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过桥山垦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841386Y。 法定代表人：王吓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正实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财政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福塘路财政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81003685105D。 法定代表人：叶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陈凤仪，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财政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融江公司因洪水导致公司养殖产品遭受巨大损失，故无力还款。二、福清市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不能从事盈利性活动，故其不能向融江公司收取滞纳金；且福清市财政局主张以每日1‰计收滞纳金，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福清市财政局辩称：首先，融江公司因自然灾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本案并无因果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案涉《转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故双方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同样合法有效，且该滞纳金系因融江公司违约行为所产生。最后，由于案涉《贷款协议》系福清市财政局与世行签订的协议亦约定了每日1‰计收滞纳金，福清市财政局亦可照此标准向融江公司主张滞纳金。 福清市财政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融江公司向福清市财政局支付转贷款本息合计907392.54元；2.判令融江公司向福清市财政局支付转贷款本息滞纳金，按每日1‰的标准分别从下列起算日起计算至融江公司还清上述转贷款本息之日止（①以人民币164978.2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160523.847元；②以人民币17297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123502.6363元；③以人民币18830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97540.50334元；④以人民币196232.2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84576.11268元；⑤以人民币19614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52371.82572元；⑥以人民币188757.8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止为11514.22763元。合计530029.1527元）；3.确认福清市财政局对融江公司位于福清市的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由融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执行我国与国际复兴开发银行（以下简称世行）签订的《贷款协定》，以及福建省人民政府与财政部签订的“沿海资源可持续开发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在福州市财政厅签订本项目转贷协议的基础上，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财政局与福州市财政局签订了《关于实施世行贷款“沿海资源可持续开发项目”的转贷协议》。2002年1月28日，福清市财政局与融江公司签订《福清市财政局与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公司关于实施世行贷款“沿海资源可持续开发项目”的转贷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其中约定：“一、福清市财政局将世行提供的以单一货币美元计算的477610美元贷款转贷给融江公司，用于融江公司发展网箱养鱼、浅海挂蛎生产项目，转贷期限自2001年7月1日至2006年2月31日止，宽限期以上级部门规定为准；二、融江公司应根据福清市财政局的具体付款通知，分次向福清市财政局偿还贷款本金；三、对已提取但未偿还的贷款本金，融江公司应按世行单一货币美元贷款浮动利率，经福清市财政局向福州市财政局支付利息；四、对逾期交付的贷款本、息、费，融江公司应按每日1‰向福清市财政局支付滞纳金；五、如不能按期足额偿付本项目贷款本、息、费、滞纳金，福清市财政局有权按《承诺函》、《抵押合同》直接处分抵押物。”2002年6月20日，福清市财政局将477610美元贷款按当日汇率折算成人民币3947207.85元支付给融江公司。当日，融江公司向福清市财政局出具了收款收据。2007年12月7日，双方对融江公司位于福清市的土地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由福清市财政局领取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 自2015年2月份起，融江公司就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分期还款义务。至今，福清市财政局向福州市财政局垫付本金合计162028.23美元（折算人民币1078561.23元）、利息4306.07美元（折算人民币28831.31元），本息合计166,334.3美元（折算人民币1107392.54元）。经福清市财政局催讨，融江公司只于2017年6月23日还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18年5月7日还款人民币100000元。至今仍拖欠福清市财政局转贷款本息人民币907392.54元。 福清市财政局起诉后，融江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人民币300000元，于2018年8月2日偿还人民币300000元与307392.54元。诉讼中，融江公司已清偿福清市财政局诉请的转贷款本息，但逾期交付转贷款本息所产生的滞纳金未偿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福清市财政局与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公司关于实施世行贷款“沿海资源可持续开发项目”的转贷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清市财政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融江公司发放转贷款的义务，而融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融江公司已清偿福清市财政局转贷款本息人民币907392.54元，故对此部分的主张，不再处理。福清市财政局请求融江公司按每日1‰标准支付逾期偿还转贷款本息所产生的滞纳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 福清市财政局与融江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设定抵押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协议》并依法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故本案抵押权依法设立。因融江公司用于抵押的标的系行政划拨的土地使用权，在实现抵押权时涉及土地使用权性质转变等问题，且双方并未对抵押财产折价进行约定，故福清市财政局请求对案涉抵押财产折价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设定抵押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协议》的约定可知，因案涉抵押财产系行政划拨而存在不同的处置方式并涉及不同的相关程序，故福清市财政局请求对案涉抵押财产进行拍卖或者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在融江公司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时，福清市财政局有权按照《设定抵押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协议》约定的处置方式与相应的程序实现抵押权。融江公司希望福清市财政局免除其滞纳金的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融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日1‰标准以福清市财政局世界银行项目付款通知单记载的各期应付转贷款本息金额为基数向福清市财政局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其中以人民币164978.2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7297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8830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96232.2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9614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88757.8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上述滞纳金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若融江公司未能如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则福清市财政局有权就融江公司提供抵押并记载于融他证（2007）第63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上的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的土地使用权按照《设定抵押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协议》约定的处置方式与相应的程序进行处置，并对所得的价款在支付《设定抵押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协议》约定的款项后优先受偿；三、驳回福清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37元，由融江公司负担。 二审中，融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1、福清市民政局融[2005]第136号文件；2、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渔江农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瑞成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灾情的证明；3、福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经质证审查，证明资料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第7条约定：“对融江公司逾期交付的贷款本、息、费，融江公司应按千分之一（1‰）日率向福清市财政局交付滞纳金……”，故福清市财政局有权向融江公司主张滞纳金。但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偏高，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将其调减为年利率24%。福清市财政局并非盈利性机构，故其系无偿为融江公司转借世行转贷款项，但在融江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况下，福清市财政局有权收取合理滞纳金填补资金占用损失，对融江公司的相应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融江公司上诉标的金额仅为案涉滞纳金，故本院将诉讼费调减为9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年24%标准以福清市财政局世界银行项目付款通知单记载的各期应付转贷款本息金额为基数向福清市财政局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其中以人民币164978.2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72972.8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88302.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96232.2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9614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以人民币188757.8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上述滞纳金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6067元，由福清市财政局负担30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7元，由福清市融江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4704元，由福清市财政局负担3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