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7101行初438号 原告：王海丰，女，汉族，1956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四马路**。 法定代表人：唐小平，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莹。 委托代理人：周芳，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 法定代表人：温国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步天。 原告王海丰诉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广州市人民政府卫生投诉行政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王海丰，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林莹、周芳，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步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6月14日，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卫计委）作出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对王海丰的投诉事项进行了答复。王海丰不服该答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复议审查，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穗府行复〔2018〕2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 原告王海丰诉称：原市卫计委的调查结论所依据的是经篡改的病历，就篡改后的病历用药记录和病情记录的一致性否认篡改病历，分明属于颠倒黑白。一、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以下简称省二中医院）脾胃科2017年5月16日至26日输液加氯化钾的医嘱是伪造的，如果真是这样用药，每日口服3支氯化钾又注射氯化钾，谁受得了？合不合理？省二中医院脾胃科就是这样造成原告母亲心力衰竭，先是不准用氯化钾造成原告母亲低血钾心力衰竭，然后在口服氯化钾血钾正常情况下又故意加用一次输液氯化钾造成病人高血钾的心力衰竭。只要恢复医院电脑数据，就可知道医院篡改病历的真相。病历伪造5月16日9时43分至5月24日9时长期医嘱在每日口服3支氯化钾的情况下输液每天加1支氯化钾针，然后伪造临时医嘱5月24日20时41分输液氯化钾针，再伪造5月25日9时15分至5月26日18时15分长期医嘱输液加氯化钾针1支，伪造5月26日临时医嘱0时54分转化糖电解质250ml加氯化钾针1支。注意：伪造的临时医嘱5月24日20时41分输液氯化钾针与伪造的长期医嘱5月25日9时15分输液氯化钾隔12小时。伪造的长期医嘱5月25日9时15分与伪造临时医嘱5月26日0时54分输液氯化钾隔15小时。5月26日0时54分输液氯化钾与5月26分9时15分输液氯化钾相隔8小时是同一天。从5月24日20时41分至5月26日18时15分短短46小时不足两天内在口服氯化钾3次/日的基础上，输液4支氯化钾，在不足2天内有4个1/日输液氯化钾，说是电脑问题是否合理？二、省二中医院脾胃科2017年5月29日12小时内恒速泵注射9支奥曲肽针问题。将5月29日12小时内恒速泵注射9支奥曲肽针篡改为5月23日和5月24日24小时内“1次/日”有3个连续用药恒速泵输注3管40ml奥曲肽针，是因为患者病情需要奥曲肽维持给药、维持血液浓度，每次0.3可维持10小时，疗程需要24小时维持用药。因医院系统设置问题，临时医嘱频率只能选择“qd”，故出现3次“1次/日”的奥曲肽针医嘱。维持用药医嘱4ml/小时，这就是时间了，根本就不能写1次/日，这是非常错误的。医院使用电脑系统近二十年里有这么多临床科室为患者用药治疗，这么长时间都存在电脑系统问题，根本不合理。5月23日和5月24日两天没有注射奥曲肽针，是因为国产的奥曲肽针没有药，5月29日上半夜至下午3时在12小时内连续用注射泵注射了9支奥曲肽针。进口的奥曲肽针副作用很大，原告当时向科主任反映12小时用了9支奥曲肽针的问题，科主任说“不用奥曲肽就出院”。省二中医院隐瞒事实真相，篡改病历谋财害命。特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市卫健委（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并重新答复；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8〕2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一、原市卫计委受理原告投诉经过。原告于2018年4月18日向原市卫计委投诉，反映其母亲张秀金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在省二中医院住院医疗期间，医院存在必须用的药不给用、故意使用副作用大且无适应症的药物等造成其母亲死亡、篡改伪造病历及检查结果等违规违法问题。经审查，原告的投诉事项属于原市卫计委法定职责。2018年4月24日原市卫计委向下属卫生监督执法机构广州市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市卫监所）发出《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提出事项开展调查处理的函》（穗卫函〔2018〕826号），指示其组织开展相关调查工作。