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1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怀滨，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涛，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雪梅，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怀滨因与被上诉人王涛、黄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怀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之间的《贷款协议》实质为民间借贷协议，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签订《贷款协议》时系出于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后给被上诉人王涛使用，王涛支付上诉人相应利息的目的，因估计每月还款压力遂在协议中表述为“每月还款期由双方共同还款”；“用于腾信公司发展业务”的表述明显系对借款用途的约定，且双方之间并无共同经营某事项、共负盈亏、按一定比例分配收益的意思表示，认定为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既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应负有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王涛于2016年3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是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权利义务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载明的110000元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之间的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认可的“共同经营”模式实质为上诉人提供款项，被上诉人王涛进行经营，后由王涛偿还本金及利息，且被上诉人王涛并非以合伙名义对外经营，双方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王涛在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了借款数额、偿还时间及利息，又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明显规避债务。另上诉人在转帐过程中所载明的内容，系对借款用途做的备注说明，不可挪做他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欠款规定。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在2015年2月前系合伙关系，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王涛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承诺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也构成了合伙关系的终结及清算，双方的法律关系也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以已偿还借款进行抗辩，实质上也认可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应就已查明的欠款事实，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怀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笔借款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付2016年3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第二笔借款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2016年6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涛、黄雪梅系夫妻。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次支付给被告黄雪梅合计113200元，其中：2014年9月23日5000元，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3日、1月18日、1月19日、1月25日、2月8日、9月11日各10000元，2015年2月3日5000元，2月4日两笔分别是10000元和3200元，2月10日两笔均为10000元，其中2015年1月25日转账备注为“1月25网店追加投资”，2015年2月3日转账备注为“进货”，2015年2月4日两笔转账均备注为“江西卡”，2015年2月8日转账备注为“安徽卡500张”，2015年2月10日两笔转账均备注为“江西卡300”。2016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王涛签订了《贷款协议》，约定：经双方共同商议决定，一起向浦发银行信用卡部借款十万叁仟元整，此笔贷款用于腾信公司发展业务，不得挪为他用，贷款利息由两人共同承担，每月还款期由双方共同还款，如果公司业务回款，用回款偿还；如若公司回款未到，由双方个人共同支付，且王涛有义务追回公司业务回款；贷款总额十万叁仟元分六期还款，首月还款22100.37元，次月至第六月每月还款17166.67元，贷款通过刘怀滨的浦发信用卡贷款，还款账号62×××30。原告取得上述银行贷款后，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被告王涛，并向浦发银行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115683元。2016年3月5日，被告王涛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刘怀滨壹拾壹0000元整（110000.00），到2017年1月1日前还清，利息按银行利率5%年息结算。”庭审中，原告主张该欠条所载欠款即为原告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支付给被告黄雪梅的款项113200元，两被告认可前述款项与该欠条之间存在关联性，但辩称上述款项系原告与被告王涛合作经营网店的投资款，该欠条所载欠款110000元系原告与被告王涛对合伙经营网店进行清算的结果，其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依2016年1月13日《贷款协议》从浦发银行处获取的贷款是否属于被告王涛向其举借的款项，双方各执一词。原告坚称该笔款项属于借款。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从《贷款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原告与被告王涛之间的个人合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王涛在签订的《贷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两人一起向浦发银行信用卡部借款十万叁仟元整、贷款用于腾信公司发展业务、贷款利息由两人共同承担、每月还款期由双方共同还款。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依《贷款协议》从浦发银行处贷得款项后并支付给被告王涛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与被告王涛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告关于上述款项为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2.对涉案欠条载明的11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原、被告亦说法不一。原告坚称上述款项系被告王涛的借款。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系原告与被告王涛合伙经营淘宝网店时原告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庭审中，被问及与被告王涛是否共同经营淘宝网店时，原告回答称：2014年9月份至2015年2月底期间与被告王涛两人共同经营一家淘宝店，经营所有进货资金由原告支出，转账时备注载明款项用途，表明需要专款专用，该淘宝店于2015年2、3月份关闭后，被告王涛将欠原告的本金出具了涉案欠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原告承认其与被告王涛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底期间共同经营淘宝网店、经营资金均由其本人支出，转账时备注载明款项用途，淘宝网店关闭后被告王涛将欠原告的本金出具了涉案欠条。