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7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珺，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玺萌丽苑**楼**。法定代表人卞华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红光，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何西鹏，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硕因与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9月，王硕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系北京市丰台区镇国寺×××号院8号楼2单元203号房屋业主，2009年我与星河城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星河城公司向我提供物业服务。2011年8月4日，我开车出门时，因停车费纠纷，星河城公司强行关门不让车辆出入，因我带爱人去医院看病，急着离开，只好停车报警。警察要求星河城公司将门打开让我出入，仍被其拒绝。无奈之下，我去派出所解决问题，车辆一直停在小区门口。后我带着爱人去医院看病，等我晚上11点回到小区发现车被人往南挪动了10多米，车被锁上了，我报警后警察让我和星河城公司一个姓何的经理去派出所做笔录。后来星河城公司将车锁撤走后我才将车开走。因为星河城公司的行为对我的车辆造成损坏，故我要求其赔偿我维修费68260元。星河城公司辩称：王硕系北京市丰台区镇国寺×××号院8号楼2单元203号业主，该小区由我公司提供物业服务。2011年8月4日，因王硕不交停车费把车堵在小区东门，我公司要求王硕挪车，王硕称其没有时间，到了晚上8点我公司组织人员将车辆挪走并上锁。8月5日我公司员工将锁打开，在整个过程中我公司没有对车辆造成损坏，故不同意王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是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星河城公司在将王硕车辆挪走时，应当审慎进行，避免对王硕车辆造成不必要的损害，依据询问笔录及录像显示，星河城公司工作人员未经过王硕在涉案车辆上粘贴A4纸并对车辆进行挪动，其行为确会对王硕车辆造成损害，应当向王硕承担赔偿责任，但王硕将车辆停放在公共通行区域，对其他车辆的出行造成影响，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王硕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星河城公司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至于赔偿金额一项，因王硕在询问笔录未提及车架受损，录像中也未显示星河城公司挪车时涉及车辆车顶，故对该部分维修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剩余部分维修金额的承担依双方责任承担比例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被告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硕车辆维修款四千元。二、驳回原告王硕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王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星河城公司给付其车辆维修费6826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中星河城公司存在过错，我不存在过错。1、星河城公司擅自挪车和锁车的行为不合法、不合理，超出管理权限，未尽保管义务，存在完全过错。星河城公司的物业管理是平等主体之间合同约定的私权利，如果我的车辆影响到公共利益，星河城公司可以依照正当的法律程序由具有行政强制权的主体来行使相关行为，但无权自行挪车和锁车。星河城公司未经业主同意将涉案车辆拖走并上锁的行为已经超出物业合同的管理权限，原审法院认为星河城公司有权将我的车辆挪走的观点缺乏依据，星河城公司擅自挪车的行为存在过错并且主观上有侵权的故意。此外，在车辆在被星河城公司上锁控制的几天里，其即负有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其未能妥善保管，反而对车辆进行破坏，明显具有侵权故意。2、本案中我不存在过错。事发当日星河城公司强行不让我出门，我提出把车开回车库，但星河城公司阻拦我挪车，为此我报警，但警察来后星河城公司仍不让我挪车，我不得已只能将车辆停在出口附近，对小型轿车出入并未构成明显妨碍。当日21时左右，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星河城公司工作人员以强力手段将该车拖走并故意上锁数日。对于该车停放原因和地点我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二、本案损害后果应当包括车架（维修费47000元）、车顶（1000元）。1、锁车的位置和车架受损位置相符合，当时我没有看到底盘情况，所以报警时陈述中不包括车架，但不等于该损害事实就不存在。2、星河城公司在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故意隐匿锁车期间的监控录像这一对其不利的证据（该录像可以看到星河城公司锁车并指使其员工踩踏车辆等），按照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星河城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王硕的上诉意见。本案事实是王硕拒绝缴纳临时停车费，其开车出门时我公司。工作人员未予放行，王硕遂在将车辆停放在小区出入口后离开。我公司无奈之下报警，警察到现场勘查后给王硕打电话要求其挪车，王硕置之不理，致使该车在小区车辆出口停滞10个小时之久，造成小区出口拥堵，严重阻碍其他业主车辆出行。我公司无奈之下被迫将该车挪走，挪车过程中我公司为避免对车辆造成损害从外单位借来专用挪车工具，期间并未对车辆造成损坏。我公司在该事件过程中没有过错。实际上是王硕的不冷静行为，导致小区出口拥堵影响其他业主出行，过错完全应由王硕承担。关于损害赔偿，王硕没有在事件发生时主张权利，而是在事件发生4个月后主张权利，在这4个月期间王硕一直在使用该车。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对车辆现状进行鉴定，并没有明确何时、何原因对车辆造成损害，所以挪车造成车辆损害的结论不能成立。我公司认为，整个事件中过错完全在于王硕，我公司不认同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40%责任的处理意见，但从维护小区稳定、服务业主的角度，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王硕系北京市丰台区镇国寺×××号院8号楼2单元203号房屋业主，2009年王硕与星河城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星河城公司向王硕提供物业服务。王硕在该小区有一个地下车位，其有两辆汽车，因此王硕与星河城公司之间就停车费问题存在争议。