二、卫生行政部门开展调查情况。市卫监所收到原市卫计委指示后，组织卫生监督员开展调查工作。2018年4月24日，原市卫计委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2018年5月2日，该院递交《关于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的回复》及相关病历材料。2018年5月4日，市卫监所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协查函》，要求该院提供参与患者张秀金诊疗活动的医护人员资质材料、病历材料复印件等。省二中医院向市卫监所回复《关于张秀金投诉事项的说明》，并提供患者张秀金的病历等相关材料。2018年5月18日，卫生监督员分别向省二中医院经治医师申昌国、主管护师彭伟娇、ICU护士长梁艳东进行问话，制作了《询问笔录》。因省二中医院存在临时医嘱书写不规范的行为，2018年6月1日，原市卫计委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编号：2018年0004054），要求其整改。2018年6月8日，省二中医院按要求整改后向原市卫计委回复《关于卫生监督意见的整改报告》。2018年6月24日，原市卫计委向原告作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穗卫群〔2018〕298号），并以邮政速递方式送达给原告。三、原市卫计委答复依据的事实。经调查，原市卫计委对原告投诉的以下事项进行核实：（一）患者张秀金在省二中医院的诊疗经过。原告的母亲张秀金，91岁，因“腹泻3周余，加重1天”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省二中医院急诊科，初步诊断为“中医诊断：1.泄泻病脾虚湿蕴证。西医诊断：1.腹泻查因：胃肠炎？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3.二型糖尿病;4.冠心病;5.脑梗塞后遗症”，于2017年4月20日转入脾胃科，5月15日出院结算，5月16日再次入住脾胃科，6月12日转入IUC，6月14日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厥脱阳气暴脱证；西医：1.感染性休克;2.多器官功能衰竭;3.肺部感染I型呼吸衰竭;4.泌尿系感染;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2型糖尿病;7.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8.脑梗塞后遗症”。（二）医疗机构及医护人员资质调查核实情况。经查，省二中医院持有广东省中医药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28年11月14日，核准执业地点为广州市恒福路60号，核准有内科；中医科等诊疗科目。经治医师申昌国持有广东省中医药局2007年7月3日颁发的《医师执业证书》（编码：141440000018017），注册的执业地点为广东省第二中医院，执业类别为中医，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主管护师彭伟娇、IUC护士长梁艳东均持有有效的《护士执业证书》，注册执业地点为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三）关于省二中医院是否伪造2017年5月16日至5月26日期间输液加氯化钾医嘱的调查核实情况。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病案号：00075949）《长期医嘱单》中有5月16日09:43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静滴qd，停止时间为5月24日09:00”；5月25日09:15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接滴qd，停止时间为5月26日18:15”的记录。《临时医嘱单》中有5月17日10:37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口服tid6支”、5月21日08:18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口服tid6支”、5月23日09:29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晚餐后口服1支”、5月23日15:39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口服tid20支”、5月24日20:41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接滴qd1支”、5月26日0:54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接滴qd1支”的记录，并全部予以执行。经核对，患者张秀金住院期间，省二中医院共为其开具了66支10%氯化钾注射液（规格为10ml）。该院向市卫监所提供了患者张秀金的《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统计日期：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其中10%氯化钾注射液（规格为10ml）共收费66支，与该院医嘱开具的数量一致。（四）关于省二中医院是否伪造胺碘酮针使用时间的调查核实情况。经治医师申昌国接受市卫监所询问时，称2017年5月25日左右张秀金开始出现心律失常的情况，5月26日0时52分拟为患者静推胺碘酮时，患者家属予以拒绝，故未为其静推胺碘酮。5月27日未为患者张秀金输注胺碘酮注射液。