎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鼎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未按期足额支付陈桂忠工资，甚至强迫陈桂忠离职，中鼎公司依法应向陈桂忠支付拖欠的工资。中鼎公司未依法与陈桂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陈桂忠不存在工作能力不足的情形，也未给中鼎公司造成损失，更不存在在多个工地兼职的情形，没有违反诚信原则及行业惯例，以上均是中鼎公司为其不支付工资所做的虚假陈述。中鼎公司所称的另案起诉陈桂忠一案，安溪县人民法院已依法判决驳回中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鼎公司不需要支付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2.中鼎公司不需要支付陈桂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4081.86元[即5806元+7个月×15000元/月+8275.86元－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鼎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等。后中鼎公司设立工程项目部，负责筹建润宇·欧洲城工程。陈桂忠于2018年3月20日起入职于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担任生产经理、技术负责人。入职后，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通过银行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5月16日、6月20日、7月13日、8月15日、9月14日、10月16日汇给陈桂忠3月份工资5806元及4至9月份每个月的工资各15000元，但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未与陈桂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因协商未果，陈桂忠离开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项目工程部，并于2019年1月15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同年2月28日以安劳人仲案[2019]3-2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中鼎公司支付申请人陈桂忠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二、被申请人中鼎公司支付申请人陈桂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4081.86元。中鼎公司不服裁决书裁决，于2019年3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陈桂忠何时因何离职？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GB/T50326–2006）术语解释中，对项目部（项目经理部）界定为由项目经理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和职能部门的支持下按照企业的相关规定组建的、进行项目管理的一次性的组织机构。项目部作为项目管理组织，是一次性的组织，随着项目的开始实施而组建，随着项目的完成而解体。根据法律规定，工程项目部作为施工企业的临时职能部门，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设立的施工企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在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所实施的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理应由中鼎公司承担。其次，中鼎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中鼎公司自成立后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并结合对中鼎公司提供的中鼎国际·欧洲城（五、六期）项目管理人员的考勤表及陈桂忠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的分析认定，足以证明中鼎公司已于2018年3月20日与陈桂忠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终局裁决以外的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双方对陈桂忠何时离职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上述规定，陈桂忠并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在审理期间提起反诉，即应视为陈桂忠对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离职时间予以认可，故陈桂忠离职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11月16日较为妥当。至于陈桂忠因何离开中鼎公司工程项目部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认定。2.中鼎公司应否支付给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离职期间的工资？若应支付，是否应抵扣其对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后再行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工资，由于双方仅是对陈桂忠何时离职存在争议，故可视为自陈桂忠离职时，双方已默认解除劳动关系，故中鼎公司应支付给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同年11月16日离职期间的工资。至于陈桂忠是否确系给公司造成损失，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鼎公司可另案主张，故中鼎公司诉称，陈桂忠要求支付的工资，应抵扣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后再行支付，于法不符，不予支持。3.中鼎公司是否应与陈桂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若应签订，是否应支付给陈桂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若应支付，应支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综上分析，中鼎公司已于2018年3月20日起与陈桂忠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中鼎公司理应与陈桂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时，中鼎公司仍未与陈桂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鼎公司虽认为陈桂忠存在不与公司订立书面合同的故意及存在多个工地兼职的情形，但并不能为此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故中鼎公司理应支付给陈桂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同时结合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支付给陈桂忠的工资，可证实陈桂忠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故中鼎公司应支付给陈桂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241.4元（即：15000元/月×7个月－4天×689.66元/天）。综上，因中鼎公司与陈桂忠自2018年3月20日起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法律规定，中鼎公司应支付给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241.4元，仲裁委对此的裁决，并无不妥，予以确定。中鼎公司诉求不需要支付给陈桂忠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16日工资23275.86元及不需要支付给陈桂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4081.8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桂忠答辩应再支付自2018年11月17日至12月13日的工资及相应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由于陈桂忠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也未向法院提起反诉，故应视为对该裁决书的认可，虽在庭审中加以答辩，但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印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中鼎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桂忠答辩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同时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23275.86元；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桂忠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2241.4元；三、驳回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桂忠于2018年3月20日起入职于中鼎公司润宇·欧洲城工程项目部，担任生产经理、技术负责人，月薪15000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于陈桂忠入职之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中鼎公司否认与陈桂忠建立劳动关系，但项目部属于一次性的组织机构，其本身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项目部作为施工企业的临时职能部门，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设立的施工企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认定陈桂忠与中鼎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鼎公司暂扣陈桂忠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鼎公司应支付陈桂忠上述期间的工资23275.86元符合法律规定，中鼎公司主张陈桂忠因个人原因造成公司严重损失故公司暂扣其工资，但中鼎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鼎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桂忠请求中鼎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中鼎公司主张系陈桂忠故意不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陈桂忠存在兼职的情形，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慧瑛 审 判 员 黄海清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