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10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宁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刘某，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路志辉，正宁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正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宁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某1，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正宁县人，住正宁县。范某诉正宁县公安局、正宁县人民政府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因不服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6行初62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宁县公安局出庭负责人路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正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范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范某父亲与张正奎曾因地界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范某驾车回家途中与同向骑自行车的张正奎相遇，在张某2家房后张正奎与范某发生争吵，后张正奎的侄子张天刚、儿子张凌刚及其妻子李小霞、张天刚的妻子杨某、范某的母亲石某、张某2及其妻子姚某等人闻讯来到现场。范某与张凌刚、张天刚先后发生口角进而相互厮打，厮打过程中李小霞、张凌刚、张天刚、范某均有不同程度受伤。期间范某眼镜被打掉在地，范某从车上拿出一把扳手，被姚某拉开。随后张天刚报警，正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并进行了勘验，后将范某、张天刚、张凌刚、李小霞、张正奎带至派出所调查询问，并对伤情进行了拍照。2018年6月19日至8月12日，正宁县公安局对证人杨某、石某、张某2、姚某再次询问调查，对范某与张正奎之间的纠纷进行了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同时委托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范某、张天刚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委托正宁县价格认定局对范某近视眼镜损失价值进行了鉴定，并向双方均送达了鉴定意见书。2018年8月18日，正宁县公安局向范某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权。2018年8月23日，正宁县公安局作出正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在正宁县山河镇松树行政村一组村道，张正奎与范某因交通出行问题发生口角，后张凌刚、张天刚分别与范某因此事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范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2018年8月24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范某进行了送达。范某不服，于2018年8月31日向正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正宁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受理，经审查，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正府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正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范某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范某主张其撕扯行为是在受到张凌刚、张天刚的殴打时的防卫行为，而公安机关认为是范某先动手打人，并不构成正当防卫。但公安机关对谁先动手打人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张凌刚、张天刚分别与范某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公安机关认为范某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构成“一次殴打、伤害多人”，但《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对于“多人”的认定，是指“三人（含三人）以上”。本案范某的行为并不构成“一次殴打、伤害多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范某主张公安机关对其与张正奎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属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且正宁县公安局在接到110报警后及时出警，传唤、询问、调解、鉴定、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正宁县公安局作出的正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正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原决定的正府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亦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正宁县公安局正公（城关）行罚决字〔2018〕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正宁县人民政府正府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正宁县公安局对范某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正宁县公安局负担。正宁县公安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处罚时，对当时现场情况以及谁先动手打人的事实未予查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对被上诉人范某作出的处罚，缺乏依据。但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殴打他人是指以殴打他人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尚不够刑事处罚的行为。该行为在客观方面只要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不论其是否造成被侵害人受伤，都可以依法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被上诉人范某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范某作出的治安处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治安处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范某与张凌岗、张天岗先后厮打，且厮打中致张天岗、张凌岗、李小霞等多人受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范某作出处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范某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的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范某的诉讼请求，并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026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范某负担。正宁县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谁先打人的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认为，范某与张凌岗、张天岗之间相互撕扯并殴打的事实存在，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均充分证明了他们之间有相互殴打的行为，其行为已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对范某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至于谁先动手打人只是一个裁量处罚情节的事实，属于公安机关在治安管理活动中的自由裁量权，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2.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多人”指三人以上（含三人）认为被上诉人范某的行为不构成“一次殴打、伤害多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调查不清，对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没有全面审查甄别，从而导致错判。3.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和复议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因此该案不存在撤销的法定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调查错误，被上诉人范某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相互印证，公安机关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作出处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026行初62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范某的诉讼请求。范某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正宁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的过程中，取证单一，证据采信违法，认定事实混乱，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公安机关依法对行政相对人实施行政处罚时，应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行使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所科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过错程度相适应，违背过罚相当原则，导致行政处罚结果严重不合理的，应该依法纠正。本案被上诉人范某与张正奎、张凌刚、张天刚、李小霞系近邻，因交通问题与张正奎发生争吵，后又与赶来的张正奎儿子张凌刚、侄子张天刚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厮打中致参与各方均不同程度受伤。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范某并非故意殴打多人或者多次殴打、伤害他人。因此，上诉人正宁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规定，对范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正宁县公安局、正宁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正宁县公安局、正宁县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东审判员 秦 涛审判员 慕志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