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2017年5月27日3时59分《会诊记录》中有关于“近3天来反复出现阵发性心动过速现象，HR波动在150次/分附近，考虑冠心病心肌缺血所致，阵发性室上速可能，如再发作可改用胺碘酮静注”的记录。《临时医嘱单》中有5月26日0时52分为其开具“5%葡萄糖注射液（塑）20ml、盐酸胺碘酮注射液0.25gqd静推”，5月28日11时36分为其开具“5%葡萄糖注射液（塑）20ml、盐酸胺碘酮注射液0.15gqd静推”的记录。5月27日未有开具胺碘酮针的医嘱记录。在《护理记录单》5月26日0时52分有关于“按医嘱予胺碘酮针静推，患者家属拒绝胺碘酮针静推，已报告值班医生”的记录。（五）关于省二中医院是否存在将门冬氨酸钾镁剂量写错及伪造转化糖电解质医嘱的调查核实情况。经治医师申昌国称，患者张秀金于2017年5月26日输注了上述液体，在院期间未发现患者张秀金对转化糖过敏的情况。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临时医嘱单》中，2017年5月26日0时54分有开具“转化糖电解质注射液250ml、注射用门冬氨酸钾镁2g、10%氯化钾注射液5mlqd接滴”的记录，且有护士执行的记录。《入院记录》中有关于“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史”的相关记录。省二中医院向市卫监所提供了注射用门冬氨酸钾镁的说明书，其中规格为2.0g。（六）关于院方是否篡改2017年5月29日12个小时恒速泵注射9支奥曲肽，护士未记录5月29日深夜开始恒速泵奥曲肽（善宁）针12个小时泵注射9支引起后果的调查核实情况。据经治医师申昌国反映，2017年5月29日，省二中医院没有为患者张秀金开具9支奥曲肽注射液的医嘱，患者张秀金当日也未输注9支奥曲肽注射液。2017年5月23日至24日24小时内输注3次“1次/日”奥曲肽注射液，是因为患者病情需要奥曲肽维持给药、维持血药浓度，每次0.3mg奥曲肽可维持约10小时，疗程需要24小时维持用药。因该院系统设置问题，临时医嘱频率只能选择“qd”，故出现3次“1次/日”的奥曲肽针医嘱。经向患者张秀金的脾胃科主管护师彭伟娇调查，彭伟娇表示，2017年5月29日患者张秀金未输注奥曲肽注射液。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均未见有2017年5月29日开具奥曲肽注射液的记录。《护理记录单》未见有2017年5月29日患者使用奥曲肽注射液的记录。《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统计日期：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9日）未见有奥曲肽注射液的收费记录。住院病案《临时医嘱单》中有2017年5月23日15时36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5月24日3时00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5月24日15时12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的记录。《护理记录单》有2017年5月23日至24日为患者使用奥曲肽注射液的记录。（七）关于省二中医院是否伪造“鼻饲管置管”、“拔除胃管”的医嘱、护理记录，护士执行医嘱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时间是否一致的调查核实情况。经向经治医师申昌国和主管护师彭伟娇核实，上述《临时医嘱单》和《护理记录单》的相关记录均与实际情况相符。彭伟娇称，该院脾胃科值班护士在医师开具医嘱后统一进行核对签名，核对后由值班护士告知执行护士准备物品进行相应操作，医嘱操作完成后由执行护士填写护理记录。医嘱是先核对签名再执行的，故护士执行医嘱的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的时间一致。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中《临时医嘱单》中2017年5月25日9时25分有开具“鼻饲管置管”医嘱、5月25日15时39分有开具“拔除胃管”的记录。《护理记录单》中2017年5月25日9时25分有“按医嘱予鼻饲管过程顺利……插入深度约47cm”、5月25日12时27分有“患者腹胀明显，按医嘱予接负压鼓予胃肠减压，引流出大量气体”及5月25日15时39分有“患者要求拔出胃管，遵医嘱予拔除胃管并停负压引流”的记录。2017年5月25日10时25分《病程记录》中有关于“患者腹胀，考虑胃肠胀气，予胃肠减压”的记录。（八）关于省二中医院护理记录是否未记录大便情况，大便检查结果与事实不符的调查核实情况。经询问主管护师彭伟娇，其称患者病情出现明显变化时进行护理记录，无特殊变化情况不进行每日记录。经查，患者张秀金住院病案《体温单》记录有患者2017年6月8日至6月12日大便次数分别为2次、3次、5次、1次、5次。《护理记录单》6月7日12时00分有关于“患者仍每日解多次水样便，嘱其注意腹部保暖保持肛周皮肤清洁”的记录。经核实，患者张秀金2017年6月12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临床室检验报告单》（检查项目：大便检查）显示“性状：软便”。据ICU护士长梁艳东称，患者张秀金2017年6月12日转入ICU抢救后，护士清洁肛周时见有稀烂大便，留取了部分成型粪渣标本进行化验。四、原市卫计委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一）原告第一项关于省二中医院用药是否适当，是否符合医疗常规的投诉事项、第四项关于检验结果是否符合病情等问题，属于医疗纠纷范畴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及处理办法》有关规定，原市卫计委向原告指引解决的途径。