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1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静，女，维多利超市金桥店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良，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淑艳，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原审被告：王辉，男，1980年6月30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原审被告：郭秀兰，女，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翟静因与被上诉人多淑艳、原审被告王辉、郭秀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良，被上诉人多淑艳、原审被告郭秀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多淑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翟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翟静的个人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系翟静转让婚前财产即位于玉泉区小召前街小召兴盛苑小区1号楼4层3-3044号房产后于2008年所购买,性质上属于翟静的个人财产,且该房屋一直登记在翟静个人名下。翟静与王辉于2016年4月22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女方婚前财产即涉案房屋归女方翟静所有。原审法院以购买该房屋及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均发生在翟静与王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忽视了涉案房产系翟静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形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翟静在转让涉案房产过程中未支付对价,属于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11日翟静与郭秀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翟静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其母亲郭秀兰。由于翟静尚欠他人借款未还,双方约定涉案房屋购房款无须直接给付翟静,而是由购房人郭秀兰、翟有生夫妻用购房款替翟静偿还其向他人的欠款。涉案房屋交付给郭秀兰后郭秀兰及其丈夫翟有生先后共替翟静偿还其向他人借款共计55.2万元。翟静将其房产转让给郭秀兰的行为,是合法的房屋买卖行为,购房人以替出卖人偿还欠款的形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审法院以多淑艳不认可、所还款项中也没有偿还多淑艳的借款为由,认为翟静将其房产转让给郭秀兰系无偿转让行为,不予采信。翟静提交的银行回单、还款收条等证明购房人支付过对价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多淑艳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限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22日多淑艳向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王辉和翟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7月20日多淑艳向新城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此时,多淑艳已知道翟静将涉案房屋转给郭秀兰的法律事实。但是多淑艳通过起诉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期间限制,且该一年的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适用时效中断、中止和延长的规定。因此,多淑艳的撤销权已消灭。多淑艳于2017年4月14日向法院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与本案的案由和诉讼请求均不一致,不是同一个诉。原审法院依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认为多淑艳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从2017年4月14日起算,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当事人选择确认合同无效还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人民法院不应当主动去干涉,否则就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因此二审法院以原审法院未告知多淑艳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身就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依据一个错误的裁定来认定多淑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起算时间,更是错上加错。四、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王辉在向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的情况说明中自认其有赌博的恶习,欠了许多赌债,债主经常上门讨债,且曾经因赌博被赛罕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给予治安处罚。其自认向多淑艳所借钱款,是为了偿还赌博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个人债务,翟静对该借款事宜并不知情。翟静也是因为王辉的赌博恶习不改才与其解除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翟静无须替已经解除婚姻烟关系的王辉偿还因赌博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辉以个人名义到处举债,所负债务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个人债务,不应当由翟静共同偿还。翟静已根据最新法律规定就涉案债务纠纷向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原审法院没有依据最新的法律规定对涉案债务的性质进行判定,仅依据之前的判决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以维护翟静的合法权益。   多淑艳辩称，呼和浩特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佳园房子也是翟静、王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买的房子。翟静、王辉得知多淑艳要走法律程序，在2016年4月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还共同生活在一起。为了逃避债务，将翟静名下的房子于2016年5月过户到翟静母亲名下，只交纳了过户手续费，没有支付房款。既然是婚前财产，为什么还花一万多元的过户费。为了躲避债务，翟静找出各种理由，如赌债、婚外情等。翟静与王辉婚后一直在维多利超市柜台经营汽车装饰用具及干货、动用具等多项生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已对其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予以认定。翟静与王辉是2005年结婚，房子是2010年购买，对于翟静主张该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予认可。对于翟静所称郭秀兰用购房款替翟静偿还欠款55.2万元也不予认可。翟静提于多淑艳的请求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   郭秀兰述称，翟静转让给郭秀兰的房屋是翟静的个人财产，房本上已写明单独所有。因郭秀兰夫妇对他人享有债权，抵顶回一套房屋，郭秀兰夫妇将房屋赠与翟静。本案所涉房屋是翟静将上述个人所有的房屋出卖后又添了些钱买的。郭秀兰看翟静与王辉常吵架，就把房子要回来了。   王辉未到庭陈述意见。   多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翟静将其所有的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单元2号楼203号转让给郭秀兰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翟静、王辉、郭秀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内01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内0102民申7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多淑艳起诉王辉与翟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王辉以超市资金短缺为由向多淑艳借款70万元,约定利息为1.5%;2015年7月23日,王辉又向多淑艳借款12万元整,约定利息为1.5%,截止2016年1月21日,王辉只给多淑艳偿还利息5万元,余款未还,本院判决:王辉、翟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多淑艳借款本金82万元及其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后翟静对上述判决提起再审,2018年7月2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翟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均用于赌博,其申请再审已超过六个月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本案均无溯及力,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遂以(2018)内0102民申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翟静再审申请。