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楚中民二终字第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仰明。委托代理人艾可生，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仁县粮食储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猛。委托代理人包明，云南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润福，男。上诉人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仁县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仰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可生，被上诉人储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明、杨润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储备公司与裕泰公司均是从事粮油加工及销售的企业。2012年8月28日裕泰公司通过永仁县教育局举行的竞争性谈判会议，被定为永仁县2012年教育系统大宗食品采购项目供货商，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间供给永仁县辖区的15所学校精炼一级大豆油，不少于62000公斤，合同价10.94元／公斤。储备公司为履行与学校订立的精炼一级大豆油合同，于同年8月29日与裕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向裕泰公司购买精炼一级大豆油，数量不少于62000公斤，合同价10．3元／公斤，合同对质量要求进行了明确，供货时间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交货地点永仁县城储备公司仓库，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裕泰公司在2012年9月9日向储备公司发货5557.4公斤，同年10月24日向储备公司发货6460公斤，储备公司于同年9月27日支付合同价款59464.18元。2012年10月30日经教育局举报，2012年11月1日永仁县工商局对储备公司库存大豆油进行抽样，送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检测，所检样品不符合《大豆油（一级）》的标准要求，2012年11月5日永仁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永仁县民族中学进行抽样，委托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检测，所检样品不符合《大豆油（一级）》的标准要求。事后，15所中小学解除了与储备公司的供销合同。2013年1月23日，永仁县工商局对储备公司没收违法所得3333.76元，没收库存大豆油6702公斤，罚款90000元。同年2月5日储备公司交纳了没收的违法所得3333.76元，罚款90000元。2013年2月28日楚雄中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委托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对永仁县工商局没收的库存大豆油6702公斤进行抽样检测，该油品符合《棕榈油》标准要求。2013年4月21日裕泰公司向储备公司发出提起诉讼告知书，认为因其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及储备公司验货不严，管理不善致错将棕榈油当成大豆油发到储备公司，在发现发错货后，已告知储备公司，永仁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还显失公平。如储备公司放弃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致损失增大，储备公司将承担一切后果。储备公司未提出行政复议，未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5月储备公司以请求裕泰公司赔偿损失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储备公司为履行与永仁县辖区的15所学校签订的食用油采购配送合同，与裕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买卖精炼一级大豆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裕泰公司供给储备公司的精炼一级大豆油，在储备公司配送给学校过程中，经永仁县工商局抽检后认为不符合《大豆油（一级）》的标准要求，永仁县教育局解除了与储备公司的采购配送合同，永仁县工商局对储备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3333.76元，没收库存大豆油6702公斤，罚款90000元”的行政处罚。应认为裕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储备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裕泰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同时致储备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储备公司可解除合同。因此，储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储备公司请求判令裕泰公司返还合同价款59464．18元的主张，因该货款系2012年9月9日裕泰公司发大豆油给储备公司的货款，该油储备公司已配送给学校，未能提交裕泰公司应返还该款项的事实和证据，不予支持。储备公司请求判令裕泰公司赔偿损失129680元的主张，其中90000元是永仁县工商局对不合格大豆油的行政罚款，属裕泰公司给储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余39680元（62000公斤×0.64元／公斤）因裕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而造成储备公司在其后的转售合同中出售方的可得利益损失，属法律保护的范围，予以支持。裕泰公司提出其供给储备公司油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的食用油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裕泰公司供给储备公司的精炼一级大豆油，经永仁县工商局、质监局抽检，均为不符合《大豆油（一级）》标准要求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裕泰公司提出储备公司未及时申请复检、申请复议、提起行政诉讼，主动放弃依法享有的权利，故意扩大损失，应由储备公司自己承担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储备公司被永仁县工商局依法处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裕泰公司提出永仁县工商局行政处罚是针对储备公司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进行销售的行为，而不是其提供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精炼棕榈油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储备公司销售的不符合《大豆油（一级）》标准要求油品是裕泰公司供给的，与永仁县工商局行政处罚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裕泰公司提出其公司第二次发货的是顶班工作人员，因业务生疏发错油，但储备公司工作人员已到裕泰公司看货、验货，认为符合要求签字确认才发的油，双方均有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两次销售单上的发货人均是郭乾玖，储备公司工作人员到裕泰公司看货、验货，未改变《供货合同》的交货地点，未改变双方各自的风险责任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裕泰公司提出其在发错货后的第三天（10月27日），已告知储备公司，暂停销售，换回棕榈油，其已采取补救措施的辩解意见，与储备公司诉称的在事发后，才告知发错油的情况不一致，裕泰公司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裕泰公司要求驳回储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永仁县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订立的《供货合同》。二、由被告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永仁县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968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款交法院。三、驳回原告永仁县粮食储备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返还合同价款59464．