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嘉盐民初字第2460号原告：徐三荣。原告：徐留金，、县西塘桥街道八团村徐家浜7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41952********。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饶奋斌、樊益龙，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901号。法定代表人：陆志华。委托代理人：肖海林。原告徐三荣、徐留金诉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亚平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樊益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海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起诉称，2014年6月13日上午，徐滨（二原告之子）因交通事故受伤被120急救车接入被告处治疗，因初步诊断徐滨头部及胸腹部外伤，及徐滨应答异常，有精神病史，被该院建议入院观察治疗。其后徐滨被该院安置在神经外科的九楼病房住院。次日十九点许，徐滨因靠近住院病房的阳台栏杆，摔下九楼，后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告共育有一子一女，徐滨是其儿子，女儿亦已成年。被告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一方，对住院的患者没有尽到安全保护的义务，住院设施亦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以致造成徐滨从九楼上摔下死亡。被告拒不承认其未尽到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且拒绝对二原告赔偿。现为维护自身权益，二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总数的50%即5327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首先，对于二原告陈述的徐滨死亡的事实以及与被告当时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徐滨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服务合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已尽到了救治的义务，因此，不应当承担徐滨死亡的赔偿责任。请法庭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二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自己的主张，二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徐滨的普通高校毕业证书、学位证书、自学考试毕业证书、从业资格证、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自学考试成绩档案、海盐县失业人员登记证明书、调档通知书、证券开户申请表、开户协议、关于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函、西塘派出所的函、西塘派出所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徐滨虽为农村户口，但是实际上从事非农生产，是以城镇居民收入为基本来源；2、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徐滨和二原告的关系，即二原告有本案当事人的身份资格；3、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徐滨死亡的时间和地点，徐滨并非是他杀或者是自杀，或者是意外事件，这份表上没有注明徐滨死亡的原因。原告到公安部门询问时，答复称排除他杀，公安部门未予以刑事案件立案；4、门诊病历二份以及住院病案、住院费用发票、费用清单（复印件）、门诊发票、海盐县人民医院质控办的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徐滨在被告处就医以及死亡的过程。关于徐滨精神病的问题，在出诊的病历上明确说明家属称患者“应答异常”，被告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住院清单上也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如氯丙嗪片（适应症为兴奋躁动、幻觉妄想、思维障碍及行为紊乱等阳性症状，用于精神分裂症、躁狂症或其他精神疾病性障碍），但是在医嘱单上被告却没有因此告知家属要注意的保护事项，属于严重失职。且徐滨住院时被告的住院清单中有注明其收取护理费，但是原告也未见到医护人员或医院工作者尽到看护、管理的职责，被告理应保证患者的安全，即使不收取护理费也应对患者人身安全尽到保障义务；5、照片七张，用以证明案发的地点以及阳台的高度，阳台底到水泥台是95公分，水泥台到栏杆25公分，阳台的高度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只有95公分，当时在场的住院病人头部是向着西侧，与阳台之间有视线差，躺在病床上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没有办法看到阳台的，所以派出所询问的二位证人证言是自己的主观臆测，不可能看见事发情形；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徐滨已经死亡的事实。根据上述举证，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225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损失5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徐三荣20年×11760元／年÷2人="117"600元、徐留金19年×11760元／年÷2人="111"720元），以上总计1065596.50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这里面明确的户籍是农村户口。劳动合同、失业证等都是断断续续，没有连贯性，而且最后一本劳动服务合同也就是跟海盐县保安服务总公司签订的那份实际的工作地点是西塘桥派出所协警，跟其家的距离大概2公里左右，因此其一直是住在家里，并不是住在城镇。