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绿地中央广场饕界18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潘香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知明，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婷，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香萍，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知明、原审被告潘香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李知明支付家具款45681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关于李知明主张的长安花园1-2-1604号业主定制的家具款12779元的认定问题。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李知明向法院做了虚假的陈述。其一，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承接该家装项目的装修工程，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恳请法官到现场勘查；其二，李知明利用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师秦岭、经理邓建波疏忽在家具制作明细表上签字，事实上该家装项目根本不存在；其三，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师秦岭与李知明的电话录音确认了该家装工程不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家装工程不存在的情况下仅仅以一张订单就确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李知明支付该笔家具款12779元，显然证据不足。李知明应当就长安花园1-2-1604号业主定制的家具这一事实举证证明。李知明的该笔订单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为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知明辩称，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依法作出判决。潘香萍未陈述意见。李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潘香萍支付货款7743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潘香萍返还李知明交纳的押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潘香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知明作为乙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李知明进入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采购系统，成为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其提供的合作品类为“衣柜”，品牌为“世纪豪盛家具”，合作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书中，双方对各自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李知明须支付保证金10000元，双方合作期满，若未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或当时已支付违约金，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如数退还保证金。2015年5月14日、同年9月11日，李知明先后两次向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共计10000元，双方建立合作关系。2016年12月31日，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作为乙方，签订《2017年主材供应商合作协议》，李知明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印章。双方约定，乙方提供合作的品类为“衣柜”、品牌为“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将乙方产品纳入总成报价系统，负责向甲方所有家装客户介绍乙方产品的优点和特点，极力推荐客户购买和使用乙方产品；乙方须配合甲方做好前期的设计、方案、参考图片、报价等服务，其提供的产品保证质量及壹年免费售后服务；业主选购完型号后，乙方须做好登记，业主确定签字，等待甲方及业主下单、量尺寸通知和安装通知，量完尺寸后及时下单，确保在贰周期内到货；乙方保证只要是合同期限内甲方所有工地上使用的该品牌，必须无条件给甲方按合同兑现提点，标准是按总款的20%返还给甲方；每月10号前，乙方凭甲方指定采购人员签字、项目经理确认收货的采购对账单到甲方总部核对上月往来账目，核对无误后，甲方应于每月20日之前，结算乙方上月的货款，取款时间为每周一下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李知明根据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订单，为该公司家装客户定制衣柜。每笔订单完成后，由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师、项目经理在家具制作明细表上分别签字确认，李知明填写《领款单》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本案中，李知明提供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完成的订单11笔价款共计154095元，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中10笔，价款共计141316元。2018年2月10日，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香萍个人银行账户向李知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备注为“衣柜货款”；2018年5月8日、6月4日，潘香萍个人银行账户向李知明银行账户先后两次转账支付34259元、23123元，备注均为“材料款”；2018年7月31日，潘香萍个人银行账户向李知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4190元，备注为“尚惟衣柜材料款”。李知明四次收款共计151572元。2018年9月，双方终止合作。一审法院经查询，“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供应商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李知明认为是其个人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是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与该公司。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供应商合作协议书，虽然载明乙方为“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也加盖了“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印章，但“襄阳市世纪豪盛板式家具厂”并未经依法注册成立，不具有法人资格；结合李知明2015年5月14日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双方自此建立合作关系、李知明交纳保证金以及定制衣柜品牌为“世纪豪盛”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为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衣柜的供应商系李知明个人。故对李知明的该事实主张，予以确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李知明主张的长安花园1-2-1604号业主定制家具款12779元，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家装项目不是该公司的装修工程，该公司无需为此支付家具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订单完成后，需要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师、项目经理在家具制作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李知明为该笔订单提供了设计师“秦岭”、经理“邓建波”签字的家具制作明细表，而在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持异议的其他10笔订单家具制作明细表中，部分亦有“秦岭”和“邓建波”的签字，可以认定“秦岭”、“邓建波”确系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两人既已在长安花园1-2-1604号业主家具制作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证明该笔订单确属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李知明支付该笔家具款12779元。对李知明的该项事实主张，予以确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应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潘香萍向李知明四次转账支付的151572元，李知明认可其中80000元是其11笔订单中的部分家具款，余款是支付其它订单的家具款，与本案无关，并称结算完毕的订单，《领款单》和家具制作明细表均由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走。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潘香萍四次转账均是支付除长安花园1-2-1604家装项目外其它10笔订单的家具款，且已超额支付。根据李知明填写领款单的时间和潘香萍转账的具体时间分析，转账行为确实发生在部分领款单时间之后，李知明称是支付其它订单的家具款，但未能举证证明；若按李知明所述的结算流程，结算过的订单《领款单》和家具制作明细表应当由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走，本案其提供的11份《领款单》和家具制作明细表价款共计154095元中，其又认可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80000元，但与该80000元对应的《领款单》和家具制作明细表却仍由其持有而未被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走，可见其所述事实和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仅因其持有《领款单》和家具制作明细表尚不足以证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家具款及所欠付的数额。由于双方交易习惯为订单完成并经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确认、审核后付款，即付款时间应晚于确认、审核时间，本案中潘香萍最后一次转账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据此可以认定2018年8月1日以后确认、审核的订单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未付款。审查李知明提供的证据，填写日期为2018年2月4日、工程项目分别为长安花园2-2-508号和天元四季城6-1-1802号的《领款单》中，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会计复核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填写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工程项目为绿地三期8-1601号的《领款单》中，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师确认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均属2018年8月1日之后确认、审核的订单，故认定该三笔订单家具款45681元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向李知明支付。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已超额支付家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李知明家具款共计584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知明根据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为该公司家装客户定制家具，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知明完成订单，交付工作成果，且经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支付报酬，其未付清，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李知明要求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家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证据不足，根据有效证据认定为584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知明要求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活期存款利息标准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未作约定，但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拖延付款的行为客观上给李知明造成了利息损失，且李知明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公平原则，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李知明未能说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书面协议中虽然约定“每月20日之前结算乙方上月的货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此方式履行，故决定从双方终止合作时起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欠付货款的利息。李知明要求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实为要求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因双方约定合作期满，若未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或当时已支付违约金，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如数退还保证金，现双方当事人认可2018年9月已终止合作，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亦未主张存在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事由，故李知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终止合作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给李知明造成了利息损失，李知明主张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活期存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的要求合理，予以支持，起算期限确定为2018年10月1日。李知明要求潘香萍承担民事责任，因潘香萍个人与李知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潘香萍个人账户向李知明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李知明亦认可是代表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家具款，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知明支付家具款584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84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知明返还押金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元，减半收取993元，由李知明负担93元，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工程并非由该公司承接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设计师秦岭与李知明的通话录音一份。经质证，李知明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通话录音不能达到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完整性不能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工程是否由该公司承接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李知明提交的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的家具制作明细表内容及表格中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次，李知明在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并未明确认可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并非该公司承接的工程；再次，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虽辩称双方争议的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的家具制作明细实际系该公司承接的长安花园1-2-1606号家装项目的家具制作明细，该公司工作人员因疏忽而重复签名确认，但经核对，上述两个项目的家具制作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并不一致，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工程并非由该公司承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知明与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对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李知明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后，应依约向李志明支付相应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长安花园1-2-1604号家装项目工程并非由该公司承接为由主张该项目的家具定制款工程款不应由其支付，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襄阳关镇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