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月平,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苗,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良，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月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先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张先苗777946.40元，并调整杜月平承担的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一、杜月平对保险免责条款、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签收确认单上的签名有异议，并申请了司法鉴定。人民财险亦承认“杜月平”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一审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以杜月平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为由扣除20%免赔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是100万元，若扣除免赔额，则不可能再达到100万元的理赔上限，有违公平。人民财险也未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三、一审将超载等同于违反安全装载有失偏颇。是否超载杜月平在装载黄沙时难以确保。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既有法律规定，又有车辆出厂规定，两者性质不同。将超载等同于违反装载规定，扩大了超载的外延。即使超载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也需要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杜月平是在事故发生后才获得保险单，人民财险未尽到提示义务。 张先苗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但计算赔偿数额时不应扣除免赔率。 人民财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应当计算免赔率。商业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已经用黑体字标出，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的签字是杜月平的代理人所签，杜月平与其代理人之间的交接行为与保险公司无关。 张先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月平、人民财险赔偿张先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179391.23元；2.人民财险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杜月平、张先苗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张先苗变更诉请为：要求杜月平、人民财险赔偿张先苗赔偿款共计1258892.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13时10分许，杜月平驾驶皖Ｊ×××××普通低速货车，行经德清县阜溪街道中兴北路1199号门口路段，与张先苗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张先苗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月平驾驶车辆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且驾驶机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先苗无责任。张先苗受伤后被送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开放性阴囊损伤、开放性会阴损伤、右侧开放性手部损伤、失血性休克等。2018年1月10日，该院出具（2017）浙0521民初4886号民事调解书，就张先苗于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1月3日及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11日两次住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作出处理。嗣后，张先苗又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30日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6天。2018年5月9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张先苗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下肢毁损伤，行截肢手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右下肢自髋关节以远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开放性阴囊损伤，行右侧睾丸及附睾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本次定残（以落款日期为准）前一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另，皖Ｊ×××××货车在人民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查明一：人民财险因本起交通事故已在（2017）浙0521民初4886号案件中向张先苗赔付交强险10000元，商业三者险332053.6元。经查明二：2018年8月25日，张先苗在合肥尤福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普通适用型髋离断假肢，安装费用为79500元。安装期间需一人陪护，康复锻炼期为20天，期间住宿费及伙食费65元/人/天。假肢使用年限5年，每年维护费用为假肢总费用的8%即6360元。经查明三：被扶养人情况如下，父亲张神举（1947年2月1日出生），共生育张先苗在内子女3人。经查明四：事故车辆皖Ｊ×××××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情形。经查明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一审审核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药费3902.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0元/天×6天）；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4.护理费30132元（167.4元/天×180天）；5.误工费42344元（134元/天×316天）；6.残疾赔偿金533114.4元（51261元/年×20年×52%）；7.鉴定费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6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341700元（假肢维护费95400元：79500元×15年×8%；假肢安装费238500元：79500元×3次=238500年；康复锻炼费用：65元/人/天×2人×20天×3次=7800元）；10.交通费酌定3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49801.44元（31924元/年×9年÷3人×52%=49801.44元）;以上各项合计1035834.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先苗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交警部门调查的事故事实清楚，认定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杜月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先苗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及后续治疗费，属于实际支出，对本次已发生的假肢安装费用按实计算，其后的本院酌情暂认定10年，其余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关于误工费，因张先苗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或能够体现其收入情况的完整证据，故按照134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杜月平、人民财险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张先苗已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对杜月平、人民财险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杜月平、人民财险提出的杜月平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故不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杜月平提出的人民财险未尽到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不得免赔的抗辩意见，因不计免赔险是一种附加险种，需单独缴纳相应的保费，杜月平未投保该险种，故无法享受不计免赔险的权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明确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超载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这一免责条款不因人民财险未明确履行说明义务而失效，故对杜月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因杜月平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并负事故全责，且驾驶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人民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限额为72万元[100万×（1-20%)×(1-10%)=72万]。因人民财险已在（2017）浙0521民初4886号案件中理赔商业三者险332053.6元，故商业三者险的剩余保险限额为387946.4元。经计算各方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理赔款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87946.4元，上述合计497946.4元。杜月平应支付537888.32元（1035834.72元-497946.4元=537888.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支付张先苗理赔款497946.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杜月平支付张先苗赔偿款537888.3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先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8.5元，由杜月平负担。 二审中，人民财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机动车保险报案单11页，用以证明杜月平自2012年至案涉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人民财险处投保，均未投保不计免赔，且已多次报案理赔的事实；2.理赔赔案一组，用以证明杜月平在以往的理赔过程中曾2次计算过免赔率，杜月平对免赔率的计算是明知的。杜月平质证认为，理赔款均是保险公司单方计算的，杜月平仅知道最终赔款数额，不知道计算方式，清单上也没有杜月平的签字，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张先苗质证认为，同意杜月平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人民财险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能够证明杜月平在以往的理赔中已计算过免赔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杜月平、张先苗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认定人民财险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时是否应计算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率。杜月平主张，案涉保险非杜月平亲自办理，而是由案外人代办，人民财险未向杜月平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月平虽系通过代理人代办商业保险的投保业务，但从其多次理赔的情况来看，其对不投保不计免赔险在理赔时需计算20%的免赔率是明知的，故其以人民财险未尽到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载而产生10%免赔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明确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杜月平在二审中自认的事故发生后其向代理人领取保单这一事实，可以印证杜月平的代理人办理投保业务时，人民财险已将投保单等材料交付给杜月平的代理人，进而印证人民财险尽到了提示义务。杜月平怠于从其代理人处领取保单系其自身过错，不应增加人民财险的赔偿责任。故杜月平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上诉人杜月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