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黄梅民重字第00002号原告（反诉被告）蔡玉兰，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系陈亚平之妻。原告（反诉被告）陈胜，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系陈亚平之子。原告（反诉被告）陈慧，女，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系陈亚平之女。原告（反诉被告）陈霞，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系陈亚平之女。共同委托代理人洪文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参与调解，签收法律文书。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参与调解，签收法律文书。被告（反诉原告）张帆，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私营业主，住黄梅县。委托代理人张国华，黄梅小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调查取证、提供证据、参与质证，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签收法律文书。原告陈亚平与被告张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11月16日被告张帆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亚平因病死亡，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5月16日四原告要求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于2013年5月2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2）鄂黄梅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帆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96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黄梅县人民法院（2012）鄂黄梅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发回黄梅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陈胜及四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洪文峰、被告（反诉原告）张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反诉被告）诉称：2011年9月28日，张帆与陈亚平签订一份高炉整体旧设备的《出售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张帆）将高炉整体一套设备（见清单）出让给乙方（陈亚平），所出让的设备不包括基础，不含地面设施，不含发电机组以及所有的耐火材料及地面辅助设施。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所出让的旧设备，包拆、包运输、包安装，一次性作价肆佰万元整（不含税价）。三、付款方式：自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首付甲方定金壹拾万元，在一星期内付50万元，设备全部到位时付40万元，甲方将高炉安装完毕后必须付到总款的40%，余款壹年内付清。四、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不得违约，如果哪一方违约，另一方可向违约方索赔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帆先后收到陈亚平现金91.6万元，但张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实际只送到场地废铁160.7吨，再未履行合同，侵犯了陈亚平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决张帆返还收取的现金40.979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陈亚平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四原告的身份证，拟证明四原告是适格主体。2、黄梅县殡葬管理所出具的火化证明书，拟证明陈亚平已死亡的事实。3、2011年9月28日陈亚平与张帆签订的出售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4、2011年9月29日张帆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张帆收到陈亚平购炉款88万元。5、2011年10月23日及11月5日张帆分别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张帆向黄冈市龙感湖亚宏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宏公司）借款3.6万元。6、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亚宏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将债务人张帆借款3.6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陈亚平。拟证明亚宏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亚平的事实。7、过磅单7份，拟证明张帆共运送炉料废铁160.7吨，单价3150元/吨，总价50.6205万元。8、收废铁明细账，拟证明张帆送炉料废铁160.7吨，单价3150元/吨，总价50.6205万元。9、安吉县鼎豪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鼎豪配件厂）与亚宏公司签订的平衡重合作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亚宏公司配重销售明细表，拟证明亚宏公司的设备是鼎豪配件厂供应的，不是张帆安装的。10、亚宏公司2012年2月28日与张克永签订的2#高炉系统承建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张克永承建2#高炉本体及全套设备安装（制作）工程，同时双方对工程内容、施工管理、技术标准、质量验收、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拟证明亚宏公司的高炉系张克永承建，而非张帆所说的系史双齐承建。11、张帆在宿松钢厂购买废铁材料原始出库凭单，拟证明张帆送到陈亚平场地的是废铁料。被告（反诉原告）张帆辩称，我收陈亚平现金91.6万元属实，那是陈亚平应付的合同款项。但四原告诉称的40.9795万元不知是怎么得来的，我不差欠四原告的钱。同时反诉诉称，与陈亚平签订的合同总价款是400万元，签订合同后，陈亚平只付了201.6万元，尚应支付我价款198.4万元。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四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98.4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帆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1年9月28日陈亚平与张帆签订的出售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2、张帆与史双齐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内容为：张帆将原鑫源公司整套高炉、烧结机、供料系统等承包给史双齐施工，迁至亚宏公司恢复改造、安装。双方对承建改造范围、拆除安装时间、技术要求、双方各自责任、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拟证明张帆依照其与陈亚平签订的合同约定，与史双齐签订了高炉拆除、安装合同。3、张帆与李张成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为：李张成将原鑫源炉料有限公司一次性作价壹仟万元整出让给张帆。双方对公司情况、出让价格、付款方式、产权交接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拟证明张帆履行了其与陈亚平签订的合同所规定的义务。4、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为：2011年12月，其应张帆的邀请，在陈亚平建炉场地帮张帆看管从宿松运来的旧设备，当时是史双齐用张帆运来的旧设备帮陈亚平建炉。拟证明张帆根据合同的约定将拆除的旧设备运到了陈亚平指定的地点，并进行了安装。5、7张照片，拟证明照片中的亚宏公司的高炉系张帆运来的炉料所建。