2.2005年翟静与王辉结婚;2010年6月18日翟静购买了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号楼4单元2楼203号房屋,2011年5月9日办理了产权登记;2016年4月22日王辉与翟静登记离婚,双方协议:共有房产一套,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三医院宿舍楼**中户,起亚索兰托汽车一辆归男方王辉所有,奔驰斯玛特一辆归女方翟静所有,女方婚前财产,楼房两套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小区4号楼2层4单元203号和位于鄂尔多斯西街兴隆小区20号楼5单元4楼东户归女方翟静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3.2016年5月11日翟静将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号楼4单元2楼203号房屋转让给郭秀兰,约定涉案房屋132.99平方米,转让价格现金50万元一次付清转让房屋时郭秀兰未向翟静支付对价。4.2016年6月22日多淑艳起诉王辉与翟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7月20日多淑艳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号楼4单元2楼203号房屋进行查封,在查询王辉、翟静财产时发现,翟静已于2016年5月23日将其所有的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单元2号楼203号转让给其母郭秀兰,最终导致翟静、王辉名下财产不足,多淑艳债权无法实现。5.2017年4月14日,多淑艳诉王辉、翟静、郭秀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在新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多淑艳认为,翟静的行为系逃避债务,恶意处分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多淑艳的合法债权,请求确认翟静向郭秀兰转让位于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号楼4单元2楼203号房屋的行为无效。新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内010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多淑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多淑艳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认为按照多淑艳向原审法院主张的请求和理由可以确定,多淑艳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释明并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以（2018）内01民终980号作出发回本院重审的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多淑艳与翟静、王辉债权债务关系由已经生效判决及再审裁定作出认定:翟静、王辉自2013年向多淑艳借款之日,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事实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撒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屋购买办理产权登记在翟静、王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5月23日在转让该房屋时,买受人郭秀兰未向出卖人翟静支付对价。虽然翟静辩称,转让房产时,其与母亲郭秀兰口头约定,购房款无须直接给付翟静,由郭秀兰夫妇事后替其偿还欠款,2016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4日已还款55.2万元,但多淑艳不予认可,所还款项中也没有偿还多淑艳的借款,翟静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翟静向其母郭秀兰转让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多淑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辉关于转让该房屋的行为与其无关,不应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是翟静个人财产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基础,该院不予采信。郭秀兰受让房产后已经替翟静偿还了55万余元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翟静辩称多淑艳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虽然2017年4月14日多淑艳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但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从多淑艳主张的请求和理由可以确定,多淑艳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行使债权人撒销权,故多淑艳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从2017年4月14日起算,多淑艳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关于翟静辩称,王辉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不应当由其共同偿还,因上述生效判决和再审裁定已有结论,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翟静辩称涉案房产性质上系其转让婚前财产的问题,翟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至于翟静和王辉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只能约束协议相对人,对协议之外的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翟静将其所有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单元2号楼203号转让给郭秀兰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翟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翟静在二审期间提供《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并主张其对已生效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申请抗诉，新城区人民检察院已提请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翟静向郭秀兰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第一，多淑艳与王辉、翟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即判决王辉、翟静向多淑艳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该判决认定该笔债务为王辉、翟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多淑艳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西街新苑家园住宅区4单元2号楼203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翟静的房屋进行财产保全，但发现翟静已于2016年5月23日将房屋过户至郭秀兰名下。多淑艳于2017年4月14日提起诉，该案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9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多淑艳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应认定多淑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多淑艳的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第二，翟静主张其针对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提出抗诉，并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因其提供的《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中未载明提请抗诉的具体案件，即未予明确提请抗诉的案件与本案有关。且本案所涉房屋系在翟静与王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翟静主张购买本案所涉房屋的款项来源于其出售婚前个人所有的房屋价款，但翟静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所涉房屋为翟静的个人财产。即使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债务实际为王辉个人债务，翟静转让本案所涉房屋的行为亦损害债权人多淑艳的利益。翟静申请抗诉并不影响多淑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对翟静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翟静、王辉欠付多淑艳债务的情况下，翟静将本案所涉房屋过户至其母亲郭秀兰名下，但郭秀兰未向翟静支付购买房屋的价款。翟静主张郭秀兰以为翟静偿还他人欠款的形式支付了购房对价，但其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且翟静提供的由案外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翟静以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收条等证据证明郭秀兰支付了购房对价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故应认定翟静向郭秀兰转让本案所涉房屋为无偿转让，多淑艳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翟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翟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翟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