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07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均，居民。 委托代理人秦宗红，男，汉族，1966年1月6日生，系申请人肖均丈夫。 委托代理人游岳林，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跃专，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波，教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东路**王府大厦****。 法定代表人沈跃专，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div> 负责人焦宗河，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肖均因与被申请人沈跃专、戴波、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肖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肖均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认定肖均乘车未系安全带无证据证实，其在事故中亦不属于无偿搭乘。（二）肖均提供的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判决否定该鉴定意见而采信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认定的肖均护理人员人数有误，确定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过低，认定康复费包含在护理费中以及不支持肖均主张的残疾器具费不当。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沈跃专、戴波、东亚公司提出意见称：二审判决由肖均承担2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采信通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公平公正，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11月21日14时许，沈跃专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806KM＋980M处时，在快、慢车道之间实施超车过程中追尾撞击慢速车道内刘长友所驾蒙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E×××××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事故造成肖均等人受伤，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沈跃专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肖均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2月3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90069.9元，该费用已由东亚公司支付。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后肖均分别在上海市闸北中心医院、济南军区总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05856.67元。 2012年8月31日，经肖均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肖均的伤残程度、护理、误工、营养、残疾器具、相关辅助材料费等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渝涪司鉴（2012）涪司鉴字第3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肖均构成一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依赖，出院后终身需两人护理依赖；3、终身完全丧失劳动能力；4、需要营养补助180天左右；5、配置轮椅一具1500元，5年更换一次，直至终身计算，需购置尿不湿更换，费用按市场普通价格计算直至终身，也可双方协商。肖均支付鉴定费1900元。 肖均诉至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沈跃专、戴波、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合计4675490.73元。沈跃专、戴波不服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肖均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人数，用药是否合理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安医院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肖均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2、误工期间：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间：伤后6个月，护理期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护理人员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3、肖均的用药除461.11元之外，其余用药基本合理。 另查明，东亚公司系由沈跃专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沈跃专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上述事故。经沈跃专、戴波口头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东亚公司参加诉讼。 苏F×××××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戴波，沈跃专、戴波系夫妻关系。肖均系该车的无偿乘车人。事故发生前，沈跃专已提醒乘车人系好安全带，肖均未系安全带。蒙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蒙E×××××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两份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还查明，肖均系城镇居民。肖均之子秦某某于1994年10月5日出生，肖均的父母肖某某、湛某某分别出生于1947年11月15日、1946年11月27日，肖均父母生育子女共3人。事故发生后，东亚公司另行支付肖均40600元。 一审审理中，沈跃专、戴波、东亚公司对肖均诉请中的残疾赔偿金593540元、营养费2700元、轮椅费4500元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对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沈跃专作为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东亚公司予以赔偿；沈跃专未提供证据证明东亚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东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戴波与沈跃专系夫妻关系，沈跃专驾驶车辆属于为了家庭的共同生活谋取利益，故戴波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肖均作为乘车人，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时未系安全带，其自身的疏忽是受伤的原因之一，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肖均系车辆的无偿乘车人，从发扬善良风俗角度考虑，也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由东亚公司、沈跃专、戴波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80%的赔偿责任，肖均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于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肖均单方委托，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故对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人民法院委托，由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肖均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为此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由肖均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确认肖均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轮椅）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为1877601.9元，其中护理费377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河开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一次性赔偿肖均22000元；二、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肖均1134811.6元（含第一个五年期的护理费），此后每五年向肖均支付73000元，至付清或肖均死亡时止；三、沈跃专、戴波对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肖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肖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由肖均自行承担20%责任和采信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标准过低、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他赔偿费用合计后再按比例划分错误、保险公司的赔付数额计算有误，肖均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至定残日前的护理费已实际发生，应在支付第一个五年期的护理费时一并支付。二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淮中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河开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河开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一次性赔偿肖均24000元；四、南通东亚海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肖均1268371.64元（含第一个五年期的护理费）；此后每五年向肖均支付146000元，至付清或肖均死亡时止。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确定肖均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1、关于肖均是否系安全带。沈跃专陈述肖均未系安全带；交警部门到达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及交警部门对蒙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E×××××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上的尹向海的询问笔录证实，事故发生后尹向海下车察看，看到与其车辆碰撞的轿车副驾驶座上的女子不能动，当时未系安全带，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与尹向海的证言相印证；沈跃专、戴波与秦宗红的通话录音材料证实，在通话中，沈跃专、戴波提出肖均未系安全带，秦宗红未予反驳。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肖均未系安全带，是正确的。本院审查过程中，秦宗红陈述称，在事故中肖均仅颈椎受伤，身体其他部位无损伤，表明肖均当时系了安全带。沈跃专答辩称，肖均身体其他部位未受损伤是因为汽车安全气囊打开，肖均颈椎受到如此严重损伤，正是她未系安全带所致。对于汽车安全气囊是否打开，秦宗红称当时未关注。双方陈述的上述情况，不能否定二审判决对肖均未系安全带的认定。2、关于肖均是否属于无偿搭乘。肖均、秦宗红前来江苏系与东亚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双方尚未达成合作协议，沈跃专无偿搭载肖均、秦宗红前往山东考察途中发生事故，该无偿搭载行为并非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是礼节性的接待行为。二审认定肖均系无偿搭乘是正确的。综上，二审判决由肖均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判决采信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肖均在诉前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员人数等进行司法鉴定，沈跃专、戴波、东亚公司以该鉴定意见系肖均单方委托为由，不予认可，沈跃专、戴波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通过二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肖均的伤残等级、护理人员人数及其他相关费用进行鉴定。因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是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的，其鉴定意见经双方质证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二审法院根据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判决本案并无不当。肖均主张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残疾器具费用未进行鉴定，应采用其提供的有关残疾器具费用的鉴定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肖均未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外委托鉴定，对方当事人对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该鉴定关于护理人员人数的意见无明确依据、关于尿不湿的意见没有所需数量及依据等具体内容、对肖均用药是否合理未出具意见，故二审判决未采信该鉴定意见，并由肖均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1、关于护理人员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肖均提供的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虽然认为肖均出院后终身需两人护理依赖，但该鉴定未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对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委托的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则认为肖均出院后护理人员为一人，故二审判决认定肖均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为一人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标准。《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我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没有护工的报酬标准。二审判决考虑到肖均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将其护理费的标准从通常的每天五六十元提高到80元，已经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恰当的。3、关于残疾器具费。肖均主张的轮椅费，对方当事人予以认可，二审判决已经予以支持。对于肖均主张的尿不湿、导尿管、颈托等辅助器材和材料等费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肖均的主张（如所需数量、价格等）也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二审判决亦明确，为了不使本案判决过分迟延，对于残疾器具费及其他未处理的相关费用，肖均可另案一并主张。因此，肖均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康复费用。康复费是指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费用。肖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陈述，肖均主张的康复费，是指肖均长期卧床，需要按摩，防止肌肉萎缩、血管堵塞，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包含在护理费当中，二审判决予以认可是正确的。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二审法院酌定由东亚公司赔偿肖均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6、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肖均因伤住院，交通费、住宿费的发生客观存在，二审判决根据肖均提交的相关票据及说明，酌定支持其8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并无不当。 综上，肖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肖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闵 星 代理审判员 陈 俐 代理审判员 吴秀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云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