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40号原告：邸镝，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成，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振，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宁乡大道（玉龙国际花园13栋1102号）。法定代表人：杨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邸镝与被告杨振、被告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邸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何冬成，被告杨振及被告卓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邸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振返还邸镝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2.判令杨振支付利息36750000元；3.判令杨振支付邸镝利息，其中50000000元按每日1.333‰计息，25000000元按月息2%计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要求卓越公司对杨振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诉讼费由杨振和卓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7日，邸镝与杨振签订1份《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约定：鉴于转让方杨振系加加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交所上市代码SZ002650，以下简称加加集团）之实际控制人，杨振通过卓越公司持有加加集团461419200股股份。杨振有意将其间接持有的加加集团80000000股股份转让给邸镝,邸镝有意受让该股份；由于杨振所间接持有的加加集团股份处于质押状况，双方暂时不能在证券登记机构就本合同项下的股份转让做变更登记，转让完成后邸镝同意委托杨振以转让方的名义在本合同的生效日后代持此次转让的加加集团股份。《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同时约定，转让价格为每股股份5.8元,合计80000000股,总计464000000元。受让方邸镝应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杨振支付转让价款50000000元，剩余转让价款414000000元将于股份正式在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后支付。杨振在《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中承诺，在股份转让完成日之后的8个月内解除现有质押，以便受托股份在证券登记机构办理过户手续，如其未能在8个月内解除现有质押导致股份不能过户或者在交易所卖出的情况，杨振赔偿邸镝本息464000000元。《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签订后，邸镝依约于2016年5月20日向杨振指定账户汇款50000000元。2017年1月20日，杨振告知邸镝，其未能在8个月内解除现有质押,因此转让股份不能在证券登记机构办理过户手续，同时表示其目前无力偿还本金及赔偿金。此后，邸镝与杨振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8年4月14日签署了1份《和解协议》，约定：杨振于2018年6月19日前退还邸镝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及25个月利息250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2%计算），共75000000元。若杨振没能按此期限全部给付，则以7500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月2%计息。其中，原本金50000000元若在2018年8月19日前未给付完毕，则剩余部分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罚息，罚息利率每日1.333‰。若2018年12月19日前，总约定金额75000000未全部给付，则剩余部分按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罚息，罚息利率每日1.333‰。杨振在返还股权转让款时以本金优先。如杨振未能按照本《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向邸镝付款，邸镝有权向邸镝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签订《和解协议》当日，卓越公司作为担保人为邸镝出具了《担保书》，为《和解协议》项下杨振的全部义务向邸镝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截止目前，杨振尚未履行上述义务。杨振答辩称，一、邸镝与杨振已达成解除《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并将杨振应返还邸镝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邸镝向杨振提供借款的意思表示，邸镝与杨振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变更为借贷纠纷。邸镝与杨振于2018年4月14日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明确了双方对未能最终履行《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均具有过错和责任，并基于此达成了进一步协议：杨振应于2018年6月19日前退还邸镝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息，如杨振逾期，则需承担相应罚息。上述约定已明确了邸镝与杨振一致同意解除《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杨振返还邸镝50000000元转让款本金并支付息，双方已就该50000000元转让款的性质变更为借款达成了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及相关指导意见，邸镝与杨振之间关于《和解协议》所涉债务数额及利息的争议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二、《和解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及邸镝所主张的杨振应承担的借款利息（含罚息）已超出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超出部分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和解协议》约定按每日1.333‰计算罚息，折算为年利率48%。邸镝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杨振支付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共计36750000元，以50000000本金推算所得该期间年利率高达28.9%。邸镝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年利率更是高于前述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杨振自收到邸镝支付的50000000元本金开始至今，所承担的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24%。《和解协议》约定的利息及邸镝所主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均不应予以支持。卓越公司答辩称，首先，卓越公司同意杨振的答辩意见。其次，因卓越公司并非《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的签订人，故邸镝与杨振所签《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对卓越公司没有约束力，卓越公司认为《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无效，进而双方所签《和解协议》也应属无效。《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无效的依据是卓越公司并未授权杨振转让卓越公司所持有的加加集团的股份，即使杨振直接持有加加集团的股份，但基于杨振的任职情况，其转让加加集团股份也应受到限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邸镝提交的《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不可撤消之担保承诺函》、《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补充协议》、个人转账回单、电汇凭证（回单）、《和解协议》、《担保书》。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17日，邸镝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杨振签订《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主要内容约定：鉴于杨振系加加集团（深交所上市代码SZ002650）的实际控制人，其通过卓越公司持有加加集团461419200股。杨振有意将其间接持有的加加集团80000000股股份转让给邸镝，邸镝有意受让该等股份。由于杨振所间接持有的加加集团股份处于质押状况，双方暂时不能在证券登记机构就本合同项下的股份转让做变更登记，转让完成后邸镝同意委托杨振以杨振名义在本合同的生效日后代持此次转让的加加集团股份。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5.8元，合计80000000股，总计464000000元。邸镝应在本合同签字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杨振支付转让价款50000000元，剩余转让价款414000000元将于股份正式在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后支付。如果邸镝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转让价款，杨振有权终止本合同。如杨振未能在8个月内解除现有质押导致股份不能过户或者在交易所卖出的情况，杨振赔偿邸镝本息464000000元。同日，杨振代表卓越公司向邸镝出具《不可撤消之担保承诺函》，承诺卓越公司为杨振履行《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向邸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仲裁费、交通差旅费等费用）。该《不可撤消之担保承诺函》后附卓越公司股东会决议中仅有杨振1人作为股东签名确认。