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2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3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生（两上诉人的儿子），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加拿大公民，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查蒙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庆，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加拿大公民，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查蒙特市。上诉人郭某1、上诉人赵某与上诉人郭某2、被上诉人张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2）佛明法民一初11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赵某上诉请求：判令将张某、郭某2的继承份额各减少总额的5%；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郭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判令郭某1、赵某各得案涉土地的1/8份额（12.5%），并无不当，但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对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予以减少应得份额的惩处。据郭某2《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已经质证的房管局档案资料显示，张某、郭某2在本案立案之前（郭晓冬死亡当年的几个月内），已恶意转让最高价值的五处房产（包括北京、深圳、珠海的两套别墅、三套公寓）。基于张某、郭某2以上恶意转移郭晓冬遗产的行为，郭某1、赵某要求张某、郭某2对案涉土地的继承份额各减少5%份额，郭某1、赵某在应得的各1/8份额（12.5%）外，另各增加5%份额。郭某2答辩称：1.郭某3的遗嘱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问题。2.本案处理的郭某3的遗产仅限于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杨梅镇的案涉土地，郭某3的其他遗产与本案无关。张某二审未针对郭某1、赵某的上诉进行答辩。郭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某1、赵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郭某1、赵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郭某3的遗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导致本应按遗嘱继承的法律关系错误适用为法定继承。一、郭某3订立的遗嘱（即《平安书》）合法有效。1.郭某3所立遗嘱是在两位证人见证的情况下所订立，且是由加拿大公证机构公证以及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认证，是合法有效的遗嘱。2.当另案[即（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053号、（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31号案]在禅城法院开庭时，案涉《平安书》已经当庭向郭某1、赵某出示，见证的证人也有出庭予以作证。郭某2在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平安书》复印件与另案在禅城法院开庭时出示以及曾在佛山中级法院留存多日的《平安书》原件是一致的。3.郭某2只提交《平安书》复印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即“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因此，一审法院仅以郭某2没有在本案出示《平安书》原件为由，就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视《平安书》《平安书见证人证词》等文件已经公证、认证程序，证人出庭作证、《平安书》原件多次出示等具体案件情况。一审法院的处理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4.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案涉《平安书》复印件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平安书》已经公证、认证程序，符合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2）《平安书》在内容上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风俗。二、郭某3的遗产由其妻子张某及儿子郭某2继承，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伦理和其特殊的家庭情况。郭某1、赵某已经年逾八十，均为离休干部，政府部门已在生活上给予了相应的政策，其二人晚年生活从物质及精神上已有充分的保障。而郭某3早年离开佛山，与张某在深圳、澳门及加拿大经商，并共同抚养和教育儿子郭某2。郭某3患癌症后的六年间，张某一直照顾郭某3的生活及治疗，尽到了扶养义务。郭某3订立遗嘱的本意就是将个人财产给予妻子张某和儿子郭某2，郭某3遗嘱的安排符合人之常情，客观反映了其家庭的情况以及中华伦理道德。3.两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足以作为认定《平安书》真实的依据。（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053号、（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31号案中，张某能够先后三次向法院提交《平安书》原件，显然无惧对《平安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两遗嘱见证人在一审开庭时也到庭作证。两见证人明确陈述了《平安书》的形成经过，系应郭某3邀请，于2006年1月9日到郭某3在加拿大列支文的家中，见证了郭某3在精神状况正常下签署《平安书》，其后两人并在《平安书》上的签名。郭某3在《平安书》中对财产的安排简明、清晰，并未列明详细的财产内容，仅作出了概括性陈述，以两见证人的认知水平，完全可以理解郭某3的安排，亦有能力对此进行见证。加拿大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也确认了《平安书》中两见证人的见证事实。综上，在无法找到《平安书》原件的情况下，根据郭某2曾多次出示《平安书》原件，《平安书》已经公证、认证程序，遗嘱见证人的出庭作证及《平安书》内容的合理性等，足以认定郭某2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郭某2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足以认定《平安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郭某1、赵某答辩称：1.关于郭某3的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31号案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一审立案受理当时已经明确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2.郭某2主张案涉遗嘱有效是错误的。郭某2与张某没有通过合法继承的方式处理郭某3的遗产，而是恶意转移郭某3的遗产，侵犯了郭某1、赵某的合法权益。