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赵国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女，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芙蓉，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大钊，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现住新疆昌吉市玛纳斯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利红，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现住新疆昌吉市玛纳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钊，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现住新疆昌吉市玛纳斯县。系马利红丈夫。再审申请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一附院）因与被申请人吕大钊、马利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豫民申1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薛芙蓉、被申请人吕大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附院申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为城镇居民身份的主要证据是系伪造的，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对申请人明显不公，请求再审纠正错误。被申请人吕大钊辩称，自2000年起就离开家乡，不在包家店镇皇宫村居住，2010年3月至2013年12月就业于新疆屯河凿井工程公司，期间单位提供宿舍，由于方便接送大女儿吕骁芮上幼儿园，租住了吉昌市新电小区5号楼一单元601室。吕骁菲去世的时候也是居住的吉昌××××县新电小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大钊、马利红之女吕骁菲于2013年1月25日上午因发热两天且伴有呕吐、昏睡、咳嗽，吕大钊、马利红带吕骁菲到滑县人民医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诊断后，怀疑为脑炎，并建议转院治疗。后吕大钊、马利红于当日下午将患者转至一附院医院，医生诊断为肺炎，并安排住院治疗，后经检查，确诊患者为脑炎，该院为患者按脑炎治疗，后因患者病重转院治疗，期间以吕骁菲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患者终因病情严重于2014年1月15日医治无效死亡，患者因病花医疗费共计119510.7元，转院期间的交通费16025元。患者之父吕大钊、马利红于2014年1月16日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经鉴定患儿的死亡原因为脑膜炎后脑积水，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生命中枢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鉴定费为6000元；另经鉴定，一附院在对患儿吕晓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儿的死亡结果，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因果关系-共同因果关系之间范围，鉴定费为7650元，住宿费227元，交通费1067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附院在本次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为次要因果关系—共同因果关系之间范围，吕大钊、马利红根据该鉴定结论，要求一附院全额赔偿鉴定费13750元，计算错误，应为13650元、交通费、住宿费27258.5元，计算错误，应为26924元、医疗费119510.7元，合计160084.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吕大钊、马利红要求一附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原审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其要求过高，按40000元为宜；其余费用即护理费28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营养费5250元，丧葬费18979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合计应为503958.6元，吕大钊、马利红要求由一附院按50%的责任赔偿251979.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附院应赔偿吕大钊、马利红各项损失共计452064元。庭审中，吕大钊、马利红放弃要求一附院按50%赔偿其出差伙食补助费计250元，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附院陈述吕大钊、马利红要求护理费和营养费计算时间过长，应只计算住院期间、患者年龄小，不应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不超过20000元、差旅费过高，差旅费中的飞机票不符合差旅费标准，其他费用及质证意见由法院核实后，按20%的比例赔偿；吕大钊、马利红抗辩称，由于一附院的过错行为而造成患者的伤害后果及死亡后果，且根据患者的病情，其认为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时间是客观合理的，应支持、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依法计算的，应当支持、交通飞机票是在紧急状态下产生的，也是客观因素造成的，应予支持、出差伙食补助费我方不再要求、根据北京法源的鉴定结论，一附院对患者的死亡应承担次要共同—因果关系，根据鉴定的内容，一附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根据鉴定结论，其要求一附院对鉴定费、差旅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他费用按50%的比例赔偿；原审认为吕大钊、马利红抗辩要求一附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请求不适，关于赔偿数额前面业已陈述，此处不再赘述，关于其他请求的抗辩理由，一审认为吕大钊、马利红抗辩理由客观、合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解释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大钊、马利红全额赔偿鉴定费13650元、交通费、住宿费2692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119510.7元，合计200084.7元；其余费用即护理费28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营养费5250元，丧葬费18979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合计503958.6元，由一附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按50%的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大钊、马利红吕大钊、马利红251979.3元，两项共计452064元；二、驳回吕大钊、马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0元，由吕大钊、马利红承担90元，一附院承担8300元。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对患儿吕晓菲病情的诊断符合临床诊疗思维，具有医学依据，没有过失行为。患儿××在治疗上存在相当的难度，且易留下相应后遗症。患者死亡也是化脓性脑膜炎病情发展的结果，××及营养性缺铁性贫血对病情的发展及治疗也有不利影响，司法鉴定意见及医疗事故鉴定书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有过错，原审判决按照50%划分明显过高。赔偿费用计算方式不合法。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判决全额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吕大钊、马利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计算方法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患者死亡。在滑县医院明确诊断为脑炎转院至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已告知接诊医生病情并要求按脑炎治疗，直到三天后孩子脑炎恶化才按脑炎诊疗，导致悲剧发生。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不足及上述事实对损害结果存在的因果关系，具体程度由法院裁定。上诉人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原审判决划分责任适当。原审按照50%划分正确。