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2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潘力，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棠，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汨罗市，系复议申请人潘力的配偶。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叶爱军，女，1968年6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陈妍妍，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周彦，女，1968年5月6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李娟，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赵淳淳，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安化县。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熊辉，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喻卫国的配偶、权利继承人。 申请执行人：肖懿，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熊志丹，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东，男，1994年5月23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汨罗市。 被执行人：陈晓，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复议申请人潘力、叶爱军、陈妍妍、周彦、李娟、赵淳淳、熊辉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叶爱军、陈妍妍、周彦、李娟、赵淳淳、熊辉、复议申请人潘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棠，申请执行人肖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文、石倩及被执行人雄志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东、被执行人陈晓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南山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肖懿与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5执2080号]过程中，决定对该案处分被执行人房产所得款项不作分配处理。利害关系人潘力、叶爱军、陈妍妍、周彦、李娟、喻卫国、赵淳淳不服，向南山法院提出异议称：一、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芙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递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芙蓉法院亦已向南山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商请函；二、异议人已向芙蓉法院申请轮候查封熊志丹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北侧××路以东××房产、陈晓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铜鼓路城市山谷花园XX栋X号房产和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与××南油福××房产，以及熊志丹名下粤Ｂ×××××、粤Ｂ×××××汽车；三、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名下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南山法院执行案件查封，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并且其他财产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四、依照南山法院回函，只有剩余的最后一套房产不足以清偿时，才允许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此种处理方式规避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剥夺了其他执行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权利；五、异议人已经通过芙蓉法院递交有关资料，属于其他利害关系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南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没有将评估报告、拍卖裁定等法律文书告知芙蓉法院，导致异议人不能获悉相关情况；五、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名下房产和车辆整体处置不够三千万元，而负债高达八千多万元，不能说明其财产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综上，请求依法制作分配方案，保护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就异议人所提异议，申请执行人肖懿答辩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确认虚假债权，其目的就是为了恶意参与分配，企图侵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 南山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肖懿与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熊志丹、陈晓偿还肖懿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陈晓不服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6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晓撤回上诉。2016年6月1日，肖懿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5执2080号。在执行过程中，南山法院查封了熊志丹名下粤Ｂ×××××车辆及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北侧××路以东××房，另于2017年10月21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被执行人陈晓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山谷花园××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16340480元。 2017年6月2日，芙蓉法院作出（2017）湘0102民特15、16、17、18、19、20号民事裁定书（共六份），主要内容为：熊志丹、陈晓于2017年5月10日前分别向叶爱军、喻卫国、潘力、李娟、周彦、陈妍妍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150万元、400万元、50万元、200万元、4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2017年7月26日，芙蓉法院作出（2017）湘010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熊志丹、陈晓于2017年7月21日向赵淳淳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涉案七名异议人向芙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湘0102执1734、1735、1736、1737、1738、1829、2162号。 2017年7月24日、8月9日，芙蓉法院致函南山法院，表示涉案七名异议人请求对南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拍卖熊志丹、陈晓名下房屋所得价款进行分配。2017年11月10日，南山法院作出（2016）粤0305执2080号复函，复函芙蓉法院称被执行人陈晓名下有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山谷花园××房产以及××深圳市××大道与××南油福××房产，熊志丹名下有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北侧××路以东××房产，该院依法处置陈晓名下城市山谷花园5b-6a栋6B-1号房产后，被执行人陈晓、熊志丹名下仍尚有其他房产可供执行，故本案中对所处置的房产所得款项不作分配。 另查，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名下除持有该院回函中提及的三套房产以外，被执行人熊志丹另持有深圳市日日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日日升公司）97.2222%股份（公司注册资本1080万元）、安顺市西秀区天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天力公司）30%股份（公司注册资本4200万元、2017年度企业报告显示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4952万元）以及粤Ｂ×××××、粤Ｂ×××××车辆，并且被执行人熊志丹自述其在贵州尚有大量工程款未收回。 此外，肖懿已于2017年向芙蓉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与涉案七位异议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涉嫌虚假诉讼为由，请求中止对相关案件的执行，目前尚在审理中。 