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鸿骏佳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红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小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摩尔登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王伶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谷伦柏。上诉人佛山市鸿骏佳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骏佳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尔登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尔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陈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摩尔登公司与鸿骏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4年1月15日解除；二、鸿骏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摩尔登公司货款317845元。如鸿骏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摩尔登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84元，由鸿骏佳公司负担。上诉人鸿骏佳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摩尔登公司、鸿骏佳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摩尔登公司支付货款，鸿骏佳公司未发放货物给摩尔登公司”的事实错误。鸿骏佳公司与摩尔登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是由于第三人卢某某拖欠了鸿骏佳公司货款，摩尔登公司需要向卢某某支付该涉案款项，而卢某某要求摩尔登公司直接将该款项支付给了鸿骏佳公司。鸿骏佳公司收到摩尔登公司的涉案款项，是基于摩尔登公司代卢某某支付其拖欠鸿骏佳公司货款的第三方支付的事实关系。一、如果本案双方当事人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双方之间应该会存在买卖合同的协商和签订过程，但双方之间不仅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对订立合同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在纠纷发生前双方甚至互不相识。对本案有关键影响的涉案第三人卢某某通过qq对话取得鸿骏佳公司的收款账号，然后交给摩尔登公司，摩尔登公司付款至该账户，付款后将付款凭证交给卢某某，卢某某又将凭证传给鸿骏佳公司。从上述付款过程来看，如果鸿骏佳公司与摩尔登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什么要费尽周折通过卢某某传递信息。卢某某在本案中具有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由于卢某某在该纠纷发生后失踪，并因为涉嫌诈骗被相关人员和单位举报，公安机关已受理并立案侦查。为了查明本案事实，鸿骏佳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卢某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对卢某某涉案的qq对话记录进行司法勘查以及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的报案材料，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勘查和调查，显然违反诉讼程序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只要追加卢某某为本案的第三人进行调查审理，对卢某某涉案的qq对话记录进行司法勘查以及向公安机关调查相关的报案情况，就能查清卢某某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和本案争议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没有通过合法的手段查明案件事实，而是通过没有任何根据的主观臆断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涉案增值税发票是原审判决认定鸿骏佳公司与摩尔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证据。在本案中，鸿骏佳公司向摩尔登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是基于买卖关系，而是基于收到了摩尔登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其用于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凭证的要求而开具的。这个事实在本案的两个事实方面可以得到证实：第一，摩尔登公司在发现其被卢某某诈骗后才赶到鸿骏佳公司处要求开具发票，而其拿到发票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报案的原因显然是将被诈骗的损失转嫁给鸿骏佳公司，而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货物关系无关。第二，从鸿骏佳公司提交的签收发票记录来看，大部分发票都是邮寄给收发票方的，只有摩尔登公司在其记载内容处加盖了公章，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摩尔登公司盖章确认登记薄记载的“四张发票的付款抵扣卢某某的货款”的内容。虽然摩尔登公司认为上述记载的内容是事后添加上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审法院应该采信该份原始证据，但原审法院却以鸿骏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摩尔登公司充分提示和不能排除系其事后补充的可能为由不予采纳。摩尔登公司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单位，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对其加盖公章确认的内容，其应该也完全能够做到充分理解，更何况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鸿骏佳公司须要向摩尔登公司对记载的内容进行充分提示，如果没有充分提示就要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记载内容有可能为事后补充的认定是错误的。从摩尔登公司盖章确认记载的内容来看，除了“四张发票的付款抵扣卢某某的货款”的内容对摩尔登公司具有利害关系需要加盖公章确认外，其他的内容根本无需其确认，其显然是特定为上述内容加盖公章确认的。另外，从字迹、格式等来看，没有任何事后补加的痕迹。三、因卢某某目前下落不明，而本案事实有待卢某某到案后才能查清，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摩尔登公司要求鸿骏佳公司返还货款317845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鸿骏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周某某向鸿骏佳公司出具的交易过程说明，予以证明鸿骏佳公司与摩尔登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买卖关系。