（二）原告投诉省二中医院伪造病历等事项，原市卫计委已进行充分调查核实，并在答复中将相关调查结果向原告进行了答复。该答复符合原市卫计委上述调查核实的相关事实。（三）原告第（二）项关于奥曲肽药品使用的投诉事项。经查，现行卫生法律法规没有对正常使用奥曲肽药品需要取得患者的知情同意进行规定，省二中医院使用该药品是否符合临床技术规范和该药品是否存在抑制胃肠蠕动、血糖变化大等副作用属医疗技术范畴，原市卫计委建议原告循医疗技术鉴定途径予以明确。综上，原市卫计委对原告的投诉事项，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全面进行调查取证，对相关事实进行认真核实。对省二中医院存在临时医嘱不规范行为，依法履行监督职责，要求其改正。在法定期限内，原市卫计委根据调查核实的相关事实，向原告作出答复。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原告请求撤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王海丰不服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于2018年8月3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同日决定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8月6日向原市卫计委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受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并于同日送达给原市卫计委，2018年9月28日送达王海丰。2018年11月1日，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穗府行复〔2018〕2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并于2018年11月1日送达给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11月28日送达王海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经复议审查查明，关于原告反映省二中医院伪造2017年5月16日至5月26日期间输液加氯化钾医嘱、伪造胺碘酮针使用时间、将门冬氨酸钾镁剂量写错、伪造转化糖电解质医嘱、5月29日给患者张秀金注射了9支奥曲肽并伪造相关病历记录、5月23日及5月24日未给患者使用奥曲肽针并伪造相关病历记录等问题，经查张秀金的病历等相关资料，尚未发现省二中医院存在上述违法违规问题，故原市卫计委将调查情况告知原告并无不妥。关于原告反映省二中医院故意使用毒副作用奥曲肽针并向家属隐瞒奥曲肽针毒副作用、超量使用奥曲肽针等问题。经查，对于省二中医院给张秀金使用奥曲肽针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原市卫计委建议原告向医院所在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规定，并无不妥。关于原告反映省二中医院伪造鼻饲管置管、拔除胃管的医嘱、护理记录，护士执行医嘱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时间相同的问题。经查，值班护士在医师开具医嘱后统一进行核对签名，核对后由值班护士告知执行护士准备物品进行相应操作也即医嘱是先核对签名再执行的，故护士执行医嘱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时间相同，尚未发现省二中医院伪造鼻饲管置管、拔除胃管的医嘱、护理记录的问题，故原市卫计委将上述调查情况告知原告，并无不妥。关于原告反映省二中医院未记录5月29日超量使用奥曲肽针后患者大便情况以及大便检查结果与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患者大便情况有明显变化才需要进行记录，并非每日进行记录。关于大便检查结果是否正确，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原市卫计委建议原告向医院所在区卫计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相关规定，并无不妥。关于原告反映的省二中医院必须用的药不给用，不应该给患者使用瑞芬太尼针，给患者每日输液热量不够，腹部X光及血液检查结果违背事实等问题，属于医疗技术范畴，虽不在原市卫计委的职责范围内，但原市卫计委应作出直接回应并指引原告循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途径更为妥当。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市政府依法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8日，王海丰到原市卫计委处进行投诉，填写了《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来访登记表》，并递交了书面投诉材料及相关证明材料。王海丰在《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来访登记表》诉求事项一栏填写的内容为：“我母亲张秀金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省二中医院脾胃科，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住院56天，住院期间一直腹泻不止，应该用的药不给用，不应该用的药却一定坚决要给患者用，致使患者由急性肠胃炎转为肠内细菌移位血，败血症休克死亡。