张某二审未针对郭某2的上诉进行答辩。郭某1、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某1、赵某继承位于高明市杨梅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15030平方米）的50%；2.判令赵鹏、张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1与赵某是夫妻关系；张某于1982年1月19日与郭某1、赵某的儿子郭某3登记结婚；郭某2是张某与郭某3的婚生儿子。2009年4月22日，郭某3在加拿大死亡。郭某3在死亡前于2002年8月2日取得了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郭某3是加拿大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继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遗产或者继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外国人的遗产，动产适用被继承人住所地法律，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本案被继承的不动产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郭某2辨称被继承人郭某3生前立有遗嘱（《平安书》），认为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但郭某2未能提供该《平安书》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郭某2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郭某3的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张某、儿子郭某2、父亲郭某1、母亲赵某。案涉的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的土地使用权是被继承人郭某3于2002年8月2日取得，系在被继承人郭某3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被继承人郭某3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上述规定，上述土地使用权的1/2属于张某，另外的1/2属于被继承人郭某3的遗产。由继承人张某、郭某2、郭某1、赵某各继承郭某3上述遗产的1/4，即张某、郭某2、郭某1、赵某各继承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1/8。因此，张某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5/8份额，郭某2、郭某1、赵某各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1/8份额。郭某1、赵某以张某恶意转移了郭某3的其他遗产，据此要求在本案中增加继承份额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郭某1、赵某认为张某转移了其他遗产，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继承人郭某3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属于郭某3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属于被继承人郭某3的遗产，由郭某1、赵某、张某、郭某2各继承1/4。即郭某1占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1/8份额；赵某占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1/8份额；张某占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5/8份额；郭某2占位于高明市杨梅镇（现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公田村委会竹坑地段150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明国用（2002）字第204号]1/8份额；二、驳回郭某1、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4.5元，由郭某1、赵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郭某1、赵某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经审查，尚未审结的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案不应当中止诉讼，本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郭某3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遗产（不动产）继承纠纷引发的诉讼，其中继承人张某、郭某2为加拿大公民，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遗产是按照遗嘱继承还是按照法定继承处理；2.张某、郭某2对案涉遗产的继承份额应否酌情减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遗产是按照遗嘱继承还是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处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本案中，郭某2上诉主张郭某3生前立有遗嘱（《平安书》）并提交了该《平安书》复印件，但郭某1、赵某对其中落款签名是否郭某3本人所签持有异议并不予认可该《平安书》的真实性，而郭某2始终未能提供《平安书》原件或者举证证明已有生效裁判认定郭某3生前立有遗嘱（《平安书》）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郭某2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郭某2上诉提出的该事实主张。因此，案涉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张某、郭某2对案涉遗产的继承份额应否酌情减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本案中，郭某1、赵某以此为依据主张张某、郭某2少分遗产，但基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某、郭某2构成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尚未符合法律规定少分的条件，此其一。其二，郭某3生前与张某、郭某2在海外长期共同生活，而郭某3去世前患病多年，期间张某、郭某2一直照料，对郭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有鉴于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均等分割被继承人郭某3的案涉遗产（即案涉土地使用权的1/2份额），由张某、郭某2、郭某1、赵某各继承1/4，即张某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5/8份额（1/2+1/8），郭某2、郭某1、赵某各占案涉土地使用权的1/8份额，并无不当。因此，郭某1、赵某上诉主张削减张某、郭某2二人对案涉遗产的继承份额以增加郭某1、赵某二人继承份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某2与郭某1、赵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上诉人郭某2负担2555元，郭某1、赵某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