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张帆对四原告（反诉被告）所举的证据1、2、3、4、5、6均无异议；对证据7、8（过磅单及收废铁明细账）有异议，认为与其不相干；对证据9（鼎豪配件厂与亚宏公司签订的平衡重合作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亚宏公司配重销售明细表）表示不清楚；对证据10（亚宏公司2012年2月28日与张克永签订的2#高炉系统承建协议）没有异议，但认为在2011年底之前该高炉系统是史双齐承建，之后不是史双齐承建；对证据11（张帆在宿松钢厂购买废铁材料原始出库凭单）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所举的证据1没有异议，但认为张帆没有按合同和清单项目履行义务；对证据2（张帆与史双齐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在市中院开庭时，史双齐说字不是他签的；对证据3(张帆与李张成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5有异议，照片上时间地点均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张帆的证明目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接受了双方的质询。主要证实：2012年12月其帮张帆在龙感湖钢厂看场看设备，看到山西一伙人在建炉子，但双方之间没有交往。龙感湖钢厂是什么名称不知道。结合双方质证的观点，本院对双方均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即四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6、10，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1。对四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7、8（过磅单及收废铁明细账），磅码单系亚宏公司自制的凭证，明细账系亚宏公司员工的个人具体行为，均没有得到相对方的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9（鼎豪配件厂与亚宏公司签订的平衡重合作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亚宏公司配重销售明细表）只能证明亚宏公司与鼎豪配件厂有合作关系，不具备排他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1（张帆在宿松钢厂购买废铁材料原始出库凭单），只能证明张帆购买废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废铁的用途及流向，不能达到四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2（张帆与史双齐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只能证明双方或许曾经签订过协议，但该协议是否按约定履行无法得到证实，不能达到张帆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张帆与李张成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只能证明双方或许曾经签订过协议，但转让行为是否完成无法得到证实，不能达到张帆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证人陈某已出庭作证，证明其曾帮助张帆看场，但具体看场地点证人无法陈述清楚。因此证人陈某不能证实张帆已根据合同的约定将拆除的旧设备运到了陈亚平指定的地点。证据5（7张照片），照片内容为场地和设备，但照片是何时拍摄、在何地拍摄均无法判断，且没有任何参照物，无法达到张帆的证明目的。综上，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8日，张帆与陈亚平签订《出售合同》，约定由张帆将高炉整体一套设备出让给陈亚平，所出让的设备，包拆、包运输、包安装，一次性作价肆佰万元整（不含税价），双方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陈亚平先后向张帆支付现金91.6万元，此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问题发生争议，故陈亚平于2102年10月18日起诉来院，要求张帆返还收取的现金40.979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张帆于2012年11月12日提起反诉，要求陈亚平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198.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另查明，张帆与陈亚平签订的《出售合同》中约定出售的设备为：1、250风机两台；2、助燃风机两台；3变压器一套；4、配电柜整套（带变频）；5、供水泵三套；6、高位料5箱；7、原料破粹线400*600破粹机一套；8、烧结破碎线400*250破碎机一套，变频高炉柜一套；9烧结箱18箱；10、所有废耐火材料。在审理过程中，陈亚平因病死亡，四原告（反诉被告）于2013年5月1日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张帆对四原告（反诉被告）的主体资格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焦点为：张帆是否按《出售合同》的约定将所出让的设备包拆、包运输、包安装，并交付给陈亚平。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的是《出售合同》，但合同中对出让方履行义务的约定却不仅限于一般意义上的交付。该合同约定出让方必须对所出让的设备包拆、包运输、包安装，且双方在合同的付款方式中亦约定“甲方（张帆）将高炉安装完毕后（乙方陈亚平）必须付到总款的40%”，说明双方一致认可的交付标准是“高炉安装完毕”。而且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一般意义上的交付必须得到受交付一方的认可，比如由受交付一方出具收条或在送达交付的文件上签名等。本案中，买卖双方互负履行义务，在陈亚平已按约定支付88万元后，被告（反诉原告）张帆即成为应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其只有在按合同约定将应履行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才能取得向合同相对方（即陈亚平）主张给付剩余货款的权利。而反诉中张帆所提交的全部证据，既没有受让方出具的收条，也没有受让方对“高炉安装完毕”的验收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按清单将所出让的设备全部运输到指定的地点，也不能证实其已将所出让的设备安装完毕，并已交付给陈亚平。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张帆没有依合同取得向陈亚平主张给付剩余货款的权利。本院认为：张帆与陈亚平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出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出售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陈亚平在依合同支付货款后，有权要求张帆按约定履行合同；或在张帆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其返还已交付的货款。因被告（反诉原告）张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履行义务，故四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磅码单及收废铁明细账，自行认可被告（反诉原告）送废铁计款50.6205万元，且明示该款可在应返还的货款88万元里扣除，系四原告（反诉被告）自行处分权利的体现，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张帆借款3.6万元问题，张帆对该债权转让不持异议，且认可该笔借款亦是基于上述合同所产生，张帆对该笔借款与货款一并处理亦予以认可。故对四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帆返还货款40.97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四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张帆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张帆要求四原告（反诉被告）按合同支付剩余货款198.4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反诉原告）张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即将高炉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张帆与陈亚平签订的《出售合同》；二、由张帆返还已收取的货款40.9795万元给蔡玉兰、陈胜、陈慧、陈霞；三、由张帆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给蔡玉兰、陈胜、陈慧、陈霞；上诉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98元，反诉受理费2347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34390元，由张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限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二审法院核定数额缴纳，邮政汇款至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逾期未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茂华审判员  盛继承审判员  桂 彦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梅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