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005民初70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杨新顺，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晖，潜江市广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与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刘文华的申请，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1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某房屋一栋中的一单元402号（原标注为三单元四楼三室二厅）房屋一套予以查封。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书。王传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2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7日重新立案并另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鄂9005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王传清仍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仍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鄂96民终652号民事裁定书，再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重新立案后，王传清提起反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4日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杨新顺，王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刘文华分得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某房屋一栋中的一单元402号房屋一套，王传清履行协助刘文华办理该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义务；2、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诉讼中，刘文华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传清因工伤依据人民法院判决对原湖北荆楚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公司）享有工伤待遇赔偿债权103547元。王传清在实现该债权中，与荆楚公司经协商达成协议：荆楚公司以其享有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5号的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其上的构筑物（陈旧房屋一栋）作价297500元抵偿给王传清，王传清补足差价193953元。因王传清无力支付差价，应王传清请求，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共同出资以王传清的名义将上述差价补足。基于上述事实，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经协商约定：1、上述土地使用权由三人共同享有；2、三人合伙在上述土地上以王传清的名义“开发”商品房进行出售，盈余等额分配，风险等额承担；3、“开发”房屋建成后，每人分得价值相当的房屋一套；4、刘文华及郑焱华分别以现金出资124000元（含刘文华、郑焱华为王传清垫付的补差款），王传清以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价103547元出资。合伙人分别足额缴纳出资后，三人开始合伙经营。合伙期间，“开发”房屋前期的财务由刘文华掌管，工程所需费用均由合伙人协商一致后支出，后期的财务由王传清掌管。由于郑焱华在王传清掌管财务之前已获取相应盈余并退伙，故王传清、刘文华之间的合伙盈余应对半分配，但至今尚未进行清算和分配。“开发”房屋建成后，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住房一套，其中，刘文华分得的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刘文华分得该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占有使用。但王传清却以整栋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其名下为依据，滥用诉权，通过法院裁判并执行，迫使刘文华腾退本案诉争房屋，导致刘文华合法取得的财产遭受严重侵害。综上，本案诉争房屋系合伙积累的财产，根据合伙协议应当分配给刘文华。为此，特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辩称：1、本案是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纠纷，理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为审判依据，双方当事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应当确认双方协议无效；2、刘文华诉请确认依据合伙协议分得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从项目申报到规划许可均是王传清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并经过一年时间的建设工程完成后，王传清依法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刘文华诉争房屋属王传清私有财产；3、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潜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亦表明本案诉争房屋系王传清所有。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刘文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反诉称,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合伙经营前期，合伙资金均由刘文华占有，除郑焱华退伙结算外，其经手总收入3042709元，其中预收水电费86500元、预收办证费91000元、预收门面押金400000元、房屋销售款2441000元、架空层销售款24209元。刘文华经手总支出2644758元，收支相减，剩余资金393951元由其个人占用，拒不与王传清进行结算。王传清接管账务后，卖房总收入650000元，总支出828332元，负债178332元。