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终356号 原公诉机关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军，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邯郸市，居住地邯郸市。2017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临漳县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肥乡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海舰、刘彬，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丽英，女，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邯郸市，居住地邯郸市。2017年4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丽英、王庆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冀0407刑初31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张丽英、王庆军不服提出上诉。同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8）冀04刑终52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21日，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以肥检刑追诉（2018）10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肥检刑追诉（2018）11号补充起诉书就本案向肥乡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加起诉、补充起诉，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冀0407刑初1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庆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9年，被告人王庆军、张丽英夫妇受让康尔体公司，张丽英任该公司法人代表。2010年，张丽英注册成立昌盛合作社并任法人代表。后张丽英、王庆军未经金融许可，发展邬长顺、殷成贵、尹改英、梁廷彬、郑振平、李新生等作其代办员，公开宣传存取款自由、还本付息，以出具股金证、借条形式，以康尔体公司、昌盛合作社名义通过代办员或者直接公开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截至2015年11月，共计吸收存款7523892元，已兑付244100元，未兑付存款共计7279792元。王庆军、张丽英将所吸收的存款用于投资康尔体公司、购置住宅、支付存款利息、代办费等开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康尔体公司、昌盛合作社的现场照片。 2、康尔体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记载，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张丽英，股东是张丽英、王庆军。 3、昌盛合作社的工商登记手续记载，该社法人代表是张丽英，成员有王某1、陈某等。 4、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张丽英、王庆军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借款金额共计7523892元，还款金额共计129000元，借款余额为7394892元。此外经核对，张丽英、王庆军还兑付上述集资者本息合计115100元。 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记载，王庆军借葛瑞军资金证明、王庆军借郑振平资金证明上面的指纹均系王庆军所留。 6、集资参与人王爱香等人提交昌盛合作社出具的股金证显示，存款人姓名、存款金额、利率、存款期限，盖有该社公章或者康尔体公司公章、王庆军手章、张丽英签字。 7、集资参与人吴海涛等人提交借款证明条显示，存款人姓名、存款金额、利率、存款期限，或者盖有王庆军手章、张丽英签字，或者盖有张丽英手章、张丽英和王庆军签字或者康尔体公司盖章、张丽英签字，或者张丽英签字，或者王庆军签字。 8、代办员提交的宣传挂历（显示康尔体公司、昌盛合作社、董事长王庆军携全体员工祝新老客户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电话855×××1等字样）、荣誉介绍牌匾（显示康尔体公司下辖昌盛合作社等实体，并有王庆军荣誉证书、王庆军照片）、昌盛合作社代办点牌匾（郑村分社、卜寨分社）照片。 9、代办员提交的王庆军先进事迹报纸的照片。 10、代办员郑振平提交宣传袋的照片显示，该袋子一面印有昌盛合作社、电话855×××1等字样。一面印有康尔体公司、传真855×××1等字样。 11、代办员李仲山提交的昌盛合作社史寨服务部牌匾、授权委托书牌匾、昌盛合作社史寨服务部牌匾（上有昌盛合作社史寨服务部、董事长王庆军手章、经理李仲山签字）的照片；提交的一个授权委托书记载，经我社董事会研究决定，在肥乡县毛演堡乡史寨村设立昌盛合作社服务部，特授权委托李仲山为该部经理，在本社董事会监督指导下主持该部的日常工作。昌盛合作社盖章，董事长王庆军手章。 12、郑振平、李新生等人用于接受张丽英代办费的邯郸银行卡的交易明细。 13、张丽英宏都小区单元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14、证人王某1证言，其在康尔体公司上班期间见过昌盛合作社牌子。王庆军用过其身份证。 15、证人陈某证言，其是康尔体公司职工。老板王庆军使用过其身份证。 16、集资参与人刘桃香证言，当时其老乡殷燕的带着王庆军、张丽英夫妇去其家拿现金，其把现金给了王庆军，张丽英给其开了一张股金证。 17、集资参与人和爱军证言，当时王庆军及其妻子来到其家宣传吸收存款。有时王庆军、张丽英夫妇开车到其家拿钱，有时其把钱送到王庆军纯净水门市。其中一张借据是王庆军写的。 18、集资参与人赵红坤证言，其亲家和振江向其宣传存款。其拿着现金到和振江家存款，和振江给王庆军打电话，王庆军、张丽英夫妇开车到和振江家把钱拿走。 19、集资参与人和凯宣证言，当时王庆军等到其家说他开办了昌盛合作社，存钱利息高，安全有保障，有钱就存到他合作社。