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民初字第691号 原告夏志升，男，汉族，1956年4月2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翔，江苏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92081-4，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 法定代表人陈红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宝，男。 委托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志升与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志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翔，被告长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涛、孙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被告诉辩意见 原告夏志升诉称，原告自1994年3月入职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现入职已达十年以上，被告应依法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从事高温天气和高温作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高温津贴，但长客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高温津贴。被告是长途客运企业，法定节假日属于生产高峰期，被告安排原告必须加班，但却未支付加班工资。长客公司还将原告停驾，至今未支付停驾期间的损失。长客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6687.82元【（1540元+绩效工资4500元）×70个月+（1540元+绩效工资4500元）/21.75×14】，并支付至签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2、支付2011年至2013年每年高温费800元，合计2400元；3、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162.75元【（2011年元旦一天、春节三天、清明节一天、五一一天、端午一天、中秋一天、国庆三天、2012年元旦一天、春节三天、清明一天、五一一天，合计17天）计算公式为：（1540+4500）/21.75×3×17天】；4、被告支付自2012年8月1日-2013年11月14日停驾工资损失94210.11元。【（1540元+绩效工资4500元）×15个月+（1540元+绩效工资4500元）/21.75×13】。 被告长客公司辩称，1、双倍工资问题。原告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倍工资最多只能主张11个月，原告主张的2008年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2、高温费在2013年5月之前未纳入《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只是指导意见，并非强制性规定，且高温费的发放要符合一定的条件，并非人人都有。被告自2011年以来配备的所有车辆都是空调车，驾驶员的工作环境都有空调，夏季工作环境不高于33度，故原告不符合高温费发放条件，原告系车辆承包人聘用的驾驶员，根据被告与承包人的合同约定承包人聘用驾驶员所有的工资福利均由承包人支付，因此即使存在高温费也应该由承包人支付；3、被告不应当支付加班工资。首先，被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支付加班费；其次，根据承包协议，原告即使存在加班也应当由承包人支付；最后，劳动者负有对加班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原告并无证据；4、停驾损失问题。首先，原告并没有被停驾的情况，被告多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其到被告处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一直置之不理；原告即使有停驾损失也是其自己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次，原告是承包人聘用的驾驶员，其工资待遇应由承包人支付，其工资待遇被告不清楚。最后，2013年12月13日的执行听证会上，之前判决过的所有驾驶员到场，被告当时要求驾驶员签订合同继续上班，但是驾驶员都没签。是驾驶员自己不来上班的，停驾损失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理查明的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事实 2012年3月，夏志升向法院起诉长客公司和第三人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诉状中称长客公司采取逼迫原告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的方式，单方制造出了“劳务公司劳动合同”，上述行为明显违法，应属无效。请求判令：1、确认夏志升自1994年3月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长客公司与夏志升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补缴社会保险费；4、长客公司对夏志升实行相同工种同工同酬。5、判令夏志升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012年12月19日，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下民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查明2012年8月1日，长客公司对夏志升予以“停驾”，即离开工作岗位，不再领取工资。一审判决如下：1、原告夏志升与第三人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2、原告夏志升与被告长客公司自1994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3、被告长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原告夏志升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驳回原告夏志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夏志升、长客公司和益群公司均提起上诉，2013年4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长客公司和益群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9月2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4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客公司、益群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3年12月13日，本院组织包括夏志升在内的33名申请执行人与长客公司就生效判决书确认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进行听证，听证中，长客公司明确通知夏志升于2013年12月20日之前报到上班。夏志升称因双方对劳动合同条款表述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其至今未到长客公司上班。 长客公司在2013年之前没有发放过高温费，2013年向其在编长途客运驾驶员发放了高温费800元。 2013年11月20日，夏志升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6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五日内未作出受理或不予受理的决定向夏志升发出仲裁决定书。后夏志升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二、双方有争议事实 长客公司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的效力如何。