省二中医院篡改病历，漏洞百出。”王海丰提交的书面投诉材料中，详细列明了其认为省二中医院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具体包括：1.不给患者张秀金使用氯化钾、肠粘膜修复药、水溶性维生素及胸腺五肽针等必须用的药品；2.给患者张秀金每日输液热量不够；3.伪造2017年5月16日至5月26日期间输液加氯化钾医嘱；4.伪造胺碘酮针使用时间；5.将门冬氨酸钾镁计量写错；伪造转化糖电解质医嘱；6.5月29日给患者注射9支奥曲肽并伪造相关病历记录；7.5月23日、5月24日未给患者使用奥曲肽针剂并伪造相关病历记录；8.故意使用毒副作用奥曲肽针、并向患者家属隐瞒奥曲肽针的毒副作用、超量使用奥曲肽针；9.伪造X光等检查结果；10.不应该给患者使用瑞芬太尼针；11.伪造鼻饲管置管、拔除胃管的医嘱、护理记录；12.未记录5月29日超量使用奥曲肽针后患者大便情况以及大便检查结果与事实不符。 原市卫计委收到王海丰的投诉材料后，随即展开调查工作。2018年4月24日，原市卫计委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要求开展自查并按期将核实处理情况汇报。2018年5月2日，省二中医院向原市卫计委作出书面回复，对王海丰的质疑作出了答复并附相关证明材料。 2018年5月18日，原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到省二中医院进行现场调查，调取了张秀金的住院明细项目汇总表与住院病历资料进行比对，并对省二中医院脾胃病科的住院医师申昌国、重症医学科的护士长梁艳东、脾胃风湿科的主管护师彭伟娇进行调查询问。 经调查，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6月1日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提出“1.规范设置你院临时医嘱单格式，加强你院病历质量管理，保障病历书写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2.认真遵守医疗质量管理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标准，保障医疗质量和医疗安全”的整改意见。 其后，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对王海丰所反映的事项作出了书面回复。主要内容包括：“一、你反映的问题属于医疗纠纷范畴，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可以医患双方协商解决;不愿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可申请医调委调解;或向所属区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你反映院方2017年5月16日至26日造了输液加氯化钾的医嘱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病案号:00075949)《长期医嘱单》中有5月16日09:43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静滴qd，停止时间为5月24日09:00’;5月25日09:15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1接滴qd，停止时间为5月26日18:15’的记录。《临时医嘱单》中有5月17日10:37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1口服tid6支’、5月21日08:18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口服tid6支’、5月23日09:29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10ml晚餐后口服1支’、5月23日15:39开具‘10％的氯化钾注射液10ml口服tid20支’、5月24日20:41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5ml接滴qd1支’、5月26日0:54开具‘10％氯化钾注射液注射液5ml接滴qd1支’的记录，并全部予以执行。经核对，张秀金住院期间该院共为其开具了66支10％氯化钾注射液(规格为10m1)。该院向我委提供了张秀金的《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统计日期: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14日)，其中10％氯化钾注射液(规格为10m1)共收费66支，与开具的医嘱数量一致。三、关于你反映院方伪造胺碘酮针使用时间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2017年5月27日3时59分《会诊记录》中有关于‘近3天来反复出现阵发性心动过速现象，HR波动在150次/分附近，考虑冠心病心肌缺血所致，阵发性室上速可能，如再发作可改用胺碘酮静注’的记录。《临时医嘱单》中有5月26日0时52分为其开具‘5％葡萄糖注射液(塑)20m1、盐酸胺碘酮注射液0.25gqd静推’，5月28日11时36分为其开具‘5％葡萄糖注射液(塑)20m1、盐酸胺碘酮注射液0.15gqd静推’的记录。5月27日未有开具胺碘酮针的医嘱记录。在《护理记录单》5月26日0时52分有关于‘按医嘱予胺碘酮针静推，患者家属拒绝胺碘酮针静推，已报告值班医生’的记录。经治医师称2017年5月25日左右张秀金开始出现心律失常的情况，5月26日0时52分为患者静推胺碘时，患者家属予以拒绝，故未为其静推胺碘酮，5月27日未为张秀金输注胺碘酮注射液。