其存款。 20、集资参与人吴海涛证言，当时王庆军说他是国家正式职工、人大代表，有经济实力，存钱安全有保障，随取随用，固定利息。其存款，王庆军安排张丽英给其开的存款手续。 21、集资参与人韩会林、闫丽霞、闫书梅证言与吴海涛证言一致。 22、集资参与人李俊山、王某2、高某等人关于通过代办员或者直接把存款存到王庆军、张丽英处的证言。 23、同案人申明江供述，当时王庆军向其宣传存款。王庆军让其把存款交给张丽英，张丽英给其开票。 24、同案人石华供述，当时其去王庆军门市办事，王庆军、张丽英都说，有钱往他那放吧，出利息，资金安全、随用随取。其才存款。 25、同案人张学锋供述，当时王庆军向其宣传存款，存款手续是张丽英办的，其存款。 26、同案人邬长顺供述，当时王庆军找到其说，他办水厂需要资金，让其有钱往他那存，固定利率、资金安全、随取随用，并让其帮助宣传。昌盛合作社地址在康尔体水厂门市，王庆军是实际经营人，他妻子张丽英在合作社负责收钱、开票。其存款，张丽英给过其好处费。王庆军给其送过一个匾，上有王庆军的个人荣誉，目的是让存款群众相信他。 27、同案人梁廷彬供述，王庆军昌盛合作社开门时邀请其过去了，王庆军让其做该社代办员帮他吸收存款，承诺给代办费。其中郭家堡村民李红朝通过其存入的一笔存款是王庆军写的借条。 28、同案人殷成贵供述，当时王庆军找其让其给他当代办员，后王庆军往其小卖部放了个广告牌，陆续有人存钱。该社向其支付过代办费，每年的八月十五日和过年，王庆军通知其到肥乡康尔体矿泉水门市上领取油、大米、太空被等福利，还组织我们代办员去旅游。 29、同案人尹改英供述，其父亲殷成贵让其跟王庆军对口，往他那送钱，张丽英承诺给其代办费。群众存钱时就到其家，其给王庆军打电话，王庆军或者张丽英开车到其家拿走存款，出具股金证。 30、同案人李新生供述，当时王庆军让其当该合作社卜寨村代办员。王庆军组织我们代办员到肥乡开会，承诺给代办费。后王庆军给其一个印有“昌盛合作社卜寨代办点”的牌子，让其挂到门口向群众宣传。王庆军还给其挂历、提兜等物品。其吸收的存款都给王庆军、张丽英了。 31、同案人郑振平供述，当时王庆军给其说他产业大，月利率1.5分，代办费月底结算。王庆军夫妇给我们代办员代办费，帮他们吸收群众存款。王庆军还给其送来一个大牌和一个小牌，大牌上有康尔体公司及王庆军荣誉证书、公司简介，公司简介处写着康尔体公司下辖昌盛合作社等实体，小牌上印着“昌盛合作社郑村分社”字样。王庆军让其把大牌、小牌挂到墙上做存款宣传。王庆军给其发送该合作社挂历，让其发给村民进行宣传。群众把存款送到其家，其打电话给王庆军，王庆军和张丽英到其家里拿走存款，给其开具该社股金证。每年八月十五日和过年，王庆军通知其到肥乡康尔体矿泉水门市上领取食用油、大米、酒等福利，还组织我们代办员去旅游。其存款时王庆军给其写了一张字据。 32、被告人张丽英在侦查阶段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供述，并供述，其以昌盛合作社、康尔体公司名义借钱，月息1分5厘，承诺保险。群众存款时，存款凭证上盖有昌盛合作社公章、王庆军手章及其签字。王庆军参与昌盛合作社的经营。这些存款用于康尔体公司建设、经营汽车、购车、购买宏都花园小区一套住宅等。因为过户问题，其将购买宏都小区单元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向前签了。 33、被告人王庆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向郑振平、葛瑞军、***出具过借条。 34、肥乡区公安局天台山派出所出具的自首证明记载，2017年4月26日下午，张丽英给该所打电话称，其在肥乡区宏都小区6号楼2单元501室，要求投案自首。随后民警到该室把张丽英带到该所，张丽英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5、在逃人员登记表记载，王庆军在逃。 36、肥乡区公安局于2015年12月4日、2016年8月17日对王庆军的传唤证。 37、肥乡区公安局出具证明、临漳公安局出具证明记载，2015年12月4日、15日、2016年8月17日肥乡区公安局先后三次到王庆军家和单位对王庆军传唤，王庆军拒不到案，对其网上追逃。2017年8月11日22时许，临漳县公安局干警在高速检查站执勤时抓获王庆军。 38、邯郸市肥乡区工商行政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记载，王庆军系该局全额财政事业工人。 39、被告人王庆军、张丽英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人王庆军参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存在。经查，第一，鉴定书记载，葛瑞军、郑振平资金证明上面的指纹均系王庆军所留。第二，大量昌盛合作社股金证显示王庆军手章、张丽英签字。第三，大量借款证明条显示或者盖有王庆军手章、张丽英签字，或者王庆军签字。第四，代办员提交康尔体和昌盛合作社宣传挂历、荣誉牌匾、代办点牌匾照片、宣传袋照片。第五，代办员提交的昌盛合作社授权委托书及其牌匾照片。第六，集资参与人刘桃香、和爱军、赵红坤等人均证实，当时王庆军、张丽英通过代办员吸收其存款。第七，集资参与人和凯宣、吴海涛、韩会林、闫丽霞、闫书梅等人均证实，当时王庆军直接向其宣传和吸收存款。第八，代办员郑振平、李新生、尹改英、殷成贵、梁廷彬、邬长顺、张学锋、石华、申明江均供述，当时王庆军向其宣传存款，发展其为代办员，承诺给代办费，赠送宣传牌匾。第九，张丽英供述，王庆军参与昌盛合作社的经营。第十，王庆军供述，其向郑振平、葛瑞军、***出具过借条。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王庆军的该犯罪事实存在。辩方关于王庆军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存款活动、对张丽英非法吸收存款活动不知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张丽英、王庆军本案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主要以昌盛合作社以及被告人个人名义吸收公众存款，昌盛合作社设立后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为其主要活动，对张丽英、王庆军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辩方关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三）辩方关于本案吸收的全部存款用于康尔体公司经营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 （四）公安机关对王庆军网上追逃程序合法。