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欠条载明的110000元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原告与被告王涛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法院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欠条及《贷款协议》主张原告与被告王涛之间存在2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原告与被告王涛之间的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坚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主张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判决：驳回原告刘怀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刘怀滨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黄雪梅与上诉人2016年7月份被上诉人将物联网卡给上诉人后，向客户群体卖卡的聊天记录一宗，证实物联网卡是有价值的，当时抵顶的价格是5元一张，出售的利润由上诉人自己获取，上诉人拿了2万张，共计100000元的物联网卡。2016年1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共同经营腾讯公司后到4月份，未能产生预期收益，上诉人提出要对账，在5月份被上诉人赚钱之后，上诉人过来说有无其他的能赚钱的项目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到安徽拿了一批物联网卡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黄雪梅出售的物联网卡也是高价从上诉人处买来之后再转卖给客户的。经质证，庭审中上诉人称物联卡是双方不经营淘宝店后的另外的合作项目的业务，不属于款项的抵顶。若被上诉人已实际抵顶了欠条约定的欠款，不会将欠条原件还留在上诉人处，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能看出，关于相关卡的流向，双方之间仍有资金往来，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黄雪梅的转账。若仅是抵顶的卡，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转款。这批卡实际并未全部销售，绝大部分被电信公司回收了，未在市场流通。上诉人对聊天记录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聊天记录中显示物联网卡本身存在问题，经常出现查询不了和无法充值的情况（见证据第一页、第二页），中间一直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往来的打款记录（间证据第十一页、第十七页等），卖物联卡是利用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及客服等优势利用与其合作，进行利润分配，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将2万张卡抵顶给上诉人还账。2.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份，期间双方进行合作，从微信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并未显示出任何不合，而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审中却称将2万张卡交给上诉人便找不到上诉人了，所有未及时收回2016年3月5日给上诉人打的11000元的欠条。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在联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是虚假陈述，且上诉人有记录显示的聊天记录一直到2017年2、3月份，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一句聊天记录要求上诉人返还欠条。实际上因为欠条中约定要在2017年1月1日前还款，所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没有就欠条和欠款的事再沟通，而物联卡业务属于双方之后的业务，与欠条无关。3。关于110000元欠条还款，双方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用2万张物联卡抵顶，实际上关于物联卡是双方的合作，被上诉人的110000元欠款至今未给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涛于2016年1月3日签订的《贷款协议》系民间借贷协议，上诉人通过个人信用卡贷款后由被上诉人王涛实际使用，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对贷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且被上诉人王涛已将贷款还给上诉人或以其他方式进行抵顶，不再欠上诉人钱。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涉案《贷款协议》约定了双方共同向银行借款103000元用于公司发展业务，每月由双方共同还款，若公司业务回款，用回款偿还，若公司回款未到，由双方个人支付。本院认为，该协议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双方均认可存在合作关系，共同经营了淘宝网店。现上诉人不能其他证据证实其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贷款协议系借贷协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王涛向其出具的欠条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理及对双方借贷关系中权利义务的确认，因双方共同经营的淘宝网店关闭后，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对账，被上诉人王涛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称双方的关系是合伙关系，虽然双方对账目往来进行了对账，但之后被上诉人就以物联网卡及现金偿还的方式全部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欠条系上诉人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11日支付给被上诉人黄雪梅的款项共计113200元，但被上诉人称该欠条所载欠款110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合作经营网点的投资款，其基础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查明涉案欠条中的借款由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笔支付给被上诉人黄雪梅113200元，但从转账备注能够证实有几笔转款系上诉人向双方经营的网店追加的投资款及合作物流卡项目所支出的费用，对于其余多笔转款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借款，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条基于借贷关系产生，故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对借贷关系的确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案由为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作、经营淘宝网店的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亦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可就其主张的款项以其他法律关系为依据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刘怀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