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2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熙璘,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豪，系徐熙璘之侄。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超,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强,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原审被告伊晓翠,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申诉人徐熙璘因与被申诉人李超,原审被告徐强、伊晓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783号（行政）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豫民抗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任洁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徐熙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豪，被申诉人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强、伊晓翠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李超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和借条,均未显示借款双方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李超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月利率2%但是徐熙璘对此一直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超应对其所主张双方借款约定月利率2%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熙璘与李超之间的借款明确约定有利息,故李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在李超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判定徐熙璘按照月利率2%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徐熙璘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共计3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票据,系其向李超偿还的利息缺乏证据证明。在法院二审期间,徐熙璘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向李超履行部了部分还款义务。其中的两份共计3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票据,李超当庭对该3000元表示认可,并辩称此款系徐熙璘于2015年春节前后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而徐熙璘自上诉起就一直否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也从未表示该3000元系其偿还的利息。李超除当庭辩解外,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000元系徐熙璘偿还的借款利息。二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李超单方认可即在判决中认定该3000元系徐熙璘偿还的利息,并据此判定应抵扣涉案借款下欠利息,显属证据不足。综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抗诉。徐熙璘的委托代理人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1、二审法院在李超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判定徐熙璘按照月利率2%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李超单方认可即在判决中认定该3000元系徐熙璘偿还的利息,并据此判定应抵扣涉案借款下欠利息,显属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超的诉讼请求。李超辩称，1、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熙璘向其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且在借款后，徐熙璘也是按照该利率约定向其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并于2014年11月25日针对之前拖欠的8个月的利息出具了4万元的借条。故徐熙璘辩称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徐熙璘再审请求。李超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徐熙璘偿还其借款本金29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月利息按2%计算）；2、判令徐熙璘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3、判令伊晓翠、徐强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由徐熙璘、徐强、伊晓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月16日，徐熙璘向李超借款25万元整，李超向徐熙璘交付了借款，徐熙璘、伊晓翠、徐强向李超出具借款合同、借据各一份。借款合同载明：“甲方(××)：李超、乙方（借款人）：徐熙璘、丙方（担保人）伊晓翠、徐强，借款金额25万元，乙方借款用于做生意。借款期限为叁个月，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止。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在此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丙方承担借款连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由丙方承担归还全部借款。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落款：甲方李超（签字捺手印），乙方徐熙璘（签字捺手印），丙方伊晓翠、徐强（签字），2014年1月16日”。借据载明：“借款人：徐熙璘，××：李超，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为叁个月，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止。××李超（签字捺手印），借款人徐熙璘（签字捺手印），担保人伊晓翠、徐强（签字），2014年1月16日。”2014年11月25日，徐熙璘又向李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超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借款人徐熙璘，2014年11月25号”。一审庭审中，李超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借款后，徐熙璘仅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16日，后欠8个月利息计4万元，徐熙璘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4万元借条系因拖欠利息而出具的借条。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熙璘借李超25万元，有徐熙璘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条为据，徐熙璘不到庭质证，予以采信，徐熙璘、李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予以认定。李超要求徐熙璘返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超请求的利息问题，一审庭审中，自认提交证据证明徐熙璘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4万元借条系所欠利息，予以采信。双方在借款合同、借据、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但根据2014年11月25日徐熙璘向李超出具的4万元借条判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故应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李超请求律师费问题，因未提供出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李超请求担保人伊晓翠、徐强承担担保责任，连带返还借款的问题，因双方约定担保方式不明，应为连带担保，因未约定担保期限，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还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的相关证据，现担保期限已过，伊晓翠、徐强担保责任应依法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徐熙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超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其中至2014年11月16日，拖欠原告利息4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7日起按本金25万元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超对伊晓翠、徐强的诉讼请求。徐熙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760元，共计8560元，由徐熙璘负担。徐熙璘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徐熙璘出具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票据，证明徐熙璘于2015年春节前后向李超偿还利息3000元，李超当庭认可，予以认定。对于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徐熙璘既已支付给李超3000元利息，应在下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开庭审理，在查清案件其他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判令徐熙璘返还李超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熙璘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二、限徐熙璘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李超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其中至2014年11月16日，徐熙璘拖欠李超利息4万元，从2014年11月17日起利息按本金25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利息3000元）；三、驳回李超对伊晓翠、徐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徐熙璘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在再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徐熙璘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一、关于徐熙璘向李超的借款行为是否在事实上约定并履行了利息的问题。（一）徐熙璘与李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25万元款项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合同没有载明利息的约定，一般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本案中，李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并部分实际履行，故对利息部分提出主张。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就借期之外的利息主张，应当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支付记录等综合判断当事人在借贷关系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庭审中查明，第一，李超与徐熙璘没有亲属关系。借款途径是因李超父亲在徐熙璘开设的砖厂务工，徐熙璘通过李超父亲而向李超提出借款，不属于亲属间的借贷范畴；第二，款项用途。徐熙璘以其砖厂资金周转为事由而借款，用途为商业经营，不属于人情世故类的借款；第三，借款金额较大。徐熙璘户籍在驻马店市驿城区，其经营的砖厂在驿城区胡苗乡，李超户籍在驻马店××南县。根据双方所处区域在2014年时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人均收入，涉案的25万元应属于较大数额，故双方的借贷不属于小额周转的范畴。（二）徐熙璘出具的4万元借据，应认定为对欠息而转为借款的情形，可以印证双方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涉案款项25万元出借时间是2014年1月16日，2014年11月25日，徐熙璘又向李超出具4万元借据。徐熙璘主张该4万元为第二次借款，不是清息行为；李超主张该款为2014年1月16日出借后，徐熙璘按口头约定的月息2分清息至3月16日，其后至11月份共拖欠8个多月的利息，因无力清息而将所欠利息按整月8个月期间以借据形式出具。经审查，双方在有到期未清结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李超再次出借4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对徐熙璘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凭证出具情况、履行情况、徐熙璘本人拒不到庭接受调查的情况，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双方在借贷关系中，不具备无偿借款的基础条件，并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内容，故徐熙璘应当根据诚信原则，履行债务及支付利息的承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证据及开庭审理，综合案件其他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徐熙璘返还李超借款25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适当。二、关于徐熙璘主张其已偿还了借款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熙璘主张自2014年2月21起至2016年2月4日，期间以现金形式、拉砖抵账的形式共偿还借款139720元。经审查，徐熙璘就其还款的主张没有提交相应的还款收据、交易记录凭证或抵账收据等证据，且债权人李超对其主张的还款不予认可，故徐熙璘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熙璘可待有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徐熙璘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