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再终字第196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甲。委托代理人：牟京亮，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乙。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丙。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丁。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戊。申诉人王某甲因与被申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鲁检民监（2014）37000000053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鲁民抗字第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守良出庭，申诉人王某甲及委托代理人牟京亮、被申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5月27日，一审原告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起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称：被继承人王某温于2005年6月29日去世，留下夫妻共同房产一处（房产证号：崂房字第**），其继承人有妻子纪某美、子女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涉案房屋于2007年10月2日拆迁，拆迁时因王某温已去世，妻子纪某美年老行动不便，被告王某甲作为家中长子代母亲及其他姊妹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现房屋已拆迁安置完毕，分了两套房子，分别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号楼×单元×户，现被告王某甲私自占用房子，并开始装修，拒不分给原告应有的份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1、请求依法分割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2、案件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在一审庭审中请求依法继承上述争议房屋。一审被告王某甲辩称：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是原青岛市李沧区下王埠×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号房屋于1978年4月以分家析产形式分配给被告，是被告的个人财产，根据分家的约定，该房屋由两位老人居住，老人居住期间村委会将房屋登记在父亲王某温名下，该房实际归被告所有，因此诉争房屋不是遗产，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被告所有。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某温与纪某美系夫妻关系，王某温于2005年6月29日去世，王某温与纪某美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某甲、次子王某丁、三子王某戊、长女王某乙、次女王某丙。再查明，王某温、纪某美原有夫妻共同房产一处，座落于青岛市崂山县李村镇下王埠村×号（房房产证号：崂房字第**筑面积：64.07㎡1985年建成1987年12月20日颁证），现该房拆迁，被告王某甲于2009年12月21日抓阄并由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公证分得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及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各一套，并与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下王埠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了房屋交接。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是：原告提交的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李沧交易处的档案1份，（2009）青市中证民字第14602号与（2009）青市中证民字第14603号公证书各1份、下王埠社区安置房阄单2份、房屋交接书2份、青岛市公安局虎山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据1份，2011年7月19日调查笔录1份及原、被告陈述一致的庭审笔录。原告主张，旧房于2007年拆迁，被拆迁人为王某温，因王某温去世，拆迁材料分别由妻子纪某美、被告王某甲代签。并提交被拆迁人土地、房屋测绘情况登记表（纪某美签字捺印）1份、被拆迁人补偿安置方式及户型面积选择确定表（王某甲签字捺印）1份、（2007）下拆协字第1-525号下王埠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王某甲签字捺印）1份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质证认为，因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因此无法确认真实性，因为被告王某甲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此拆迁安置是被告王某甲办的。被告主张，1978年原、被告对涉案旧房已经分家，诉争房屋归被告所有，并提交分家单1份证实自己的主张。该分家单的具体内容为：“立分单人王启温有三子王某甲、王丙、王丁。因家不合，分给王某甲房屋四间，房权归王某甲。但二老在，有老人住的权，如老人不在，家中家具不归王某甲。在老人住房其间，修房其间有王某甲负担。现房以后窗门不动。院中的梧桐树五课归老人所有。王某甲无权处理。负担老人生活，如王某甲在家住房，每月负担五元。如不在家住，每月不负担生活费。老人终年或因病住院所有开支有兄弟叁人平担，家中家具分家给王某甲风箱壹个，水缸壹个，茶机方桌壹张，其余家具有老人分配，家中以切外债一律有老人负担，王某甲不负担。小弟小妹结婚有王某甲本人出心处理按排。分单证明人：王某德（签字）、王某林（签字）、王某云（签字）、王某淑（签字）、王某法（签字）。公元一九七八年四月十八日”。原告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纪某美不知道有此分家单，2、即使有过分家单，王某温、纪某美一直在其内居住，该房屋并未交付，按照房屋登记相关规定，登记在谁名下就是谁所有，被告应当说明该证据的真实性，3、分家单没有王某温、纪某美的签字，存在很大瑕疵。经法院查实，分家单记载的证明人王某德、王某云、王某淑、王某法与原、被告系亲属关系，证明人王某林以前系该村的工作人员。