南山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该院在本案中仅处置了陈晓名下城市山谷花园5b-6a栋6B-1号房产，拍卖款为16340480元，扣除本案债权本金260万元后，余1370余万元，另熊志丹持有的公司股份按注册资本计算达2300余万元，两项总计3600余万元，故在未计算陈晓名下的福临苑X房产及熊志丹名下的帝景园X栋X号房产的情况下，前述资产已远超出涉案七名异议人的债权本金总额（3240万元），因此七名异议人请求该院在本案中对处置的房产价款进行分配，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作出（2018）粤03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潘力、叶爱军、陈妍妍、周彦、李娟、喻卫国、赵淳淳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潘力、叶爱军、陈妍妍、周彦、李娟、赵淳淳、熊辉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熊志丹持有的深圳市日日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为认缴出资，并无实际出资，且该司从2014年起再无业务，早已歇业。熊志丹持有股份的安顺天力公司也已于2015年歇业，所有投资亏损殆尽。另，无证据证明熊志丹、陈晓在贵州有大量工程款未收回，且能否收回亦是未知数。南山法院异议裁定认为被执行人尚有大量资产可供清偿全部债务，属认定错误；二、经查，芙蓉法院并未有就肖懿对该院执行案件提出异议的立案审查记录，南山法院异议裁定就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且这也不是南山法院拒绝参与分配的法定理由；三、复议申请人在南山法院执行拍卖前已取得执行依据并申请执行，芙蓉法院轮候查封了两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和车辆，两被执行人的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南山法院查封，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被执行人名下房产、车辆整体处置预计不够三千万，而负债高达八千多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案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南山法院拒绝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南山法院（2018）粤03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责令南山法院依法制作财产分配方案。 就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申请执行人答辩称，一、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涉案的七笔款项为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熊志丹所开立的安顺天力公司之间的投资款，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及芙蓉法院未认真审查七笔款项的材料，形成错误的调解协议及民事裁定书，执行法院不应接受该错误的执行依据，应裁定驳回七名复议申请人的参与分配申请；二、被执行人陈晓并非七名复议申请人的债务人，被执行人陈晓与被执行人熊志丹及七名复议申请人恶意串通，将非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主动承担债务，瓜分被执行人陈晓名下财产，侵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明显，应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三、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名下还持有深圳日日升公司、安顺天力公司的股权，根据注册资本核算，上述股权价值2600余万元。另，两被执行人名下还有至少3000多万元的工程款债权以及在深圳的其余房产及车辆可供执行，上述财产价值远远超过复议申请人的债权总额，执行案件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南山法院异议裁定。 就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两被执行人答辩称，对七名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予以确认，被执行人熊志丹经营的两家公司早已停止经营，且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金额，而非实际出资，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实质上没有价值。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七名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应就房产处分款公平受偿。 本院经审查，南山法院查明的该院执行案件及复议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之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除（2016）粤0305执2080号案外，截止本裁定作出之日，南山法院立案受理的还有其余十三宗以熊志丹、陈晓两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粤0305执3016、3433、3773-3778、4261、4656、5139、6160号及（2018）粤0305执5036号，南山法院上述十四宗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本金共计约人民币1500万元。除本执行案件拍卖被执行人陈晓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山谷花园××房产得款人民币16340480元外，南山法院执行的（2017）粤0305执3016号案件拍卖了被执行人陈晓名下另一套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与××南油福××房产，得款人民币3932686元，该房产上另有抵押权。被执行人熊志丹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大道北侧××路以东××房产面积为90余平方米尚未被处分，被执行人熊志丹名下的车辆未被实际控制。 另查明，七名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民间借贷纠纷七案，分别经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协议，芙蓉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裁定确认。因两被执行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七名复议申请人向芙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请求对南山法院执行款项参与分配，七名复议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七宗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本金共计约人民币3200万元。 再查明，芙蓉法院确认的七名债权人中，其中喻卫国于2017年9月已去世，根据其遗嘱，其配偶熊辉为涉案债权的权利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为就南山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款是否符合参与分配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在于在公民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且其财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各债权人之间平等实现债权，从而使各债权人的债权均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受偿。因此，就“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认定，要求对被执行人全部财产总额进行处分确定之后再进行判断，该要求显然不切实际。在执行实践中根据表面证据材料审查判断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否使全部债权获得受偿即可。本案中，两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名下可用于清偿债务的主要财产即为两人名下的三套房产，已处分的被执行人陈晓名下两套房产得款共计人民币20273166元，尚未扣除抵押权及优先支付的相关费用。而目前南山法院、芙蓉法院以两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二十一宗，合计债务本金已近人民币5000万元，且尚未计算利息。即便日后处分被执行人熊志丹名下的一套房产，根据该房产面积预计执得款项亦远不足以使全部债权获得清偿。被执行人名下的车辆并未被实际控制，且价值较小，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价值受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的影响，不能仅依据公司注册资本金额即对相应份额股权价值作出认定，亦不能以被执行人自述的在异地尚有债权未收回来判断其尚有其他财产可清偿全部债务。综合判断，应当认定被执行人熊志丹、陈晓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就被执行人名下房产处分款，应制作参与分配方案，使各平等的债权人之债权均能获得一定程度上受偿。若日后在南山法院或其他执行法院的执行案件中实际控制并处分了被执行人名下的其他财产之后，各债权人亦可在南山法院或其他执行法院的相关执行案件中申请参与分配，从而使剩余债权获得相应受偿。 另，七名复议申请人在芙蓉法院已取得生效的执行依据，申请执行人若认为七名复议申请人所涉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该主张属于对七名复议申请人所取得的执行依据之异议，不属于执行程序以及执行异议、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其应另循法律程序主张。 综上所述，本案符合参与分配之情形，南山法院应对执得款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制作参与分配方案，该院（2016）粤0305执2080号复函及(2018)粤03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就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执2080复函。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张文佳 审判员  林 珊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林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