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1，山西省交口县人，住山西省交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交口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手续不齐）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1、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蔡×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已确认被上诉人蔡×1为“出嫁女”，不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上诉人非被上诉人蔡×1所诉法律关系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蔡沟村民委员会承担。3.被上诉人关于支付移民补偿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搬迁方案》并没有违反法律及相关政策的规定。5.在法律没有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村委会可以依习俗对“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蔡×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交口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答辩人是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交口法院判决后，答辩人的户口登记、生活居住地未作任何改变，农村合作医疗、劳动保障、选举权仍在蔡家沟登记享受。答辩人的承包土地在蔡家沟，蔡家沟也有答辩人的住房。2.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蔡家沟村所属范围的全部土地及村庄成为上诉人的采矿区，上诉人因采煤，致使蔡家沟村民移民搬迁，且移民搬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支付。3.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向行政机关信访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出嫁女”并不意味着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因为一个协议或方案就否定出嫁女的合法权益。5.法院可以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出认定。虽然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法院可以综合考虑成员与集体组织之间的关联程度作出认定。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辩称，蔡×1是出嫁女，根据村委和明坤公司、华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搬迁方案、转让协议中都约定出嫁女不享受补偿，所以就没有报蔡×1。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明坤公司与蔡家沟煤矿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可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者的经营范围不同，蔡家沟煤矿的股东是明坤公司，在投资期间是由村委发放福利，蔡家沟煤矿是付款主体，发福利的主体是村委，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证。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未出庭，也未答辩。蔡×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移民补偿款12万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10年至2017年的福利款32800元，煤8吨折价4000元，房屋赔偿款34625元，合计195625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1于1970年1月3日出生后，户口登记在蔡家沟村。原告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社会保障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并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和住房，享有选举权。蔡×1结婚后，户籍未变更迁出。2005年4月1日，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与村民户主签订了《村民同意书》。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福利款2500元，生活用煤1吨。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委签订了《补充协议》，承继了《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和《村民同意书》中的补偿标准和其他条款，并约定给每个村民每年增加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协议还约定移民搬迁,按每人60000元和40平米新建住房补偿。2010年9月3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0000元的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2010年以前的经原告诉请交口县人民法院，均得到解决。从2010年开始被告又不给原告发放。后给每人发放土地裂缝款1500元以及移民搬迁补偿款12万元(不要新房)，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被告也未给原告发放。原告通过上访解决未果后，提起诉讼。另查明，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公告注销，其未清理完毕事宜，由其股东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蔡家沟村全体村民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发放至2014年；福利款2500元以及生活用煤发放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是指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原告蔡×1是否具有被告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本院生效的(2010)交法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尚无证据证明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发生变化，故原告现仍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应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益。被告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搬迁方案》中“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为由，不给原告发放相关款项的行为与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相抵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蔡×1现仍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对原告的诉求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如下：原告请求2010年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从2011年开始计算，确认福利款为23900元(2500元×7年+1600元×4。福利2500元从2011年至2017年，福利1600元从2011年至2014年。)生活用煤共7吨；移民补偿款12万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的协议主体为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蔡家沟村委，且在《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和工商注销登记中也明确约定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继了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被告村委只是负责把关造表，仅为监督主体，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实际发放主体，故对原告主张的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应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移民补助款和土地裂缝补偿款是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被告村委的一次性补偿款，由被告村委负责给村民分配发放，未给原告分配的责任，应由村委承担。对原告主张的房屋赔偿款34625元，经核实,原告的房屋现仍存在，尚未拆迁，原告可待房屋实际拆除后再进行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房屋赔偿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蔡×1移民补偿款120000元，福利款23900元，共计143900元及生活用煤7吨，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蔡×1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共计42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蔡×1是否具有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0)交法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蔡×1依法具有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蔡×1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蔡×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蔡×1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前述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