经查，第一，肥乡区公安局于2015年12月4日、2016年8月17日对王庆军的传唤证。第二，在逃人员登记表记载，王庆军在逃。第三，公安机关证明记载，2015年12月4日、15日、2016年8月17日肥乡区公安局干警先后三次到王庆军家、单位对其传唤，其拒不到案，对其网上追逃。2017年8月11日22时许，临漳县公安局干警在高速检查站执勤时抓获王庆军。辩方关于公安机关对王庆军网上追逃程序违法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五）殷成贵、申明江、李新生、石华、郑振平等人的存款数额，不应从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之中扣除。经查，第一，卷中证据显示，上述人员均系张丽英、王庆军发展的代办员，他们与张丽英、王庆军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不论他们与被告人是否亲友，他们吸收的存款数额均应一并计入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第二，张丽英、王庆军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吸收资金。向亲友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 （六）辩方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未兑付存款数额应再扣除李俊山等人本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代办费依法应予追缴，故辩方关于未兑付存款数额应再扣除代办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七）辩方关于本案涉及和振江的存款已经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处理、存在重复计算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逐笔核对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处理范围与本案涉及和振江的存款并不交叉，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 （八）辩方关于张丽英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丽英、王庆军未经金融部门许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100万元以上，属于数额巨大。张丽英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王庆军辩解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丽英、王庆军的辩护人意见经查部分属实，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丽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庆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张丽英、王庆军退赔各集资参与人7279792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对张丽英吸收存款行为不知情，本案吸收的全部存款用于康尔体公司经营；部分股金证上的签名均不是其签署；一审认定的吸收存款数额错误；证人存在做伪证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军、原审被告人张丽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军、原审被告人张丽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金融主管机关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王庆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对张丽英吸收存款行为不知情，本案吸收的全部存款用于康尔体公司经营；部分股金证上的签名均不是其签署；原审认定的吸收存款数额错误，其亲友的存款应扣除；证人存在做伪证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集资参与人和凯宣、吴海涛等证实王庆军直接向他们宣传和吸收存款，代办员郑振平、李新生证实王庆军存在宣传行为，并发展他们作为代办员，张丽英供述王庆军参与公司经营，大量昌盛合作社股金证、借款证明条显示王庆军手章、张丽英或王庆军签字，且葛瑞军、郑振平资金证明上的指纹经鉴定系王庆军所留，代办员提交的昌盛合作社授权委托书及其牌匾照片等，以上证据可证实王庆军参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存在，所辩其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张丽英吸收存款行为不知情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吸收的全部存款用于康尔体公司经营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证人存在作伪证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丽英、王庆军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吸收资金，向亲友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原判采信的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意见鉴定书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和书证等可相印证，足以作为本案认定王庆军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的依据。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明生 审 判 员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闫 真 书 记 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