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2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忠辉，男，汉族，住融安县。 委托代理人黄昌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融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融安县长安镇广场北路13号。 委托代理人覃翠田，融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飞凤，融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融安县××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融安县长安镇××商铺××区。 法定代表人徐利红，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利红，女，汉族，住柳州市柳南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郑忠辉因诉被上诉人融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融安县市监局）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融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融安××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议如下事项：“一、同意郑忠辉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9﹪的股权，共人民币伍佰捌拾伍万元的出资以人民币伍佰捌拾伍万元转让给徐利红；同意郑春辉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共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的出资以壹佰伍拾万元转让给徐利红；李素萍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郑忠辉、郑春辉不再是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李素萍：765万元，51﹪；徐利红：735万元，49﹪。二、一致决定免去郑忠辉作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徐利红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同意免去郑春辉的公司监事职务，选举李素萍担任公司监事。四、同意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出席会议的原股东有：李素萍、郑忠辉、郑春辉；新增股东：徐利红。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100﹪通过，以上人员除新增股东徐利红由王彦军代签名外，原股东均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确认。2016年9月7日，郑忠辉与徐利红就股权转让事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上载明：“转让方：郑忠辉（甲方），身份证号码：××，住所：广西融安县长安镇××区××号。受让方：徐利红（乙方），身份证号码：××，住所：广西柳州市××单元××室。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6年9月7日在××公司订立。达成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39﹪的股权共人民币伍佰捌拾伍万元出资额，以人民币伍佰捌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此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第二条，保证……”甲方郑忠辉于2016年9月7日在该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乙方徐利红至今未签名。在庭审中，徐利红追认此股权转让合同。2016年9月8日，××公司向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9月9日作出（融）登记企变受字〔2016〕第××号受理通知书，此通知书载明：“××公司，经审查，提交的变更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予以受理，并在五日内做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融）登记企核变字〔2016〕第××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公司：经审查，提交的变更材料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独资投资人）、股东名录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我局将于5日内通知你单位领取营业执照（集团正书）。”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9月20日发出企业变更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企业名称：××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徐利红，地址：融安县长安镇××商铺××区，营业执照注册号：××，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变更登记事项如下：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独资投资人）变更前为郑忠辉，变更后为徐利红；管理人员变更前为郑忠辉、郑春辉，变更后为李素萍、徐利红；股东名录变更前为郑忠辉、郑春辉、李素萍，变更后为李素萍、徐利红”。郑忠辉认为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时，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负有审慎审核的义务，而××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因受让方徐利红未签字属无效合同，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一份无效合同作出了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违法，故以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依据融安县人民政府融政办发（2016）121号《关于印发〈融安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文件，融安市监局于2016年12月26日履行原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责。 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只进行形式审查。虽然××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人徐利红未签字，但在庭审中徐利红已经追认该合同，该合同即为有效；从郑忠辉在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议决议上的签名及其提交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办理股权变更使用等等证据，可以证明对××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行为，郑忠辉是知情并认可的，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郑忠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审查××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资料时没有发现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人徐利红未签名系工商变更登记中的瑕疵，不影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内容齐备。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依法对××公司的申请予以核准，应认定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此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故对郑忠辉请求确认融安市监局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及作出的变更登记在徐利红名下的××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郑忠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忠辉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融安市监局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违反法定程序，行政行为违法。1、《工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规定：“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他公司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本案中，《××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只有转让一方股东签字，受让一方股东并未签字，从民事法律关系的角度来看，该股权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从行政法律关系的角度来看，该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以上文件规定。