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541号 原告：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120042034625。 负责人：禚红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斌（特别授权代理），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财务科科长，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培云，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发勇（特别授权代理），济南天桥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历城区民政局）与被告范培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3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历城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斌、蔡萌，被告范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发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4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历城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被告范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发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5月14日进行了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历城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被告范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历城区民政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培云支付历城区民政局陵园管理费73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培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历城区民政局与范培云于2002年12月9日签订《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建设承建协议书》，约定由范培云承建开发烈士山陵园，并负责后期运营管理。2006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进行了补充修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范培云每年向历城区民政局交纳50万元陵园管理费，并根据营业额6%向历城区民政局交纳维护管理费。签订协议至今，范培云累计拖欠陵园管理费739000元。历城区民政局多次向范培云催要，范培云一直不予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范培云辩称，一、范培云不欠历城区民政局任何费用。历城区民政局在履行合同中出现瑕疵，应交付的50亩地只交付40亩，且烈士山北10亩地系租用赵家村土地，因未协调好，导致开发利用时受到村民阻挠，给范培云造成一定损失。范培云就损失数额与历城区民政局商定过通过审计折抵方案，没有成功，历城区民政局一直未再向范培云主张该费用，故范培云认为历城区民政局已放弃该款项，因此，范培云并不欠历城区民政局费用。二、历城区民政局应把所欠的烈士山北侧近10亩土地拨付给范培云，以便继续开发使用，履行合同；三、历城区民政局主张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不应胜诉。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1.2002年12月9日，历城区民政局（甲方）与邯郸市乾煌经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建设承建协议书》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包括：乙方投资1000万，由甲方改造建设好革命烈士陵园。投资交付办法：本协议签字生效、省民政厅批文下达、自烈士山东路通往安息园的通道拆迁开通之日，乙方向甲方交付500万元，时隔三个月交付300万元，时隔三个月交付200万元。乙方如不按时交纳，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借给甲方40万元规划设计费，甲方在公墓开发建设启动后返还；乙方带资承包建设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其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设施建设、墓穴开发建设均有乙方投资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设施建设三年内投资必须达到2000万元以上，建设完毕后，由双方认定的审计单位根据规划设计和预算进行审计；甲方从烈士陵园空闲地中划定50亩坡地用于开发建设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从烈士山东路开口向西通往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至山根的道路用地由甲方提供，乙方投资建设，办公用房具体位置双方商定，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投资建设，双方共同使用，合同期满后无偿交与甲方，其他基础设施、配套设施用地在50亩地范围之内由乙方规划建设，50亩地范围之外建设占地双方另行商定；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开发建设的详细规划设计由乙方负责，经甲方审批同意，设计费由乙方负责；双方约定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的开发经营期限为20年，即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投资收回方式：甲方从税后经营收入中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收回。其中，经营收入额累计在1亿（含1亿元）之内，甲方拿出税后经营收入的80%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收回；经营收入额累计超过1亿元之后，甲方拿出税后经营收入的70%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回收。在经营期限内若超额收回乙方不退，若不能如数收回甲方不补。甲方将税后经营收入的20%至30%用于烈士陵园的维护，以园养园；双方约定的20年开发经营期限期满后，须提取留足管理年限不满20年墓穴的全额物业管理费，办好交接。合同尾部有历城区民政局盖章及其法人代表赵学友签名，邯郸市乾煌经贸有限公司盖章及其法人代表范培云的签名。 