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峰，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代理人：黎莉，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平，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华，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上诉人张华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平、何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6日，张华平作为甲方，张华峰作为乙方，签订《湘华电动工具商行分店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店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山市石岐区民生湘华电动工具商行（以下简称湘华商行）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3年6月1日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200000元，乙方付清转让费后，甲方在2013年6月3日前将湘华商行经营权转到乙方名下；乙方付清转让费后，甲方湘华商行目前所有的固定资产及经营至今产生的一切债务、欠单、货款都归乙方所有；湘华商行商铺承租问题，由乙方自行与房东协商处理。2013年6月4日，张华平作为甲方，张华峰作为乙方，签订《〈湘华电动工具商行分店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付清转让费207000元后，甲方保证湘华商行营业所需的相关执照长期由乙方保管及使用，甲方需要协助乙方办理正常的对公业务，包括营业执照年审、发票领用等，并提供办理对公业务所需要的一切证件（如身份证、公章、私章等），保障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甲方在转让经营权即日起，为乙方提供委托书一份，对工（公）账号由乙方使用；从即日起，湘华商行所有欠单、外债、账目都由乙方承担，上述所有账务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湘华商行期间，一切的债务、税务、账务、人生（身）安全等法律行为都由乙方负责承担，一切都与甲方无关；乙方在使用甲方各种证件期间，甲方应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一个月的办理期限内，协助乙方正常办理对公业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还就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张华峰于签具《补充协议》同日，向张华平支付转让款207000元，张华平将湘华商行的所有证照交付张华峰保管、使用，由张华峰开始独立经营湘华商行。湘华商行至今仍登记在张华平名下。张华峰主张张华平未在《补充协议》约定的1个月期限内注销登记在其名下的湘华商行，且因为湘华商行经营所承租的商铺其产权存在瑕疵，如果注销张华平作为业主的湘华商行后，张华峰与出租方重新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将无法办理租赁备案登记，张华峰无法提供经备案登记的租赁合同将无法以其名义在工商部门重新申请登记湘华商行，但张华平在双方签订《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均未告知张华峰上述事实。张华峰认为张华平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注销登记在其名下的湘华商行，且即使注销后其已不能将在原址的湘华商行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遂于2013年10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张华峰与张华平签订的关于湘华商行的相关协议；2.张华平、何华向张华峰返还转让款207000元；3.张华平、何华赔偿因不正当竞争给张华峰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4.张华平、何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张华峰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为解除张华峰与张华平签订的《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自愿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华平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湘华商行的经营权转让给张华峰，张华峰诉请解除《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返还转让款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之规定，张华峰与张华平签订《分店协议书》，约定由张华平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湘华商行转让给张华峰，即需要由张华平先注销登记在其名下的湘华商行，再由张华峰以其名义重新办理注册登记。现张华峰即是以张华平未注销以其作为业主的湘华商行，且张华峰与经营湘华商行所承租商铺的出租人重新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法办理登记备案，即使在张华平办理注销登记后，张华峰亦无法以其名义在原经营地址重新注册登记湘华商行为由，主张解除与张华平签订的《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张华平则辩称双方已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经营权转让的形式作出了变更，协商一致以张华平将湘华商行所有证照长期交付张华峰保管、使用，必要时由张华平协助张华峰办理湘华商行对公业务的方式作为湘华商行经营权的转让。目前湘华商行仍登记在张华平名下。原审法院认为，判断张华平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则需确定双方对湘华商行经营权转让的形式如何约定，张华平是否依约将湘华商行经营权转让给张华峰。张华峰与张华平虽然在《分店协议书》中明确张华平需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将湘华商行业主变更为张华峰的合同义务，但双方此后经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张华峰付清转让费后，由张华平将湘华商行营业所需相关证照长期交由张华峰保管及使用，张华平并在必要时协助张华峰办理湘华商行的对公业务及提供相关证件，还对湘华商行日后由张华峰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权利及责任主体在两人内部进行了确定，即全部由张华峰享有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上述双方补充达成的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确定双方实际对湘华商行经营权转让的形式作出了变更，即湘华商行仍登记在张华平名下，但由张华峰进行实际经营，必要时由张华平协助张华峰办理湘华商行的对公业务。至于张华峰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一个月办理期限即是指张华平注销以其作为业主的湘华商行的期限，张华平的该合同义务并未免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该一个月办理期限是指在张华峰实际经营仍以张华平为业主的湘华商行后，张华平协助其办理各项对公业务的期限。现鉴于张华峰确认张华平已将湘华商行相关证照交由其保管、使用，湘华商行亦由其独立经营，故原审法院认为张华平已履行合同义务，将湘华商行经营权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转让给张华峰。故张华峰诉请解除《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返还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今后张华峰实际经营湘华商行期间，张华平仍需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必要时在约定期限内协助张华峰办理湘华商行的对公业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5元，减半收取2203元（张华峰已预交2953元，由原审法院退回750元），由张华峰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华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变更了《分店协议书》中关于经营权转让形式错误。1.《补充协议》没有排除张华平将湘华商行工商登记变更到张华峰名下，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条款约定“经营权不需要变更到张华峰的名下”，该补充约定是对经营权过渡期的补充约定。《分店协议书》中约定由张华平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张华峰在签订该协议时没有主动了解变更工商登记的有关规定和程序，也不了解变更工商登记所需时间，协议中亦并未约定办理时间，故张华平出具单方起草、张华峰可在更长时间内使用其证照的《补充协议》要求张华峰签名时，张华峰才会在上面签名。2.