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897号 原告：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富兴堡长兴路**。 法定代表人：郑良聪，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执业律师。 被告：詹连香，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王兆燎，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以下简称通用机械厂）与被告詹连香、第三人王兆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闽0403民初1865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詹连香、第三人王兆燎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用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营，被告詹连香和第三王兆燎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机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詹连香与王兆燎之间关于厦门市湖里区悦华路235号602室房产的买卖行为；2.判令詹连香与王兆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厦门市湖里区悦华路235号6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詹连香名下；3、判令詹连香与王兆燎共同向通用机械厂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差旅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3日，通用机械厂经福建省产权交易中心竞价招租后与詹连香签订《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厂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通用机械厂将位于三明市三元区面积合约10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37100平方米的厂区厂房及场地整体租赁给詹连香作仓储、物流等使用；租赁期限为120个月，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1月31日止；合同还就租金、租赁物的使用与收回、合同的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通用机械厂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詹连香使用后，詹连香迟迟不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通用机械厂于2017年4月1日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生效判决判令詹连香应向通用机械厂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10月的租金3806980元。詹连香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通用机械厂于2018年1月25日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1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执他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因詹连香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至今未能执行到位。2018年11月9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通用机械厂,经向厦门市国土房产测绘档案管理中心查询，詹连香于2016年8月4日与王兆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524631），将詹连香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建筑面积92.33平方米的房产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王兆燎。通用机械厂认为，根据厦门市湖里区2016年8月份房屋买卖市场行情，案涉房产在当时当地市场交易价格估计在300万元以上。詹连香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导致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对通用机械厂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詹连香与王兆燎系母子关系，在2016年8月份詹连香已经拖欠巨额租金，王兆燎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在此情况下，詹连香与王兆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也有可能是无偿转让房产，属恶意转移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其转让行为应予撤销，詹连香与王兆燎应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恢复登记所有权人为詹连香，并赔偿通用机械厂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和差旅费1000元。 詹连香辩称：1.通用机械厂于2016年8月已经知晓詹连香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王兆燎的事情，通用机械厂行使撤销权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通用机械厂此次起诉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2.案涉房产系詹连香与配偶王某婚后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因詹连香在三明投资已经挪用了家庭巨额财产，2014年下半年，詹连香与王某约定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两人的儿子王兆燎，詹连香名下的份额冲抵此前她挪用的家庭资产后作价80万元转让给王兆燎，王某名下的份额赠与王兆燎。此后，王某、王兆燎陆续付清了转让款80万元，詹连香与王兆燎于2016年8月办理了过户手续。詹连香与王兆燎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或无偿转让房产。王兆燎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不知晓詹连香与通用机械厂的债权债务情况，其与詹连香不存在恶意串通。3.通用机械厂无权要求撤销讼争房产的转让行为，相应的律师费、差旅费也不应由詹连香、王兆燎承担。假如案涉房产的转让行为被法院撤销，通用机械厂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偏高，且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包含了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费用，本案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有无二审、执行尚不明确，通用机械厂不能在一审阶段要求詹连香、王兆燎全部8万元律师费。通用机械厂主张的差旅费也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通用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兆燎的意见和詹连香一致。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王兆燎是否有支付合理对价的争议，王兆燎、詹连香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詹连香、王兆燎提交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只能体现詹连香收款情况，并未体现付款人名称，不能证明这些款项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王兆燎有支付合理对价。 2.关于通用机械厂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争议，通用机械厂主张其于2018年11月9日由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员告知时知道本案撤销事由，并提交了《执行笔录》予以证明；詹连香主张通用机械厂的厂长郑良聪于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经詹连香当面告知已经知道詹连香以80万元价格转让案涉房产给儿子王兆燎，詹连香提交了余生原、张道彪的证言予以证明。对该争议，本院认为，余生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詹连香就通用机械厂出租给詹连香的厂区的经营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余生原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道彪作证称2016年10月底其向詹连香催讨工程款时，通用机械厂的厂长也在场，詹连香说等厦门的房产出卖后有80万元入账再付款，但张道彪不清楚詹连香所说的要出卖的房产的坐落。本院认为张道彪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通用机械厂在当时已经知道撤销事由，詹连香提到出售房产后向张道彪付款，但未明确房产坐落、面积等具体信息，即便通用机械厂的厂长当时在场听到了，也无从判断詹连香的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通用机械厂提交的《执行笔录》体现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员根据通用机械厂提供的财产线索进行核查，发现案涉房产已于2016年8月4日转移，于2018年11月9日告知通用机械厂核查结果，通用机械厂称詹连香身份证上载明的住址就是案涉房产所在地，据此向法院提供了财产线索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通用机械厂主张于2018年11月9日知道撤销事由予以采信，对詹连香主张于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知道不予采信。 