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069123A。法定代表人：张秋戬。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桃琴，女，汉族，1977年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明，男，汉族，1955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友弟，女，汉族，1953年1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先，女，汉族，1997年6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正，男，汉族，1998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婷，女，汉族，2000年3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栋，男，汉族，2001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法定代理人：毛桃琴，系刘国栋之母。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凯，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毕节市七星关区天钰花园第5幢2层3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670737378N。负责人：王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新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简称兴黔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黔交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刘宗亮乘坐上诉人客车从赫章县前往深圳市的事实错误，运输合同目的地已经与死者刘宗亮协商变更为广州市沙贝服务区，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一，上诉人已按通常的运输路线将刘宗亮运输到广州沙贝服务区。刘宗亮于2018年4月18日购买赫章至广州的车票，因赫章至广州没有直达的客车，从赫章到广州的乘客都是乘坐赫章至深圳宝安的客车，到达广州沙贝服务区后，由驾驶员电话通知邓生骄安排车辆将到达广州的乘客接送至广州汽车站。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举的贵Ｆ×××××号车驾驶员刘昌平、邹跃成及广州汽车站工作人员邓生骄的通话记录，并且刘昌平、邹跃成已证实，在车辆到达广州沙贝服务区后，死者刘宗亮便随同到达广州的乘客下车，将行李遗忘在车上。驾驶员刘昌平在2018年4月19日10时31分电话通知邓生骄安排车辆将到广州的乘客（包括死者）接送至广州汽车站，后刘昌平在2018年4月19日10时43分电话告知死者刘宗亮原地等候接送车辆时，死者刘宗亮表示自己不用接送，其会自行安排行程。驾驶员刘昌平又在2018年4月19日10时47分将此情况电话告知邓生骄，邓生骄在2018年4月19日10时49分致电死者刘宗亮，得到死者刘宗亮确认不用接送后便未接送刘宗亮。第二，刘宗亮乘车的目的地在沙贝服务区附近。此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光盘等证据能够印证，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毛桃琴接受询问时陈述在2018年4月19日21时许，其与死者刘宗亮通电话，刘宗亮表示其在沙贝服务区吃饭，刘宗亮在通话过程中并未提及到被甩客一事。被上诉人毛桃琴在询问笔录中亦未谈到死者刘宗亮此行的目的是去深圳找她，死者刘宗亮在沙贝服务区与被上诉人毛桃琴通电话时却未提及到甩客事实，此情形不符合常理。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光盘等视听资料中可以看出，在2018年4月19日下车，2018年4月22日仍然在服务区出口处活动，在2018年4月24日13时25分许，仍然在沙贝服务区超市购物。常理而言，正常人在陌生场合被恶意甩客，其应当会及时告知亲属或向相关部门报案或投诉，但死者刘宗亮在沙贝服务区附近活动五日以上，却未联系其妻子即被上诉人毛桃琴，亦未因为人生地不熟向有关部门报警求助，更未主动打电话联系驾驶员刘昌平、邓生骄，此行为不符常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死者刘宗亮之前在浙江省务工，其应当具备在城市生存的基本能力，即使被甩客，不可能在服务区附近傻傻等待五日以上而不联系亲属或向有关部门求助，也未主动打电话联系驾驶员刘昌平、邓生骄，只能证明刘宗亮的目的地为广州沙贝服务区附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通话清单及证人证言，均是驾驶员刘昌平及邓生骄主动电话联系刘宗亮，刘宗亮并未打电话联系驾驶员刘昌平及邓生骄。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光盘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宗亮已与上诉人就运输合同目的地作出了变更，合同目的地已变更为广州市沙贝服务区。刘宗亮本人精神不存在疾病，若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不可能会在沙贝服务区长达五日以上，不告知被上诉人毛桃琴此事，亦不向有关部门求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目的地已变更的事实成立存在高度可能性，该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确认。运输合同既然已经通过当事人协商变更了目的地，上诉人亦已将死者刘宗亮送至沙贝服务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合同履行完毕后的人身安全保障责任。一审认定刘宗亮乘车目的地为深圳市属事实认定错误，其目的地应为广州沙贝服务区附近。（二）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错误。第一，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合同纠纷中的损失赔偿是以违约行为存在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上诉人的承运行为与死者死亡发生的损失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理由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被告公司作为承运人，应负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是运输过程中的责任，在认定上诉人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时，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保障期间认定承运人应否承担责任，不应无限扩大其保障义务的时间。本案中，刘宗亮是在2018年4月19日下车，其在24日仍然在活动，能够作出推断的是刘宗亮是在2018年4月24日之后发生的死亡结果，时间已间隔五日以上。刘宗亮死亡结果亦不是发生在运输过程中。2.上诉人未将刘宗亮置身于危及生命安全的环境中，刘宗亮是在广州市沙贝服务区下车，服务区不存在安全隐患。刘宗亮死亡地点距离服务区13.6公里，其作为正常成年人不可能步行到事发地点，不排除其乘车到事发地点，与他人已形成新的运输合同关系。按照被上诉人称，刘宗亮之前在浙江打工，其应当具备在城市生存的基本能力。刘宗亮死亡河道均是由防护栏进行防护，作为成年人在精神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会产生失足溺水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结合被上诉人2018年4月30日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金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陈述刘宗亮喝酒后就会意识不清醒，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宗亮是因为醉酒才导致的死亡结果发生。