原审判决对费用的计算方法合法。因上诉人的误诊导致的不应有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当然应全部赔偿。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1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中陈述：××……（医院）在实施治疗过程中，对患儿入院后病情变化的观察及记录方面存在不足，与未能及早发现并诊断为化脓性脑膜炎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损害结果中因果关系的评定，实际上属于目前临床法医学领域中最具有争议的工作，不同诉讼参与人或不同鉴定机构鉴定人可具有各自的评价观点；本次鉴定认为该因果关系程度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内心判断基础上的一种学理性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儿自身所患××在治疗上存在相当难度且易遗留相应后遗症；（2）患儿自身患有××室间隔缺损及营养性缺铁性贫血对患儿病情治疗、病情具有不利影响；（3）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不足；（4）医患双方就介绍患儿在滑县人民医院治疗客观事实的法庭确认。基于以上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与患儿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度，需结合法庭进一步质证情况综合考量，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因果关系——共同因果关系之间范围，如何把握裁量，本次鉴定也难以评价，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问题。本案经原一审法院组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一附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关于因果关系的确定上，鉴定意见明确指出了应当参考的各种因素，众所周知，医疗行为具有相当的实践探索性与风险性，司法鉴定意见也称该因果关系程度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内心判断基础上的一种学理性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故鉴定意见中的××次要因果关系—共同因果关系之间范围”，××等病情，故原一审判决将责任划分为50%与医院方的过错程度基本符合，综合本案实际及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一附院承担50%的责任并未超出司法鉴定意见范围。一附院要求重新鉴定，但无相应充分证据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准许。相应的，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产生的费用应一并适用确定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对部分费用予以全额计算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受害人的鉴定费13650元、交通费、住宿费2692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119510.7元，合计200084.7元；其余费用即护理费28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营养费5250元，丧葬费18979元，死亡赔偿金447960.6元。除40000元精神抚慰金外，其他费用按照50%计算为332021.65元。加上40000元精神抚慰金为372021.65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费用计算上存在偏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3）卫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3）卫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大钊、马利红各项费用372021.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90元，由吕大钊、马利红承担2090元，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1元，由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6081元，吕大钊、马利红负担2000元。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吕大钊提交四份新证据，分别为：1、2019年1月21日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皇宫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吕大钊从2000年就不在本村居住。2、2019年1月22日试验站东兵户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吕大钊在2005年购买试验站东兵户村村民杨成兵房屋，地址：试验站开发区乌伊路**商服楼门面房带住宅147.6平方米，吕大钊本人在此居住至2015年，2015年12月该房屋被政府城市改造拆迁征收。证件被政府拆迁办收回。3、2019年1月22日包家店镇皇宫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吕大钊与王凤花系母子关系属实。4、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7月31日吕大钊购买金凤花园商品房一套。一附院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的女儿吕骁菲在2013年1月在该院住院，之后在郑大三附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15日去世，需考察之前的居住地址，因提交了昌吉市新电小区居住证明和物业收据而认定她为城镇户口是不正确的。提交的四份证据无法说明其在昌吉市新电小区居住的事实，购房合同显示房子是在2014年7月31日购买，是在吕骁菲去世之后购买并未实际居住。包家店镇皇宫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试验站东兵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凤花名字不一样，无法证明两人的亲属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在新电小区居住。吕大钊庭后提交证据：1、昌吉市春明凿井队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三者均系复印件）各一份及2019年1月27日、28日昌吉市春明凿井队证明各一份。证明吕大钊在2010年3月15日至2013年12月任职××新疆屯河凿井工程队”2014年变更为××吉昌春明凿井队”，期间，为其提供宿舍楼一套，位置：吉昌市青年路嘉瑞花园1号楼2单元402室。2、新疆吉昌市春明凿井工程队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吕大钊于2010年3月15日挂靠吉昌市屯河凿井工程队从事凿井工程并兼职该单位职务至2013年12月，职务：机长，后该单位改名为春明凿井工程队。3、2012年5月10日昌吉市屯河凿井工程队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4、吕骁菲的火化证复印件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一份。5、照片26张，证明：其居住在昌吉市新电小区5号楼1单元601户期间，其大女儿在居住小区森林大第幼儿园入托期间的情景等内容。本院对吕大钊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核实，并对新疆昌吉市春明凿井队法定代表人顾明春进行了调查。一附院对吕大钊庭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其身份证载明的地址，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相关费用。本院认为，吕大钊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吕大钊、马利红带着大女儿及小女儿吕骁菲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本院再审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一附院向卫辉市公安局报案，称吕大钊、马利红夫妇涉嫌伪造证据，骗取死亡赔偿金10万余元，涉嫌犯罪。经卫辉市公安局调查，至今未有处理结果。本院再审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的标准。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吕骁菲随被申请人夫妇在城镇生活和居住，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瑜审判员  孙琦审判员  吕亮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