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杨绍同，社长。委托代理人：王爱霞，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均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黎鉴明，主任。委托代理人：何玉琼，广州市白云区司法局均禾街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习宏，广州市白云区司法局均禾街司法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莉驹，女，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杨凤琼，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是原审第三人的母亲。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因诉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均禾街道办事处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行初字第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凤琼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村民，户籍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科科甲南街111号。1990年2月2日，杨凤琼登记结婚。1991年12月30日，杨凤琼生育第三人张莉驹。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初始登记入户原告处，户籍至今登记在该址。2002年10月31日，原审第三人户籍因均禾街城中村转制，转为居民户口。第三人曾于2009年6月18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1、对新科村2009年股份章程在实施过程中与国家和地方法规相抵触及歧视性的条款进行修改，完善确保集体经济合作社成员依法享有的权益不受侵犯；2、补发第三人2006年、2008年的股份。被告于2009年8月16日作出（2009）云均行决字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第三人属于原告组织的成员；二、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支付第三人2006年、2008年的股份分红数额共计7800元；三、驳回第三人的其他申请事项。该决定作出后，原告和第三人均未向上级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或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3月1日，第三人又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1、对新科村2009年股份章程中与国家和地方法规相抵触及歧视性的条款进行修改，完善确保集体经济合作社成员依法享有的权益不受侵犯；2、责令原告补发2009年、2010年的股份。被告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云均行决字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一、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支付第三人2009年、2010年的股份共计9300元；二、驳回第三人的其他申请事项。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穗云法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是2006年1月1日经新科村股东代表大会通过执行，它是新科村集体经济组织存在和活动的基本依据，是平衡股东权益的自治规范。只要章程规定在法律、法规和规章范围内，对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即具有约束力，股东依章程规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三人于1991年12月30日出生后，于1992年7月9日随母入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于2002年10月31日随均禾街城中村集体转制农转非，转为居民户口。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第三人符合上述条款限定的条件，应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依据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确认第三人张莉驹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根据《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原告限期支付给第三人2009年、2010年的股份分红合理合法。”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仍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2）穗中法少行终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第三人又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原告发放第三人2012年的股份分红6600元。被告受理后向原告发出申辩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该通知15日内提出书面申辩意见及提交证据材料，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上述材料。2013年8月28日，被告作出（2013）云均行决字第4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2009年8月16日，本办事处以（2009）云均行决字第8号对其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一、申请人属于被申请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组织的成员；二、……。现该行政处理决定已经生效。被申请人在2012年向其本组织成员发放股份分红，分红数额为95元／股。但其没有按照其上级新科村经济联合社于2005年12月13日组织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投票通过的《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中的规定向申请人发放2012年的股份分红。被申请人未向本办事处提出证据证实申请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被告认为：“申请人是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按章程规定应当享有与组织内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获得分配60股的权利。在规定期限内，被申请人没有提出申请人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因此，被申请人不按章程规定向申请人发放2012年的股份分红，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现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发还2012年的股份分红是合理的，应予支持。按章程规定，申请人应获得2012年的股份分红57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支付申请人2012年的股份分红5700元。”2005年12月13日股东代表大会通过，2006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第七条规定：“按照109号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符合本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者：在二00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及转制后结婚迁入的配偶和出生的子女。并享有下列权利和义务。……2、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第三章第八条第一项规定：“一、符合下列条件者分配60股。1、在二00二年十月三十一日止取得城中村转制农转非户口的原新科村农业户口人员。……”。原告提交的200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五章第十四条第一款“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符合下列条件者分配60股：1、原新科村各经济合作社的社员，属本村原农业户口于2002年10月31日转制农转非户口的村民，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社内的自然成员（注：属外嫁女子女的人员按本章程的第十六条执行）。”第十六条规定“本村原农业户口的妇女与外地居民、华侨、港澳台等人结婚，户口没有迁出的，本人及其子女（注：其子女必须在本村1985年分田到户时承包过生产队责任田）可享受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但子女的配偶及后代一概不能享受股份分红及一切福利待遇，之前已经分配的股份及福利待遇，本章程实施时自动取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被告是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第三人提出村民待遇及股份分红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关于第三人是否属于原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享有股份的问题，被告已作出（2009）云均行决字第8号及（2011）云均行决字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第三人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责令原告支付第三人股份分红款。其中（2011）云均行决字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一、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被告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作出（2013）云均行决字第49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第三人属于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决定原告向第三人支付2012年的股份分红款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被告未适用200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试行），而是适用2006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对组织成员配股条件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该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的，为了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充分发挥妇女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作用，根据宪法和我国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法律。该法规定，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原告提交的200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试行）第十四条及第十六条规定的股份配置将外嫁女及其子女与其他村民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与上述法律有冲突，该冲突部分应为无效。因此，第三人应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被告依据2006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新科村经济联社股份公司章程》（试行）规定的配股原则，结合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认定第三人应获得60股股份分红及原告应支付第三人2012年的股份分红并无不当。原告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述决定书及判决书适用法律依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白云区新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下称“该章程”）部分条款无效，是对农村集体自治权的干涉。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规定，对于属于农村自治组织的自治权，无论是政府还是法院，都应予以尊重，而一审法院擅自对村民委员会通过合法有效的程序制定的章程规定予以审查，其认定章程条款无效在实质上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权的干涉，因而，一审法院的审查行为存在争议之处。二、2009年4月23日，新科村经济联社村民委员会通过法定规定的必要程序，由经济成员依法对涉案章程进行了有效表决，其章程的制定及表决程序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程序规定，内容也符合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因而该章程是合法有效的，且该章程也明确约定2005年版的章程已经作废，然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依法作出的章程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其为章程条款无效，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为组织成员的有关生效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原审第三人作为经济联社的组织成员之一，须履行经济联社章程规定的各项权利及义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规定，本案涉案章程应对经济联社的任何成员都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各个成员应切实按照该章程的规定履行义务，然而原审第三人存在严重违反有关政策、法律或章程规定的情况，如不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包括未婚先孕，未满间隔期间的，超生的）、户口政策（如空挂、迁出又迁入的）等，上诉人当然有理由延迟或拒绝予以发放部分分红。故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云法行初字第158号行政判决；2、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均禾街道办事处作出的（2013）云均行决字第49号行政处理决定；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均禾街道办事处与原审第三人张莉驹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只要户口在原审第三人处且已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上诉人就应被认定为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出生后于1991年12月30日随母入户上诉人处，并未迁出，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被上诉人据此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认为原审第三人具有均禾街新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决定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2012年股份分红款，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该社的组织章程依法有效，应适用该组织章程来确定原审第三人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可见，上诉人行使村民自治权的前提是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各项合法权利。而上诉人制定的组织章程中关于外嫁女子女股份分配和福利待遇的规定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相抵触，故不能作为确定原审第三人是否有权参与股份分配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邓 军代理审判员  余秋白二〇一四年十月××日书 记 员  周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