2016年5月18日，邸镝与杨振签订《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约定：邸镝应将《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项下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汇入户名为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广东南粤银行深圳罗湖支行、账号为×××账户内。2016年5月20日，邸镝依约将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上述银行账户内。2018年4月14日，邸镝与杨振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由于杨振未能按照《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的约定在8个月内解除现有质押，邸镝也未向杨振提出办理过户手续的要求，导致股份未能过户。现就后续事宜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杨振于2018年6月19日前退还邸镝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及25个月利息250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2%计算），共75000000元。若杨振没能按此期限全部给付，则以75000000元剩余部分按照月2%计息。其中，原本金50000000元若在2018年8月19日前未给付完毕，则剩余部分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罚息，罚息利率1.333‰每日。若2018年12月19日前，总约定金额75000000元未全部给付，则剩余部分按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罚息，罚息利率1.333‰每日。二、杨振在返还股份转让款时以本金优先。三、如杨振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向邸镝付款，邸镝有权向邸镝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卓越公司向邸镝出具《担保书》，承诺卓越公司为杨振履行《和解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邸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保证杨振完全履行《和解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而应向邸镝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本金、利息及邸镝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两年，自《和解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担保书》上加盖有卓越公司盖章，并由杨振签名。另查，杨振系加加集团法定代表人。卓越公司确认卓越公司股东包括杨振、肖赛平（杨振之妻）、杨子江（杨振之子）。庭审中，邸镝表示签订《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杨振向邸镝借款。邸镝与杨振均表示《和解协议》约定的日利率1.333‰折算成年利率为48%。本院认为，邸镝与杨振签订的《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签订后，邸镝依约向杨振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00元，但在《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约定的8个月期限内，杨振未能完成解除涉案股份质押的合同义务，导致《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邸镝与杨振就《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后续事宜的处理签订《和解协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卓越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的效力及卓越公司是否应对杨振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邸镝与杨振所签《和解协议》约定，杨振应于2018年6月19日前返还邸镝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邸镝支付25个月的利息25000000元。若杨振未按照此期间付清上述款项，则杨振应以上述款项75000000元剩余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邸镝支付利息。其中，原本金50000000元若在2018年8月19日前未付清，则剩余部分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日利率1.333‰计收罚息，若2018年12月19日前，上述款项75000000元未付清，则剩余部分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日利率1.333‰计收罚息。杨振辩称，双方通过签订《和解协议》已将邸镝支付杨振的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转为邸镝对杨振的借款，故《和解协议》中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而《和解协议》中关于将截至2018年6月19日的应付利息25000000元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以及按照日利率1.333‰即年利率48%计收罚息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邸镝与杨振在《和解协议》中约定杨振应于2018年6月19日前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邸镝支付25个月的利息25000000元，月利率2%折算年利率为24%，该利率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计算未付利息的利率上限的规定。由此可见，邸镝与杨振约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时，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次，杨振在本案中主张双方通过签订《和解协议》已将股份转让款50000000元转为邸镝对杨振的借款，而邸镝在庭审中也表示其与杨振签订《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合同》存在借贷目的。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和解协议》中关于截至2018年6月19日的利息25000000元应计入本金，并自2018年6月20日起就上述利息25000000元再行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和解协议》中关于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日利率1.333‰即年利率48%计收罚息的约定，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超出部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再结合邸镝并未举证证明按照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节，本院认定杨振应向邸镝偿付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及截至2018年6月19日的利息25000000元，并向邸镝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上述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以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未偿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卓越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的效力及卓越公司是否应对杨振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卓越公司主张卓越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卓越公司股东杨振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卓越公司为此出具的《担保书》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卓越公司为股东杨振提供担保未经卓越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行为应确认无效。再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首先，杨振为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有权代表卓越公司对外订立合同，涉案《担保书》中也加盖了卓越公司公章。其次，卓越公司的3名股东分别为杨振、杨振之妻肖赛平、杨振之子杨子江，3名股东系同一家庭的成员。第三，卓越公司现亦未举证证明其另外2名股东对该《担保书》表示不予认可。据此，本院认定《担保书》系卓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担保书》的内容，卓越公司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邸镝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因此，卓越公司应对本院确定的杨振的全部债务向邸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邸镝偿还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九日的利息为25000000元；自二○一八年六月二十日起至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股份转让款本金50000000元未偿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杨振的债务，向邸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振追偿。四、驳回邸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550元，由邸镝负担58750元，由杨振和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振和湖南卓越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