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分家事实，申请证人王某淑出庭作证。证人王某淑述称，1978年王某温到亲家给王某甲定亲的时候，说让王某甲顶替上班，但后来让侄女顶替，所以王某甲的妻子就找王某温，王某温就决定分家，并把王某德、王某井、王某云、王某淑、王某法找去作为分家人，我哥哥王某温、我嫂子纪某美都在场，立了分家单，王某德写的，大哥王某温一张分家单，王某甲一张分家单，将房子分给了王某甲。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依法对青岛市李沧区下王埠社区居委会副书记兼副主任王某春进行调查。王某春称农村分家形式不一，有的分家时候分家人及长辈都按照法律规定签字捺印，有的分家时候只有分家人签字捺印。庭审中，原、被告均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法院据以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是：原告提交的被拆迁人土地、房屋测绘情况登记表1份、被拆迁人补偿安置方式及户型面积选择确定表1份、（2007）下拆协字第1-525号下王埠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被告提交的分家单1份，法院2011年7月19日调查笔录1份，原、被告的庭审笔录及证人的陈述笔录。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产权登记具有推定效力，应首先推定权利归属于登记权利人，但当事人持合法有效的分家单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权利推定的除外。本案中，旧房青岛市崂山县李村镇下王埠村×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之父王某温名下，被告主张旧房已分家将涉案房屋分给被告应提交合法有效的分家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交的分家单虽无王某温与纪某美的签字捺印，但依据地方风俗习惯，存在只有分家证明人签字捺印的情形，故不能仅以无分家人签字捺印即认定分家单无效。结合分家证明人王某淑出庭证明1978年分家事实，综合2007年旧房拆迁安置时被告王某甲负责抓阄并与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下王埠社区居委会进行房屋交接的行为，本案可以确认王某温、纪某美夫妇曾在王某德、王某井、王某云、王某淑、王某法见证下将原青岛市崂山县李村镇下王埠村×号房屋以分家形式分给被告王某甲的事实。即1978年分家单系王某温、纪某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善良风俗，对分家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被告王某甲对旧房享有所有权，又因分家单注明“但二老在，有老人住的权”，故原告纪某美对旧房享有房屋的居住权。现旧房拆迁，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及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系旧房置换而得，故被告王某甲依法取得了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原告纪某美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综上，对原告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李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被拆迁不动产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温名下，分家单也没有不动产处分权人的签名。故原判认定诉争房产为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二、原判不公，无法律依据。所谓的“风俗习惯”不能替代法律规定。按照民通若干意见第78条和《合同法》第32条之规定，涉案不动产的处分，必须有处分权人本人的签字。否则，应认定为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王某甲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理中（2012年2月28日），上诉人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提交《分单》一份，其主要内容是：立分单人王某温与其长子王某龙（即被上诉人王某甲），为了更好的安排今后的生活，经双方同意分居，有关王某龙分到的具体财务……列下：一、三年后，由王某温给王某龙四间屋的林（指本院梧桐树）。二、王某龙分到具体东西有：（饭桌、面板等十一项略）。三、家里的房永远没有王某龙的。王某龙自1977年开始每年向其父亲拿300分供养费；其父治疗每年化到从30元以外的他负担三分之一；其父晚年时所花的全部费用也由他负担三分之一。中间人：王某同、王某润、王某淑。立字人：王某忠。1974年6月15日。二审中，上述《分单》中，中间人王某同、立字人王某忠接受了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的书面调查，二人均陈述了74年分家的事实，对《分单》的内容和形式均予认可。上诉人称，《分单》的中间人之一王某润已经去世。上述《分单》中，中间人王某淑（原审证人）第一次出庭时（××××年××月××日）称：第一次是王某甲和其前妻结婚分的家，当时我也参与的，本次是第二次分家。两次分家的内容差不多……。第一次分家单是分别两张纸写成的，一式两份，中间没有启封字。第二次分家单是在一张纸上写的，中间有启封字。分家原因和一审时说的一样。被上诉人王某甲认可证人王某淑的证言。王某淑第二次出庭时（2012年2月28日）称：74年至今已经30年了，《分单》内容和形式记不清了。74年的分家单是真实的，分了两次家。上诉人认为，该《分单》是唯一一次分家，被告提交的分家单是假的。根据风俗习惯，老人应当持有带骑缝分家单的上联，74年《分单》就是如此。而被上诉人持有78年分家单的上联，有违风俗习惯。被上诉人王某甲对上述《分单》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失效。上诉人提供该《分单》是想回避分家形式，却确认了分家是当地的一个风俗习惯，签字人并没有立分家人，即纪某美夫妇。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是自我否认。对王某同、王某忠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被上诉人王某甲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纪某美夫妇，因故与被上诉人王某甲，先后分过两次家。形成于1974年6月15日的《分单》（简称《分单》）和形成于1978年4月18日《立分单》（简称《立分单》）都是真实的。《分单》、《立分单》中涉及的旧房被拆迁前，始终由上诉人纪某美夫妇占有、居住和使用，权属亦始终登记在上诉人纪某美丈夫王某温的名下。该房屋所有权由《立分单》确认给了被上诉人王某甲，但未实际交付。