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781号原告乐高博士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比隆市7190号。法定代表人崔恩·邦德·奥斯特嘉德、马克思·G·索伦森，公司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广东奥斯尼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城区广峰工业区玉潭路西。法定代表人陈广明，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69997号关于第8715452号“AUSIN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10月1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5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一、原告无效宣告理由体现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反不正当竞争法、民法通则的相关条款已在2001年商标法中有所体现。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规定，亦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文字和图形与原告实际使用的“乐高迷你人仔”在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图形与原告“迷你人上”美术作品在构图、设计风格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未损害原告在先权利之著作权。另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对“乐高迷你人仔”享有的在先商品化权益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的“迷你人上身”3D作品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取得著作权登记。诉争商标的图形与原告主张在先权利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对于2D和3D形象的“乐高迷你人仔”所享有的在先商品化权益。三、原告将“乐高迷你人仔”3D和2D图形在产品包装盒、宣传彩页、新闻报道、网页等各种媒介上进行宣传。第三人恶意抄袭并抢注与原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商标几乎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四、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明显是出于恶意，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这种以不正当手段恶意申请注册商标，意图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应予禁止。五、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五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无效宣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8715452。3．申请日期：2010年9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0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玩具、积木（玩具）、盖房玩具、玩具手枪、玩具娃娃、玩具娃娃衣、玩具小屋、活动玩具、肥皂泡（玩具）、拼图玩具（截止）。二、商标评审阶段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部分为复印件，部分为电子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先法院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著作权，其中“迷你人上身”图样如下：2．《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摘页；3．原告关联企业营业执照、乐高集团年报、乐高贸易（北京）公司审计报告、有关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报道资料；4．原告产品销售城市列表、产品销售专柜列表、许可代理协议、销售统计、《中国百货业玩具零售调查报告2013》等资料；5．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迷你人上身”3D造型图册、报刊杂志、互联网关于原告产品的宣传报道等资料；6．在先法院判决书及相关案例评析等资料，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商品化权益；7．“迷你人仔”商标在其他国家的注册证及其摘译；8．第三人企业信息、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及部分含有迷你人图案的商标档案、第三人官网产品介绍。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复印件；2．订货单、购销合同、销售发票、产品图片复印件；3．展会照片、杂志摘页照片、商品制版图片复印件。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经过公证的著作权转让及相关授权许可声明的公证文件及翻译，旨在证明英特莱格公司于2008年将部分知识产权转让至乐高公司（LEGOA/S）名下，本案原告系乐高公司（LEGOA/S）的关联公司，乐高公司（LEGOA/S）授权原告在本案的无效宣告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行使乐高迷你人仔的著作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仅能证明其作为乐高公司（LEGOA/S）的授权主体，具备提出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迷你人上身”美术作品著作权这一无效宣告理由的资格，被诉裁定已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原告所主张的在先著作权进行了论述，诉争商标由外文“AUSINI”和图形共同组成，与原告“迷你人上身”美术作品在构图、设计风格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前述授权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而本案原告早在2016年10月12日就开始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的请求，故在当时原告是无权代表乐高公司（LEGOA/S）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同时原告在本案中也是无权代表乐高公司（LEGOA/S）提起相关主张。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是否损害原告在先著作权，违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依原告所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确认“迷你人上身”美术作品的权利人为乐高公司（LEGOA/S），而乐高公司（LEGOA/S）已授权本案原告在本案中执行“迷你人上身”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本案原告可以在本案中主张相关的著作权利。“迷你人上身”图形在人物造型特征、各要素的组合搭配等方面体现了创作者的思想情感，表达手法亦别具一格，符合著作权法中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结合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余宣传材料可以看出涉案作品的首次发布时间远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从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的比对来看，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图形，该图形与涉案作品中人物的头部都成圆柱体形，手部都呈圆弧形，身体及腿部都呈柱状。从整体效果上看，诉争商标图形中的人物与涉案作品中的人物都给人以相同的视觉感受。其区别仅在于二者姿态及部分装饰物（帽子等）不同，诉争商标图形与原告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第三人作为玩具行业从业者，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接触到涉案作品的可能。同时，考虑到原告“迷你人上身”作品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易联系到原告的涉案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侵害了原告关于涉案作品的在先著作权。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是否损害原告“乐高迷你人仔”的在先商品化权，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的规定。一方面，本院已基于著作权对于原告的相关权益予以了保护；另一方面，原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商品化权成立并具有予以保护之必要。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品化权，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款旨在维护诚实信用的商标注册秩序，对经使用具有一定在影响的未注册商标提供有限度的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能证明其将乐高迷你小人仔作为玩具进行宣传使用，而并非将该玩具形象作为商标使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八）款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识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存在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有害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故并未构成该条款所指情形。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作为宣告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旨在规制大量囤积商标，违反商标注册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并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但是商标法第七条系原则性规定，其具体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具体条文中，本院已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上述条款进行评审。且商标法已对申请人能够依据的具体条款提起无效宣告进行了明确列举，其中并不包含商标法第七条，故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的问题不予评述。另外，关于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由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与商标法的调整领域不同，故针对商标注册中的不正当行为，应适用商标法的具体法律规范进行规制；其次，由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精神已经体现于商标法的相应条款并予以具体规定，故原告应当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结合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主张相关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7］第69997号关于第8715452号“AUSIN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乐高博士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与第三人广东奥斯尼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潇人民陪审员  王鹏人民陪审员  周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灿书 记 员  张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