3.上诉人即使存在合同未完全履行完毕的情况，合同履行存在瑕疵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是赔偿因此产生的运输费及延误时间的相应损失，损失赔偿范围应当严格按照我国《合同法》规定进行认定，且合同履行瑕疵并不会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第三，死者发生死亡后果所产生的损失不是订立合同时上诉人能够预见到的损失，依法不应当赔偿。合同纠纷中损失赔偿范围应当是合同双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对于订立时无法预见到的损失不应赔偿。本案中，在订立合同时，上诉人作为承运人能够预见到的损失只是班车时间延误、发生交通事故等产生的延误交通费、误工费或当场性的人身损失等，而对于下车后隔几天发生的死亡后果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是无法预见的。根据我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刘宗亮死亡产生的损失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贵州省贫困户登记表显示，刘宗亮的健康状况为长期慢××，无劳动力。因此，足以证明刘宗亮不具备在外务工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69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按照贵州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将刘宗亮安全运输到目的地，致刘宗亮被滞留在广州市白云区沙贝服务区的行为已违约，即认定本次运输合同未履行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如上诉人的运输义务未履行完毕，则保险合同仍然应当对运输过程外延服务区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照前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该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的代理人王凯答辩意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未将本案死者刘宗亮送到目的地深圳的行为。而死者是到广州而非深圳，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找票等依据贵Ｆ×××××号是往返赫章和深圳，而不是广州，但上诉人确认为死者已和驾驶员达成一致改变了目的地，而本案中的驾驶员就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责任人，其所作的证言不能采信，退一步说就即使双方真的变更了运输目的地，确不可能将长途终点选在服务区，也没有乘客不拿行李就在中途下车的道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已和死者变更运输目的的说法是在歪曲事实。二、上诉人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赔偿的说法没有事实和依据，合同之责任是无过错责任，既然上诉人未将死者送达目的地，而在中途甩客，最终导致刘宗亮死亡，这与上诉人是否能够预见无关联，已经事实发生，与上诉人直接相关，至于上诉人提到死者有可能是醉酒身亡，就是主观臆断，完全不顾本案的客观事实。三、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说死者有到浙江打工的经历，谈到赔偿标准时又说没有劳动能力，在上诉人看来就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面理解，根据贵州省高院的相关解释，毕节市都是按城市标准计算。大地保险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答辩意见，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有部分冲突，冲突体现在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但是事实和理由第一点事实部分，又认为大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从逻辑上就是错误的。二、关于上诉人上诉的第一点事实部分，大地公司没法评论到底是到广州还是深圳，一审开庭时大地要求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提供客运车票，但是至今没有提供，也没有举证证明刘宗亮购买过车票。刘宗亮乘坐客车贵Ｆ×××××我们认可，但是不知道是否持票乘车。三、1.即使说上诉人存在甩客行为，但是与刘宗亮死亡原因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在2018年4月18日上车，2018年4月19日9点左右在广州下车，但是根据事实2018年4月22日刘宗亮一直在服务区活动，已经超过3天时间，时间范围上已经超过了运输合同的时间范围。2.死亡地点是在广州一个天字码头，距离服务区有13.5公里，明显不在原先的运输范围之内。3.刘宗亮要明确一点，他是一个成年人，他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安全地点，是在广州沙贝服务区，经过3天的时间仍然在活动，即使存在甩客行为，但是几乎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一审认定百分之四十的责任明显过高了。四、合同法的可预见性原则，但是本案中存在甩客可能会存在拖延时间，但是不会预见到在安全的地方会发生死亡。所以运输公司不应该担责。五、本案主体是错误的，不应该告我们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但是各方证据都证明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六、运输合同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本案中上诉人依据运输合同承担责任，但是不表示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958元，丧葬费35897.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1314642.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告仅指兴黔交公司。原审法院理查明事实，2018年4月18日，本案刘宗亮乘坐兴黔交公司车牌为贵Ｆ×××××的客车从赫章县前往深圳市。2018年4月19日9时许，贵Ｆ×××××客车行至广州市白云区沙贝服务区停车供乘客休息，刘宗亮下车休息。在刘宗亮未上车前，贵Ｆ×××××客车的驾驶员刘昌平驾车离开了沙贝服务区，致刘宗亮被滞留在该服务区。贵Ｆ×××××客车返回赫章县后，刘宗亮的亲属在车站人员、客车驾驶员的陪同下，在该客车行李架上找到了刘宗亮遗留的行李。刘宗亮与家人失联后，毛桃琴于2018年4月30日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金沙派出所报警，经民警调看横沙服务区及沙贝出口监控，发现刘宗亮在2018年4月22日前后仍滞留在服务区。2018年4月30日，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东河道路派出所在广州市天字码头对开水域发现打捞到刘宗亮的遗体，刘宗亮的遗体已高度腐败。经公安机关解剖鉴定，刘宗亮死亡原因系溺死。本案原告与死者刘宗亮的关系为：毛桃琴系刘宗亮之妻，刘世明系刘宗亮之父，高友弟系刘宗亮之母，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系刘宗亮之子女。刘世明、高友弟生育了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刘宗亮、次子刘宗伪、长女刘宗艳。兴黔交公司为贵Ｆ×××××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保险。