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6749号 原告:陈军，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庆平，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告:王一勇，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陈光民，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吴映山，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军与被告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13日、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德，被告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2018年1月25日解除《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7日，陈军作为投资人与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该公司)原股东(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熊宇辰、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九企业孵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赖秋羽)签订《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中约定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等原股东应当如实向陈军披露该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情况、涉诉情况，还应承诺向陈军提交的所有文件基本真实、有效，并如实反映了该公司现有情况。但其后对该公司进行审计时发现财务状况与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披露的内容严重不符，遂陈军就此事与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等进行交涉。而2018年1月25日，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却向陈军发来《关于解除的告知函》，要求解除增资协议。陈军认为，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无效。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 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辩称，其已完全履行了增资协议约定的义务，陈军未能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其有权行使解除权，陈军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赖秋羽、吴映山的实际签字日期落款为2017年6月7日），陈军作为甲方，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熊宇辰（以上五股东作为乙方一）、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创投公司）、天九企业孵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九投资公司）、赖秋羽（以上三股东作为乙方二）作为乙方，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民公司）签订《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第一条增资方案：“1.1各方同意，甲方总计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向标的公司投资6000万元，其中2325.5814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3674.4186万元计入资本公积。乙方放弃认购本次增资。1.2甲方投资完成后，标的公司注册资本增加2325.5814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2325.5814万元增至4651.1628万元。”1.3本次增资完成后，标的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1.陈军持股50%（对应注册资本额2325.5814万元），2.吴映山持股15.876%（对应注册资本738.4186万元），3.陈光民持股7.938%（对应注册资本369.2093万元），4.张庆平持股7.938%（对应注册资本369.2093万元），5.王一勇持股7.938%（对应注册资本369.2093万元），6.熊宇辰持股0.81%（对应注册资本37.6744万元），7.天九投资公司持股2.5%（对应注册资本116.2791万元），8.深创投公司持股3.5%（对应注册资本162.7907万元），9.赖秋羽3.5%（对应注册资本162.7907万元）。“1.4各方同意甲方的6000万元增资款分期出资，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第一期增资款：甲方应向标的公司支付2325.5814万元。鉴于甲方曾于2016年9月30日向标的公司支付一笔1200万元的借款，各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该笔借款自动转化为甲方增资款的一部分，在依约完成本次增资后，标的公司无需归还。剩余增资款人民币1125.5814万元，甲方需在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向标的公司支付50%即人民币562.7907万元，其余50%即人民币562.7907万元，甲方在标的公司依本协议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完成后5日内支付完毕。（2）后续增资款：甲方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标的公司付清全部增资款6000万元。”第三条陈述与保证“3.1.5乙方一应当如实向甲方披露标的公司的经营状况、资产情况、涉诉情况（如附件所示）。乙方一承诺向甲方提交的所有文件基本真实、有效，并如实反映了公司现有情况。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对于标的公司在本次增资以前形成的负债和亏损应以其出资为限承担责任（乙方一未向甲方披露的增资完成前的标的公司债务由乙方一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9.1.1若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付清第一期增资款2325.5814万元（包含已付1200万借款），则乙方/丙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甲方除向标的公司赔偿损失外，还应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标的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甲方逾期后的付款，按违约金、本金的顺序冲抵。9.1.2若甲方在付清第一期增资款后，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全部增资款6000万元，则乙方/丙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还应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标的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甲方逾期后的付款，按违约金、本金的顺序冲抵。