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7932号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楼**(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张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续小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邢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出版公司）与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岳文艺出版社）、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圆周北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申荣、胡海燕，圆周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合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2、请求判令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公开向原告联合出版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被告圆周北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4、请求判令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向原告联合出版公司支付赔偿金70000元,被告圆周北分公司在其销售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请求判令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负担原告联合出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0049.40元。6、请求判令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事实与理由：联合出版公司与联合读创（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读创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联合读创公司将《大唐狄公案·壹》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的专有出版权授予联合出版公司，有效期限为10年。联合出版公司发现，北岳文艺出版社未经联合出版公司许可，擅自将包含在上述图书中的《漆画屏风奇案》单独出版发行，通过圆周北分公司在京东商城上大量销售，侵犯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给联合出版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现联合出版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辩称，一、原告联合出版公司提供了图书出版合同及其附件、原版图书页面、购买图书订单、涉案图书封面及封底等证据意图证明其对于包含《漆画屏风奇案》在内的《大唐狄公案·壹》的专有出版权可以追溯至译者对该作品的翻译著作权，因此，本案需厘清的重点应为：1、原告是否拥有对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2、我社是否侵犯了联合出版公司的在先权利；至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权到底归谁所有，应当由第三方自行主张，我社并未在本案中基于著作权进行权利主张。二、联合出版公司并不拥有涉案图书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专有出版权。1、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脸谱出版事业部（以下简称城邦-脸谱事业部）并未从该作品原文著作权所有人处取得出版该书简体中文版的权利，或者即便其取得了，也没有取得出版该书简体中文的再许可权利。城邦-脸谱事业部拥有、获得的仅仅是翻译并出版该书繁体中文版本的权利，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简体中文的专有出版权；2、联合读创公司与城邦—脸谱事业部之间的《翻译著作权授予合约书》签订于2017年9月12日。该合约第十三条规定“甲乙双方合约存续期间与乙方和本著作物原文著作权所有人签订授权合约存续期间等同”，联合出版公司并没有提供联合读创公司从原文著作权所有人取得出版《漆画屏风奇案》简体中文的权利的任何证据，故不确定该《翻译著作权授予合约书》是否生效，亦无法证明其与联合读创公司合同约定的图书出版权存在合法来源。3、《大唐狄公案·壹》的出版时间为2018年6月，此时高罗佩先生的书籍已经进入公共领域。在此情形下，原告拥有的只是出版中文简体版的权利，而非出版中文简体版的专有权利。