四、关于你反映院方将门冬氨酸钾镁剂量写错，伪造转化糖电解质医嘱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临时医嘱单》中2017年5月26日0时54分有开具‘转化糖电解质注射液250m1、注射用门冬氨酸钾镁2g、10％氯化钾注射液5mlqd接滴’的记录，并有护士执行的记录。《入院记录》中有关于‘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史’的相关记录。该院向我委提供了注射用门冬氨酸钾镁的说明书，其中规格为2.0g。经治医师称张秀金于5月26日输注了上述液体，在院期间未发现张秀金对转化糖过敏的情况。五、关于你反映院方篡改5月29日12个小时恒速泵注射9支奥曲肽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均未见有5月29日开具奥曲肽注射液的记录、《护理记录单》未见有5月29日患者使用奥曲肽注射液的记录，《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统计日期: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9日)未见有奥曲肽注射液的收费记录。住院病案《临时医嘱单》中有5月23日15时36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5月24日3时00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5月24日15时12分开具‘奥曲肽注射液(善宁)0.3mgqd静推3支’的记录注射液的记录。据经治医师称，2017年5月29日该院没有为张秀金开具支奥曲肤注射液的医嘱，张秀金当日也未输注9支奥曲肽注射液。关于5月23日至24日24小时内输注3次‘1次/日’奥曲肽注射液是因为患者病情需要奥曲肽维持给药、维持血药浓度，每次0.3mg奥曲肽可维持约10小时，疗程需要24小时维持用药。因该院系统设置问题，临时医嘱频率只能选择‘qd’，故出现3次‘1次/日’的奥曲肽针医嘱。经向张秀金的脾胃科主管护师核实，张秀金未在2017年5月29日输注奥曲肽注射液。现行卫生法律法规没有对正常使用奥曲肽药品需要取得患者的知情同意进行规定，关于院方使用该药品是否符合临床技术规范和该药品是否存在抑胃肠蠕动、血糖变化大等副作用属医疗技术范，我委建议你向医院所在区卫生计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鉴定专家判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循法律途径维护你的权益。六、关于你反映院方伪造‘鼻饲管置管’、‘拔除胃管’的医嘱、护理记录，护士执行医嘱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时间相同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临时医嘱单》5月25日9时25分有开具‘鼻饲管置管’医嘱、5月25日15时39分有开具‘拔除胃管’的记录，《护理记录单)》5月25日9时25分有‘按医嘱予鼻饲管过程顺利……插入深度约47cm’、5月25日12时27分有‘患者腹胀明显，按医嘱予接负压鼓予胃肠减压，引流出大量气体’及5月25日15时39分有‘患者要求拔出胃管，遵医嘱予拔除胃管并停负压引流’的记录。2017年5月25日10时25分《病程记录》中有关于‘患者腹胀，考虑胃肠胀气，予胃肠减压’的记录。经向经治医师、护士核实，上述《临时医嘱单》和《护理记录单》的相关记录均与实际情况相符。经治护士称，该院脾胃科值班护士在医师开具医嘱后统一进行核对签名，核对后由值班护士告知执行护士准备物品进行相应操作，医嘱操作完成后由执行护士填写护理记录。医嘱是先核对签名再执行的，故护士执行医嘱的时间与医师开具医嘱的时间相同。七、关于你反映院方护理记录未记录大便情况，大便检查结果与事实不符问题。经查，张秀金住院病案《体温单》记录有患者2017年6月8日至12日大便次数分别为2次、3次、5次、1次、5次。《护理记录单》6月7日12时00分有关于‘患者仍每日解多次水样便，嘱其注意腹部保暖保持肛周皮肤清洁’的记录。经询问经治护士，其称在患者病情有明显变化时进行护理记录，无特殊变化情况不进行每日记录。经核实，张秀金2017年6月12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临床室检验报告单》(检查项目:大便检查)显示‘性状:软便’。据ICU护士长称，张秀金6月12日转入ICU抢救后，护士清洁肛周时见有稀烂大便，留取了部分成型粪渣标本进行化验。该院的大便检查结果是否正确属医疗技术范畴，我委建议你向医院所在区卫生计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鉴定专家判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循法律途径维护你的权益。”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王海丰收到上述答复函后不服，于2018年8月3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同日决定受理王海丰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8月6日向原市卫计委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依据。2018年8月15日，市政府收到原卫计委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经复议审查，市政府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穗府行复〔2018〕2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该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日送达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11月28日送达王海丰。