9.1.3若甲方届时未按照本协议第9.1.1条至9.1.2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合同解除后，甲方同意丙方从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相应金额。……9.3若因甲方未如期足额支付增资款而致使本协议解除的，各方同意，乙方/丙方有权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中的任意一种处理甲方已支付的增资款：（1）在扣除违约金后，丙方以现金的方式将甲方已支付的增资款退还甲方；（2）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按实际已支付的增资款（扣除违约金部分）重新折股计算持股比例，此时甲方折股的股价不得低于股东深创投/赖秋羽投资时的股价。”第十一条附则“11.1……本协议附件仅为乙方一和标的公司向甲方出具的投前尽职调查单方部分结论，仅供甲方投资丙方参考，对本协议其他各方（尤其是天九孵化、深创投及赖秋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11.2甲方支付完毕6000万元增资款后，公司的全部资本公积金归新老股东（即本协议各方）共同享有；甲方在付清6000万元增资款之前，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归老股东（即本协议甲方除外的其他各方）享有。甲方本轮投资完成并经各方一致同意，丙方应以资本公积转增注册资本，即注册资本由4651.1628万元增至1.2亿元。”附件一：原始股东关于与深创投公司、赖秋羽对赌事项的陈述、披露中提到“标的公司须将深创投和赖秋羽所投资的1700万元的可转债（CB）归还给投资方，并由实际控制人向深创投和赖秋羽支付额外的业绩补偿金。由于实际控制人未能实现2015年的承诺的经营目标，故触发对赌条款。截止本协议签署时，标的公司已经归还深创投和赖秋羽1700万可转债（CB）。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深创投、赖秋羽未免除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应支付的2015年度对赌条款业绩补偿款。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标的公司关于2016年经营业绩的核查报告尚未作出。”附件二标的公司的业务运营状况和附件三标的公司目前存在的法律风险提示中未提到与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BM公司）因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IBM服务合同》及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得民资助售酒平台应用支持服务合同》存在的服务合同纠纷，亦未提到与成都科一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一公司）因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智能售酒终端机生产承揽合同》存在的质量纠纷。 陈军对此提交了IBM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IBM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2月18日向得民公司发送的《合同催款通知书》；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得民公司与科一公司就智能售酒终端机质量问题多次磋商的往来《工作联络函》。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吴映山等老股东存在披露遗漏的情况。 2017年6月7日，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作为甲方（出让方）与陈军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目标公司：得民公司，约定受让方向出让方购买的目标公司股权为775.7478万股，占目标公司总股份的16.6786%（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4651.1628万元计算），总价款为人民币2030.8333万元。 2017年9月3日，得民公司出具《证明》称：共计收到陈军汇入的投资款项23255814元。陈军实际支付增资款情况如下：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120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5月3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6月8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20万元，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100万元，于2017年9月1日支付565.5814万元，合计2325.5814万元。至今未再支付第二期增资款。 2017年11月29日，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出具《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对得民公司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期间财会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做了审计，但提出因“公司人员更替以及未能提供一些必需的资料、同时我们需要执行的部分程序如函证等受到限制且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因而我们对公司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净资产状况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仅列示了审查情况。在审查情况中，“（四）调整后净资产情况”显示：“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公司资产总额为83913669.42元，……，其中实收资本为23255814元，资本公积36744186元，未分配利润-30909487.64元。”同时，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第8页提到“鉴于公司财务核算不够健全、存货进销存数据缺失等客观情况，本报告数据及以上情况”。此外，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所有者权益与增资协议附件披露数额一致。 2018年1月25日，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向增资协议其他相对方寄送《关于解除的告知函》（以下简称《解除函》），告知“鉴于自增资协议签订以来，陈军一再出现违约行为，逾期支付各阶段的增资款，现依据‘增资协议’第9.1.2条、第9.1.3条、第9.3条约定的内容，我方决定解除‘增资协议’。现依法向贵方发出解除‘增资协议’的通知，自贵方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增资协议即告解除。请贵方自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与我方联系，并相互配合完善增资协议解除程序。同时，就增资协议解除后相关事项，我方提示如下，望贵方给予配合执行：增资协议解除后，我方要求陈军按照不低于深圳市创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赖秋羽投资目标公司时的股价折算陈军已转入目标公司增资款（扣除陈军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的部分）所对应的持股比例。对于陈军多持有的部分，请贵方配合我方通过合法方式进行调整。”陈军认可于2018年1月27日收到该《解除函》。另，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提供了向熊宇辰、深创投公司、赖禹全、卢吕贵、得民公司寄送函件的快递单据及运单详情，单据中收件人地址均以数字代替，且运单详情仅显示了签收时间但签收人不明。 另查明，1.