长客公司主张，其对长途客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须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提交特殊工时工作制许可证，证号为2007039，许可证特殊工时岗位为“高级管理人员、长途营运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此外还提交1996年和2014年长客公司集体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均载明，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夏志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得到劳动者同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审理中，经长客公司申请，本院向南京市人社局调查证实，长客公司经与工会协商、职代会审议通过等程序，经人社局审查发放特殊工时工作制许可证，长途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时间为2007年8月9日，以后每两年审验备案一次，最新发证日期为2013年7月1日，有效期至2015年7月1日。 本院认证如下：长客公司经过管理部门审批，取得了特殊工时工作制的许可证，长途营运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长客公司的集体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上述证据与本院到南京市人社局调查结果相互印证，长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故应认定自2007年8月起长客公司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 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2、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驾损失；4、长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温费。本院现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旨在惩罚用人单位故意、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促进用人单位积极履行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签订劳动合同时，即使存在一些不规范的行为，或者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也不能因此而否定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更不能据此对用人单位科以双倍工资的罚责。本案中，长客公司早在2007年10月就“安排”人力资源公司与夏志升签订了劳动合同。夏志升在前一次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中亦称，长客公司提供了空白劳动合同让其签字，说明夏志升知晓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长客公司，应认定长客公司存在与夏志升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虽然该劳动合同上加盖了人力资源公司的印章，并最终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该行为与不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还是存在本质的区别。故应认定长客公司不存在故意、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给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其次，夏志升的入职时间为1994年3月，夏志升于2012年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益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无效，并要求长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法院未对夏志升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出生效判决前，长客公司未与夏志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存在故意或恶意的情形，而且长客公司在二审判决作出之后就已发函要求夏志升签订劳动合同，故夏志升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长客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本院认为，长客公司的集体合同中已经明确长途营运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该不定时工作制已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且在有效期内，故长客公司的驾驶员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根据法律规定，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为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执行劳动合同法加班工资的各项规定。故夏志升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停驾期间工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停驾起始时间的认定。（2012）下民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2年8月1日长客公司将夏志升予以“停驾”，即离开工作岗位，不再领取工资，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亦驳回长客公司和益群公司的再审申请。夏志升的停驾起始时间为2012年8月1日。其次，停驾截止时间的认定。2013年12月13日，长客公司在本院执行听证中明确要求夏志升报到上岗，并界定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且当日制作通知书，并于2013年12月15日向夏志升邮寄送达，再次通知夏志升于2013年12月20日前报到上岗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夏志升称因双方对劳动合同的部分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至长客公司上班。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签订需双方合意，而在双方未能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未签订劳动合同不能构成劳动者拒不到岗的合法理由，本案中，长客公司在已通知夏志升签订劳动合同并报到上岗的情况下，夏志升以双方对劳动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而未上岗，并无合法事由，故自此以后产生的损失应属夏志升自行扩大的损失，此后果应由其自担。故夏志升的停驾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因夏志升主张至2013年11月14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停驾”原因的认定。因双方对停驾原因各执一词，劳动者称是长客公司因诉讼采取的打击报复措施，长客公司称系因劳动者散布了不利于客运安全的言语等原因，但对此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生效文书中明确认定夏志升系被长客公司“停驾”，故长客公司应给付夏志升“停驾”期间的相应损失。最后，停驾标准的认定。夏志升主张其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因停驾期间夏志升未向长客公司提供劳动，其绩效工资不应发放。夏志升主张其基本工资为1540元，长客公司未提出反证，故本院认定夏志升每月的停驾损失为其基本工资1540元。根据上述认定的停驾时间及停驾标准，夏志升的停驾损失金额为23818.67元（1540元/月×15个月+1540元/月÷30天×14天）。 四、关于高温费问题。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夏志升主张2011年和2012年的高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的高温费，夏志升自2012年8月1日起停驾，未在2013年提供劳动，故其主张2013年的高温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志升停驾损失23818.67元； 二、驳回原告夏志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德清 审 判 员  刘桂占 人民陪审员  王 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见习书记员  尹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