不仅原告可以出版涉案图书的中文简体版本，中国大陆境内的其他出版社也可以出版涉案图书的中文简体版本，无需征得原告同意，也谈不上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4、高罗佩及其后人已于2006年将简体中文出版权授权给海南出版社，由海南出版社委托陈来元进行翻译，这是高罗佩作品中文简体字版权首次授予中国大陆；5、联合读创公司从《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中获得的并非该译作的著作权，而是对于该译作的—种使用权，城邦-脸谱事业部无权授予联合读创公司在大陆使用繁体中文译稿以简体中文版本出版的权利，同时联合读创公司可能因从未获得过原著作权人对其出版简体中文的授权而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三、我社出版涉案图书之时并未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联合出版公司与联合读创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3月1日，其引证图书《大唐狄公案·壹》在中国大陆的出版时间为2018年6月第1次印刷；而我社出版的涉案图书《漆画屏风奇案》在中国大陆的出版时间为2018年1月第1次版，出版时间早于联合出版公司出版的引证图书时间半年，且早于其与联合读创公司签订出版合同的时间。我社在出版涉案图书之时，联合出版公司尚未与联合读创公司签订合同。我社出版涉案图书并不具有侵犯他人专有出版权的故意，联合出版公司并不必然享有《漆画屏风奇案》在中国大陆的专有出版权，我社出版涉案图书也无需取得联合出版公司同意。四、我社对涉案图书拥有合法的专有出版权。我社与涉案翻译作品的译者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被授予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我社对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来自于译者的合法授权，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五、原告的前手权利人脸谱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脸谱公司）不必然拥有涉案作品翻译著作权。脸谱公司与译者之间《委任译作合同》从本质上应视为翻译稿酬合同而非著作权转让合同，就算退一步来讲，该合同中对于著作权的转让也仅仅是繁体中文翻译著作权的转让，并不涉及对简体中文译本之翻译著作权的转让。译者则拥有该书的简体中文翻译著作权以及修订后的版本的翻译著作权。六、原告提交的部分证据形式不合法或证明力弱，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圆周北分公司辩称：一、与北岳出版社的答辩意见一致；二、“京东商城”上所销售的涉案图书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由圆周北分公司供货，有合法供货来源。三、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圆周北分公司立即通知了北岳文艺出版社，北岳文艺出版社也出具相关证明。四、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北岳出版社涉案图书侵犯了联合出版公司的专有出版权。综上，不同意原告针对圆周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或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已认定的证据的证明力、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下文详述。根据当事人一致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翻译作品《漆画屏风奇案》所涉相关合同及出版事实查证（一）脸谱公司、译者之间的《委任译作合同》1998年9月22日，脸谱公司与黄某1签订《委任译作合同》，委任译作内容及原作者为TheLacquerScreenbyRobertVanGulik(即高罗佩所著《漆画屏风奇案》)甲方委任乙方翻译译作（原作者高罗佩），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出资委托乙方完成本译作，乙方同意本译作之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第二条,甲方同意付给乙方之翻译稿酬为每千字大陆人民币捌拾元整，于乙方交稿后3个月内以现金结算支付。第三条，乙方翻译本译作应亲力亲为，并应忠实翻译之责。乙方同意甲方因编辑需要而对本译作进行适当修正。译作出版时，甲方应以成书5册赠送乙方；乙方另行购买本译作（20本之内），甲方应照本书定价之6折出售。第四条，乙方应于西元1999年3月31日前交稿，除经甲方同意，乙方如逾交稿时间达4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五条,甲方子本译作完成前更改投资计划，甲方有责任通知乙方，并应无条件支付乙方业已完成部分的译作稿酬，第六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二）城邦-脸谱出版事业部与联合读创公司之间的《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及出版事实1、2017年9月12日，城邦-脸谱出版事业部（甲方）与联合读创公司（乙方）签订《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授权作品（甲方版书名/原书名）为包括《漆画屏风奇案》在内的5部翻译作品，作者高罗佩，繁体中文译稿总字数525千字，甲乙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本著作繁体中文译稿之著作权独家授权乙方用于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授权区域）纸本及数位简体中文版出版之用。