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2号申诉人（案外人）：大连恒元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223号。法定代表人：朱之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10号。负责人：石盛林，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旺，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该分行内控与法律合规部总经理。被执行人：大连华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学士街44号。法定代表人：金春植，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大连中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青泥洼街40号。法定代表人：金春植，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大连恒元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大酒店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3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依法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大连分行）与被申请人大连中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大酒店公司）、大连华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7月5日作出[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裁决书，主要内容为：1.被申请人华兴公司向申请人农行大连分行支付49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等；2.申请人农行大连分行对中山大酒店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被命名为中山大厦的房屋之1至4层及137层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共计100万元，由被申请人承担；4.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庭查明的事实为：2000年11月30日，农行大连分行所属友好支行与华兴公司签订了编号分别是010040和010041的两份《借款合同》，共计向华兴公司借款49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11月30日至2001年11月29日，年利率为7.02%。合同还约定，若借款人逾期还款，农行大连分行有权计收日万分之二点一的逾期利息。为担保华兴公司履行债务，中山大酒店公司将其拥有产权的中山大厦第1至4层、第1至37层抵押给农行大连分行。农行大连分行与中山大酒店公司于2000年7月25日签订了编号为90006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进行了抵押物登记。2000年12月12日，农行大连分行与华兴公司、中山大酒店公司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等四方根据有关规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农行大连分行将其对华兴公司的49000万元债权全部划转给长城公司享有。2004年8月24日，农行大连分行与华兴公司、中山大酒店公司、长城公司、大连华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解除各方于2000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华兴公司的49000万元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仍由农行大连分行享有。但华兴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大连分行对中山大厦的抵押优先权也没有实现。仲裁庭认为：1.农行大连分行所属友好支行与华兴公司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分别是010040和010041的两份《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2.农行大连分行根据有效合同向华兴公司发放贷款49000万元，其合法债权应当保护；3.农行大连分行以协议方式将其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民事行为，而各方以协议方式解除关于债权转让的协议同样有效，因此，在债权转让协议被协商解除后，农行大连分行仍享有其对华兴公司的全部债权；4.农行大连分行与中山大酒店公司2000年7月2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当事人依法进行了抵押物登记，其抵押合同已经生效，农行大连分行依法享有抵押权。尽管农行大连分行曾将债权转让他人，但其转让协议已经被当事人合法解除，债权仍属于农行大连分行，作为该债权担保的抵押也没有被解除，农行大连分行仍是登记的抵押权人，该抵押担保所指向的债权就是作为本案标的的农行大连分行对华兴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此，农行大连分行的抵押权应当予以确认。上述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山大酒店公司与华兴公司未按裁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依农行大连分行的申请立案执行。2016年12月15日，大连中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辽02执恢729号。2016年6月28日，依农行大连分行的申请，大连中院查封中山大酒店公司名下大国用（2002）字第010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位于大连市中山区青泥街12号4层至37层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大厦）。2016年12月5日，农行大连分行申请对中山大厦进行评估。后案外人恒元大酒店公司向大连中院申请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裁决书，理由为：1.仲裁裁决涉及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农行大连分行对抵押标的物不享有抵押权。2000年7月，作为中山大酒店公司的股东，华兴公司与农行大连分行所属友好支行、中山大酒店公司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中山大厦作为抵押向该行贷款49000万元。上述借款由中山大酒店公司、该公司股东华兴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郑贵男一手操作完成，为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山大酒店公司于2000年7月4日以董事会决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该条司法解释旨在维护公司资本确定原则和保护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禁止公司本身为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不能以任何形式撤回，包括以接受公司担保的形式。而且，公司为股东或个人担保直接侵害的是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农行大连分行在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应当从合法、合规性进行全面审查，这是银行的法定义务。大连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程序中没有针对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性进行审查，在借款人华兴公司、抵押人中山大酒店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郑贵男一人的情况下，对《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掏空中山大酒店公司资产，是否会严重损害该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等没有依法予以审查，为此作出仲裁裁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述抵押贷款之前，恒元大酒店公司为中山大酒店公司5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目前恒元大酒店公司的房产已被执行拍卖偿还中山大酒店公司的借款，为此，恒元大酒店公司取得了对中山大酒店公司的追偿权，成为中山大酒店公司的债权人。但中山大酒店公司的唯一资产却被违法抵押给农行大连分行，严重损害了恒元大酒店公司的财产利益。3.