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长垣县宏力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逯彦胜，任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智体，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艳红，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红，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代理人吴民，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桂陵大道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魏中利，任总经理。上诉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工商登记行政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6日成立，发起人为魏中利、韩增强、连富强、杨俊红，法定代表人为连富强，2013年9月23日，该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中利。后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向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相关变更材料，将该公司股东杨俊红、连富强、韩增强、魏中利变更为连富强和孙彩红，将法定代表人魏中利变更为孙彩红。被告对登记材料审查后，于2014年7月8日作出了核准变更登记。2015年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再次向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相关变更材料，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了核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孙彩红变更为魏中利，股东变更为魏中利、赵国才、韩增强。原告杨俊红发现本人持有的股权，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8日在被告处变更为连富强、孙彩红。原告杨俊红不服于2017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杨俊红于2018年12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2014年6月26日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杨俊红”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上海东南［2019］技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股东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杨俊红”与样本1至样本4上样本字迹“杨俊红”不是同一人所写。再查明：根据2019年1月7日中共新乡市委办公室、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垣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长垣县商务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行政管理职责与其他部门职责整合，组建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各级登记主管机关在上级登记主管机关的领导下，依法履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公司的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长垣县商务和工商行政管理局机构整合变更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原长垣县商务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原长垣县商务和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再存在。本案中，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原长垣县商务和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行政管理职责，负责本辖区的公司法人登记，《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推选一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其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本案中，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依法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所附材料，但经鉴定，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变更材料中股东会决议上“杨俊红”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被告基于虚假的变更材料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理应予以撤销。由于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1月3日已将法定代表人孙彩红变更为魏中利，因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但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8日对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作出的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违法。被告所称原告杨俊红已超出起诉期限的证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8日作出的将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鉴定费1500元，由第三人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继续进行实体审理违反行政诉讼的程序性规定。杨俊红与威恩公司的股东赵国才系夫妻关系，2015年的变更登记是在2014年变更登记的基础上进行的。2015年的变更文件中的《股东会决议》是在2015年10月29日举行的，赵国才参加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所以在2015年10月29日杨俊红已经知道2014年的变更情况。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至起诉日2017年8月，已经1年9个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2016年11月8日长垣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杨俊红的询问笔录，杨俊红陈述“具体的需要问我爱人赵国才，他知道的最清楚，就是开会也是由他代替我开的”，也可以确定杨俊红知道涉案登记的时间应为2015年10月29日，最迟也应该是2015年11月3日或2016年11月8日。都已经超过了法定的6个月的诉讼期限。二、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关于2014年7月8日作出的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法律规定方面，上诉人查阅了工商登记的法律规定及规范，未见到关于变更登记进行字迹真伪鉴定的规定。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基本原则是形式审查，而没有规定对每个材料进行真伪鉴定。从现实的工商登记方面，工商局窗口每天接待几百近千的办理工商登记业务的人员，对每个字迹真伪进行审查也不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很明确“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的处理方式应为“更正”而不是“撤销”，更不是“确认违法”。且2014年7月的变更登记行为已经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即2015年的变更登记中予以了更正，所以对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当驳回。上诉人进行行政行为必须按照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进行办理，一审判决也认可材料齐全，那么上诉人就没有违法之处，不应该确认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理应予以撤销”，最后又“确认违法”，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变更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杨俊红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行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的事实情况是，2016年11月8日长垣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对答辩人进行询问时才知道了涉案工商登记、变更等行政行为，之前答辩人也未接到被答辩人的任何口头告知和书面通知，2017年8月25日起诉时还不足十个月，故而答辩人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行终60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进行了详尽的说明，此裁定早已生效。二、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审慎审查义务是指登记机关在法定审查期限内，依据法律规定，通过形式审查方式和实质审查方式，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认真仔细、小心谨慎的审核，以发现申请材料形式上可能存在的瑕疵问题或者实质内容可能存在的真实性问题，并依法作出恰当的处理，以维护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公司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第三人在2014年6月26日召开股东会时孙彩红还不是公司的股东，但是决议上却是经理的身份并主持此次股东会，此份文件载明的内容明显的违反程序性规定，但是上诉人居然没有审查出来，上诉人作为审查登记机关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造成答辩人的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为其违法行为负责。2、2019年3月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院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上海东南(2019)技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明2014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上落款签名字迹杨俊红不是本人所签，结合杨俊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进一步确定了此次股东会决议是伪造虚假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作为公权力机关，作为变更登记主管机关负有审慎审查义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的意见同被上诉人杨俊红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长垣县商务局和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因长垣县商务局和工商行政管理局整合变更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长垣县商务局和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再存在，由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履行其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对于2014年7月8日的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存在虚假，该基于虚假材料引起的行政行为理应予以撤销。因在案涉变更登记行为后，新乡市威恩电器有限公司再次进行了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案涉变更登记行为已不具有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以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杨俊红存在第二款规定的情况，而第一款规定中“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系指在诉讼程序中登记机关主动更正被诉行政行为，而非指法院的判决结果，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条理解有误，其要求驳回杨俊红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