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1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可法，男，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薛凤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可法因诉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9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可法的委托代理人周彤，梁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西北侧西区9号，房产证记载的权利人系案外人朱心景，层数2层，建筑结构砖混，间数2间，面积为168㎡，系1999年购商丘自行车摩托车管委会门面房。2014年11月12日，案外人朱心景及妻子将涉案房屋以57800元的价格卖给了本案李可法。2016年4月29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6）16号《关于对中州世贸商城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该涉案房屋被纳入商丘市梁园区中州世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后梁园区政府作出《梁园区特色商业区建设房屋征收入户调查表》，认定涉案房屋户主为李可法，房屋面积为168.75㎡。2016年5月2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商丘市征收包括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共计27.5062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作为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2016年10月9日，梁园区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涉案房屋强行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6）豫14行初25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7月10日，李可法提起本案赔偿之诉。在本案诉讼中，李可法向该院提出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受理了当事人的申请并委托了具有评估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因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房地产评估机构无法评估。另查明，中州商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搬家费的补偿标准为5元/㎡，商丘郑徐客专高铁项目的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为30—200元/㎡。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李可法曾于2018年4月18日向梁园区政府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但梁园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赔偿。李可法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价值2704000元、装修费256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20000元、室内物品60000元、搬迁费1280元、租金120000元和征收奖励1280元，共计3798500元。诉讼过程中，李可法向该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受理当事人的申请并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因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房地产评估机构无法评估。之后，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了商丘市区新建商品房及二手房2016—2019年均价情况表，根据该表显示，2018年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为6321.89元/㎡。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附近土地出让地价，根据商丘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情况说明，按照2017年第三季度执行的区片地价，梁园区310环岛附近土地出让地价为190万元/亩。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可法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中州世贸商城项目范围内，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可法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本案涉案房屋所占压土地系集体土地，但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李可法主张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其房屋价值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缺乏土地使用权相关证明，不能正常上市交易，且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评估机构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涉案房屋系李可法于2014年花费57800元从案外人朱心景手中购买，涉案房屋已建成20年以上，位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自行车摩托车城，该区域地理位置也较为偏远。根据拆除房屋的现场照片，涉案房屋分为上下两层，一层为商业门面房，二层为居住储存货物使用。结合上述实际情况，该院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地即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用房的交易均价确定涉案房屋价值，已保证原告就涉案房屋得到足额赔偿。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其补偿的价值实际是房屋和土地的综合价值，赔偿亦不例外。本案中，李可法的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其未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在对其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时，应当将该部分的土地价值扣除。李可法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8年7月，该时段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的均价为6321.89元。根据梁园区政府制作的入户调查表，涉案房屋面积为168.75平方米，房屋价值为168.75㎡×6321.89元/㎡＝1066818.94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段的土地出让价值为190万元/亩，即2849.99元/㎡，涉案房屋的面积为168.75㎡，系上下两层，实际占压土地面积为84.37㎡，土地价值为2849.99元/㎡×84.37㎡＝240453.66元。扣除土地价值之后，涉案房屋实际价值为1066818.94元-240453.66元=826365.28元。2.装修装饰损失。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装饰损失，因房屋已经被拆除，对于该部分损失无法鉴定。结合商丘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的补偿标准，该院依法酌定李可法装修装饰损失赔偿标准为100元/㎡，涉案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为168.75㎡×100元/㎡＝16875元。3.搬迁费。因李可法选择的系货币赔偿，仅产生一次搬迁费，李可法提出两次搬迁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搬迁费168.75㎡×5元/㎡＝843.75元。4.室内物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5000元。5.房屋租赁费。涉案房屋于2016年10月9日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被告依法应当赔偿李可法2016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10日的房屋租金。李可法请求赔偿其房屋租金120000元，该院酌定其损失为50000元。6.停产停业损失和搬迁奖励。李可法提出选择货币补偿每套房屋应当增加5平方米的补偿款，因该项费用系梁园区政府给予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的奖励费用，而非李可法的直接损失，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该院已经判决梁园区政府向原告支付了房屋租金50000元，且停产停业费应当赔偿实际经营者，李可法未提供营业执照、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系实际生产经营者，故对其主张的停产停业费不予支持。综上，梁园区政府因拆除李可法的房屋应当赔偿其房屋损失826365.28元、装修装饰损失16875元、搬迁费843.75元、室内物品5000元和房屋租赁费50000元，共计899084.03元。李可法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可法房屋损失826365.28元；二、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可法装修装饰损失16875元；三、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可法搬迁费843.75元；四、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可法室内物品5000元；五、责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可法房屋租赁费50000元；六、驳回李可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可法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其未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在对其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时，应当将该部分的土地价值扣除，系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答复规定，对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的集体土地上，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执行。一审判决在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标准认定涉案房屋价值，不应再额外扣除土地价值。2.其自建有88平方米的房屋，对该部分房产，虽没有房产证，但是这部分面积已经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出具证明且签字确认，应当予以赔偿。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估算单价每平方米859元计算，应赔偿75592元。3.应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征收奖励损失11400元。梁园区政府辩称：涉案土地原属集体土地，无论从生效判决还是省政府批文等材料看，是不存在争议的，所以本案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文件执行。李可法未持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其房屋系购买取得，不应获得土地补偿款，且涉案土地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一审判决的房屋价值已经远超集体土地上房屋价值；李可法主张补偿方案的征收奖励损失没有依据，李可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园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就涉案房屋价值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适用于本案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首先，李可法的房屋坐落在集体土地上，李可法选择货币补偿，应当按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执行。其次，一审法院依据依职权调取的房屋价格是国有土地上房屋，而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二者价值存在明显差异。2.一审法院扣除相关土地出让价的计算方式错误。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面积还应当包含公共道路、景观绿化等公共设施占地面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李可法辩称：1.答辩人的房屋在城市规划区内，且未取得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通知要求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赔偿房屋损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6年至2019年第一季度的房屋平均市场价值来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确实不够准确，应以实际赔偿时的房屋价值来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数额。2.被答辩人关于涉案房屋实际占压土地面积还应当包括公共道路、景观绿化等公共占地面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又于法无据，答辩人的房屋为上下两层，占压土地面积自然与一层面积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李可法实际购得涉案房屋的价格为578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78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可法房屋所在区域的土地被梁园区政府征收，房屋已被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拆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可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失去再行委托鉴定的条件，参照赔偿案件处理时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用房的交易均价来确定其主张的有证部分房屋价值，结合涉案房屋土地性质原为集体，扣除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价值，确定该部分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关于李可法主张其自建房屋88平方米被违法拆除应一并赔偿的主张，因入户调查表只显示有证房屋、不显示无证部分，且入户调查表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建筑确实存在，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装修装饰损失、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房屋租赁费损失，一审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本案具体案情和当地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搬迁的补偿标准，依法酌定的涉案房屋装修装饰损失、搬迁费损失、室内物品损失和房屋租赁费损失，数额适当。梁园区政府关于应按该市征收集体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36号行政赔偿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李可法和梁园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