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懋林，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经营者，现住汪清县。委托代理人：姜志国，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东勋，男，1951年9月29日出生，朝鲜族，退休干部，现住汪清县。委托代理人：金虎山，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福，男，1961年1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汪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亚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昊，吉林王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懋林因与被上诉人朴东勋、王洪福、汪清县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液化气公司）之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汪清县人民法院（2013）汪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31日，原告朴东勋电话联系被告王洪福（液化气罐代送员），要求其送液化气罐，因原告家中旧液化气罐需要更换，王洪福为原告送去新液化气罐。2011年11月1日，原告发现新液化气罐无法使用，电话联系王洪福要求其解决。2011年11月2日早晨5：30，王洪福来到原告朴东勋家中，将液化气罐打开放气后，马上点燃液化气导致轰燃，原告朴东勋被烧伤，家中门窗玻璃损坏，造成财产损失10915.00元。另查明，原告朴东勋曾要求被告王洪福到室外释放液化气，被告王洪福拒绝。天桥岭液化气站为个体工商户。被告王洪福曾是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的雇员，因第二站点房屋拆迁关闭。原审庭审中，证人陈会业证实被告王洪福将代收的空液化气罐存放在电话亭旁，天桥岭液化气站的车将空罐取走，被告尹懋林未提出异议，虽本次庭审中，被告尹懋林否认其到电话亭旁取空液化气罐的事实，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第二站点关闭后被告王洪福将代收的空液化气罐放置在电话亭旁，被告尹懋林将空罐取走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洪福自2011年4月份起为汪清县审计局运送液化气罐，2009年起为汪清县气象局运送液化气罐，2009年起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行运送液化气罐，被告尹懋林按照上述三单位实际交纳的金额出具收据。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被告王洪福在释放液化气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液化气轰燃，其应承担责任。被告王洪福提出其与被告尹懋林为雇佣关系的主张，被告尹懋林予以否认。被告王洪福曾是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雇员，第二站点因故关闭后，被告王洪福将代收的空液化气罐放置在电话亭旁，被告尹懋林将空液化气罐取走的行为与被告王洪福为汪清县审计局、汪清县气象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汪清支行三单位运送液化气罐，被告尹懋林按照三单位实际支付的金额出具收据的行为，可以相互印证原告家发生液化气轰然期间，被告王洪福为被告尹懋林服务运送液化气罐，且根据被告尹懋林及液化气公司陈述，对外出售液化气需要到汪清县燃气办办理备案登记，未经备案不允许经营，被告尹懋林仅备案登记五个销售站点，其中不包含被告王洪福，可见王洪福不具有出售液化气的资质，故被告尹懋林向客户出售液化气，被告王洪福负责运输送罐，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尹懋林应向原告朴东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被告王洪福是在从事与送液化气罐相关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故被告尹懋林应承担责任，被告王洪福在操作液化气罐过程中，其应预见到在室内释放液化气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其不当行为直接导致了原告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被告王洪福与被告尹懋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朴东勋要求被告王洪福到室外释放液化气，可见其已预见到该行为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其未能有效制止，应分担此次事故的相应责任，经综合考虑原告朴东勋承担20%的责任，被告尹懋林承担8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尹懋林应赔偿9532.00元（（房屋损失10915.00元＋鉴定费1000.00元）×80%），被告王洪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朴东勋提出液化气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被告液化气公司否认发生轰燃的液化气罐系其公司出售。本案为液化气轰然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液化气或液化气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产品质量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原告朴东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生轰燃的液化气罐系被告液化气公司出售及存在质量问题，仅被告王洪福一人陈述该液化气罐出自液化气公司，因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被告液化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本院2014年第二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尹懋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朴东勋支付赔偿金9532.00元，被告王洪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汪清县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朴东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尹懋林、王洪福负担。尹懋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以王洪福不具有出售液化气资质为由，认定尹懋林与其形成雇佣关系的观点错误。王洪福曾是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员工，但2009年6月该第二站点所在地拆迁后，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未在该地重新设立站点。