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新热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高桂路13号之九。法定代表人黎燕贞。委托代理人戴志宏，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关镇兴，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德民路行政办公大楼9楼。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冯敬伟，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斌贤，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3号。法定代表人彭聪恩，区长。委托代理人梁炎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银，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亮，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代理人杨道平，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热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热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刘某生前是新热公司的员工，2018年3月13日中午12时9分，刘某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从新热公司处下班回其居住地的途中，途经至顺德区杏坛高富路佛山一环南延线出口处时，与一辆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当场死亡，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某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致死亡。2018年4月24日，刘亮就其父亲刘某的死亡事故向顺德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顺德民社局于当日立案受理。经调查后，顺德民社局于同年6月20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8〕34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上述决定书分别于同年7月6日、7月9日送达新热公司及刘亮。新热公司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8月9日向顺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顺德区政府于同日受理后，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顺德民社局于同年8月21日向顺德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顺德区政府于同年9月29日作出顺府行复〔2018〕4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9月29日、10月2日、10月3日送达顺德民社局、刘亮及新热公司。另查，刘某发生事故当天的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30分至11时30分，下午13时至17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顺德民社局受理刘亮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复议及诉讼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刘某是新热公司的员工，事故当日刘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且刘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指的上下班途中，刘某的死亡事故应否认定为工伤，顺德民社局、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新热公司主张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属于合理时间的下班途中，认为刘某的居住地位于顺德区容桂街道南区居委会的出租屋，从新热公司处骑行电动车到刘某居住地至少需要45分钟，事发当天刘某中午12时离开新热公司处，时间上不允许其回出租屋休息后再上班。当天下午刘某需要上班完成其岗位工作，但其并未向新热公司请假，刘某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旷工行为不应视为正常上下班的合理时间，不属于下班途中。关于刘某事发当天是否旷工的问题，经查，新热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刘某2018年3月份的考勤卡及喷砂数、监控视频截图、《关于我单位员工刘某的事故是否属于工伤的意见书》《证明》，并附有证据目录。其中考勤卡反映刘某在2018年3月1日～7日，9日～13日打下午上班卡的时间基本为中午12时左右，其中11日～13日下午均无打下班卡的记录。新热公司在其提交的《关于我单位员工刘某的事故是否属于工伤的意见书》及证据目录中反映：“根据2018年3月11、12日两天的监控视频及考勤卡显示，刘某在打了下午上班的考勤卡后直接离开单位，下午旷工未回单位上班。”新热公司的仓管员黄某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对刘某事发前几天下午是否上班的情况时反映：“刘某在他出事那天上午有回来公司上班。但因为我要出货发货，在刘某出事前那几天的下午我在车间里发货时都没有看见刘某，我当时还以为他请了假。”上述证据相互证明刘某于2018年3月11日～12日上午上班，中午打了下午上班的考勤卡后下午可不用上班的事实，可表明新热公司对该情况默许，新热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曾对刘某是否违反劳动纪律作出处理。刘某发生事故当天于11时30分下班吃饭后，12时左右打卡便离开新热公司外出至12时9分发生交通事故，该时间段属于新热公司员工中午的休息时间，员工当然有权自行安排，包括是否需要回家。刘某在当天中午离开新热公司后发生事故，客观上下午不可能上班。另外，职工有无旷工行为只是违反单位劳动纪律的规定，并不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故新热公司认为刘某外出属于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旷工行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刘某事发时是否属于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问题，因刘某居住在位于顺德区容桂街道南区居委会的出租屋，其下班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地点在顺德区杏坛高富路佛山一环南延线出口处，属于其从工作地返回居住的出租屋途中的合理路线。顺德民社局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租房合同、路线图、考勤卡，新热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我单位员工刘某的事故是否属于工伤的意见书》、监控视频截图，顺德民社局对丁某、杨某、黄某、王某、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为刘某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新热公司单方出具的刘某2018年3月份的喷砂数，因还记载刘某事故后在3月14日的工作量，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外，新热公司的主管杨某接受顺德民社局调查时，陈述刘某在2018年3月11日～12日下午上班的事实，与新热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单位员工刘某的事故是否属于工伤的意见书》反映的情况相矛盾，且其为新热公司的员工，与新热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刘亮在行政程序中已按顺德民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新热公司认为刘某的死亡事故不属工伤，但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新热公司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新热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顺德民社局认为刘某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刘某死亡情形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此外，顺德区政府作为顺德民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新热公司不服认定工伤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顺德区政府在受理新热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亦予以支持。综上，新热公司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及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热公司负担。上诉人新热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合理时间的下班途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基础是现有证据证明“刘某于2018年3月11日～12日上午上班，中午打了下午上班的考勤卡后下午可不用上班的事实，可表明新热公司对该情况默许”，然而该情况与客观事实相反，事实是事故发生前两天的下午，刘某均在新热公司上班，且中午休息期间并未离开公司。针对该事实，新热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予以说明，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清晰反映了刘某2018年3月11日～12日两日全天都在新热公司上班，且中午休息并未外出。其次，一审未采纳新热公司单方出具的刘某2018年3月的喷砂数，并且直接认定刘某在事故当日的下午已经没有工作任务而下班回家，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该证据未能被采纳，但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对杨某、黄某、王某、潘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均能证明新热公司运营正常，有充足的工作量需要每个岗位的员工来完成。事故当日下午刘某需要上班完成其岗位工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合理时间的下班途中，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某在事故当日明知道下午还有工作需要完成的情况下擅自驾车离开公司，并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不能认定为发生在刘某合理时间的下班途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德民社局和顺德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一审判决及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辩称，一、顺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新热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刘某发生交通事故地点是在其回家的合理路线上，事故时间是中午12时9分，与新热公司所述工作时间是上午7时30分至11时30分和下午13时至17时并不矛盾，反而证明刘某确实是在下班时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新热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刘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顺德民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刘亮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顺德区政府在收到上诉人新热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告知诉讼的权利，其行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刘某是上诉人新热公司的员工，事故当日刘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且刘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主要是对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存在争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刘某发生事故当天的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30分至11时30分，下午13时至17时。刘某在当天12时左右打卡下班离开新热公司，至12时9分发生交通事故，该时间段在合理的下班时间范围内，且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租房合同》和路线图显示交通事故的地点处于新热公司到刘某住处的合理路线上，证明了刘某发生事故时是从单位回住处的下班途中。在新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事故当日并非下班回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认定刘某是在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新热公司认为刘某住处距离公司较远，其无法在中午休息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和住所地。刘某在明知事故当日下午也需要上班的情况下，擅自旷工外出，不应认定为合理时间的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刘某事故当日上午下班后回家以致下午无法按照新热公司规定的时间上班，也只是违反了新热公司的工作纪律，而违反工作纪律并不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新热公司认为刘某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下班途中，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新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热公司认为刘某的死亡不属工伤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顺德民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刘某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情形属于工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新热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热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