以无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手段，以转移中山大酒店公司资产为目的，逃避恒元大酒店公司追偿为结果的仲裁裁决，是恶意仲裁。2000年7月，自身的到期借款不还，中山大酒店公司却用自己的唯一资产中山大厦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且还是自己的出资股东华兴公司。为公司股东借款提供担保，需要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而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仅有中山大酒店公司董事会决议，应为无效合同。关于恒元大酒店公司主张对中山大酒店公司享有追偿权的问题，大连中院查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大连分行）与中山大酒店公司、大连恒元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房屋公司）、恒元大酒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高院于2002年3月21日作出（2001）辽经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的以下内容予以确认：1.中山大酒店公司尚欠中信银行大连分行本息共计5875万元，应按调解协议约定进行还款（具体还款时间和内容略）；2.恒元大酒店公司以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223号418层酒店大厦承担抵押保证责任，恒元房屋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4月21日，辽宁高院指定大连中院执行该案。2017年8月1日，大连中院作出（2017）辽02执恢43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恒元大酒店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223号的酒店大厦房屋及土地使用权。2017年11月10日，大连中院作出（2017）辽02执恢43号执行裁定，确认恒元大酒店公司名下的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223号酒店大厦（权证号1999501400、1999501401）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移归买受人大连尊远投资有限公司所有，买受人可持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华兴公司系中山大酒店公司的股东。中山大酒店公司2000年7月4日董事会决议记载，同意以该公司所属的中山大厦为华兴公司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限于农行大连分行友好支行为华兴公司提供的贷款。大连中院认为，当事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依法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明确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程序条件和实质审查标准。即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书。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恒元大酒店公司于该规定施行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连中院提出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主张仲裁当事人恶意、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恒元大酒店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身份适格。恒元大酒店公司认为仲裁裁决涉及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农行大连分行对抵押标的物不享有抵押权，故而应不予执行该裁决。但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系法律适用问题，而仲裁当事人在仲裁审查过程中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涉及事实判定问题，两者不能混淆亦非彼此成立之充分条件。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兴公司系中山大酒店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该法定代表人设计操作了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一节，因系恒元大酒店公司的主观臆测，在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予支持。恒元大酒店公司认为大连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程序中没有针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而该裁决应不予执行。恒元大酒店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需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情形。而恒元大酒店公司的该项主张涉及仲裁裁决审查过程中是否遗漏了部分案件事实，但并不能以此直接判定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同时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恒元大酒店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述观点，即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恒元大酒店公司关于[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裁决应不予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大连中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辽02执异573号执行裁定，驳回恒元大酒店公司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恒元大酒店公司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称：1.仲裁裁决在仲裁各方当事人故意隐瞒重要证据下（抵押担保没有股东会决议），依职权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仲裁程序违法，导致仲裁结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大连中院对此未予审查。2.隐瞒关键证据，以规避仲裁对《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认定，更有过于“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以转移中山大酒店公司资产为目的的仲裁属恶意仲裁。为公司股东借款提供担保需要股东会决议，而本案借款担保仅有董事会决议。辽宁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明确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实质审查标准。本案中，恒元大酒店公司所提事实及理由不能证明大连仲裁委员会[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辽宁高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执复361号执行裁定，驳回恒元大酒店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大连中院（2018）辽02执异573号执行裁定。恒元大酒店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称：（一）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1.本案所涉2000年7月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若通过诉讼解决的由抵押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该约定说明合同三方当事人本是约定争议由法院管辖。但在借款逾期后，抵押权人农行大连分行迟迟未提起诉讼，却在2005年恒元大酒店公司因另案对中山大酒店公司财产提出查封申请的情况下，于2006年4月28日与二被执行人签署了仲裁协议，变更了原争议解决条款的约定，将争议解决方式变更为仲裁解决，并申请仲裁。该仲裁案件当事人仓促修改了争议解决条款，迅速在仲裁委员会立案，并迅速审结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书确定了农行大连分行对中山大厦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损害了恒元大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不予执行。2.