2011年8月4日上午，王硕驾驶大众途安牌京KB×**小型普通客车准备出行，在小区门口因是否应支付停车费与小区保安发生争执。此后王硕径自下车并离开小区。小区内监控录像显示，该车于当日10时起停放在小区东门内的出入口处小区保安执勤岗亭中间，对小区内车辆出行造成一定妨碍，一般家用车辆在小心避让的前提下可以通行，但也有部分中大型车辆选择绕行小区入口出行。期间小区保安曾经在该车前挡风玻璃以及车窗玻璃上张贴数页打印“此车多次闯杆不交费，一卡两车！”等字样的纸张。直至当日21时左右，星河城公司组织工作人员将该车挪走并上锁。诉讼中王硕称当时小区保安向其收取临时停车费，其认为星河城公司收费不合理故拒绝支付，此后保安不让其出门，其提出将车辆开回车库亦被保安拒绝，因急于带妻子去医院看病故弃车而去。经询，王硕承认当晚19时许派出所工作人员曾给其打电话要求挪车，晚21时许收到星河城公司短信称已经将其车辆挪至小区大门外，但其一直到23点才回到现场。星河城公司承认当时要求王硕交纳停车费，因此双方发生争执，但否认曾阻止王硕将车辆开回原位，称王硕系故意为之。2011年8月5日0时50分至2011年8月5日2时10分，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马家堡派出所（以下简称马家堡派出所）对王硕进行了询问，依据马家堡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王硕到派出所原因为其大众途安牌京KB×**小型普通客车被人给挪动了，并且在挪动过程中车身被划了，时间为2011年8月4日10时许至2011年8月4日23时许，地点是丰台区玺萌公馆东侧大门内，王硕自述事件过程为其于4日10时要开车出小区东门时小区保安拦下要收取停车费，王硕拒绝交纳停车费，经马家堡派出所民警协调无果，王硕就与其爱人一同去医院看病，晚21时左右王硕接到短信，内容为星河城公司将其车辆挪走，后其报警并对车辆进行了查看，其认为车辆前大灯与保险杆之间有变形破损，车的四个轮毂有划伤，车的右后门及后叶子板处有划伤，车的右前轮已用轮毂锁锁死，车身上贴有A4纸6张。2011年8月5日2时15分至2011年8月5日3时25分马家堡派出所就同一事件对星河城公司管理人员何西鹏进行询问，何西鹏称8月4日上午王硕拒绝交纳停车费并将车辆停放在机动车出口处，后派出所民警要求双方到派出所解决此事，但王硕未到派出所，下午小区其他业主意见很大，因为机动车无法出行，后21时许星河城公司工作人员用拖车器将王硕的车辆挪到小区内旁边的路上。何西鹏称未对王硕的车辆造成损坏，其亦承认曾在王硕的车窗户上贴了让王硕挪车字样的提示贴纸，并将王硕车辆的右前轮用锁车器锁住。另查，案件审理期间经王硕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评联合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维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依据该报告，车辆维修市场价格总价为68260元，其中包括维修费用（换件以及喷漆）54760元（含车架更换费用47000元、车顶喷漆费用1000元）以及工时费和修理费13500元。庭审中，王硕表示其车辆在事件发生后未进行维修，亦未通过保险公司进行车险理赔，该车辆一直由其使用。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照片、价格评估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硕与星河城公司之间就是否应收取停车费产生争议，此后王硕将其车辆停放在小区出入口十余小时，直至星河城公司当晚将车辆挪走。现王硕主张星河城公司对车辆造成损坏，并要求该公司进行赔偿。就此本院认为，星河城公司向王硕收取停车费是否合理虽然是本案的起因与导火索，但在法律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此不予置评。在发生争议后，双方均应当冷静应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相关争议。王硕在发生争执后将车辆遗留在原地自行离开，此后在长达十余小时的时间内对车辆不闻不问，迹近要胁，既妨碍了小区内其他业主的正常通行，也增大了其车辆自身的安全风险。事实上，小区内监控录像显示，王硕车辆停放在小区出入口中间位置后，部分车辆需在保安配合指挥下通过，还有部分车辆选择绕行小区入口出行。另需指出的是，诉讼中王硕称当时其急于陪同妻子去医院看病，但即便事实如此，当日下午以及晚上，其明知车辆仍然停放于公共通行区域，却未及时回来处理相关事项，亦未委托他人先把车辆挪走以避免继续妨碍他人。根据以上分析，本院难以认同王硕自称其在此纠纷中没有过错的诉讼意见。星河城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按照合同约定为小区内业主提供物业服务是其本职工作，但在本案中王硕故意将其车辆停放于非正常地点的情况下，星河城公司对于该车没有保管或者提供服务的义务，与之相反，星河城公司有义务保障小区其他业主的正常通行。王硕停放车辆超过十小时，且其接到当地派出所通知后仍然置若罔闻。同时本院注意到，由于入夜后视线条件下降，小区内其他车辆出行时与王硕车辆相剐蹭的风险相应增加。因此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星河城公司为维护小区交通秩序组织人员将该车挪走，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星河城公司在挪车期间应当本着审慎原则，在确保对车辆不构成破坏的情况下进行。现王硕主张星河城公司挪车期间对其车辆造成损坏，并据此要求赔偿。现有证据显示王硕车辆确有部分损伤，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确实证据证明相应损伤系因星河城公司挪车所造成还是此前即已经存在。此外，证据显示星河城公司曾经在王硕车辆上粘贴若干纸张，该行为虽然不会对车辆造成直接损伤，但明显有所不当。星河城公司将王硕车辆挪至路旁后对该车上锁，妨碍了王硕对车辆的正常使用权能，星河城公司就锁车一节具有过错，且锁车时可能对车辆轮毂造成损伤。因此，星河城公司在本案纠纷的处理过程中亦难谓完全无责。本院全面考虑本案相关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为应由星河城公司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星河城公司赔偿王硕车辆维修款4000元，数额并未明显失衡，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王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评估费3000元，由王硕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由王硕垫付，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王硕）。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王硕负担1400元（已交纳121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王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智瑜代理审判员张在民代理审判员陈广辉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张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