2、本案中，融安市监局在答辩及庭审中均承认，在本案的股东变更登记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存在失误，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该工作失误看似“小瑕疵”，实则属于重大明显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以上两点，融安市监局未尽到审查义务，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亦是明显违法。二、被上诉人融安市监局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融安市监局的违法行为应予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后，上诉人失去了对××公司的股权，撤销不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具有可行性、可操作性。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融安市监局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存在严重瑕疵，其未尽审查义务，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并不确凿，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是对法律的错误解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依照法治原则建立起来的稳定的法律框架是实现社会和谐稳定与公民幸福安康的重要前提，但徒法不足以自行，只能通过法律的正确适用，才能实现法律的目的。行政机关的错误变更登记，让上诉人原本平静有序的生活陷于混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融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违法；3、撤销登记在徐利红名下的××公司的股权。 被上诉人融安市监局答辩称，一、融安市监局依法行政，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章的规定，融安市监局收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书及有关材料后，严格按照受理、决定的程序履行职责，不存在因程序违法而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2016年9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向融安市监局提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加盖公章的《公司登记申请书》及其他有关材料。2016年9月9日，融安市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向申请人送达（融）登记企变受字《受理通知书》。2016年9月19日，融安市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申请人送达了（融）登记企核变字〔2016〕第282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综上，在“决定”环节，融安市监局因工作人员存在失误未及时发现申请人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文件中受让方徐利红未签字的事实而作出了准予变更决定是实施行政行为过程中的一个工作瑕疵，并未颠倒“申请、受理、决定”的登记程序，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程序违法、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定理由。二、融安市监局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是依法履行职责的合法行为，不应撤销。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融安市监局存在因工作人员失误，审查时存在漏查，但上诉人对股权变更这一行为是知情和认可的。第一，《××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方上诉人已签字印手模，说明融安市监局工作失误并未影响上诉人对于股权变更的知情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与徐利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需经其他股东同意后才能转让，而《××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上上诉人以及其他原股东郑春辉、李素萍及新增股东徐利红均签字印手模确认，这一事实更加证明上诉人对于股权变更是认可的。第三，2016年9月8日××公司向融安市监局提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申请时提交的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由上诉人亲笔签有“此复印件由本人提供与原件无误，用于办理××公司股权变更使用。郑忠辉2016年9月8日”字样，这一材料证明上诉人在9月8日当天已知晓并同意××公司到融安市监局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的事实，证明融安市监局履行变更登记职责的行政行为并未影响上诉人知情权。第四，××公司在申请股权××向融安县市监局提交的《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和《××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等文书上徐利红均已签字加盖手印，证明股权受让人徐利红同意接受股权转让的意愿。第五，××公司在申请××股权××向融安县市监局提交徐利红漏签字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申请人的过失，融安市监局漏查的工作失误未影响上诉人与徐利红之间合同成立和义务的履行。第六，徐利红是否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徐利红与上诉人的民事纠纷，不影响融安市监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第七，经融安市监局工作系统查询，××公司自2016年9月20日申请股权变更至今仍开展经营活动，说明徐利红虽然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漏签字，但这一事实是证明徐利红对这份合同高度认可的，也说明股权变更申请人未受融安市监局工作失误影响。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法律公平公正的体现。第一，融安市监局2016年9月20日作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是完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条款和程序履行职责，虽然在工作上存在失误，但具体的行政行为均在上诉人、其他股东和徐利红的知情、认可下依法实施，并未违背上诉人意愿。所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的说法是无稽之谈。第二，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公司股权转让是在全体股东同意情况下，上诉人自愿与徐利红之间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而后××公司才向融安市监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融安市监局依法准予变更登记时，新股东权利即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其在有关股权转让文书上签字并加盖手印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而法律是严肃的，不因个人意愿朝令夕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融安市监局虽在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出现一处失误，但只是实施行政行为过程中的一个小瑕疵，同时，融安市监局不对申请人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且在上诉人知情认可的情况下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公司、徐利红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公司2016年9月7日股东会决议等材料。融安市监局审查后，认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予以核准变更。虽然申请材料中上诉人郑忠辉作为“转让方”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受让方”徐利红未签字，融安市监局确有审核不严之责，但考虑到郑忠辉认可上述所有申请材料中其签字均是本人所签，其也有将股权转让给徐利红的真实意愿及相应行为，徐利红亦追认该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且在变更登记后，作为原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的郑忠辉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徐利红等人实际经营管理，即融安市监局的变更登记符合事实情况，郑忠辉对××公司的股权并不是因为本案被诉的工商登记行为而转移，因此，本院对融安市监局在变更登记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予以指正，但一审裁判结果并无纠正的必要和意义。郑忠辉与徐利红的民事争议应另行寻求救济，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郑忠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郑忠辉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涛 审 判 员  黄筱贝 审 判 员  游 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美华 书 记 员  唐妤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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