甲方担保确定拥有本著作物中文译稿之著作权，并无侵害他人翻译著作权。若因甲方之故意或过失使本著作物中文译稿之著作权引起第三方异议、诉讼，则应由甲方负责排除乙方所受的伤害及损失。在本合约有效期内，若本著作物之翻译著作权于授权地区所受到的伤害，甲方同意尽力配合乙方共同保护权利；其中，因维护著作权、排除上海所发生之一切费用概由乙方负担，所获得之赔偿亦归属乙方。乙方担保确实从本著作物原文著作权所有人取得出版简体中文权利。若因本著作物原文著作权所有人之主张，致甲方受有伤害者（包括但不限于损害赔偿、律师费…等）…第三条，乙方保证充分尊重译者姓名表示权，并同意于封面、书背、书名页、版权页上以相当显著大小标明译者姓名…。第四条，甲方同意乙方为配合读者需求，可就甲方译稿作必要的修正，但以不违背原书文义为原则。…2、关于脸谱公司、城邦公司、城邦-脸谱出版事业部之间的关系在本案审理中，联合出版公司提供了由城邦公司向联合读创公司出具的《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函》，主要内容为，证明脸谱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由城邦公司吸收合并，现为城邦-脸谱事业部，成为城邦媒体控股集团一员，并提供该集团组织结构为证。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分别提供了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3411号，（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337号、338号、339号、302号、306号《转递核验证明》，均证明上述《转递核验证明》所附台湾地区公证书正本与该会收到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寄来的同字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其中，北京市公证协会（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3411号《转递核验证明》转递“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重庆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7年度北院民公有字0002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正本载明，应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请求，2018年7月6日上午，在该公证人所在地，使用该所电脑进行网页资料检视，具体包括通过谷歌登录“经济部商业司”、“全国商工行政服务入口网”等相关网站网页查询、浏览、下载相关网页信息进行公证操作。通过查看《公证书》附件第14、15页显示，在“全国商工行政服务入口网”，在“商工登记资料公示信息系统”，通过输入关键词“脸谱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公司登记资料查询，查询结果为脸谱公司“公司状况”为合并解散（089年09月13日经商字第089133917号）（备注）。北京市公证协会（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337号《转递核验证明》所附《经济部函》，其上盖有我国台湾省“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重庆联合事务所”印章，公文书编号为“107年度北院民认有字第001316号”，该《经济部函》发文日期“中华民国107年7月3日”，收文者为“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内容为对该公司申请影音最新变更登记表、核准变更登记所附之合并契约书等登记资料乙案，应予准许。说明检附“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最新变更登记表影印本5份、89年核准变更登记所附之合并契约书影印本5份。北京市公证协会（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338号《转递核验证明》转递“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重庆联合事务所”出具“107年度北院民认有字第001317号”认证文件，认证“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最新变更登记表影印件的客观真实。北京市公证协会（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339号《转递核验证明》转递“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重庆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8年度北院民认字第001318号”认证文件，认证城邦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脸谱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之间签订的《合并契约书》的客观真实。