鸿骏佳公司表示只确认该证据的上半部分［即摩尔登公司向佛山市某某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购买钢材，某某公司又向卢某某购买钢材，卢某某又向鸿骏佳公司购买钢材的交易过程］，证据的下半部分内容是周某某自己的主观意见，鸿骏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经质证，摩尔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周某某的签名，但恰巧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摩尔登公司辩称：一、鸿骏佳公司所述的不是事实。摩尔登公司不认识卢某某，鸿骏佳公司的公司账号是其交给周某某再由周某某转交给摩尔登公司的。2013年12月，摩尔登公司电话联系周某某要求购买不锈钢板，因周某某没有货，就建议从鸿骏佳公司处购买，该买卖交易是由周某某联系的。鸿骏佳公司将账号传真给周某某，周某某在传真件上加盖公章后传真给摩尔登公司。二、摩尔登公司是本案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涉案发票是增值税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法律法规的规定，增值税发票是可以办理退税的，税务机关对增值税发票管理十分严格，必须有购销合同、付款记录（必须用公司账户对公司账户付款）及交货记录，三者缺一不可。事实上，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2013年12月26日，周某某到鸿骏佳公司处要求其发货，鸿骏佳公司认为货物已被佛山市金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某公司）提走，并出示了《委托书》，当时周某某要求鸿骏佳公司提供一份《委托书》，但其拒绝提供，故周某某就用手机拍下《委托书》的照片。周某某打电话告知摩尔登公司并让其亲自过去处理，摩尔登公司于12月27日带着公章亲自去鸿骏佳公司进行处理，鸿骏佳公司要求其在发票的签收人栏上加盖公章，当时双方并没有提及该款项是抵扣卢某某的货款，上述相关内容是鸿骏佳公司事后添加的。三、鸿骏佳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鸿骏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摩尔登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用以抵扣卢某某拖欠的货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卢某某是鸿骏佳公司的经理，其与卢某某之间是老乡关系，他们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提及代付款的问题。在整个不锈钢行业中均是现金交易的，不存在赊账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摩尔登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予以证明鸿骏佳公司将合同传真给周某某，周某某将合同传真给摩尔登公司，摩尔登公司加盖公章后鸿骏佳公司拒绝加盖公章；2.2013年12月24日的账户资料传真件（手写部分“金额：317845”由鸿骏佳公司的工作人员卢某某书写，且已加盖某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予以证明该账号由鸿骏佳公司传真给周某某，再由周某某加盖公章后传真给摩尔登公司；3.《委托书》的手机照片打印件（手机照片中显示的《委托书》为复印件），予以证明鸿骏佳公司在2013年12月26日伪造《委托书》，并主张摩尔登公司的货物已被第三方金某某公司提走。经质证，鸿骏佳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恰恰可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向摩尔登公司传真账号，其只是把账号通过qq发给卢某某，至于卢某某是交付给某某公司还是摩尔登公司，鸿骏佳公司并不知情，其只是与卢某某存在交易关系。摩尔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卢某某通过qq把网银转账记录发给鸿骏佳公司，确认其已通过摩尔登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鸿骏佳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调取了鸿骏佳公司报案材料一组，包括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报警回执存根、授权委托书、卢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事实经过》各1份，对卢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委托书各2份以及《购销合同》3份。经质证，鸿骏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摩尔登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案卷材料，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摩尔登公司的具体异议内容为：其一，鸿骏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述称其收到摩尔登公司以及其他人支付的货款后，卢某某仍拖欠其30多万元，而上述证据显示鸿骏佳公司收到摩尔登公司以及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刚好能清偿卢某某所拖欠的货款，故鸿骏佳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二，本案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而卢某某最后提货时间是2013年12月16日，因此本案双方的交易与卢某某和鸿骏佳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两笔不同的交易，不具有关联性；其三，报案内容显示鸿骏佳公司是受害方，本案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而鸿骏佳公司报案的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其是在本案一审败诉后才报案的，因此鸿骏佳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不真实。经审查，本院对二审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鸿骏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摩尔登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没有周某某的签名，并未得到周某某本人确认，周某某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摩尔登公司提交的证据，鸿骏佳公司均不予确认，证据1虽然没有鸿骏佳公司的盖章，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该合同内容与鸿骏佳公司于一审提交的qq对话记录中所涉及的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没有鸿骏佳公司的盖章或者卢某某的签名，且卢某某以及某某公司均未到庭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与此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3为手机照片打印件，而手机照片中显示的《委托书》为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采信。