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刘宗亮乘坐兴黔交公司的贵Ｆ×××××号客车，双方之间达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依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之规定，贵Ｆ×××××号客车的驾驶员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将乘客刘宗亮安全的运输到其目的地深圳市，致刘宗亮被滞留在广州市白云区沙贝服务区的行为已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原告因刘宗亮死亡产生的损失分项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宗亮死亡时，刘世明62周岁，高友弟64周岁，刘国栋16周岁，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8年、16年、2年，刘宗亮承担刘世明及高友弟1／3的扶养义务，承担刘国栋1／2的扶养义务，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计算为250958.7元［（20348元／年×18年×1／3）＋（20348元／年×16年×1／3）＋（20348元／年×2年×1／2）］；3.丧葬费，按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倍计算为31462元（62924元／年÷12月／年×6月）；上述三项损失合计为864020.7元。贵Ｆ×××××号客车驾驶员的疏忽致刘宗亮滞留在其不熟悉的环境，贵Ｆ×××××号客车驾驶员的行为与刘宗亮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刘宗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被滞留在沙贝服务区后，未采取正确解决问题的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当减轻兴黔交公司因违约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影响程度，原审法院认为刘宗亮承担60%的责任，兴黔交公司承担40%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兴黔交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以345608.28元（864020.7元×40%）为限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兴黔交公司赔偿交通费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的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兴黔交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因本案是合同违约之诉，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黔交公司提出如其承担赔偿责任，则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因大地保险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承保人，亦非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345608.28元；二、驳回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2元（缓交），由毛桃琴、刘世明、高友弟、刘国先、刘国正、刘国婷、刘国栋负担12260元，由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负担437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指定的地点”，本案2018年4月18日刘宗亮乘坐兴黔交公司车牌为贵Ｆ×××××的客车从赫章县前往深圳市。于2018年4月19日9时许，贵Ｆ×××××客车行至广州市白云区沙贝服务区停车供乘客休息，刘宗亮下车休息，在刘宗亮未上车前贵Ｆ×××××客车的驾驶员刘昌平驾车离开了沙贝服务区，致刘宗亮被滞留在该服务区，后刘宗亮溺水死亡，2018年4月30日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东河道路派出所在广州市天字码头对开水域发现并打捞到刘宗亮的遗体。上诉人兴黔交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将刘宗亮安全送到约定的地点，上诉人兴黔交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提出已变更旅客运输合同地点、已履行完毕其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刘宗亮死亡原因，有兴黔交公司未履行主要义务的过错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阻却事由，乘车旅客被甩后，处于无助状态的可能性，作为从事旅客运输业务的上诉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被甩旅客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等将会受到相应的影响，本案一审判决已明确了刘宗亮可能存在不积极求助的相应责任，上诉人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与其违约甩客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因其违反合同主要义务，应当要赔付。上诉人主张不排除刘宗亮与他人已形成新的运输合同关系、饮酒等无证据印证。上诉人提出刘宗亮死亡产生的损失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的主张，因刘宗亮系外出务工人员，原审判决依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村委会证明等可以证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69元计算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大地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原告方并未起诉大地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本案大地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系被告申请追加的，本案非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刘宗亮与大地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并不存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大地财产保险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可依其与之建立的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张合法权利，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仍然应当对运输过程外延服务区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未作审理，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原审判决以“大地保险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承保人，亦非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为由对保险公司责任不作明确并无不当。本案因上诉人违反合同的主要义务，原审判决结合刘宗亮自身存在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黔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2元，由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