据上述账务计算，刘文华应当将其占用的合伙盈余资金支付给王传清。为此，特反诉，请求刘文华支付王传清合伙盈余资金393951元。 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反诉辩称，1、王传清反诉所称刘文华总收入基本属实，但要说明的是账务记载买受人刘卒为购房款80000元，而其实际仅交纳现金35000元，另45000元用以充抵应退郑焱华的款项，故刘文华实际收取资金应从账面记载上扣减45000元；2、双方结算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的总支出2644758元中漏列了刘文华支出470000元，其中水电开户费105000元、刘文华分得盈余80000元、郑焱华分得盈余85000元、退陈子军房款20000元、退文绪才房款80000元、退许南山房款100000元；3、记账本上第9页记载的内容表明，双方经对刘文华管理的账务结算，总收与总支相减，刘文华不仅没有结余，反而王传清应付刘文华17118元；4、对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的收入有异议，王传清经手出卖的门面房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少卖款项应由王传清承担；5、对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的部分支出有异议，一是建筑税68885元不是王传清缴纳，而是建筑施工人熊成平缴纳；二是各项税款127900元不是王传清缴纳，而是各买受人缴纳；三是王传清仅经手退文绪才款24000元，另80000元系在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由刘文华从账面上退给文绪才的。据以上账务计算，刘文华未占用合伙资金，王传清未亏损，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传清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传清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本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潜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系其所有，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权利；刘文华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对抗合伙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作出的（2010）潜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再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合伙协议发生于王传清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之前，且房屋所有权登记本就属合伙协议的内容，本案争议房屋属合伙积累财产，房屋所有权登记仅对外具有物权属性，即直接支配性和排他性，对合伙人之间不具有物的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2、王传清、刘文华均提交了刘文华掌管的记账本第8页、第9页。双方对第8页记载的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的总支出1144758元（不含工程款1500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第8页记载的内容予以采信。第9页记载“应付款42168元，其中刘文华17118元、文绪才24000元、陈子军8000元、其它2000元；应收款98500元”。双方对应收款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其他记载有不同解释，刘文华对此解释为，该账是双方为进行财务移交，经对总收、总支结算后计算的结果，应付款是指王传清接收账务后应当支出的项目；王传清解释为，因刘文华不配合交出其收取的资金收入账，王传清仅对其支出情况进行了核算，刘文华已支出账在记账本第8项双方已确认，记账本第9项记载的应付款指刘文华还应当负责支出的款项，此账不是对其收支平衡后进行的结算账。对应付款的记载，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该账若按刘文华的解释并依据双方认可的总支出进行推算总收入，结论与双方认可的总收入严重不符，且与刘文华认可的王传清在后期支出的相关项目亦不符，其解释明显不符合账务结算业务中的通常做法；其二，若按王传清的解释，该账与王传清后期管理账务期间的支出情况则具有一定的吻合性；其三，该账务作为收支平衡的总结算账，主要要件（总收与总支记载）不完备，不能明确表达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双方总结算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确认双方未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的资金结余未进行结算。 3、王传清提交的文绪才收取退还押金80000元的收条，旨在证明该80000元由其经手退还。而刘文华提交的文绪才的证明明确说明，退还押金80000元发生于双方进行支出结算之前，文绪才向王传清出具的相应收条系其应王传清的要求在之后补写的，另24000元系在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退还。故本院认定，退文绪才押金80000元系在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从其账务上退付，不是王传清在管理账务期间退付；另退付文绪才24000元，刘文华认可系王传清退付。进而认定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退付文绪才24000元，而不是80000元。 4、王传清提交的缴纳建筑税和各项税款的发票，刘文华质证认为上述税款均不是王传清缴纳，而是相关他人缴纳，故不能作为王传清的支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税款发票均记载纳税人为王传清，且刘文华未提交支持其质证意见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支出建筑税68885元、各项税款127900元的事实。 综合上述分析认定，并结合王传清、刘文华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一）王传清因工伤依据人民法院判决对荆楚公司享有工伤待遇赔偿债权103547元。王传清在实现该债权时，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荆楚公司以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5号面积为44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一宗作价297500元抵偿给王传清，刘文华及郑焱华应王传清的要求以王传清的名义将差价补足交付荆楚公司。