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潍坊龙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源街与大海路交叉路口。 法定代表人：袁荫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龙，男，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荫涛，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爱堂，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潍坊龙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荫涛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79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龙，被上诉人袁荫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爱堂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另作公正处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事项与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被告依法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而本案一审判决事项为“被告山东潍坊龙威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袁荫涛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这一判决事项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比，由“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变成了“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两者相比，后者比前者增加了“供其查阅”四个字，上诉人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质差别，一审判决事实上是变更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5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章程》中第27条第2款规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作财务会计报告，依法经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1月15日前送交各股东。”据此，向股东“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不论是法律还是上诉人《章程》中就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实体调查，但在判决中引用的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3条，是对“提供查阅”即股东知情权进行了实体裁判。上诉认为这不论在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3.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提供财务会计报告的理由一审中已经阐明，并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处理。 袁荫涛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袁荫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龙威公司向袁荫涛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查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威公司于1999年6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475万元，龙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公司章程载明袁荫涛系龙威公司发起人之一，出资1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1%。2002年2月，龙威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册资本变更为16000万元，袁荫涛的股权相应变更为353.6842万元，仍占注册资本的2.21%。2008年10月10日，龙威公司在未通知袁荫涛的情况下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讨论变更股权事宜并形成决议，其中涉及袁荫涛股权的决议内容为“将袁荫涛在公司的353.6842万元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袁明”。2008年12月19日，龙威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袁荫涛的股权353.6842万元变更为由袁明持有。2014年11月25日，袁荫涛向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和以袁荫涛名义与袁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判令龙威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涉及其股权的变更登记。该案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一审、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支持了袁荫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7月20日，龙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袁荫涛履行出资义务，向其支付出资款343.1842万元及利息，袁荫涛以其目前还不是公司股东，并未享有股东权利及其于2002年公司增资时已出资到位为由提出抗辩。该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袁荫涛目前仍为龙威公司股东，其实际出资10万元，欠缴出资343.1842万元，判决袁荫涛向龙威公司支付出资款343.1842万元及利息。 2018年7月24日，袁荫涛委托律师向龙威公司邮寄了由律师代其签名的《查阅公司财务报告的申请》，申请查阅龙威公司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内容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1.资产负债表；2.损益表；3.财务状况变动表；4.财务情况说明书；5.利润分配表。龙威公司收到上述申请后，认为寄件人是律师而非袁荫涛本人，材料中缺乏袁荫涛的授权委托手续，申请人处“袁荫涛”的签名非袁荫涛本人所签，其无法审查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是否为善意，故对邮件未予以理睬。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龙威公司每年均制作了财务会计报告。龙威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作财务会计报告，依法经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1月15日前送交各股东”；第三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一）资产负债表；（二）损益表；（三）财务状况变动表；（四）财务情况说明书；（五）利润分配表。” 一审法院认为，袁荫涛作为龙威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内容、范围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来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其中，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须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由公司依法审查其目的，而对于股东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公司法并未规定提出申请的形式要件，依法亦无需审查其目的，而且，龙威公司的章程亦明确规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作财务会计报告，依法经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1月15日前送交各股东，故袁荫涛请求查阅龙威公司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龙威公司应按其公司章程规定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内容，向袁荫涛提供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属明细表在内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袁荫涛委托代理人向龙威公司提出查阅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龙威公司关于袁荫涛申请不合法、未生效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袁荫涛申请查阅的是财务会计报告而非公司会计账簿，龙威公司关于需审查袁荫涛申请是否出于善意的抗辩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袁荫涛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龙威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龙威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袁荫涛提供相应财务会计报告。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阅一审案卷，被上诉人袁荫涛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由“被告依法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更改为“被告依法提供2008年至2017年十年期间每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并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捺印，且袁荫涛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中对此又予以明确，上诉人龙威公司亦依法进行了答辩，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确认。龙威公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威公司应否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上诉人龙威公司拒绝向袁荫涛提供相应财务会计报告的抗辩理由有三点，即：被上诉人袁荫涛未向其提交合法有效的书面申请、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出资未到位。首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501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袁荫涛系上诉人龙威公司的股东，袁荫涛依法享有包括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等项股东权利。龙威公司以袁荫涛出资不到位为由，否定其本案中要求提供相应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以供查阅的股东权利的行使，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该条第一款系对股东查阅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的规定，第二款系对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袁荫涛行使的是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而非会计账簿的股东权利，故上诉人龙威公司以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薄应当先行提交合法有效的书面申请、未予提交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为由，抗辩袁荫涛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属于对上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错误理解，并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予确认。由此，上诉人龙威公司拒绝向袁荫涛提供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未予采纳上诉人龙威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并支持被上诉人袁荫涛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龙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山东潍坊龙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