这种情况不能证明徐滨是可以按城镇居民对待的事实；对证据2，用以证明徐滨以及原告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家庭人员的情况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证明了出警情况，到达现场经了解，跳楼者叫徐滨，公安证据的材料徐滨是“跳楼”的事实；对证据4门诊病历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原告称徐滨有过精神病史，是否真的被告不清楚。被告只是按原告方陈述进行记载，不是被告诊断出来的。被告为徐滨治疗的不是精神病，如果为他治疗精神病，那么肯定会通知转院。被告是为徐滨治疗脑外伤，徐滨是因交通事故脑部受伤才到被告处治疗的。原告方向被告陈述徐滨有精神病史，被告已经引起重视，所以开了氯丙嗪。住院费用里面的护理费特级、一、二、三级护理，并非被告派专人在那里护理，而是指什么时间量一次血压，测一次脉搏，特级是半小时一次，一级护理是一小时一次。特级护理是1小时6元钱，所以与原告认为的护理概念是不同的；对证据5因为没有时间，相信拍的是被告的，但是丈量的方式从照片上看不出，下面有没有放到底都看不出，上面还有一个金属栏杆的，应该拍到栏杆上面的。其中最后一张上栏杆上还有一根绳的，高度应该到栏杆的顶。围栏的墙面到栏杆顶部还有将近20公分的距离。对照片无法考证真实性，无法证明栏杆的设置不符合相关的规定，从阳台底到栏杆高度应为120公分，标准规定是110公分；对证据6没有异议。从现有的证据看，原告也没有办法证明徐滨是靠在栏杆上而掉下去的。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被告向本院出示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徐滨是从2013年10月份开始到海盐县公安局西塘桥派出所做协警的事实，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2、西塘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二份，分别是跟徐滨住在同一个病房的程有新以及程有新妻子胡仁宝也就是报案人，公安人员向他们调查的情况，用以证明徐滨是属于从楼上跳下去的，不是像原告在诉状中所说的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掉下去的；3、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阳台栏杆高度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按国家《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条文，临空高度在24米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米，临空高度在24米以及24米以上的，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米”。徐滨当时住的九楼已在24米以上，被告处的阳台总高是120公分，阳台是包括栏杆的，栏杆中间空了一小部分，人也爬不出来。二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与原告提供的海盐县失业人员登记表证明书时间点上基本联结在一起，如果是农民的话不存在失业的说法；对证据2，在程有新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9行“等他爸爸看到徐滨爬到…。”显示不是程有新看到的，其系十五床的病人，头朝西休息，根本无法目击到阳台上的任何情况，所以其根本没有看到。在胡仁宝的笔录上在第1页最下面一行“当时我也没有在意，就继续躺着休息了……”这个证人所说的也就是说其根本没有看到徐滨跳楼，没有跳楼的事，跳楼是其主观臆断，公安机关在询问时语言上存在循环论证的错误，对于“跳楼”一说存在诱导性发问。在证据形式上该二份笔录作为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不能做为定案依据。原告方并未陈述徐滨系跳楼，公安机关亦未明确作出徐滨系跳楼的事实，该份证据不能排除徐滨存在意外坠楼的可能。该二份询问笔录最多是传来证据，连间接证据都说不上。为此，医院阳台设施的不完善，不符合国家相关强制性标准，也存在管理方面的缺失，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证据3的民用建筑标准是定性错误，医院不是一般的民用建筑，专业性很强，而且这份关于被告的设计图纸就是由浙江省建筑设计院设计的，不会证明自己错误。被告在九楼建设了阳台，不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08年9月颁布的《综合医院建设标准（2008）》中第三十二条“病房楼不宜设置阳台”的规定，病人尤其是有特殊疾病的病人的身体状态、思维方式有异于正常人，有可能会发生意外，被告不依规定设立了阳台，结果导致徐滨死亡，故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中虽有部分复印件，但是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且原告提供的证据5照片经过原、被告双方确认对阳台高度达成了基本一致的陈述，故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证据2询问笔录系由公安机关所作，对其证据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本案中争议的阳台高度是否合乎规范与其设计者即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密切相关，故该研究院出具的说明不宜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该证据的证据资格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徐三荣与徐留金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一女，即徐滨及案外人徐秋燕。徐滨，男，汉族，1987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八团村徐家浜**，身高170厘米左右（原告作为徐滨家属在庭审中陈述），于2010年6月开始在宁波市海曙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所工作，并享受城镇基本医疗保险，后于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在海盐县浦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参加工作，后失业，后于2013年10月16日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前均在海盐县公安局西塘桥派出所协勤岗位工作。