北京市公证协会（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302号《转递核验证明》转递“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敏律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8年度北院民认泠字第700203号”认证文件，认证城邦-脸谱事业部（甲方）、联合读创公司（乙方）之间签订的《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客观真实。北京市公证协会（2019）经公协台核字第306号《转递核验证明》转递“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敏律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8年度北院民认泠字第700231号”认证文件，认证城邦公司代表人何飞鹏出具的《声明书》客观真实，写明“本公司，城邦公司，统一编号97125343，设台北市中山区民生东路2段141号11楼，于公元2000年3月1日与脸谱公司合并，本公司为存续公司，并声明后附脸谱公司与受聘人黄某1签署之委任译作合同确实与正本相符。如有虚伪不实，愿自负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证据确认，脸谱公司以“合并解散”的方式并入城邦公司，城邦公司进行了相关企业变更登记，城邦-脸谱事业部为城邦公司下属从事出版业务的部门。3、2001年1月，城邦公司以中文繁体字出版发行图书《狄公案2漆画屏风奇案TheLacquerScreen》，版权页显示，作者：高罗佩（RobertvanGulik）著，译者：黄某1，出版：脸谱出版，发行：城邦公司，香港发行：城邦（香港）出版集团…，马新发行…城邦（马新）出版集团，初版一刷：2001年1月5日，ISBN：957-469-173-X，版权所有，翻印必究，定价200元等信息。（二）联合独创公司与联合出版公司之间的《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1、2018年3月1日，联合独创公司（合同甲方）与联合出版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作品书名：《大唐狄公案·壹》、作品署名：（荷）高罗佩著；陈海东、黄某1、胡洋译，作者实名：高罗佩，合同双方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将上述作品许可乙方出版，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时将作品的完整授权文件提交乙方作为本协议附件。第二条，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原版、修订版、选编本、缩编本等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第四条，甲方保证合法拥有本合同第二条授予乙方的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杖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八条，作者的稿酬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将向作者支付稿酬的凭证及作者签收证明等文件提交乙方备案。第十一条，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且甲方保证署名方式不侵犯作者或他人的合法权益。乙方如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吊进行修改、删节、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应征得甲方同意。第十七条，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版上述作品的修订版、选编本、缩编本的方式和标准应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十八条，甲方同时将该作品的电子版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乙方，由此所获得的报酬分配，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第二十条，合同的变更、续签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第二十一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0年。2018年6月，联合出版公司以简体中文版出版图书《大唐狄公案·壹》，包括《黄金奇案》《漆画屏风奇案》《五朵祥云》《红丝黑箭》《雨师秘踪》五部小说。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海东、黄某1、胡洋，字数310千字，2018年6月第1版，2018年11月第2次印刷，ISBN978-7-5596-1830-6，定价49元。(三)署名译者与北岳文艺出版社之间的《图书出版合同》及图书出版情况2017年4月13日，黄某1（甲方）与北岳文艺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作品名称：《漆画屏风奇案》，作品署名：黄某1。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中国香港、中国台湾以及全世界各国家或地区以纸质图书的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含简体、繁体）的专有出版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第三条甲方保证合同项下著作的稿件来源合法，并合法拥有上述著作的著作权，保证上述著作及提供的相关图片等全部内容不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第四条，交稿时甲方有义务将作品中使用他人拥有著作权的内容（包括文章、诗歌、图片等}的授权情况，以书面形式交付乙方审查。