1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裕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储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储备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按照国家规定的食用油标准，合格的食用油过氧化值必须小于或者等于5，裕泰公司供给储备公司的油是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的食用油，而储备公司销售的油不符合国家标准，属有毒有害产品。1、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裕泰公司提交了省、州两级检验机构的5份《检验报告》与永仁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检验报告》及永仁县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之间印证了裕泰公司出售给储备公司的油是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的食用油。本案中，存在着以下三个有天壤之别的对比数据：（1）、永仁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检验报告》证实了被工商局扣押于储备公司仓库内，还没有被开封过的油经过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过氧化值是1；（2）、永仁县技术监督局在永仁县民族中学食堂内提取的油样品经过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过氧化值是13.5；（3）、储备公司提供给永仁县工商局的油样品同样经过楚雄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过氧化值是8.3。以上三个数据对比可以得出在永仁县民族中学提取的油样品与储备公司提供给永仁工商局的油样品不是裕泰公司出售给储备公司的，裕泰公司出售给储备公司的食用油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二、储备公司因为经营有毒有害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油，被永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3333.76元，罚款9万元，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负有责任的储备公司自己承担，与裕泰公司无关。储备公司在一审中辩解，除了同裕泰公司购买过食用油外，没有在其它处购买过的辩解不能成立。三、储备公司经营过氧化值严重超标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油导致永仁县教育局解除与其的供销合同，可得利益损失应该由负有责任的储备公司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储备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裕泰公司在履行2012年8月29日与储备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过程中，裕泰公司将棕榈油冒充大豆油交付给储备公司，导致储备公司向全县各中小学校配送油品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沉淀，进而被永仁县教育局举报。后经永仁县工商局抽检，证实储备公司库存及配送给学校的油品非属大豆油，而是棕榈油，并且有害物质超标。为此，永仁县工商局对储备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3333.76元，没收库存大豆油6702公斤，罚款90000元的行政处罚。与此同时，永仁县教育系统解除了与储备公司的买卖合同，这不仅给储备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损害了储备公司的经营形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裕泰公司客观上存在将棕榈油冒充大豆油交付给储备公司的违约行为，并因此给储备公司造成损害后果，而且违约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裕泰公司已然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裕泰公司赔偿储备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其次，该案虽然存在不同的检验报告，但只有永仁县工商局在行政执法过程中依职权委托鉴定的两份报告，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以上两份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裕泰公司认为原判认定永仁工商局送检的大豆油“不符合《大豆油（一级）》的标准要求”的表述不准确，应表述为“属于有毒有害产品”，遗漏认定其公司电话告知储备公司发错油要求调换的事实，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储备公司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储备公司要求上诉人裕泰公司赔偿损失12968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储备公司与裕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买卖精炼一级大豆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裕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棕榈油当作大豆油发给了储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因自己的违约行为给储备公司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裕泰公司负有保证发货品种和质量的责任，虽然储备公司验过货，但是油的各项具体标准必须经专业部门通过专门的技术手段才能检测出来，客观上储备公司仅能通过查看外观和称重来查验，储备公司已尽到了足够的验货义务，将大豆油发成棕榈油是裕泰公司的行为，在此过程中储备公司没有过错，裕泰公司虽辩称发错油仅是其公司的过失行为，但不管是过失还是故意，均不能改变其公司已违约并给储备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裕泰公司辩称发现错发后就及时与储备公司联系要求调换，但对该事实裕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裕泰公司认为“储备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的样品不是其公司出售的，储备公司受到行政处罚是储备公司自己经营有毒有害产品所致，自己发给储备公司的油是合格的食用棕榈油，应由储备公司自己承担由此带来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裕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储备公司除了与其公司采购过散装食用油以外还有其他的采购来源，裕泰公司认为储备公司提供给工商部门的样品不是其公司出售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工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是Y15J20123084号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判定“所检样品不符合GB1535－2003《大豆油（一级）》的标准要求”，即工商部门是以“不合格的大豆油”为理由来进行处罚，行政处罚与裕泰公司把棕榈油当作大豆油来发货具有因果关系；还有，在上述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中，即使以食用棕榈油的标准来看，过氧化值也已经超过国家标准。综上，裕泰公司认为应由储备公司自己承担行政处罚所带来的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裕泰公司在与储备公司签订合同中，应该能够预见到如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后储备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现因裕泰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大豆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裕泰公司应承担如履行合同后储备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价格、数量和储备公司与教育局所签合同中油的差价来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裕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上诉人云南大姚裕泰粮油有限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