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同一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由涉案旧房拆迁置换的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及×号楼×单元×户房屋，是否属于王某温的遗产。二审中，上诉人据以主张上述房屋系王某温遗产的主要证据和理由是，《分单》中明确了“家里的房永远没有王某龙的”，而《立分单》是被上诉人伪造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立分单》是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不足。尽管证人王某淑对《分单》的内容、形式，前后陈述不一，但上诉人没有进一步提出《立分单》系被上诉人伪造的有效证据。故该《立分单》应当是真实的。《立分单》中房屋原系纪某美、王某温夫妇共同财产，夫妻各享有其中的50%权益。纪某美、王某温夫妇通过《立分单》的形式，将共同共有的房屋处分给被上诉人王某甲，该行为在法律上是一种赠与行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旧房自《立分单》成立至拆迁时，30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纪某美夫妇占有、居住和使用，权属亦始终登记在上诉人纪某美丈夫王某温的名下。由此可见，作为赠与人的纪某美夫妇，始终没有将《立分单》中的房屋实际交付给受赠人王某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王某温去世前，没有否认或者撤销该《立分单》的意思表示，故其享有的旧房的50%权益，应当按照《立分单》的约定，归被上诉人王某甲所有。上诉人纪某美否认该《立分单》，因赠与标的（涉案旧房）权利没有实际转移，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享有的旧房的50%权益，仍归纪某美本人所有。综上所述，涉案旧房拆迁置换的座落于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及×号楼×单元×户房屋，不属于王某温的遗产。上诉人要求依法继承的诉请，应予驳回。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面积120平方米、×号楼×单元×户房屋面积85平方米。基于上诉人纪某美和被上诉人王某甲之间的身份关系、居住需要和房屋的来源等因素，本院认为，以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上诉人纪某美所有、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被上诉人王某甲所有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1、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1）李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书；2、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上诉人纪某美所有。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被上诉人王某甲所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9400元，由上诉人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和被上诉人王某甲各负担14700元。抗诉机关认为，终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只能根据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继承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号楼×单元×户房屋”，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始终坚持并无变更。纪某美、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诉求，为其基于是王某温的继承人而要求继承上述房屋，因此终审法院应当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否属于王某温的遗产，在此基础上才能进行遗产分配。但终审判决在认定诉争房屋不属于王某温的遗产的情况下，却作出“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纪某美所有、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王某甲所有”的判决，显然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申诉人王某甲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将房屋都给申诉人王某甲，王某甲并不孝顺，父亲住院申诉人没有陪床过，争议的房屋属于父母是遗产，要求继承涉案房屋。本院经再审查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母亲纪某美于2013年9月26日去世。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终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本院认为，第一，原青岛市李沧区下王埠×号房屋登记在王某温名下，属王某温与纪某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的产权。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本案争议的原青岛市李沧区下王埠×号房屋已经在1978年通过分家的形式进行了处分，且78年分家单有效，因此，王某温生前对其房屋部分所有权的处分，应当是有效的。纪某美及被申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要求继承王某温的遗产不应当支持。第二，纪某美及被申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在一审诉状中请求分割房屋，庭审中提出继承房屋，其前提是申诉人不认可1978年分家的事实，被申诉人的请求包含了析产和继承，因此本案应当先析产，然后才继承。原二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及1978年分家单情况，认定纪某美享有的旧房的50%权益，再结合本案拆迁及居住情况，继而判决青岛市李沧区阜康花园×号楼×单元×户房屋归纪某美所有并无不当，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锐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代理审判员  陈召坤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钟新海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