2.2006年1月20日，历城区民政局（甲方）与邯郸市乾煌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范培云（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包括：乙方必须在2006年4月30日前交足烈士陵园投资款1000万元；烈士陵园的管理，在开发经营期限内，由乙方负责出资和管理，具体管理内容见附件《历城革命烈士陵园管理目录》，若乙方在烈士陵园管理上达不到管理目录的内容和要求，则乙方按每年10万元管理维护费的标准额度上缴甲方，由甲方负责管理好烈士陵园；投资收回方式（分成比例），将《协议书》第8条的“投资收回方式:甲方从税后经营收入中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收回。其中，经营收入额累计在1亿（含1亿元）之内，甲方拿出税后经营收入的80%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收回；经营收入额累计超过1亿元之后，甲方拿出税后经营收入的70%用于乙方投资本息及收益的回收。在经营期限内若超额收回乙方不退，若不能收回甲方不补。甲方将税后经营收入的20%至30%用于烈士陵园的维护，以园养园。”调整为按照协议开发年限（20年），分年度规定额上交。即：乙方每年上交甲方50万元，涉及上交50万元的有关税费全权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涉。上缴方法：按季度分四次缴纳，每季度上交12.5万元。上交时间：每季度第三个月的30号前交齐。按照开发和销售进度，如果50亩地范围内的墓穴提前开发完毕，乙方须按20年的应缴分成款总额交足。如果20年内50亩地范围内的墓穴未开发销售完，也按20年计算应缴分成总额；本补充协议生效日期，拟定于2005年1月1日起止2024年12月31日止，乙方须交足1000万元烈士陵园改造投资款本协议方能生效，本协议生效之前双方分成仍按原协议执行。尾部有历城区民政局盖章及法人代表赵学友签名，范培云的名章及签名。附件为《历城革命烈士陵园管理目录》。 3.2014年1月8日，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出具《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013年区审计局审计组对我园上交款项进行了审计。现对未足额上交的款项计划如下：1、欠缴2006年至2010年2月烈士陵园管理费720500元。计划2014.6.30日前分期还清。2、2010年至2012年12月欠缴的公墓维护费142763.20元，计划2014.6.30日前分期还清。尾部盖有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印章。 4.范培云自述2002年12月9日签订《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建设承建协议书》时邯郸市乾煌经贸有限公司并未注册完成，由范培云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后为便于经营，设立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范培云为法定代表人。历城区民政局和范培云均认可涉案合同双方主体为历城区民政局和范培云个人。 5.涉案公墓的土地在2002年12月19日签订第一份协议后交付，2006年之前的陵园管理费范培云按照50亩土地的标准支付给历城区民政局。范培云最初陈述赵家庄的10亩土地包含在50亩土地中，最后一次庭审时，历城区民政局及范培云均确认赵家庄10亩土地不在涉案协议约定的50亩土地范围内。 6.济南市历城区审计局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济历城审责报【2016】2号《审计报告》中，关于涉案的烈士陵园管理费记载：我局于2013年6月出具《历城区审计局关于历城区民政局2012年度预算执行及其他财政财务收支情况的审计决定》（济历城决2013【1】号）。《决定》载明：“……责令区民政局追缴邯郸市邯郸经贸有限公司革命陵园建设投资款381500元、2006年至2010年2月烈士陵园管理费739000元、2010年至2012年12月公墓维护费192763.20元……”。截至审计日，“烈士陵园管理费”739000元，区民政局尚未追缴到位。……范培云以该审计报告为单方审计为由，对烈士陵园管理费739000元不予认可。 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协议约定的50亩土地是否足额交付。 历城区民政局主张涉案协议约定的50亩土地已足额交付，提交济南市勘查测绘研究院于2015年6月出具的测绘图1份，证实范培云所使用的地块面积共计75.85亩，除去协议约定的由历城区民政局提供的山根土地即测绘图显示的道路1面积7.98亩和办公用房即测绘图中的其他用地1-4项合计13.3亩，范培云使用的符合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共计54.57亩，已经超出协议约定的50亩。范培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该测绘图在测绘之前和测绘期间没有取得范培云的参与和认可，测绘内容有误。山北侧赵家庄村的所租用的近10亩地一直没有得到利用，该测绘图只能证明土地的状况，不能界定土地已经向范培云足额拨付。 范培云主张50亩土地未足额交付，提交山东祥元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历城革命烈士陵园测绘图彩印件1份、测绘发票彩印件1份，证实双方共同委托测绘公司进行测绘，经测绘，历城区民政局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为46.06亩，未按协议约定交付50亩土地，差3.94亩；提交济南市历城区革命烈士陵园改造建设规划平面图1份，证实历城区民政局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没有按原协议内容向范培云交付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历城区民政局对上述测绘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测绘费不是历城区民政局缴纳的，也不是历城区民政局委托；对历城革命烈士陵园测绘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测绘结果不予认可，辩称测绘图只体现了墓穴的面积，对于墓穴周边的道路并没有包括在测绘范围之内，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该测绘图不能证明历城区民政局所交付的土地不足50亩；对济南市历城区革命烈士陵园改造建设规化平面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为查明事实，本院对出具历城革命烈士陵园测绘图的测绘员马林进行了调查询问，并通知其出庭接受了质询。马林提交《测绘协议》、《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各1份，陈述公司与历城区民政局签订《测绘协议》，后历城区民政局委派一名工作人员同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的工作人员巩建一起进行现场指界测绘，后形成《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测绘图记载的面积为46.06亩，主要是对墓穴进行的测量，测绘图中地块之间的通道及外围的大路包括进山的大路未包含在内。经质证，历城区民政局对《测绘协议》、《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辩称测绘范围主要是对墓穴面积的测绘，没有包括地块之间的通道及外围的绿化等其他用地，双方约定的50亩地不仅仅是墓穴的面积，还包括其他配套设施（绿化、墓穴之间的道路，地块之间的道路）的面积，故测绘图不能证明历城区民政局交付的面积不足50亩。