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2行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成，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 委托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迁西县旧城乡旧城村。 法定代表人王鹏勇，乡长。 委托代理人李立坤。 委托代理人王淑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 法定代表人郭中村，主任。 上诉人张丙成因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1日，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郭秀荣举报该村村民张丙成侵占集体土地。被告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对该事实进行了调查，听取了举报人的陈述，调查走访了时任村干部及相关知情人员，查阅了该村土地账目，调取了征地补偿支领表。在此基础上，第三人村民委员会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迁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纠纷应依据《河北省农村资产管理条例》的规定，由乡镇人民政府作出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裁定被告旧城乡政府在经过立案、调查、听证等必要程序的基础上，作出了迁旧决字（2018）第5号决定书，决定：限龙王庙村民张丙成于本决定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的村集体补偿款102177.90元（31254.30元+70923.60元）退还给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 原审认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通过承包等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认定原告使用的“水庆地”和“桑园地”为“侵占”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关于“水庆地”，被告接到群众举报后，即对原告是否取得该地使用权情况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并召开有社会各界人士参加的听证会，认定原告未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在三抚线征地时，领取了土地补偿款31254.30元，属侵占集体土地之行为，责令退还土地补偿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使用该土地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桑园地”，被告通过调查认定原告按村土地账册多占土地1.6119亩，并多领土地补偿款70923.6元。但是，被告未能查明多占土地的原因，进而认定原告为“侵占”，缺少事实依据。第一，原告使用的“桑园地”系1983年生产队分地取得。该分地行为，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包行为，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具有合法性。第二，原告多出的1.6119亩土地，是1983年分多了，还是原告故意侵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第三，按照农村习惯，1983年分地时存在“手指地”未进行精确丈量的情况。至2008年征地时精确丈量而多出土地亦属正常。第四，2018年4月27日，旧城乡政府举行听证会认为，“多出土地”的情况，属龙王庙村“共性问题”，建议“不予追究”。综上，被告责令原告返还70923.6元土地补偿款的决定应予撤销。 关于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问题，本院认为，在调查中，被告工作人员已释明身份，虽笔录纸混乱使用了“市、县、乡”三级“抬头”有些不妥，但不影响调查工作的正当性、合法性。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第一，《河北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五条、第六条赋予了乡人民政府及所属的农村经济管理机构对农村集体资产管理的指导和监督之责。《条例》第七条明确农村集体土地系农村集体资产。《条例》第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禁止侵占集体资产。《条例》第二十七条明确对侵占集体资产的，乡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改正。因此，乡人民政府指导、监督农村资产管理是法定之责，纠正侵占集体资产行为是法定权力。第二，本案的争议，第三人龙王庙村委会曾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本院认为该争议属农村资产管理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当由乡（镇）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有关部门处理，并以（2017）冀0227民初3171号作出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此，乡人民政府对该争议作出决定，属依法履责。关于被告行政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履行了立案、调查、听证、决定等必要程序，保障了行政相对人应有的基本权力，并无不妥。被告在行政决定过程中，听取举报人陈述，调查时任村干部、知情人，以“分地账”、“支领表”等原始凭证为证据，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支领款属性问题，经查“龙王庙村三抚路公路征地补偿款支领表”，原告支领的款项为“土地补偿款”。关于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淑灵代理问题，法律法规没有明文禁止参加听证会人员代理案件，故此，作为听证员代理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迁旧决字【2018】第5号决定书中限原告张丙成于本决定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的村集体补偿款31254.30元（水庆地1.54亩）退还给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的决定。二、撤销迁旧决字【2018】第5号决定书中限原告张丙成于本决定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的村集体补偿款70923.60元（桑园地1.6119亩）退还给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的决定。 张丙成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合法占有争议的水庆地1.54亩没有认定，且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明显违法的认定事实行为没有进行认定，导致判决维持了被上诉人关于将水庆地1.54亩的补偿款归第三人所有的错误决定。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合法占有水庆地1.54亩是有据可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和原来的听证调查过程中，提供了郭振孝、郭凤芝、于素珍与郭树新的证明，通过该四个合法有地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水庆地有地。而关于地的亩效，因有占地部门的测量和补偿，应以实际测量和补偿的数额为准。上诉人认为，这四个人的证言不但递交到相关部门，而且原来分地的大队领导还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在水庆有地1.54亩的事实。这些事实是可以依法调查清楚的。而被上诉人乡政府的办案机关，却不去找这些知道事实真象的证人调查。相反，办案人员找的是与上诉人有直接矛盾的对方当事人调查，其得出的结论对上诉人不利。原来的行政行为应当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结果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多处程序违法的事实不予认定，并作出了并非合理的解释，是错误的。1、关于调查人员以三个单位的标题抬头作询问笔录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基本规定和常理。调查人员用打印的方式，假冒唐山市纪委、迁西县纪委的抬头，使被调查人在不明真象的情况下，做出了谈话笔录，从办案人的行为来看，其是明知、故意而为之的，应认定该行为具有违法性，其取证的证言形式违法，不予采信。2、关于被上诉人代理人王淑灵代理问题，王淑灵既然做为原来的听证会人员，又做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其在不同阶段进行了不同身份的工作，其行为是违法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河北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中的相关条款做出了曲解的解释，其解释内容违反了条文本身的含意，本案有上位法可以认定本案事实，而被上诉人做出决定的依据即不符合上位法的规定，也明显对本案认定事实不适用。任何一部法律没有付予乡政府有将补偿款决定给第三方的权利。四、本案没有了解和调查原征地部门依据何证据将补偿款发放给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因为本案是国家占地补偿后出现的纠纷，国家占地补偿是一项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事件，任何征地部门都不可能不搞调查就随意发放补偿款，因此，被上诉人的决定事实上改变了国家征地部门当时的补偿方案，对征地补偿款已经发放的事实是不容否认的，对于发放错误了征地补偿款，应由原征地部门纠正，而非乡政府有权利纠正。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水庆地”证据抄件没认可，并且对上诉人提出认为第三人将土地账扯掉的事实没有做调查和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来的听证会和本次庭审中，都提交了关于“水庆地”在2001年的稻田地杂账上的手抄的账本内容，用来证明上诉人承包“水庆地”是村委会登记在册的承包地，而且第三人在所证会的调查过程中，其账本中的这一账页被人故意撕扯，在账本的夹缝中还残留有账页被扯去后的纸片。因此，第三人故意将账页扯掉，意图掩盖事实混清视听己经非常清楚。本案还存在多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处。现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撤销迁旧决字[2018]第5号决定书中限原告张丙成于本决定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的村集体补偿款31254.30元（水庆地1.54亩）退还给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的决定，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对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的认定产生纠纷时，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当地人民政府协调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因土地补偿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该纠纷是因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的认定产生。现被上诉人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张丙成、迁西县旧城乡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迁旧决字【2018】第5号《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龙王庙村民张丙成退回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决定》，依照上述《河北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其作出该决定属于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行初1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迁旧决字【2018】第5号《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龙王庙村民张丙成退回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迁西县旧城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敏 审判员  刘天永 审判员  杜 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