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水，男，194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晗，黑龙江郎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北沟镇孟家村东南平诸路北。法定代表人：刘玉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同尊，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水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玉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对本案重要事实的陈述没有采纳系违法且错误，导致本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记载：双方2015年4月21日之前的水泥款项已结清，且上诉人还尚有11250元的预付水泥款在被上诉人处，很明显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实际是2015年4月22日之后的水泥款项。该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主审法官也曾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明确，2015年4月21日之前的水泥款项双方是否结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已结清（一审开庭笔录有记载），因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2015年4月21日之前双方水泥款已经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应直接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而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足以证实不欠被上诉人2015年4月22日之后的水泥款甚至超付。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效力的认定明显错误。从前面第一条上诉理由中能够看出，本案实际只需审理2015年4月22日之后双方水泥供应及付款情况即可，但一审法院却将2014年1月1日双方的水泥情况也进行审理。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提供的证据也可以互相印证”为由草率认定。主要体现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提交《明细分类帐》、《拉水泥明细表》、《记账证及收款收据》，上述证据没有加盖任何公章财务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系被上诉人自行整理，仅因其中有上诉人三笔付款的情况与上述证据中的付款部分吻合就认定上述所有的证据真实性，更何况上述证据还包括拉水泥的明细等其他重要内容，如何认定它们的真实性。这样草率认定所有证据真实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不公平。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2015年4月21日之前的无需审理。2015年4月22日之后的收条，由于是复写件，上诉人也当庭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是错误的，不能令人信服。三、关于本案诉争的水泥款单价，在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水泥单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单价定案错误。被上诉人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受被上诉人起初错误的陈述限制，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5年7月，购买被上诉人水泥，长期拖欠水泥价款，除2014年前有60000余元欠款不承认外，对于自2014年开始发生的欠款，上诉人一直承认，并且陆续偿还。2017年4月底，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催付欠款，上诉人拒接电话，到威海市和上诉人家中均无法找到上诉人，无奈提起诉讼。起诉时，被上诉人的财务会计因故长期未能上班，而由供销科人员提供了错误的双方业务情况，致使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和一审起初阶段关于截止2015年4月21日以及此后双方业务情况的陈述错误。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七个付款的证据，其中一个证据证明的50000元付款由被上诉人供销科办理，其余六个证据证明的付款没有经过供销科办理。被上诉人供销科人员提供的双方业务情况，不仅遗漏了上诉人的部分付款，而且遗漏了2015年4月21日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部分水泥收条；关于截止2015年4月21日的双方业务情况更是错误，违背了基本的事实。起诉时确定上诉人欠款金额（诉讼请求）277050元，没有扣减起诉之后上诉人的付款20000元，没有扣减因修道而对上诉人拉水泥转道三个月的补助费合计19470元（法定代表人直接与上诉人协商确定）。所以，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随即将自2014年到2017年期间与上诉人发生的全部业务账目，以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水泥收条，作为证据全部并及时提交给一审法院。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变更为23758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虽然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该规定是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规定，不是针对案件事实认定的规定，并且，以一方自认的事实没有改变为前提。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还明确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包括当事人陈述在内的“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所以，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和庭审的起初阶段关于截止2015年4月21日双方业务情况的错误陈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直接予以认定”，没有认定“系明显违法且错误”。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既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案情，又违背基本事实，更不符合法律的明确规定，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1、关于收条。上诉人收到水泥款后，其本人用复写纸书写收条，一式多份，内容相同，其中一份通常由运输方转交给被上诉人，这种做法是双方的惯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自2014年8月10日到2016年4月16日（该日系补2015年7月的收条）的收条原件141张，证明在这期间上诉人购买水泥的规格数量。这是原始、真实的收条原件。对于这样的收条，上诉人是对真实、有效证据的故意否认。2、关于账目。对被上诉人的多份账目，虽然是单方制作，但这是原始的和完整的账目，在形式上具有客观真实性，在内容上，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吻合，与水泥收条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对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的付款，也都如实、完全记录。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草率认定其真实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然不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述收条和账目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那么，上诉人可把自己的账拿出来，双方进行核对。再者，被上诉人的明细账目具体明确，如有错误之处，上诉人针对错误事项阐明意见，或者提供证据。上诉人不看账目内容，就认为不真实，对自己亲笔书写的收条也予以否认，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对水泥价格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商定水泥价格，该价格符合甚至略低于市场一般价格。上诉人每吨加价20元左右直接转卖。在买卖水泥若干年后，上诉人对该水泥价格不认可，有失诚信。上诉人对水泥价格不认可，但没有提出具体和合理的理由，更没有提供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水泥价格高于市场一般价格。原告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水泥款2570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7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水泥款237580元。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被告购买水泥及支付款项的明细分类账、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7月17日刘玉水拉水泥明细表、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9月28日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被告出具的收条（141张）复写件。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刘玉水拉水泥明细表、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均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141张收条复写件并非证据原件，不予认可。被告提供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证明其付款情况。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关联性。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拉水泥及付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相互印证，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水泥款定价，被告虽主张其与原告之间协议单价低于市场价，但未对价格提出具体数额，也未对原告提供的水泥款单价与其主张的价款之间是否存在价格差提出不同意见，法院对水泥价款按照原告提供的刘玉水拉水泥明细表内的单价予以认定。对原、被告诉争的购销事实法院作以下认定：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被告向原告付款合计1689470元，购买水泥8930吨，价款总计1927050元。关于原告追要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之间并无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事实清楚，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对价款支付、货物交付等已约定俗成予以履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水泥，被告即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告向被告追索欠付水泥款23758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判决：一、被告刘玉水给付原告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水泥款2375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被告刘玉水负担4864元，原告蓬莱市九顶粉磨有限公司负担592元。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货条、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购买水泥及支付款项的相关账目可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购买过水泥，且购买关系持续多年。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持有的收货条及其他证据，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水泥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因被上诉人认可起诉状陈述有误，该陈述确与法院查明的双方购买水泥结算款项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作出裁判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应以被上诉人起诉状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不予认可，但不能否认双方间存在购买水泥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否认其拖欠被上诉人水泥款项的事实，其主张不欠甚至超付水泥款，证据不足，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水泥价格的认定，一审判决已进行了全面、合理的分析说理，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持有的收货条虽系复写件，但上诉人无证据和理由否定其真实性，上诉人对收货条复写件的真实性所提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刘玉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