范培云对《测绘协议》、《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辩称测绘图体现的面积为46.06亩是历城区民政局给安息园的实际使用土地面积，历城区民政局尚有3.94亩土地没有交付。历城区民政局和范培云对马林出庭陈述的意见均无异议。 2.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历城区民政局主张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多次向范培云主张烈士陵园管理费，范培云于2014年1月8日出具《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作出还款承诺，保证2014年6月30日还清，之后历城区民政局也通过电话或现场催缴等口头方式多次要求范培云缴纳管理费。历城区民政局对其主张的催款事实除上述还款计划外未提交其它证据。 范培云主张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历城区民政局应于2014年6月30日向范培云主张该款项，但一直未主张，故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6月30日开始，已经超过两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的《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建设承建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因邯郸市乾煌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未完成注册登记，历城区民政局与范培云均认可上述协议中与历城区民政局签订协议的相对方为范培云，故上述两份协议对历城区民政局与范培云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历城区民政局及范培云亦认可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出具的《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系范培云对欠款行为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协议约定的50亩土地是否足额交付，本院认为，山东祥元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出具的《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系历城区民政局委托，且在历城区民政局与范培云分别指定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确认后进行的测绘，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历城革命烈士陵园勘测定界报告》测绘图中所体现的面积主要为墓穴面积，并未包含陵园片区之间的通道及外围的大路，根据双方庭审中的意见，历城区民政局与范培云的争议在于交付的50亩地是否仅指测绘图显示的墓穴面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2002年12月9日签订的《历城区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建设承建协议书》约定，历城区民政局从烈士陵园空闲地中划定50亩坡地用于开发建设劳动人民安息园公墓，签订协议时，墓穴尚未建设，故协议书约定的交付的50亩土地应为尚未开发建设为墓穴的成片的土地，包含已建设的墓穴各片区的通道、道路等。参照上述测绘图，历城区民政局在签订合同时交付的土地面积大于测绘图所测绘的主要为墓穴的46.06亩，故该报告不能证实历城区民政局未足额交付土地。范培云庭审中自认2006年之前的款项已按50亩土地的标准支付历城区民政局，且在2014年1月18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亦按50亩土地认可费用，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历城区民政局已足额交付了涉案的50亩土地。范培云主张因赵家庄村民阻挠给其造成损失，曾与历城区民政局协商就涉案款项与其损失的折抵方案，历城区民政局否认范培云曾向其提出过赔偿损失或减少管理费，双方对此均未举证，且双方均确认赵家庄的10亩土地不在涉案50亩土地范围内，故该10亩土地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范培云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历城区民政局主张的烈士陵园管理费739000元，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对此虽有记载，但范培云以单方审计为由对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亦无法对该期间烈士陵园管理费具体的计算方式及数额进行确认，历城区民政局对此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且其提交《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为证据主张权利，此前未对该还款计划记载的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历城区民政局主张的烈士陵园管理费以《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还款计划》中范培云自认的720500元予以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历城区民政局主张的烈士陵园管理费系2006年至2010年2月期间费用，其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记载历城区审计局已于2013年6月出具审计决定，责令历城区民政局追缴该期间烈士陵园管理费，历城区民政局最迟应于收到该审计决定开始，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范培云于2014年1月8日以历城劳动人民安息园名义作出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虽系单方出具，但根据内容可知，系历城区民政局根据审计结果向其催款后，其向历城区民政局出具。还款计划中承诺2014年6月30日前分期还清欠缴的该期间烈士陵园管理费，应认定诉讼时效在2014年1月8日中断，并从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即2014年6月30日的次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亦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历城区民政局虽辩称通过电话口头方式多次向范培云催要，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历城区民政局要求范培云支付陵园管理费73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慧 人民陪审员  宋兆芬 人民陪审员  董 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