对于本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卷材料，鸿骏佳公司与摩尔登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账号为的人员在qq对话中要求鸿骏佳公司出具发票并且按照指定地址寄送。再查明：鸿骏佳公司委托卢某某于2014年5月23日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其报案的主要内容为：卢某某以金某某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8日向鸿骏佳公司购买不锈钢卷共583724.80元。卢某某收到货物后，通过qq对话向鸿骏佳公司取得其账户资料，后分别让摩尔登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向鸿骏佳公司汇入317845元，让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向鸿骏佳公司汇入265880元，同时要求鸿骏佳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往指定地址。卢某某于2013年12月24日晚上失踪。在2013年12月26日，摩尔登公司和东莞市孜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来到鸿骏佳公司，要求退还上述汇入鸿骏佳公司的货款。因鸿骏佳公司认为其没有与摩尔登公司发生实际的交易，故未退还货款，摩尔登公司遂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鸿骏佳公司要求其退还货款。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摩尔登公司的诉讼请求，鸿骏佳公司申请公安机关立案处理，追究卢某某诈骗鸿骏佳公司且造成其货物损失的全部责任。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卢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摩尔登公司主张其向鸿骏佳公司购买不锈钢卷，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摩尔登公司提供了银行交易支付凭证，以证实其向鸿骏佳公司的账户汇付317845元的事实；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记载的销货方和购货方分别为鸿骏佳公司和摩尔登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合同双方为摩尔登公司和鸿骏佳公司，合同内容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与鸿骏佳公司于一审提交的qq对话记录中所涉及的合同内容一致。根据上述证据，可以初步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鸿骏佳公司以签收发票记录上有“四张发票的付款抵扣卢某某的货款”的内容，并且有摩尔登公司盖章确认为由，上诉主张摩尔登公司盖章确认支付涉案款项实为代卢某某支付货款。从“四张发票的付款抵扣卢某某的货款”的书写位置以及摩尔登公司盖章的相对位置来看，不能排除上述书写内容是事后补充的可能，也不能清晰明确地反映出是摩尔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摩尔登公司在收到涉案发票后立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认为鸿骏佳公司涉嫌诈骗，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仅以该证据难以认定摩尔登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实为代卢某某支付货款，故鸿骏佳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鸿骏佳公司上诉主张摩尔登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卢某某支付其拖欠鸿骏佳公司的货款。首先，鸿骏佳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摩尔登公司受卢某某委托付款的事实，摩尔登公司对此又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鸿骏佳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鸿骏佳公司未能举证证实qq账号的实际使用人是卢某某，故其主张卢某某在qq对话中确定由摩尔登公司代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再次，若如鸿骏佳公司主张的其与卢某某通过qq对话确定由摩尔登公司代卢某某支付欠款，则鸿骏佳公司应按照卢某某在qq对话所发出的指示将涉案发票寄送至指定地址，而实际上是摩尔登公司到鸿骏佳公司处签收发票，该情况与卢某某的指示不符。最后，从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鸿骏佳公司举报卢某某涉嫌合同诈骗的材料来看，鸿骏佳公司反映摩尔登公司在卢某某失踪后向其主张退还本案货款，卢某某涉嫌诈骗其财产并造成其经济损失，由此也进一步反映出摩尔登公司所支付的涉案货款并非代卢某某偿还欠款，否则鸿骏佳公司不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卢某某诈骗其财产。综上分析，鸿骏佳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鸿骏佳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没有对qq对话记录进行司法勘查和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的报案材料，以及追加卢某某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公安机关调取有关材料已能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至于是否对qq对话记录进行司法勘查以及追加卢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处理并无违反法定程序。鸿骏佳公司以卢某某未到案未能查清事实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因卢某某是否到案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鸿骏佳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6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鸿骏佳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麦嘉潮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王 琰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