第六条，上述作品的内容、篇幅、体例、图标等应符合下列要求：1、齐：稿件完整齐全，除了正文及目录应完整外，凡有序言、图表、后记、索引、内容提要等辅文的，也需完整无缺；2、清：书写和勾画清楚，交付电子文档的，也需附打印稿；3、定：内容、文字等已经确定，不致在校样上再有15%以上的改动；4、引用文献准确，注释中及参考文献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出版单位、出版时间、页码等准确完整。5、数字、计量单位、标点符合标准化要求。第七条，(1)甲方应于2017年3月25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译本初稿交付乙方进行扫描及文本转换工作；4月5日前，乙方将转换后的电子文本交由甲方进行修订。6月1日前，甲方将修订本的齐、清、定稿交付乙方。…（2）交付的原稿应有作者的签字，合作作品应有全体作者或其代表签字，如系代表签字，应同时附上委托者的委托书。第八条，乙方应于2018年3月1日前出版上述作品…。第十条，甲方应当参与书稿必要的审校工作，应在乙方指定的合理时间内将修改后的校样退还乙方…第十一条稿酬，乙方按照一次性付酬的方式及标准向甲方支付报酬，即以80元/千字支付稿酬。第十七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授予乙方的版权使用期限为七年（自本书出版日，即版权页所示出版时间开始计算），合同期满后，乙方仍可销售上述著作的库存，任何一方要求延长合同期限，应在合同期满前通知对方，是否延长由双方商定。…2018年1月，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漆画屏风奇案》，封面还印有“大唐狄公案全译·高罗佩绣像本”，“原著·原貌·原译”“黄某1/主编”“高罗佩/著RobertVanGulik”“黄某1/译”“著名荷兰汉学家高罗佩演绎中国推理探案小说高罗佩手绘绣像本东方与西方的碰撞”“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北岳文艺出版社”等；内页版权页标明书号ISBN978-7-5378-5467-2,字数140千字，版次：2018年1月第1版、2018年1月山西第1次印刷，定价23.80元”等。二、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查证（一）2018年6月21日，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联合出版公司提交了京东商城“我的京东”相关网页截图，截图显示，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在京东商城提交订单（订单号为76529083608），购买了包括涉案图书《漆画屏风奇案》在内的多部图书，《漆画屏风奇案》商品编号为12313741，京东价每本17.60元，购买数量为“2”，收货人为“叶静波”，该单商品总额为460.8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4日该订单完成。圆周北分公司向收货人提供了总额为460.80元《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号码73735474、备注了订单号76529083608）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备注了订单号76529083608）。（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圆周北分公司承认其在京东商城上销售了涉案图书《漆画屏风奇案》，北岳文艺出版社承认涉案图书为其出版发行。经当庭勘验，联合出版公司当庭提供的上述被诉图书版权信息显示该书由北岳文艺出版社于2018年1月出版发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书系盗版，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书系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圆周北分公司提供了《音像制品采购合同》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提供关于《等书版权的说明》、《出版授权合同》，用以证明，圆周北分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及时通知了圆周北分公司，圆周北分公司也及时通知了供应商北岳文艺出版社，北岳文艺出版社说明涉案图书有合法授权，涉案图书并不侵权，提供“京东商城”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用以说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商务有限公司仅从事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并不参与涉案商品的销售。联合出版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联合出版公司认可“京东商城”为电商平台，原告于2019年月22日撤回对京东公司提出的起诉；认可圆周北分公司所述其与京东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之间的诉讼沟通事实，但不认可“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图书并不侵权”的说法。