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92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高，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系陈勇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怀，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经营者：朱某夫，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开平市水口镇海盛五金加工店。经营者：吕某卫，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以下简称朱胜卫浴厂）、原审第三人开平市水口镇海盛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海盛加工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上诉请求：1.朱胜卫浴厂支付陈勇从2018年3月6日至同年6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2倍经济补偿金5103.75元；2.朱胜卫浴厂支付陈勇从2018年4月至同年6月不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16189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胜卫浴厂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勇与其父亲(陈永高)于2018年3月6日进入朱胜卫浴厂上班至同年6月29日，工作内容为零部件抛光，工资计件，每天上班8小时，需要加班时厂方临时安排，工资发放是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底发上个月工资。陈勇进厂后要求买社保，朱胜卫浴厂一直不买社保，也不同意签任何劳动合同。2018年6月29日，朱胜卫浴厂认为陈勇抛光工作不好，便不要陈勇做了，陈勇与工厂管理人员吵架，派出所到场解决，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也清楚此事，但对工厂管理人员要求陈勇辞职没有发表意见，之后陈勇便离厂了。陈勇离职前的工资分别：3月份8452元，4月份10945元，5月份8723元，6月份12710元，每月平均是10207.5元【(8452元+10945元+8723元+12710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朱胜卫浴厂应支付陈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2倍经济补偿金5103.75元和不签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16189元。朱胜卫浴厂辩称，王某与吕红卫先后租赁朱胜卫浴厂厂房用于经营，朱胜卫浴厂有时将货发给海盛加工店加工，王某与吕红卫提出将加工费用于代发工资，王某与吕红卫没有办理网络银行，朱胜卫浴厂替王某与吕红卫代发工资。朱胜卫浴厂对王某具体招聘工作不知情，亦没有安排过陈勇的具体工作，陈勇的工资不是朱胜卫浴厂发放的，朱胜卫浴厂仅是帮助王某和吕红卫代发工资。海盛加工店述称，2018年5月底，王某不再承包朱胜卫浴厂的抛光车间，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找到吕红卫，将抛光车间交由吕红卫承包，吕红卫跟原来由王某招聘的人员（包括陈勇、陈永高两父子）开会，告知他们愿意继续做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就可以离开，从2018年6月2日开始计算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不需要打卡考勤，按件计算，多劳多得。陈勇和陈永高留下来工作，由海盛加工店聘请，但没有签订合同，海盛加工店的经营者吕红卫通过信用卡将工人工资转账给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再由朱伟夫转给陈永高。2018年6月29日，陈勇和陈永高不服从管理，陈勇还打伤吕红卫，吕红卫告知陈勇和陈永高不用来上班，之后陈勇和陈永高未再上班。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胜卫浴厂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6月29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倍经济补偿金5103.75元；2.朱胜卫浴厂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公司不签劳动合同2倍工资16189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胜卫浴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陈勇已预交），由陈勇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外，陈勇申请本院调取王某、吕红卫办理银行卡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和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陈勇申请调取王某、吕某卫办理银行卡的情况与本案劳动争议处理不存在直接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因此，陈勇关于调查收集前述证据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陈勇主张与其父亲陈永高一并应聘到朱胜卫浴厂工作，与朱胜卫浴厂已建立劳动关系。朱胜卫浴厂辩称其与陈勇不存在劳动关系。海盛加工店述称其与陈勇、陈永高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勇为支持其主张，提供朱胜卫浴厂个体户登记资料、《送货单》《计件工种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勇与朱胜卫浴厂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陈勇与朱胜卫浴厂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勇与海盛加工店亦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结合一审庭审质证的一系列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诉讼陈述内容综合分析：第一，陈勇、朱胜卫浴厂、海盛加工店均符合确定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陈勇在朱胜卫浴厂的工作区域内工作，海盛加工店述称其承包朱胜卫浴厂的抛光车间，朱胜卫浴厂述称其与海盛加工店在同一厂房下的不同车间分别经营，朱胜卫浴厂和海盛加工店均未能举证证明对外如何区分各自工作经营区域，亦未能举证证明陈勇知晓其工作区域归属于何方经营；第三，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在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每月均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陈永高转账较大数额的款项，朱胜卫浴厂对此辩称为代海盛加工店发放工资，海盛加工店对此代发情况予以确认。海盛加工店未举证证明其事先将代发工资的情况告知陈勇或案外人陈永高，陈勇亦否认朱胜卫浴厂和海盛加工店所谓的代发工资情况。因此，陈勇在朱胜卫浴厂的工作地点从事五金加工，与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范围相符，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向陈勇的父亲陈永高发放工资，陈勇和朱胜卫浴厂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虽海盛加工店自认其与陈勇存在劳动关系，但朱胜卫浴厂和海盛加工店之间内部承包、代发工资的情况在本案纠纷之前对外并未进行披露，亦未明确告知劳动者陈勇，陈勇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朱胜卫浴厂而非海盛加工店，故海盛加工店述陈其与陈勇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胜卫浴厂辩称其与陈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朱胜卫浴厂的经营者朱伟夫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6月12日、6月30日、7月13日向案外人陈永高银行账户支付8452元、10945元、8723元、12710元，陈勇和朱胜卫浴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朱胜卫浴厂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陈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陈勇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案外人陈永高作为陈勇父亲以及本案二审陈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高在二审中陈述上述月份的每月工资由其和陈勇各占一半。因此，朱胜卫浴厂应对上述月份向陈勇支付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830元【（8452+10945+8723+12710）÷2×2】。由于朱胜卫浴厂已通过朱伟夫向陈永高每月转账支付工资，陈永高亦确认陈勇对此享有一半工资，故朱胜卫浴厂本应仅需向陈勇支付另一倍工资20415元。陈勇诉求仅主张从2018年4月至同年6月（10945元+8723元+12710元）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6189元【（10945元+8723元+12710元）÷2×2-（10945元+8723元+12710元）÷2】，属于对自有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陈勇主张朱胜卫浴厂支付2018年3月6日至同年6月2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倍经济补偿金。二审中，陈勇再次明确其该诉求为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勇和朱胜卫浴厂属于事实劳动关系，陈勇未举证证明朱胜卫浴厂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陈勇亦自认其于2018年6月29日起未在朱胜卫浴厂上班，因此，陈勇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二、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6189元；三、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已由陈勇预交），由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负担。陈勇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陈勇预交），由陈勇负担5元，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负担5元。陈勇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开平市水口镇朱胜卫浴厂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雪娟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