王海丰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于2018年12月11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1月6日，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市民政局的老龄工作职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不再保留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被告市卫健委提交的《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来访登记表》及投诉材料、《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关于医疗纠纷处理调查函的回复》及相关病历材料、协查函、情况说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医务人员执业证书、《询问笔录》、住院明细项目汇总表、《卫生监督意见书》《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及送达凭证，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收件回执、《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延长行政审查期限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原告、二被告亦当庭陈述记录在案。 本院认为，原市卫计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卫生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市卫健委作为继续行使医疗卫生监管职权的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市政府作为原市卫计委的同级人民政府，是法定复议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中，原告王海丰作为张秀金的家属，向原市卫计委投诉省二中医院涉嫌存在不按规定给患者用药以及伪造病历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及检查结果等违法违规问题。原市卫计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在收到王海丰的投诉后，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并将处理结果进行告知。原市卫计委在受理王海丰的投诉后，通过查阅病历、对相关医护人员进行询问、核对收费清单等方式履行了调查职责，并查明张秀金的病历中记载的医嘱均已如实执行，用药数量与收费明细一致，不存在王海丰所反映的伪造病历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及检查结果等问题。但是，在调查过程中，原市卫计委发现省二中医院存在为张秀金开具的临时医嘱单格式不规范的问题。针对发现的问题，原市卫计委已向省二中医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立即整改。王海丰主张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中记载的用药数量及用药时间与其实际诊疗行为不一致，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市卫计委在调查后将调查结果及处理情况对王海丰进行书面告知，已履行了监督职责。对于王海丰所反映的用药是否符合规定等医疗技术问题，指引其遵循《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亦无不妥。王海丰主张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不具有合法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王海丰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穗府行复〔2018〕21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298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王海丰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处理适当，程序合法。王海丰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海丰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王海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汤 倩 人民陪审员  梁敏勤 人民陪审员  林转好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卢宇昕 书记员温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