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小秋，男，汉族，1974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雪冬，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巾帼路。法定代表人：白超，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梁云蔚，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万君，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小秋因诉上诉人虞城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6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小秋的委托代理人刘亚飞、熊雪冬，被上诉人虞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云蔚、王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小秋系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村民，其在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拥有房屋一处。该房屋位于G343虞城至商丘段公路改建工程红线范围内。2015年10月29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国道343虞城至商丘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对G343虞城至商丘段实施改建工程。2016年1月20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国道343虞城至商丘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同意国道343虞城至商丘段道路改建工程初步设计和修改设计。2017年2月22日，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快市域快速通道建设的实施意见》，对G343虞城至商丘段道路改建工程作出部署。2017年4月11日，虞城县人民政府依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规定的补偿标准，制定并下发了《虞城县G343道路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搬家补助费按照被征收房屋主房的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房4元/㎡，每户搬家补助费不足400元的，按400元最低标准执行；临时安置过渡费按照被征收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元计算，每户每月临时安置过渡费不足400元的按400元/月最低标准执行，临时安置过渡费暂按6个月发放。停产停业补偿费，对房屋被认定为临街营业用房的，在协议约定过渡期限内，按照征收房屋合法营业面积计算，每月每平方米20元补偿，对其装修部分按照评估价予以补偿，营业用房停产停业补偿费暂按6个月发放；宽带按照迁移费予以补偿，空调按照拆卸费和迁移费予以补偿，补偿标准为宽带600元/部、空调180元/台。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经郭小秋签字确认的虞城县营盘北街房屋测绘调查表以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表显示，郭小秋房屋砖混二层结构面积为298.87平方米、砖混平房19.88平方米和18.1平方米、围墙11平方米、空调3台、太阳能1台、水井2眼。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2日将其房屋强制拆除。郭小秋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豫14行初474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虞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之后，郭小秋向虞城县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虞城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赔偿决定。郭小秋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虞城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1062300元、土地补偿费80000元、搬家费2000元、安置费以每年8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48770元。另查明，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标准规定砖混一层结构的补偿标准为660—825元/㎡，砖混二层以上楼房补偿标准为715-880元/㎡，水井为260元/眼，砖混围墙125元/㎡。郭小秋其村民组另有房屋一处，可以居住。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小秋房屋位于G343虞城至商丘段改建工程项目红线内，虞城县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郭小秋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虞城县人民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针对郭小秋因虞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动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虞城县人民政府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因涉案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价值损失，未能实现对郭小秋的救济和体恤，也未能体现对违法行政主体的惩罚和警示。出于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及时纠错、严格公正文明执法之考量，针对郭小秋所提涉案房屋及其他附着物价值损失的赔偿请求，该院酌定在合法征收应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对虞城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房屋之惩罚。郭小秋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依据查明的事实，郭小秋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二层砖混结构面积为298.97平方米，根据郭小秋房屋状况和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该院酌定郭小秋砖混二层房屋单价为880元；该院酌定郭小秋砖混二层房屋价值损失为315712.32元（298.97×880×120%）；砖混一层房屋单价为825元，郭小秋砖混平房价值为37600.2元（37.98×825×120%）；郭小秋房屋损失共计353312.52元。2.围墙、水井损失。围墙为11米，该院酌定郭小秋围墙高度为2.3米、砖混结构，其面积应为25.3平方米，根据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上浮20%，该部分价值为3795元（25.3×125×120%）。郭小秋拥有2眼水井，依照商政（2017）52号文的补偿标准，上浮20%，价值为624元（260×2×120%）。3.太阳能热水器和空调拆卸迁移费。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太阳能热水器和空调拆卸迁移费补偿标准分别为150、180元，郭小秋拥有3台空调和1台太阳能热水器，该部分费用为690元。4.搬家费和临时安置费。关于郭小秋主张的搬家费和临时过渡安置费，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该院认定郭小秋主房面积为336.95平方米，搬家费为1347.8元（336.95×4）。临时安置费方面，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郭小秋每月的过渡安置费为1010.85元（336.95×3），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至实际赔付之日。5.装修装饰损失和物品损失。郭小秋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中共有装修装饰损失、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三个部分。关于装修装饰损失，结合郭小秋提供的房屋室内照片、商丘市经济发展水平，该院酌定郭小秋装修装饰标准为60元/㎡，郭小秋主房面积为336.95平方米，该部分损失为20217元。关于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郭小秋列举包含有水井、水管、自来水、厕所、电灯、电线、空调拆装费、太阳能拆装费，其中水井、空调拆装费和太阳能拆装费的价值已经另行计算，该院对郭小秋列举的剩余附属物、地上附着物和其他损失进行计算损失。因虞城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造成郭小秋对相关物品损失不能举证，虞城县人民政府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虞城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院结合郭小秋所述，酌定郭小秋主张的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为4000元。关于郭小秋所提土地补偿费用，因郭小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宅基地面积和虞城县人民政府占用面积，对于郭小秋所提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郭小秋可另行主张。