（四）在本案审理中，为证明脸谱公司《委任译作合同》在内容、用语，交易金额、条件等等方面完全一致，且在与数位翻译著作权人的合约中重复使用，就其具体的条款内容，翻译著作权人并不存在与该公司进行协商的余地，因此属于格式合同。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了脸谱公司分别与姜汉椿、姜某1、黄某1等9位译者就翻译高罗佩相关作品所签订的7份《委任译作合同》，提供了证人姜某1、黄某1书面证言，并就本院合并审理的7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要求证人姜某1、黄某1出庭作证。1、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证人姜某1所作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一、在1998年前后（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台湾脸谱出版公司编辑刘丽真女士打电话联系我，告知该公司购得高罗佩“狄公案作品系列”繁体字版权，希望我组织一批英文好、中文表达流畅的内地优秀译者翻译该系列作品，他们公司在台湾出版繁体字本。刘女士提出，上述译作完成后，请我对该系列所有作品进行初步编辑加工。刘女士代表公司提议，支付给译者的翻译稿酬是每千字10美元，我表示同意。二、由于我认识的适合翻译高罗佩作品的译者不多，因此我联系了黄某1教授，希望他能承担其中一部作品的翻译工作，并帮助联系、组织一些译者。黄教授考虑了一阵后，答应了我的请求，他承接了《漆画屏风奇案》的翻译工作，其余《广州奇案》《湖滨奇案》《黑狐奇案》《玉珠串奇案》《御珠奇案》《断指奇案》《太子棺奇案》分别由其他内地译者承担。我另行组织了一些译者翻译了其余作品（其中的《漆画屏风奇案》，为我和一位译者合作翻译）。三、由于脸谱公司与我以及所有译者均未有过合作关系，为保险起见，还请相关译者填写了自身介绍、联系方式等情况介绍表，寄送（或传真，记不清了）脸谱公司，由其确认译者资质；也请脸谱公司与译者联系，确认翻译稿酬等具体问题。我依稀记得签过相关委任翻译的一份文件，但家中遍寻不得（到目前为止我所能联系上的译者均表示未找到任何合同，故不能确定）。我是从北岳文艺出版社律师那里看到该文件影印件上有我的签名。行文数行，其本质为委任翻译协议的稿酬约定协议，与授、受两造间互为约定，呈现双方权利义务的限定或完全之“著作权”授权合同有天壤之别。五、需要向法庭特别指出的是，上世纪末我国出版社向文学作品译者支付的稿酬标准通常是每千字50元人民币上下，类似翻译高罗佩作品而有较高要求的译作，一般翻译稿酬还会上浮。脸谱公司支付给译者的译酬是千字10美元（80元人民币左右），只稍高于当时的内地译酬标准，尚不到当时台湾地区相应作品的译酬标准。毫无疑问，知识产权法务经验远比内地丰富的台湾出版公司，以如此价格获得译者——我们这些二十年前毫无法务经验的著作权人--全部“著作权”的授予，倘若未经过详细的权利告知及明晰的契约框定，显然不可能。2、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证人黄某1所作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现本人就20年前与姜某1等人一起受邀在台湾脸谱公司翻译出版高罗佩著“狄公案”系列丛书一事作如下说明：（1）我是通过姜某1（自1996年起认识，系一般朋友）知道并接触台湾脸谱公司的。其时，脸谱公司告诉姜某1已拿到高罗佩狄公案丛书中文繁体字版授权，让姜某1在大陆找一批译者翻译，在海外出版，稿酬是10美金／千字。(2)“狄公案”系列丛书共16种。鉴于姜某1熟悉的译者不多,就找到我，要我帮助推荐译者，我推荐了韩忠华等7个译者，分别翻译其中的《广州奇案》、《湖滨奇案》、《黑狐奇案》、《玉珠串奇案》、《御珠奇案》、《断指奇案》、《太子棺奇案》，另外，我本人也翻译了一种，题《漆画屏风奇案》。姜某1将我、韩忠华等8个译者的电话、电邮告诉了脸谱公司，让他们给我们逐一打电话确认。(3)脸谱公司通过联合出版公司出示的《黄金奇案》、《漆画屏风奇案》、《漆画屏风奇案》、《红阁子奇案》、《漆画屏风奇案》、《漆画屏风奇案》、《广州奇案》等7部译作的“委任译作合同”（以下称“合同”）是第一次看到，问了其余所有的译者，也完全没有印象，更不用说保留了。(4)而且，包括我本人在内，7个译者对“合同”第一条“甲方出资委托乙方完成本译作，乙方同意本译作之著作权归甲方所有”感到不理解。其一，当初脸谱公司电话中明明只是说他们已拿到中文繁体字版权，以10美金／千字的稿酬请我们翻译，在海外出版，充其量也就是“海外中文繁体字出版权”，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包揽一切的“著作权”了呢？其二，除了10美金／千字的稿酬，甲方并没有给我们一分钱，何来“出资购买译作著作权”之说。其三，即便是10美金／千字的稿酬，与当时时大陆各出版社给的翻译稿酬相比，也就是略高而已，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购买包括繁体字、简化字、电子衍生产品在内的包揽一切的“著作权”。(5)该“合同”使用了便笺式的中文简化字文本，措辞含糊，前后矛盾，没有明确“著作权”取得的方式，很难令人相信这是一份规范的、具有严格法律意义的“合同”。2、在本案审理中，证人姜某1出庭作当庭陈述，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的书面证言上系其本人签字，内容属实。