无工作的王洪福以个人名义到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购入液化气，并在该地区出售给个人用户赚取差价。王洪福不具有资质是其个人违法行为，与尹懋林无关。2、王洪福与尹懋林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由雇员为雇主持续工作，赚取报酬并接受雇主管理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不具备该条件，且王洪福的证人王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尹懋林与王洪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洪福自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关闭后，一直以个人名义从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购买液化气，并以个人名义给用户送液化气，赚取差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仅形成买卖关系。3、涉案液化气罐并非在尹懋林处购买，尹懋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朴东勋与王洪福均认可涉案煤气罐系在液化气公司购买，即使尹懋林与王洪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洪福到液化气公司购买液化气并卖给用户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与尹懋林无关。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朴东勋诉王洪福与尹懋林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其诉液化气公司却基于产品质量问题的合同法律关系，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案由。原审判决未向朴东勋释明选择何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而强行将二者一并审理，并择一裁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朴东勋答辩称：尹懋林提出的与王洪福不属雇佣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尹懋林承认其与王洪福之间属雇佣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已经解除雇佣关系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福答辩称：尹懋林与王洪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洪福随身携带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且汪清县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没有取消，仅因房屋拆迁没有场所挂牌。液化气公司答辩称：尹懋林未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液化气公司不承担责任的部分提起上诉，朴东勋亦没有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该部分判决，对其他上诉意见不发表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1日，朴东勋电话联系王洪福（液化气罐代送员），要求其送液化气罐，因朴东勋家中旧液化气罐需要更换，王洪福为朴东勋送去充装好的新液化气罐。2011年11月1日，朴东勋发现新液化气罐无法使用，电话联系王洪福要求其解决。2011年11月2日早晨5时30分，王洪福来到朴东勋家中，将液化气罐开关打开放气后，马上点燃液化气导致轰燃，朴东勋及王洪福均被烧伤，朴东勋家中门窗玻璃损坏，造成损失10915.00元。另查明，朴东勋曾要求王洪福到室外释放液化气，王洪福拒绝。汪清县辖区内有两家液化气站，即液化气公司与尹懋林经营的天桥岭液化气站，天桥岭液化气站为个体工商户。王洪福曾是天桥岭液化气站第二站点的雇员，该站点因房屋拆迁而关闭。再查明，尹懋林、朴东勋、王洪福、液化气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尹懋林提出与王洪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王洪福与尹懋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依据不足，双方虽然曾经存在过雇佣关系，但2009年6月后至今尹懋林未曾向王洪福支付过劳动报酬，王洪福亦不直接向尹懋林提供劳务，故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尹懋林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洪福在释放液化气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液化气轰燃，导致朴东勋烧伤，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洪福虽主张其与尹懋林存在雇佣关系，及涉案液化气瓶系在液化气公司灌装，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王洪福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无法准确认定其罐装液化气瓶的场所。汪清县仅有液化气公司与尹懋林经营的天桥岭液化气站从事液化气灌装销售，故能够认定王洪福灌装的涉案液化气瓶来源于该两处经营实体之一。液化气公司与尹懋林明知王洪福没有经营许可亦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在汪清县长期从事代灌液化气业务，却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的规定，向其提供用于进行牟利的液化气存在过错。且作为经营危险品的实体，明知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对运输、储存、销售和使用气瓶有非常严格的技术要求，却为了盈利长期放任王洪福从事该代灌液化气业务，为社会留下安全隐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朴东勋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但判决尹懋林承担80%的责任不当，应予改判，由王洪福、尹懋林、液化气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3）汪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尹懋林、被上诉人王洪福、汪清县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朴东勋支付赔偿金9532.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尹懋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合计196元，由上诉人尹懋林、被上诉人王洪福、汪清县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郑贞子审判员  赵承吉二〇一四年十月六日书记员  金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