综上，郭小秋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353312.52元；二、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围墙、水井损失人民币4419元；三、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1010.85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四、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太阳能热水器和空调拆卸迁移费损失人民币690元；五、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搬家费1347.8元；六、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装修装饰损失和物品损失人民币24217元；七、驳回郭小秋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小秋上诉称：一、郭小秋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案涉房屋应当按照每平方米2800-3000的价格元予以赔偿。一审中，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评估表确定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过低，该份评估表不公正亦不合法。另外郭小秋在案涉房屋被强拆之前，在本村的确只有一处房屋，现住房屋并非依法安置的宅基地，不能因此就对其赔偿标准予以区别对待，应当按照其他案件的判决标准同样上浮70%进行赔偿。二、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行政赔偿不同于补偿，一审法院在补偿标准基础上上浮20%进行赔偿，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搬家费、装饰装修费用、室内物品损失等标准过低。三、一审判决对于土地补偿费不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虞城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按照该市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上浮20%，已经明显过高，郭小秋要求按照更高的标准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室内物品损失、装修损失、临时过渡安置费的计算标准已经过高，上诉人要求更高的赔偿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补偿费用不予支持正确。虞城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小秋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案涉房屋在2017年8月被拆除，当时虞城县人民政府已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与大部分被征收户依据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3）40号文件所确定的标准签订了补偿协议，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7）52号文件直至2017年12月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当时还没有生效的文件确定房屋价值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在已经显著提高过的标准上再增加2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拆除涉案房屋时，郭小秋的室内物品已经搬出，郭小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室内物品损失，一审判决赔偿室内物品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的装修装饰费用明显过高。四、一审判决的临时安置费，超出了合理范围。郭小秋辩称：一、按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7）52号文件也不能弥补给郭小秋造成的损失，且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3）40号文件已经失效。二、房屋被拆时，其室内物品并未搬出。三、一审判决的装修费用仍然过低，案涉房屋位于当地乡政府所在地，生活水平超过小康标准。四、安置过渡费赔偿至实际支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当前的司法实践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虞城县人民政府认可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对于被拆迁村民未规划其他宅基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虞城县人民政府拆除郭小秋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由此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虞城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虞城县人民政府基于改建国道的公益性目的，对于包括案涉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并制定了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因客观原因案涉房屋价值无法通过评估进行确定，赔偿案件审理时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3）40号文件已经失效，一审法院据此将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7）52号文（关于调整该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作为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赔偿的基准并无不当。但是，虞城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小秋在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为郭小秋另行安置的有宅基地，一审法院酌定在合法征收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赔偿标准，不能保证郭小秋的基本居住权利，亦未充分实现对被拆迁人的权利救济和利益保护，一审法院上述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非适当，对此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同一拆迁项目中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本院认定对于案涉房屋价值损失应在合法征收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70%予以赔偿。据此，郭小秋关于涉案房屋价值损失为：500526.07元（37.98×825×170%+298.97×880×170%=500526.07元）。关于围墙、水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围墙面积25.3平方米，在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7）52号文件基础上上浮70%，该部分价值应为5376.25元（25.3×125×170%=5376.25元）。水井两眼，在商政（2017）52号文件基础上上浮70%，该部分价值应为884元（260×2×170%=884元）。一审法院结合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本案具体情况和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酌定的空调、太阳能热水器的拆卸迁移费、搬家费、临时过渡安置费、装饰装修损失、地上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郭小秋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郭小秋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土地补偿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虞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郭小秋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6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6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责令虞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小秋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500526.07元；三、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6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责令虞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小秋围墙、水井损失人民币6260.25元；四、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6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七项；五、驳回郭小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