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刑初16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4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梓潼县，系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女，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陈某2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潘自胜，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梓潼县，系两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女婿。被告人欧景礼（冒名匡贵枰），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熙程，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0日以中检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景礼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陈某1、龚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粤20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欧景礼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刑终343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潘自胜、被告人欧景礼及其辩护人黄熙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0月31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欧景礼在其务工的中山市沙朗镇“唐老鸭”歌舞厅门口旁空地因工作问题与被害人陈某2发生争执，过程中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陈的左胸部捅刺一刀，致陈死亡。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欧景礼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欧景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原告人陈某1、龚某诉称：被告人欧景礼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欧景礼赔偿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072元、交通费6800元、生活补助费3600元、误工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66161元。被告人欧景礼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欧景礼的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因工作问题对欧景礼进行殴打，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2.欧景礼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3.欧景礼是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31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欧景礼在其务工的中山市原沙朗镇“唐老鸭”歌舞厅（现为西区沙朗车站）门口因工作琐事与同事被害人陈某2发生争执，陈某2用脚踢欧景礼，欧景礼亦进行还击。过程中，被告人欧景礼拿出随身携带的不锈钢折叠水果刀朝陈某2的左胸部捅刺一刀，致陈受伤倒地。被告人欧景礼见状即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水果刀丢弃。陈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陈某2系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5月19日公安人员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将被告人欧景礼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0年10月31日下午1时30分许，我在沙朗大酒店的“唐老鸭”歌舞厅门口和陈某2聊天。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欧景礼走过来，与陈某2因是否有外人上宿舍楼一事发生争执。陈某2朝欧景礼小腹踢了一脚，欧景礼即朝陈某2下巴打了一拳。我上前劝架，将两人分开，欧景礼又过来朝陈某2腹部打了一拳，我把欧景礼拉开，转身发现陈某2已经趴在地上，这时酒店的其他保安闻讯赶来，把陈某2翻过来，见他小腹部位流了很多血，我和同事随即叫了出租车将他送去医院救治，后来听说陈某2死了。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有看到欧景礼持有凶器，但他的衣袖较长，有没有将凶器藏在衣袖里我就不知道了。2．现场照片及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沙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发现场“唐老鸭”歌舞厅已于2013年改建为沙朗车站，欧景礼指认的现场即为当时的案发现场。3．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陈某2左胸部裂创致心包腔及左胸腔积血，左肺萎缩70%，右肺萎缩50%，左心室破裂，结合尸表尸斑浅红色，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口唇、指趾甲床苍白等失血休克征状，分析死者系被他人刺破心脏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面部两处擦伤及左下颌部裂创，创缘不齐，创口内有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左胸部裂创，创缘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结论为死者陈某2系锐器作用左胸部致左心室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064号鉴定书：欧景礼血卡与欧某血卡在23个Y-STR基因座的分型结果相同，符合父系遗传关系。结论是欧景礼血卡与欧某血卡所属个体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欧景礼的身份情况。6．求职表：被告人欧景礼于2000年9月23日求职时所填写的身份情况及照片，与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资料一致。7．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2017年5月14日，该队接到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抓捕冒名“匡贵枰”的欧景礼的协助请求。该队经工作，于同月19日在长沙市岳麓区八家湾安置小区将欧景礼抓获。8．证人聂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2时30分许，我看到陈某2和欧景礼在沙朗大酒店门口打架，李某1在劝架，站在中间把他们分开，随后欧景礼跑开了。我走过去看到张某2扶着陈某2，陈某2下巴被划伤，左心脏部位被刺伤，地上流了很多血。不一会陈某2就倒下了，我们马上叫了出租车把他送到沙朗医院救治。9．证人张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时50分许，我与张某2、何某2在“唐老鸭”歌舞厅里看到两名同事陈某2与欧景礼在大门外面打架，欧景礼用右拳打向陈某2，陈某2也用脚踢过去，李某1则在中间劝架。我们马上跑过去，在半路时陈某2已倒下，欧景礼则跑开了。我们把陈某2扶起来，当时他脸色苍白，地上已经流了很多血，我们遂叫了出租车把他送到沙朗医院抢救。10．证人张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时40分许，我看到陈某2和李某1在“唐老鸭”歌舞厅门口外聊天。不久，欧景礼过来与陈某2发生争吵。接着，有人喊打架，我看到陈某2用手指了欧景礼一下便捂着肚子倒下了。我和张某1、何某2、聂某等人跑过去时，欧景礼不知道逃哪里去了。我们把陈某2扶起来，看到他肚子在流血，没什么反应，即叫了出租车送他去沙朗医院，但他最终还是不治身亡。11．证人胡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2时30分许，我驾驶出租车经过沙朗大酒店门口时，三名穿保安制服的男子拦车将一名身上带血、穿保安制服的男子送往沙朗医院救治。12．证人陈某3的证言：我侄子陈某2是沙朗大酒店的保安队长。2000年10月31日，我得知陈某2被沙朗大酒店的另一名保安杀害。13．证人唐某、李某2、何某1、姚某的证言：案发时被告人欧景礼在“唐老鸭”歌舞厅当保安。14．证人匡某的证言：我堂侄匡贵枰从小患有精神病，已于20多年前失联，现在生死不明。匡某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不是匡贵枰本人。15．湖南省永兴县油麻镇溪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村民匡贵枰从小患有精神病，在20年前走失至今，生死不明。16．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欧景礼（已作辨认）的父母已去世，我是他亲叔叔，我同意公安机关抽取我的血样。17．湖南省永兴县悦来镇马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欧某是欧景礼的叔叔。18．被告人欧景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0年10月底的一天中午12时许，我在“唐老鸭”歌舞厅上班时，陈某2说有人违规上了宿舍楼，叫我去查一下，我不愿意去，因为我觉得宿舍不是我值班的地方，陈某2是在欺负我。下午2时许，我去找队长反映这个情况时碰到陈某2，他骂了我几句，我和他对骂，他又用脚踢了我左臂两下，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绿柄单刃不锈钢折叠水果刀捅了他一下，他先是站着不动，然后捂着左侧胸口侧着向前倒在地上。我见状就逃跑了，路上把水果刀丢弃，逃到广州后打听到陈某2死了。2009年，我妹夫对我说有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很久没见了，可以借他的户口本去办身份证，我遂拿了该男子的户口本去办了匡贵枰的身份证。被告人欧景礼对案发现场、被害人陈某2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和辨认。19．视听资料：审讯被告人欧景礼及欧景礼指认案发现场的视频。又经审理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原告人陈某1、龚某是被害人陈某2的父母。对于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1.两名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计为41433元；2.鉴于两名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陈某2的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住宿和交通、误工费用，本院共酌定判赔15000元；3.两名原告人诉求的生活补助费36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鉴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非原告人因被告人欧景礼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判赔的项目，精神抚慰金亦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故对原告人所提该三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欧景礼应赔偿原告人陈某1、龚某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643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欧景礼的家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8000元暂存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户籍证明等，且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均由控方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欧景礼的辩护人所提，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陈某2与欧景礼争执及肢体纠缠，是双方不冷静的结果，该冲突本因工作琐事引起，肢体纠缠的程度也不激烈，显然未达到刑法意义上过错的程度。2.欧景礼因琐事即随意使用刀具捅刺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然不属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的情形。3.提出欧景礼是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属实，要求从轻处罚，可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欧景礼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并应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欧景礼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欧景礼主动赔偿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部分要求超出范围，对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欧景礼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欧景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欧景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龚某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6433元（已向本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38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陆渊亮审判员  易朝晖审判员  裴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