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徐滨有精神病史，2012年曾在精神病医院治疗，并住院一个多月，后出院，2013年、2014年并未发现有精神病发病迹象。2014年6月13日上午，徐滨因交通事故受伤被120急救车接入被告海盐县人民医院处治疗，因初步诊断徐滨“头部外伤”收住入院，同时被告在门诊记录中载明“家属称患者应答异常较平时，有精神异常病史，建议入院观察”，为其开具氯丙嗪片。当日，徐滨被安置在被告神经外科的九楼病房住院。2014年6月14日（住院次日）九时，被告初步诊断徐滨为头部外伤及胸腹部软组织挫伤。2014年6月14日十九点许，徐滨从自己所在病房的阳台坠楼身亡。经查，事故发生前徐滨未婚无子女。事故发生地点中被告阳台底至金属栏杆高度为120公分左右，阳台水泥面至金属栏杆为25公分左右。事发时徐滨所在病房有同病房病人程有新及程有新妻子胡仁宝、徐滨父母即本案二原告。事发后，当地公安机关接处警，接警内容为“称有个人跳楼了，指令出警”，处警情况为“到达现场，经了解跳楼者叫徐冰，北团11组，住医院******，当时在场人员有胡仁宝夫妻与徐冰父母，现已移交刑侦处理”，其中“徐冰”经原、被告确认即为本案中的徐滨，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公安机关之后未作进一步处理，原告称公安机关向其说明徐滨的死亡排除他杀。另，程有新在公安机关向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当时在病房里，事发当天徐滨好像心情不好，家人送饭来也开始不吃，徐滨父母先吃后，徐滨才吃饭，吃了一会之后休息了一会，徐滨父亲当时坐在北面床上，徐滨母亲坐在东边椅子上，没有异常情况。突然间，徐滨从床上起来，很快穿上鞋子，往南面阳台走去，走出阳台时还将通往阳台的门随手关好，徐滨父母还没反应过来，等徐滨父亲看到徐滨爬上阳台时已经来不及了，徐滨父亲冲过去的时候徐滨已经从医院九楼跳下去了。徐滨住在病房时基本不说话，住院当晚8、9点时徐滨突然大喊“爸爸！爸爸！”，好像神智不清地乱喊，徐滨家人叫他他也不理。徐滨跳下前也没说什么，就是上午挂点滴时突然拔掉盐水袋，护士和徐滨父亲都凶他，但他没有说话。胡仁宝在公安机关向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晚上7点左右，其丈夫躺在床上休息，其在靠近厕所位置的临时铺上休息，侧躺着朝着厕所门，看见徐滨下床，其以为徐滨要上厕所，就转身了，后来听声音徐滨没去厕所，其就又转过身，其看见徐滨从南门出去，并把门关上，其当时没在意就继续躺着休息，但没多久就听到徐滨父母在喊，其就起来看，走到阳台时，徐滨早就跳下去，倒在停车的区域。具体跳楼的原因不清楚。当时病房里就其和其丈夫、徐滨、徐滨父母共五个人。徐滨跳楼的过程其具体没有看到。徐滨住院当天精神状态还好，就事发当天上午不说话，总盯着人看，样子很怕，也不理自己的父母。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徐滨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故被告与徐滨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对于二原告的儿子即徐滨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原告方认为徐滨系意外坠楼而死，一方面被告作为综合性医院依据相关规定不宜设置阳台，且阳台设置的高度也违反规定，另一方面，被告作为医院在明知徐滨有精神异常反应下，应当负起注意及提示义务，在医疗服务过程中应更加严格，故被告是导致徐滨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则认为，其诊疗服务过程符合规定，阳台设置也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其对徐滨的死亡并无过错。本院认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本案中，对于徐滨坠楼的原因，原、被告意见不同，结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徐滨到阳台的过程中有关阳台门的行为，且事发阳台包括栏杆在内总高度经双方确认为120厘米，徐滨身高经原告方陈述为170厘米，且事发阳台现场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在场，故依据常理推断，徐滨意外坠楼的可能性较低。而原告方称根据规定被告不宜设置阳台，但是阳台设置并非禁止性规定，相关综合医院建筑规定中认为医院阳台不宜设置系出于对容易产生交叉感染及阳台的实用性不高考虑。故此，根据上述分析，原告方无充分证据能证明徐滨系意外坠楼，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徐滨系因被告阳台的设置不合理导致跌落阳台而死亡。二、对于被告诊疗服务行为，本案中，徐滨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到被告处治疗，并非精神病发病而来被告处治疗，且徐滨家属称其曾向被告方陈述徐滨有精神病史，被告在诊疗中予以注意并开具药物，并建议入院观察，但是徐滨在入院第二天即发生本案事故已超出了被告的合理预期范围，其对于徐滨的人身安全并不需要负有特殊的注意义务。且原告方也当庭陈述2013年、2014年间徐滨并无精神病发病迹象。而原告方明知徐滨有过精神异常，更应当引起注意，履行好看护义务。即使徐滨当时是跳楼身亡，原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滨处在精神病发病期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在医疗服务过程中并无不当，不应对徐滨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此，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三荣、徐留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64元，由原告徐三荣、徐留金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亚平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