3.通用机械厂提交《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厂区租赁合同》、《詹连香拖欠租金情况统计表》、《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詹连香拖欠通用机械厂租金的事实，詹连香、王兆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通用机械厂与詹连香之间就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业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詹连香拖欠租金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院依据（2017）闽04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4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詹连香拖欠租金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13日，通用机械厂与詹连香签订《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厂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通用机械厂将所拥有的位于三明市三元区XXX的厂区厂房及场地整体出租给詹连香作为仓储、物流等使用，租赁期限为120个月；通用机械厂给予4个月免租期；12个月为一个合同年，第一年通用机械厂按每月173333元收取租金，第二年起至第五年，租金每年递增1%；租金每月支付一次。通用机械厂于2016年9月5日向詹连香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以詹连香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为由，通知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上述合同。 通用机械厂因与詹连香租赁合同纠纷诉至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闽04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詹连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通用机械厂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10月的租金3806980元；二、驳回通用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通用机械厂、詹连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闽04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 通用机械厂向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生效判决。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经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执行案件移送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11月9日，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员告知通用机械厂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到厦门不动产登记机关查询发现詹连香名下原有厦门市湖里区XXX房产，但已于2016年8月4日转移。 詹连香与王兆燎系母子关系，詹连香与王兆燎于2016年8月4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詹连香将案涉房产（建筑面积92.33平方米）出售给王兆燎，成交价为80万元，王兆燎应支付定金10万元，于2016年4月25日前支付70万元。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已变更登记为王兆燎。 案外人王某与詹连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11月6日登记结婚。王某出庭作证称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份额没有明确，王某同意其名下份额赠送给儿子，詹连香的份额以80万元购买，购房款是其和儿子王兆燎在两三年内陆续支付的，到2015年上半年付清后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通用机械厂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通用机械厂因本案诉讼聘请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审判及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8万元，通用机械厂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通用机械厂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福建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8万元。 通用机械厂因本案纠纷于2018年11月22日诉至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并向该院申请查封案涉房产。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查封了案涉房产。 本院认为，詹连香主张其将案涉房产其所有的份额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兆燎，但詹连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兆燎有实际支付购房款，王某有关购房款支付过程的陈述与詹连香提交的证据不相符，也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詹连香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詹连香与王兆燎是母子关系，詹连香自2015年6月起未按时足额支付通用机械厂租金，其对通用机械厂负有债务，业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詹连香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实质将其名下财产无偿转让给近亲属，导致通用机械厂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给债权人造成损害，通用机械厂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詹连香转让财产的行为，对通用机械厂请求判令撤销詹连香与王兆燎之间买卖案涉房产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詹连香、王兆燎应将案涉房产恢复登记至詹连香名下。詹连香、王兆燎辩称通用机械厂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如前所述，通用机械厂于2018年11月9日才知晓撤销事由，通用机械厂于2018年11月22日向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詹连香与王兆燎买卖案涉房产的行为，系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权利主张，对詹连香、王兆燎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通用机械厂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依法由债务人詹连香负担，詹连香应偿付通用机械厂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詹连香辩称律师代理费金额过高且包含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费用，在尚未进入二审程序和执行程序的情况下，由詹连香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通用机械厂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系一次性支付，并未区别各个诉讼阶段、执行阶段的费用，且通用机械厂已实际支付，即便本案没有进入二审程序和执行程序，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也无须返还通用机械厂已付律师代理费，詹连香主张8万元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詹连香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通用机械厂主张差旅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要求詹连香、王兆燎负担差旅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连香与王兆燎之间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詹连香、王兆燎应将案涉房产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詹连香名下，詹连香应偿付通用机械厂律师代理费8万元。对通用机械厂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詹连香将址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XXX房产转让给王兆燎的行为； 二、詹连香、王兆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XXX房产的所有权人恢复登记至詹连香名下； 三、詹连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律师代理费8万元； 四、驳回福建省三明通用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詹连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婧怡 人民陪审员  谢 花 人民陪审员  杨振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锦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