姜某1提出，在高罗佩“狄公案”系列作品由英文原著翻译为中文繁体字的过程中，我本人身份为“统筹”，召集认识的一些作者完成了翻译工作，有些人，本人并不认识，是通过朋友介绍等召集的；我和学生一起翻译的承接的翻译工作，我本人翻译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翻译作品的后面三分之二，但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对本院当庭出示的《委任译作合同》，姜某1核对后，提出像我本人书写，但不能确定。记得和脸谱公司有协议，但不记得是哪个了，因为此份协议我自己手中没有。认为该《委任译作合同》中的约定的译作“著作权”实际是指在台湾的繁体字版本的出版权，而不是现在意义上的“所有权、著作权”的让步，因为被电话告知高罗佩授予脸谱公司的就是繁体字的翻译出版权，但脸谱公司获得的授权文件没有向我出示过；乙方的翻译报酬是每千字80元。脸谱公司与我的联系人是“刘丽真”，她是脸谱公司的负责人。证人黄某2出庭，当庭表示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的书面证言为本人书写，属实。黄某2当庭陈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我签过这份合约（指《委任译作合同》），我也问过其他译者，都没有找到这份合同。脸谱公司没有任何人跟我联系，我也只是跟姜先生（指姜某1）联系，我也问过他，他也不清楚，所以我就产生了怀疑。姜先生（指姜某1）联系的译者，把我的电话告诉了脸谱公司。脸谱公司的刘丽真女士给我打过电话，说找我去翻译，问我身份是不是真的？当时也没有给我讲过任何著作权归其所有，从这方面来说，我不是确切知道脸谱公司是否真的拿到版权。我不知道这份合约是从哪里来的？姜先生（指姜某1）找到我，讲到报酬，一千字八十元，我觉得金额还可以，所以就同意了。中文繁体字译作书稿寄出去以后，样书拿到以后，就给我转来稿费，稿费是10美金，底下折算人民币。第一次看到这份合约的复印件是刘丽真女士寄给我的。四、联合出版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对诉讼双方出版物的比对意见在本院审理中，联合出版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均未对出版物的内容比对提出鉴定申请。联合出版公司对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图书《漆画屏风奇案》（以下简称北岳版）与原告《大唐狄公案·壹》中的《漆画屏风奇案》（以下简称联合版）具体内容对照，二者存在个别词句表述不同，但内容完全一致，提交了具体的书面文字比对意见。北岳文艺出版社提出书面比对意见，对联合出版公司提出的书面比对意见不认可。北岳文艺出版社以高罗佩先生的原著《漆画屏案》为比照标准，按出版顺序，依次对黄某1的译本--脸谱本、北岳本、联合本进行了比对。对以上4个版本进行比对原因如下：1、高罗佩先生的原著为英文版，而一切翻译作品的来源皆是其原著作品。其译本相同、相似或不同的依据皆来源于原著作品。2、上述三个版本的译者都是黄某1。北岳文艺出版社认为，从第一章至第五章的比对结果来看，原告呈交的语例仅是三个版本异同比较语例的一小部分。虽仅仅是示例，但也大体可以反映三种版本的情况。一、脸谱版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漏译；2．错译；3.多译；4．翻译不到位，语义不清，或过度；5.由于历史文化的原因，台湾与大陆的汉语语言规范标准不同，存在词语、句法、语法等方面错误或不规范的问题；6.书中涉及大量的唐代官职、风物、民俗等方面的内容，脸谱版中相关的错误也较多。二、北岳版是脸谱版译本是译者与北岳文艺社编辑合作，根据二十多年前的译文，严格比照高罗佩先生原书（英文）文本所做的修订、完善本。需要特别指出，翻译文本的比对，必须考虑译文与原文之间的关系。同一句原文的各个近似的译文表达，其间看似简单的语序变化、字词的添加、字词的前后颠倒等，往往意味着该译文更符合（或远离）原文的意涵。译文的原创性、精准性亦体现于此。三、北京联合版为脸谱版的修改版。从原告提供的语例看，北京联合版是就脸谱版进行的修改。从内容看，是否忠实原著不是其考量的标准，脸谱版所存在的知识性、文字性等错误在北京联合版中一仍其旧，基本未做改动。圆周北分公司认同北岳文艺出版社比对意见。根据当事人前述比对意见，结合对上述出版物的核对，本院确定：1、脸谱版系中文繁体字版，由脸谱公司从译者处获得，脸谱公司并入城邦公司后，由城邦公司编辑后出版、发行;北岳版系系中文简体版，由署名译者根据其提供给脸谱公司的初始译本进行了部分修订，提供给北岳文艺出版社经编辑后出版、发行;联合版系中文简体版，是脸谱版的修订、编辑版，由联合公司出版、发行。2、上述出版物署名译者均相同，由于各出版机构的责任编辑不同，故上述出版物也因经不同编辑对译本的某些的词句勘误、修正、调整而呈现少量内容的不同。五、其他事实及诉讼说明1、《漆画屏风奇案》原著作者为荷兰人高罗佩（RobertVanGulik），原著为英文写成，在世界范围具有一定知名度，现已进入公有领域。2、在本案中，原告联合出版公司确定主张合理费用支出10049.40元，其中主张购书款35.20元，其余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供律师代理合同、付款凭证。3、在本案诉讼中，原告联合出版公司2次提交的补充证据超出了本院2019年1月11日庭前谈话所限定的2019年1月21日举证期限。合议庭考虑到：（1）联合出版公司延期补充证据的行为有正当事由。联合出版公司补充证据主要系对其原已提供的权属证据在形式要件上补强，原告的补充证据均系经海基会、北京市公证协会转递而来，客观上认证、转递过程需要较长时间周期，虽然联合出版公司在出现举证困难时未向本院及时申请延期举证有不当之处，但并非故意拖延诉讼时间；（2）从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的诉讼原则及公平、公正的司法理念考虑，双方当事人均有延期举证的合理需求。