随后，王传清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 （二）基于上述前提，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于2006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5号面积为44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一宗由三人共同享有；2、三人合伙在上述土地上“开发”房屋对外出售，盈余共享。另三人口头约定：刘文华及郑焱华分别现金出资124000元（含协议之前刘文华、郑焱华为王传清垫付的以物抵债补差款），王传清以对上述土地使用权一宗所占份额作价103547元出资；盈余或亏损由三人等额享有或承担；王传清为合伙负责人，合伙经营以王传清的名义开展，“开发”的房屋对外出卖后，以王传清的名义与买受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三）协议签订后，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即开始合伙经营。在合伙经营前期，合伙账务及资金由刘文华管理。2008年3月，郑焱华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经退伙结算无异议后退伙。同时，王传清以刘文华管理的账务不公开、不透明为由要求刘文华移交账务由其管理，为此，双方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的总支出经核算确定为2644758元，其中工程款1500000元，其他各项支出合计1144758元。诉讼中，经本院主持核对，双方一致认可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账面总收入为3102300元，其中房屋、架空层销售款2524800元，门面押金400000元，预收水电费86500元，预收办证费91000元；房屋销售款中记载买受人刘卒为购房款80000元，买受人刘卒为实际缴纳购房款35000元，另45000元充抵应退郑焱华的投资款。刘文华实收总资金3057300元（3102300元-45000元）。收支相减，余额资金412542元（3057300元-）2644758元，由刘文华持有至今。双方还一致认可合伙应收账款98500元。 （四）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销售门面房收入650000元。诉讼中，经本院主持核对，双方一致认可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资金支出为551547元。本院对双方有异议的支出，经审查认定支出为220785元，其中退文绪才24000元，缴纳建筑税68885元，缴纳各项税127900元。据此计算，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总支出772332元。 （五）合伙经营期间，“开发”房屋主体基本竣工后，王传清提出，三个合伙人首先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刘文华及郑焱华予以同意。基于此协议，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分别选定一套房屋，其中刘文华选定房屋为本案争议房屋。王传清、刘文华分得房屋后，当即分别对选定房屋进行了装修。刘文华对其分得房屋装修完毕后即占有使用该房屋；王传清对其分得房屋装修后因故进行了出卖处分；郑焱华对其分得房屋未装修即因故进行了出卖处分。2010年4月30日，王传清基于物权以返还原物为诉因提起诉讼，请求刘文华返还其分得的房屋，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8月9日作出(2010)潜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文华将上述房屋返还王传清。该判决生效后，根据王传清的执行申请，本院责令刘文华腾退上述房屋。该房屋的现状为无人占有。 （六）刘文华、王传清、郑焱华投入本金均已退回，且无争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五点，一是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王传清以650000元出卖门面房的效力问题；三是双方当事人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支出结算是否漏列支出470000元的事实争议问题；四是合伙资金盈余（不含合伙积累财产）的认定及分配问题；五是合伙人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的协议是否存在以及效力问题。 一、关于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 合伙协议对合伙人而言，本质上是合同关系。本案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当时）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郑焱华经结算无异议退伙后，其他合伙人即王传清、刘文华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账务公开并结算、积累资产按约分配、盈余按约分配、亏损按约承担等义务。王传清抗辩称合伙协议无效，其事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传清以650000元出卖门面房的效力问题。 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郑焱华退伙后，王传清、刘文华对未出卖的房屋未约定出卖价款，王传清作为合伙负责人对外以650000元出卖三间门面房，无明显不当，该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或承担，故本院认定王传清以650000元出卖三间门面房的经营活动有效，且效力及于其他合伙人即刘文华。刘文华称王传清出卖价款过低，并要求王传清承担贱卖差额，但其未就王传清贱卖提交事实依据，对其该反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支出结算是否漏列支出470000元的事实争议问题。 王传清、刘文华于2008年3月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支出结算确定刘文华经手总支出2644758元。刘文华在诉讼中称，上述支出中漏列支出470000元。对其该辩称，本院认为，刘文华分得盈余80000元，郑焱华分得盈余85000元，没有征得合伙负责人即王传清的同意，王传清亦没有参与分配，该辩称明显与合伙协议相违背，不可取信；支出水电开户费105000元、退陈子军房款20000元、退文绪才房款80000元、退许南山房款100000元均发生于双方对刘文华支出结算之前，该部分账的明细账应当由刘文华记账并持有。