客观上，变更工商登记对张华峰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如果不变更工商登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张华峰不可能同意张华平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如果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变更了经营权形式，则变更经营权形式的《补充协议》违反了《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得到判决支持。三、《分店协议书》无法履行，应当依法判决解除。1.个体工商户不能变更经营者姓名。2.“湘华”商号对张华峰而言有重大意义，有重要商业价值。如果将湘华商行注销，因湘华商行经营场所产权存在重大瑕疵，张华峰甚至无法重新注册新的个体工商户，更不用说继续使用“湘华”商号来注册新的个体工商户。设立新的个体工商户需要提供经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租赁合同，同时需要提供经营场所的房产证等证件。但湘华商行的产权人为案外人梁梓森，即案外人梁立仁的爷爷，梁立仁可能并非唯一继承人，涉案商铺尚未登记于梁立仁名下。而湘华商行于2007年设立登记时，虽签订租赁合同出租人也是梁立仁，但因当时国家鼓励自主登记，对产权不明确的房屋也核准作为开设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场所，因此核准了湘华商行的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但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张华峰无法取以湘华商行重新进行工商登记。根据《个体户名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名称申请包含有与注销登记未满1年的企业名称相同的，不予核准注册。故即使将湘华商行注销，张华峰亦不能重新注册湘华商行。四、湘华商行由张华平与张华峰共同合伙经营，解除《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湘华商行应当返回共同经营的状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张华平、何华返还张华峰支付的合伙份额的转让费207000元。被上诉人张华平、何华二审答辩称：一、《分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现张华峰主张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分店协议书》后，张华峰与出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产权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张华峰也不愿意让张华平注销原有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故双方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张华平已履行了协议上的所有义务。三、《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双方应继续履行。即使没有《补充协议》，《分店协议书》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张华平的义务截止至注销工商登记为止，但需张华峰同意并提供证件办理注销手续，张华峰以后是否能成功设立湘华商行不是张华平、何华可左右与协助的，不影响张华平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张华平、何华不同意退还转让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张华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广州华兴五金批发商行送货单复印件；二、《送货单》复印件；三、湘华商行出具给永利电动工具（商行）的欠条复印件；四、张华峰、张华平与案外人郭某签订的《铺位租约协议书》复印件。证据一至四拟证实分店前张华峰是湘华商行合伙人之一。五、《收据》（商铺租金）复印件，拟证实分店前张华峰是湘华商行合伙人之一，商铺租金由张华平、张华峰共同支付。六、《中山市国税局直属税务分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拟证实张华峰目前难以正常经营，张华平扣留了商行的发票，导致张华峰无法应对税务检查。七、张华平与案外人梁某某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复印件；八、《房地产所有证》复印件；九、石岐市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书复印件；十、广东省中山市国土房管局公房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十一、中山市石岐区民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十二、案外人梁某某出具的《自述书》复印件。证据七至十二拟证实湘华商行登记时的租赁合同有瑕疵。张华平、何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确认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张华平、张华峰当时确为合伙关系；证据六作出时间在双方散伙后，不清楚真实性；确认证据七真实性；证据八、九、十、十一、十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华平、何华二审期间亦向本院提交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分店过程》，拟证实为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加深，张华平、何华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将新湘华商行商号变更为中山市石岐区远大电动工具商行，双方合伙财产有五、六十万元。张华峰对张华平、何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其确认新湘华商行现挂的商号是远大，但其无法确认张华平、何华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是否继续使用新湘华字号。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7年10月29日，张华平与案外人梁某某签订《铺位租赁合同书》，约定：梁某某将民生路21号地下铺位租给张华平使用，租赁面积30平方米，每月租金为800元，租赁期为5年，由2007年10月25日起至2012年10月25日止。张华峰、张华平与何华二审期间均确认，双方于2007年租赁商铺时开始合伙经营湘华商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张华平、张华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华平、张华峰均享有合同权利，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首先，合同内容变更是对原合同关系内容所作的部分修改或补充，变更后不能完全以原合同内容来履行，而应按变更后的权利义务关系来履行。本案中，虽张华平、张华峰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分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华平将湘华商行的经营权转让给张华峰，在张华峰付清转让费后，张华平将湘华商行经营权转到张华峰名下，也就是说，将湘华商行经营者由张华平变更为张华峰是张华平的主要合同义务，但因双方于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张华平上述主要合同义务进行了变更，变更后张华平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将湘华商行相关证照交由张华峰保管、使用，并在张华峰独立经营湘华商行期间协助张华峰办理各项对公业务，故张华峰不能再要求张华平履行《分店协议书》中约定的变更工商登记义务，而应按变更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来履行。诉讼过程中，张华峰确认张华平已将湘华商行相关证照交由其保管和使用。其次，张华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补充协议》上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张华峰自2007年开始即与张华平合伙经营湘华商行，对湘华商行经营所使用商铺的产权情况也应当是清楚的。故本院对张华峰关于其签订《补充协议》前未主动了解变更工商登记相关规定和程序，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认为《补充协议》未免除张华平变更工商登记义务，因涉案商铺产权存在瑕疵，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已无法将湘华商号变更登记于张华峰名下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张华峰以张华平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分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张华平、何华向其退还转让款项207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华峰的上诉理据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张华峰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官 琳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蔓娜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