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厦民终字第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荣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焰盛、姜治鹏，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罗军，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洪德，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水湖、谢阿有，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罗军、许洪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罗军、许洪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转让费112万元；三、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装修费486188.85元。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3日，张罗军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厦门市新油宾馆的业主单位为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地址在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之一。现承租经营方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达成转让新油宾馆承租经营权的协议。由许洪德、张罗军两人出资112万元向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买断其目前承租经营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97号和98号楼共96间标（单）准间及综合楼一楼部分的餐厅等设施组成的厦门市新油宾馆整体经营权。经营期限为五年（2013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且“双方交接手续完整，证照齐全不留尾巴”。许洪德、张罗军在付清转让费112万元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在7日内协同许洪德、张罗军办理与业主单位签订承租酒店经营合同，其合同内容同目前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业主单位所签订的合同一致，时间上修改为5年。如果许洪德、张罗军已经付清转让费112万元，而又不能和业主签订新油宾馆承租经营权，使得其无法经营新油宾馆，违背了转让经营新油宾馆的宗旨，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无条件在10日内将收到的112万元转让费一次性退还。2013年4月24日，许洪德、张罗军通过许洪德配偶季林红的银行账户，向郑荣梁的银行账户转账112万元。同日，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许洪德新油宾馆转让费壹佰壹拾贰万元正。”因该新油宾馆无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等相关证照，双方遂起纠纷。2013年8月1日，张罗军就本案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厦门仲裁委员会以无管辖权为由未予继续仲裁，张罗军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30日，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新疆油田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签订《承租经营合同》，约定新疆油田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将“湖里区南山路的97和98号楼共96间标（单）准间及综合楼一楼部分的餐厅等设施，以目前的现状整体承租给乙方（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在承租期间新疆油田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发票。承包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五年）。对承包标的场所之房屋建筑物主体结构的任何改造必须书面报新疆油田事先审核同意。未经新疆油田同意，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得把承包标的转包或部分转包他人经营。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辖权问题。因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其放弃管辖权异议权利的行使，对其管辖权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提出的要求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许洪德、张罗军系基于其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主张合同效力确认之诉，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非合同相对方，且与其相关的事实均可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查明，故对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三、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于该新油宾馆无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等相关证照的事实并无异议，现许洪德、张罗军以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因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为“新油宾馆的承包经营权”，故作为约定转让承包经营权载体的酒店，应当具备可以实际经营的各项完备手续，而且，合同中关于“证照齐全不留尾巴”的约定，亦可证实许洪德、张罗军对于新油宾馆有关经营手续状况的认知情况以及双方对此的约定，结合双方所签订合同为“经营权转让协议”，故关于“证照齐全不留尾巴”的约定应解读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有在移交时提供酒店可以实际经营的各项完备手续的义务。另根据法律规定，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者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至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4月1日许洪德、张罗军与中国国旅（厦门）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等证据，仅能证明该酒店处于实际经营状态，但并不能证明该经营已经取得相关手续，更无法据此证明该酒店在实际经营中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许洪德、张罗军要求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转让费1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许洪德、张罗军请求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装修费486188.85元。许洪德、张罗军提交《装饰装修（维修）工程合同书》、《工程项目报价单》及三份收款收据作为证据，因三份款项支付凭据均为收款收据，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且许洪德、张罗军对于该酒店的装修，系添附于新油宾馆，在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未作为本案的一方当事人参加诉讼情况下，本案亦不宜对此予以审理，故对于许洪德、张罗军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罗军、许洪德转让费112万元；三、驳回张罗军、许洪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该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内部承包经营管理权转让的协议。首先，新疆油田分公司厦门办事处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承租经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经营合同导语部分阐明新疆油田分公司厦门办事处“以（新油宾馆）目前的现状整体承租给乙方（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第三条“运作形式”第二款中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发票”。说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新疆油田分公司厦门办事处是内部承包，所有的经营活动都是以新疆油田分公司厦门办事处的名义进行的。即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承包方式获得了新油宾馆的经营管理权。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所体现的经营范围为：受委托对合法设立的酒店进行管理，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新油宾馆的所有人或者业主。其次，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在前述经营合同约定范围的基础上变更承包经营管理权主体的协议，实质为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其和业主签订的合同内容，由乙方和业主单位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重新签订合同”、“甲方应在7日内协同乙方办理与业主单位签订承租酒店经营合同，其合同内容同前甲方和业主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所签订的合同相一致”。充分说明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和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签订的经营合同性质是一样的，只涉及到承包经营管理权资格的转让。并且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已接受了由张罗军、许洪德承接新油宾馆的经营管理权。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因此，对于新油宾馆所需的消防验收许可、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经营所需的证件均由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负责处理，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无关。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酒店管理公司，经营范围仅包括“受委托对合法设立的酒店进行管理”。转让协议涉及的仅是新油宾馆的承包经营管理权，不涉及到消防等相关的酒店经营资质。原审法院以新油宾馆未通过消防检查而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另外，事实上，新油宾馆系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的内部招待所。张罗军、许洪德系在明知新油宾馆不具备相应证照的情况下仍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对此，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亦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二、如上所述，依法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为第三人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原审法院未追加是错误。原审中，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一直要求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系新油宾馆的业主，新油宾馆对外经营均以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名义进行，经营发票由其开具，且合同的履行情况其也充分知悉。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有必要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为第三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系程序违法，以至原审法院无法查清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合法的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罗军、许洪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罗军、许洪德辩称：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原审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厦门之家酒店主张属于内部承包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即使是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转让标的物是房屋，没有消防许可证，也不能进行转让。二、关于是否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为第三人，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并非合同一方，本案证据足以查明相关事实，不需要进行追加。上诉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因该新油宾馆无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等相关证照，双方遂起纠纷”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因为张罗军、许洪德经营不善引起纠纷，而不是因缺少相关证照引导致的。二审中，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厦门仲裁委员会厦仲裁字（2014）第373号《裁决书》，拟证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签订的《承租经营合同》被仲裁委认定为合法有效，所以本案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仲裁委审查的《承租经营合同》约定的系场所设施租赁问题，本案转让协议约定的系经营权转让问题，两份合同性质并不一样。另外，仲裁裁决书的认定结果并不能成为本院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新油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为新油宾馆的“经营权”。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本案中，新油宾馆事实上并无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故上述合同标的即“经营权”本身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即存在违法。本案中，双方在明知或应知消防法的相关规定及新油宾馆的“现状”并不得经营的情况下，仍签订合同将违法的“经营权”进行转让，其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合同取得的112万元“转让费”应当返还给张罗军、许洪德。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关于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为第三人的问题，因本案主要审查合同效力，而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本案证据足以查清相关事实并据此作出认定，故无需追加新疆油田分公司驻厦门办事处作为第三人，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均由厦门之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炳坤审 判 员  陈 杰代理审判员  吴春庆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黄轶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