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优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八里堂村东八里堂中街**。法定代表人：王超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阁，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展览路与厚载门街交叉口，中国关林电子商务产业园二楼西区西二街202-10。法定代表人：张孟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优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裂像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阁，被上诉人裂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裂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裂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不清晰，对裂像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本案一审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王煜文和王琰琰，涉案作品产生时间为2015年及2016年2月，著作权纠纷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至7月25日，而裂像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从时间顺序看裂像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是适格诉讼主体。2018年8月9日王煜文出具的《声明书》称，将其所拍摄的著作权都归属裂像公司所有，其本人保留此类作品的署名权，对于侵权行为，裂像公司代为诉讼维权等事宜。该《声明书》出具时间发生于著作权纠纷发生之后，不能说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裂像公司所有，2018年8月9日之前裂像公司没有证据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490号公证书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证书所描述的事项在7月16日已不存在，公证机关在公证内容没有被真正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了不客观的公证。另外，本案当事人注册地均在洛阳市洛龙区，应由洛阳市洛龙区公证机构进行公证。公证书缺少公证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基本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没有依据。涉案作品为合理使用，且已有作者署名，不构成侵权。优伟公司提交的2015年至2018年8月的月度及季度财务报表已证实无收益，优伟公司无需进行赔偿。裂像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的摄影师出具声明书确认其拍摄作品著作权归属裂像公司所有，本人只保留此类作品的署名权，如遇侵权行为，裂像公司有权代为诉讼维权。2、公证书首部明确写明申请人及委托代理人基本信息，公证书中记载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并非优伟公司所称的2018年7月15日。3、一审法院酌定优伟公司赔偿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裂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2、在《洛阳晚报》显著板块向裂像公司公开道歉；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证费及与本案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裂像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应用软件技术开发；研发计算器硬件及配套设备；摄影服务；图像处理、制作；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作品“夜舞唐宫”（又名“梦回大唐”）、“梦回盛唐”、“洛阳夜色”、“明堂天堂”、“上阳暮色”的作者为王煜文（又名“为你舞步”），“夜舞唐宫”曾在《人民摄影》报、《洛阳摄影》报、《洛阳日报》上多次发表，并在洛阳网“摄影天地”主办的12月主题赛中荣获三等奖，2017年1月2日，王煜文将该作品发布于图虫网，发布人为“为你舞步”；“梦回盛唐”于2017年9月2日在图虫网首次发布，发布人为“为你舞步”，图片正下方有水印“为你舞步”；“洛阳夜色”于2015年1月1日在洛阳社区网站首次发布，发布人为“為你舞步”，图片左下角有水印“为你舞步”；“明堂天堂”于2015年10月23日在高楼迷论坛首次发布，发布人为“舞步”，图片右下角有水印“为你舞步”；“上阳暮色”于2017年11月21日在洛阳社区网站首次发布，发布人为“為你舞步”，图片左下角有水印“为你舞步”，该作品刊登在2017年12月20日发行的《洛阳日报》上。摄影作品“天子驾六”、“洛邑古城”的作者为王琰琰（又名“Wyaans”），于2018年3月29日在其微博首次发布，发布人为“Wyaans”。2018年8月9日，王煜文、王琰琰出具《声明书》，声明：“本人所拍摄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本人只保留此类作品的署名权，如遇侵权行为，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为诉讼维权等事宜”，并确认“为你舞步”、“Wyaans”即为王煜文、王琰琰本人。2018年7月11日，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梦华向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苗某及公证员助理杨歌的监督下，李梦华使用本人的iphone6s手机在该公证处进行了操作，进入“洛阳游影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众号，显示部分相应的界面并截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对上述公证经过出具了（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490号公证书，确认现场截屏取得的图片内容与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相符。2018年10月21日，根据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经一审法院比对，该公众号在《又见洛阳！你的魅力无法抵挡，我等只能缴械投降！》、《一位学者视角中的洛阳：传统的内核，装上商业的文化，过上精致的生活！》、《武则天称帝与龙门大量雕刻弥勒佛的秘密》和《真相不白，速去洛阳城一探究竟！》文章中使用了王煜文、王琰琰的上述七幅作品。一审法院另查明，微信号×××，帐号主体为洛阳游影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6日，于2017年9月8日完成微信认证。2018年2月14日，洛阳游影旅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洛阳优伟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八里堂村东八里堂中街**，经营范围包括机械配件、工程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交电、焊接材料、家具、工艺品(不含文物)、旅游商品的销售;旅游商业活动策划、实施;旅游文化交流;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的七幅摄影作品在报刊或网络上公开发表时分别署名为王煜文、“为你舞步”和“Wyaans”，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煜文和王琰琰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王煜文、王琰琰出具的《声明书》，裂像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以及依法维权的权利，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优伟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该行为侵害了裂像公司所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且该行为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裂像公司请求判令优伟公司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优伟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5000元。对于裂像公司要求优伟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因本案所涉属财产性权利，裂像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优伟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裂像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影响，故裂像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优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裂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裂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裂像公司负担200元，优伟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优伟公司提交一份共10页的网络截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是为你舞步和舞步两个网名，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是个人而不是裂像公司。所有的涉案作品产生时间都是在2015、2016年期间，上传涉案作品的三个网站都未进行备案，说明涉案作品不受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的保护。为你舞步和舞步两个网名迄今为止作品没有加强任何技术防御，也未注明请勿转载、转载请与作者联系字样。网络作品发布后的网络运营的管理者也有著作权，发布的时候应当知晓网站协议，根据涉案作品发布的三个网站协议，其内容是复制或者转载都不构成侵权，且转载有一定的数量限制。对于优伟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裂像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优伟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优伟公司提交新证据的涉案作品发布作者为王煜文，根据王煜文出具的声明书，裂像公司依法享有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优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优伟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优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的涉案“夜舞唐宫”（又名“梦回大唐”）、“梦回盛唐”、“洛阳夜色”、“明堂天堂”四幅照片作品在网络上的发布人网名分别为“为你舞步”、“為你舞步”和“舞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其作者为王煜文。网名为“为你舞步”、“為你舞步”和“舞步”发布在网络上的图片展现了作者在拍摄过程中的独创性,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依法受到保护。优伟公司的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优伟公司是否存在侵害裂像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如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优伟公司是否存在侵害裂像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1、关于裂像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由此可见,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伊始自动生成,对于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作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中，涉案的七幅摄影作品在报刊或网络上公开发表时分别署名为王煜文、“为你舞步”和“Wyaans”，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煜文和王琰琰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王煜文、王琰琰出具的《声明书》，裂像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以及依法维权的权利，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490号公证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伟公司虽然对公证书效力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认定公证书所证明的法律事实。3、关于优伟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优伟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列举的十二类合理使用情形之一。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优伟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并没有提出正当理由,其使用涉案作品的目的是为了借助涉案作品形象装饰其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内容，增加微信公众号阅读量，从而提高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优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商业性使用不属于对他人作品的合理使用行为。综上，优伟公司未经著作权权人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裂像公司所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关于优伟公司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裂像公司因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或优伟公司因侵权所得利润难以计算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优伟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优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洛阳优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