为此，本院依法将举证责任分配由刘文华承担，责令其提交明细账，以证明该部分账务没有计入总支出2644758元，但刘文华未予提交，且刘文华此辩称亦不符合账务结算的通常逻辑，故刘文华的该项辩称亦不可取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刘文华在反诉中关于双方对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支出结算时漏列支出4700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合伙资金盈余（不含合伙积累财产）的认定及分配问题。 刘文华管理账务期间，资金总收入3057300元，总支出2644758元，余额资金412542元，该资金由刘文华持有；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总收入650000元，总支出772332元，亏损资金122332元，该资金由王传清垫付。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并鉴于郑焱华退伙的事实，王传清、刘文华应当等额分配合伙盈余资金。合伙盈余资金290210元（412542元-122332元），双方应分别分得盈余资金145105元（290210÷2）。由于合伙余额资金均由刘文华占有，其应当先支付王传清垫付亏损资金122332元后，再将应分配给王传清的盈余资金145105元支付王传清，据此计算，刘文华应当支付王传清267437元（122332元+145105元）。刘文华占用合伙资金，并致王传清受损，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赔偿给王传清造成的损失，其损失表现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传清、刘文华于2008年3月进行账务移交时，刘文华应当将剩余合伙资金移交或分配，而其未移交或分配，故资金占用的期间应确定为2008年4月1日至今。至于占用资金数额，结合前述应确定为267437元。据此，并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资金用占用利息损失与刘文华应当给付王传清的盈余资金之和超过了王传清的反诉请求393951元。王传清反诉时认为合伙盈余393951元，并要求分得该全部盈余款，该意思表示实质是王传清除分得垫付清偿合伙债务资金和一半的盈余外，刘文华还应将其应分得的另一半盈余作为赔偿款，故本院认定王传清有要求刘文华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求。王传清反诉请求393951元不高于刘文华应给付的盈余资金267437元与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之和，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合伙应收款98500元，因双方均未主张享有，故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以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合伙人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的协议是否存在以及效力问题。 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在合伙时虽未就合伙人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签订书面协议，但经审理查明，王传清、刘文华以及郑焱华在“开发”房屋基本竣工后，三人分别选定了一套房屋，并分别对各自选定的房屋进行了处理或处分，充分表明了全体合伙人具有分房的合意和各合伙人自主处分分得房屋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合伙人各分得一套价值相当的房屋的协议客观存在。该分房协议是合伙协议的补充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以及郑焱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扣除对外出卖的财产外，尚余三套房屋，且合伙经营体对外不负债，故分房协议具备履行的条件，合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尚余三套房屋进行分配。王传清及郑焱华已分别分得一套房屋，且已分别自主处分，尚余一套即本案争议房屋，依据分房协议应当由刘文华分得。王传清抗辩称，其分得的房屋之所以对外出卖是为了清偿合伙债务，其实际未分得房屋，故本案争议房屋不能按分房协议履行，而应作为合伙盈余另行结算分配。本院对此认为，王传清要求将本案争议房屋作价后进行分配，实质上是请求对分房协议进行撤销或变更，而分房协议已成立并具备履行条件，加之王传清和郑焱华基于分房协议享受了相应权利，对分房协议进行撤销或变更没有法律依据；王传清管理账务期间垫付资金清偿合伙债务，系因刘文华占用合伙资金所致，由此产生的纠纷应由合伙协议的其他约定约束（继续履行协议）或相关法律调整（赔偿损失）。故本院对王传清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传清还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合伙“开发”的房产均属其享有，故刘文华不享有分得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债权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调整，王传清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抗刘文华的诉讼主张不当，故对王传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名下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5号房屋一幢（产权证编号为潜江市园林字第018084号）中的一单元402号（原标注为三单元四楼三室二厅）房屋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分得，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办理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承担； 二、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合伙盈余资金267437元并赔偿此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265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0元，合计3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传清负担2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负担1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林森 审判员  冯传兵 审判员  王亚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婷婷 书记员黄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