陈军自称于2016年9月1日实际接收得民公司；2.得民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更名为苏州得民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地址变更为苏州市高新区××镇××路××号××广场××号楼××号，得民公司目前登记注册资本为4651.1628万元；3.案件审理过程中，应陈军申请，本院委托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四川亿永正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2017年8月31日前得民公司净资产、资本公积进行专项审计。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审计笔录显示‘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数据由原告保管，部分账目由被告取走，可以用电子账目为依据’。同时我公司多次与陈军及其秘书取得联系，了解得知部分财务资料已遗失，结合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出具的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内容不被原告认可。我们认为该案资料不齐全，再次实施审计签证的资料依据均不齐备，为不影响案件审理，现将该案审计等相关资料退回，请贵院另行委托”。后鉴于部分财务账目资料遗失，且双方无法就鉴定样本达成一致，未再委托审计；4.经向审计机构确认，资本公积包括资本溢价和其他资本公积，不能简单等同于库存现金和银行存款。 以上事实并有《关于解除的告知函》、《异议函》及EMS快递凭证、《成都得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及附件、《证明》、《股份转让协议书》、《关于要求履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相关义务的函》、《通知》及电子邮件截图、《关于处理公司近期紧急问题的沟通函》及电子邮件截图、《关于处理公司紧急问题的回复函》、《关于员工社保续缴问题告知函》、《得民公司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净资产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5月的财务报表、得民公司现金银行账户明细、仲裁申请书及证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通知、《智能售酒机生产承揽合同》、500台智能售酒终端机遗留问题整改补充协议、科一质量问题报告、工作联系函4份、（2017）鲁0102民初355号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协议效力均不持争议，应当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陈军是否享有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二是吴映山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是《解除函》是否发生解除《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效力。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陈军在支付增资款的过程中存在逾期，符合增资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对于陈军所主张的因“乙方一”各股东披露义务与增资款支付具有先后顺序，披露义务在先，其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同时因披露不实致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故而不再继续支付增资款的抗辩。一是，协议约定“乙方一未向甲方披露的增资完成前的标的公司债务由乙方一承担”、“本协议附件仅为乙方一和标的公司向甲方出具的投前尽职调查单方部分结论，仅供甲方投资丙方参考，对本协议其他各方（尤其是天九孵化、深创投及赖秋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可见“乙方一”各股东的披露义务与陈军支付增资款的义务并不存在陈军所称的履行顺序上的先后之分，“乙方一”各股东的披露义务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已经完成，披露若有所遗漏相应债务由“乙方一”各股东承担；二是，陈军提交的审计报告审计的时点与披露信息时点不一致。此外，审计机构称因“公司人员更替以及未能提供一些必需的资料、同时我们需要执行的部分程序如函证等收到限制且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因而我们对公司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净资产状况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且报告中明确载明“鉴于公司财务核算不够健全、存货进销存数据缺失等客观情况”报告列明的审查数据仅供公司内部参考使用，不足以证实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三是，此前无法作出审计结果的原因为“公司人员更替以及未能提供一些必需的资料、同时我们需要执行的部分程序如函证等收到限制且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发表审计意见的基础”、“公司财务核算不够健全、存货进销存数据缺失等客观情况”，结合目前部分财务账目遗失，虽然陈军提出以电子账目作为审计基础，但考虑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在财务资料未遗失、电子账目完整的情况下亦未能作出有效结论，审计机构认为不具备再次实施审计签证的条件；最后，陈军提出得民公司库存现金和银行存款不能体现所有者权益致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但其提供的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所有者权益与增资协议附件披露数额一致，而资本公积数额与库存现金、银行存款数额在会计处理中并不具有直接的对等关系。故，本院对陈军不支付增资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增资协议，陈军未按约支付增资款，乙方或丙方享有协议解除权。增资协议约定的解除权行使主体为“乙方或丙方”，现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仅为“乙方一”的部分人员，增资协议中明确区分了“甲方”、“投资方”、“乙方一”、“乙方”、“丙方”、“各方”及“股东深创投/赖秋羽”等，故对于“乙方”的表述应理解为乙方全部股东。同时，《解除函》中对于增资协议解除后的处理方式进行了选择，该选择对增资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然而并未得到合同其他乙方股东的明确同意。此外，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提供的向其他各方寄送《解除函》的证据，首先不能证实寄送材料为其所称的《解除函》；其次并不能证实其他各方实际收到；最后赖禹全能否代赖秋羽收取函件不明。故，吴映山、陈光民、王一勇、张庆平行使解除权存在重大的主体瑕疵，不能发生解除《成都得民数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效力。本院对于陈军提出的确认《解除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的告知函》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庆平、王一勇、陈光民、吴映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静 人民陪审员  代君秀 人民陪审员  陈 亮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舒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