以无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手段，以转移中山大酒店公司资产为目的，逃避恒元大酒店公司追偿为结果的仲裁裁决，是恶意仲裁。2000年7月，中山大酒店公司在自身到期借款不还的情况下，用唯一资产中山大厦为自己的出资股东华兴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为公司股东借款提供担保，需要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而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仅有中山大酒店公司董事会决议，应为无效合同。（二）仲裁案件当事人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1.虚构法律关系。“大连华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仲裁案件银行贷款合同的债务人，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为“大连华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仲裁裁决对债务人两个不同的企业名称是否为同一主体没有进行查证和认定，造成仲裁当事人与案件核心证据中的合同主体当事人的名称明显不符。工商登记部门、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系统中并无“大连华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存在于农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华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不能当然存在于仲裁案件申请人农行大连分行与“大连华兴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此情形符合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的情形。2.捏造案件事实。（1）仲裁裁决认定案件事实为，2000年11月30日，华兴公司向农行大连分行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却签订于借款发生之前的四个月，即2000年7月25日，有悖常理，应属捏造案件事实。此外，华兴公司名称于2000年8月15日才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使用，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前就使用该企业名称签订合同。（2）仲裁裁决认定的9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不存在。2000年7月25日，只有一份经过大连市房地产交易所作抵押登记备案的编号为（大农友好支行）农银高抵字（2000）第01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仲裁裁决所认定2000年7月25日签订编号为90006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进行了抵押物登记的案件事实属于捏造。综上，大连仲裁委员会[2006]大仲字第246250号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农行大连分行称：第一，抵押人中山大酒店公司为其股东华兴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经该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有效设立，仲裁裁决支持该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恒元大酒店公司对中山大酒店公司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形成的追偿权，是普通债权，该追偿权不能阻却农行大连分行依法行使抵押权。第三，恒元大酒店公司曾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请求，已被辽宁两级法院裁定驳回。第四，恒元大酒店公司的关联公司恒元房屋公司多年前曾以相同理由提出过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最高人民法院曾作出明确处理意见，不予受理。本次恒元大酒店公司再次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属于重复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为案外人恒元大酒店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符合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第十八条进一步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从上述规定看，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制度的设立，主要是为了防范虚假仲裁，避免当事人合谋以虚假仲裁的方式损害案外人的财产权益。对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予以支持的法定条件，必须同时符合该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条件，其中核心要件是第三项“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而该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应在第三项情形存在的基础上进行审查。本案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等予以证明，农行大连分行已依据《借款合同》向华兴公司发放贷款，农行大连分行与中山大酒店公司亦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载“大连华兴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仲裁申请人华兴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属于仲裁庭对证据的采信及对事实的认定问题，仲裁裁决对此虽未论述推理过程，但已明确认定债务人为华兴公司，中山大酒店公司为其债务提供担保。而仲裁庭所查明的2000年12月12日农行大连分行与华兴公司、中山大酒店公司及长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4年8月24日农行大连分行与华兴公司、中山大酒店公司、长城公司、大连华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事实，均与仲裁裁决认定的借款主体为华兴公司以及中山大酒店公司提供抵押的事实相印证。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借款发生之前，但其所担保的债权是从2000年7月25日起两年内农行大连分行形成的债权，此与贷款事实发生在后并不矛盾。仲裁庭将《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编号由“010006”抄写为“90006”，不属于实质性错误，不能因此否定其所认定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实际合同的同一性。综上，本案不足以认定恒元大酒店公司所主张的仲裁裁决认定借款合同主体以及抵押事实存在错误，更不能认定存在虚构法律关系以及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关于恒元大酒店公司提出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仅经董事会决议而未经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为无效问题，此属于法律适用问题，在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仲裁庭有权根据具体案件情况进行判断。关于仲裁案件当事人变更争议解决方式问题。农行大连分行即使在知道恒元大酒店公司对中山大酒店公司享有追偿权且进入审判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与中山大酒店公司改变贷款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方式，将案件提交仲裁，只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方式。仲裁以确认和实现抵押权为目的，虽然事实上影响恒元大酒店公司的利益，但不存在法律上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因此不属于虚构法律关系或捏造案件事实的恶意仲裁。综上，本案不符合对案外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予以支持的法定条件。恒元大酒店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36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恒元大酒店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尹晓春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