北岳文艺出版社于2019年2月21日提出《延期举证申请》、《证人出庭申请书》，提出因其尚有部分证据在申请获取中，要求法院允许其举证期延展至2019年1月31日，要求允许其证人姜某2、黄某2就部分事实出庭当庭作证。本院同意了北岳文艺出版社上述证人当庭作证申请、接受了北岳文艺出版社于2019年2月21之后邮寄而来的补充证据。（3）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适当给予当事人举证宽限。综上，本院允许联合出版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进入本案审理范围。4、本案审理经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9日3次开庭。在法庭调查中，证人姜某2、黄某2于2019年2月22日出庭发表了证人证言并接受了原、被告的当庭询问。联合出版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均对其包括补充证据在内的全部证据予以出示，对方当事人均依法进行了质证。因诉讼活动需要，本院通过休庭的方式给予了原、被告适当的诉讼准备时间以保障当事人充分行使诉讼权利。5、在本案审理期间，除本案外，原告对联合出版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同期还提起了涉诉不同作品的关联诉讼6件。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对上述7案件[(2018)京0102民初37891号、(2018)京0102民初37927号、(2018)京0102民初37928号、(2018)京0102民初37929号、(2018)京0102民初37930号、(2018)京0102民初37931号、(2018)京0102民初37932号]依法采取合并审理、分别判决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联合出版公司是否获得了以中文简体字出版涉案翻译作品的合法授权？二、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江苏圆周北分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联合出版公司的著作权利？结合案情，本院分析如下：一、联合出版公司获得了以中文简体字出版涉案翻译作品的合法授权（一）涉案翻译作品与原作品的关系《漆画屏风奇案》原著作者为荷兰人高罗佩（RobertVanGulik），原著为英文写成。由署名译者黄某1以中文繁体字中文翻译的作品是在高罗佩的原著基础上演绎创作形成的翻译作品。根据《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我国根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和与外国签订的有关著作权的双边协定保护外国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在高罗佩涉案作品著作权保护期内，对高罗佩作品进行翻译应当事先取得高罗佩著作财产权继承人的明确授权。虽然联合出版公司未举证证明脸谱公司在委托署名译者对涉案作品以中文繁体字进行翻译时是否获得原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故高罗佩原作品进入公有领域之前，涉案翻译作品是否为合法作品不得而知。但是，无论署名译者的翻译行为是否已征得英文原著作者（或著作财产权人）的许可，作为演绎作品，该翻译作品的著作权人均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该翻译作品。（二）脸谱公司及其后手对涉案翻译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利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委托作品是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委托而创作的作品。委托方按约定向作者支付一定报酬，受托方则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创作作品。它的特征为：1、作者是受人之托，按委托人的要求进行创作，作品中不一定反映作者自己的思想、观点，而仅仅体现作者的创作特点和技巧。2、委托方与受托方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委托方有向作者付酬的义务，而作者负有按特定要求创作作品的义务。证人姜某2、黄某2的证言一定程度说明了脸谱公司寻找合适译者翻译高罗佩狄公案系列作品的过程，但由于年代久远、证人与本案的关联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等因素，本院认为，上述证人凭记忆回忆所做证言不能全面、准确反映本案特定《委任译作合同》签约情况。根据脸谱公司（甲方）与署名译者（乙方）签订有《委任译作合同》约定，署名译者同意其译作之著作权归脸谱公司所有，并同意甲方因编辑需要而对其译作进行适当修正，因此，署名译者与脸谱公司通过签订《委任译作合同》约定著作权归脸谱公司。脸谱公司在翻译作品形成之时已获得涉案翻译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有权处分、许可他人使用该翻译作品的著作权。根据公司法规定，脸谱公司被城邦公司吸收合并后，脸谱公司原有权利、义务由城邦公司依法承继。城邦公司下属的实体组织（分公司）或职能部门可在其经营范围内职能授权范围内所为经营行为由城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著作权人将作品专有使用权授予他人，仅是许可他人独占地以特定方式使用作品。城邦公司下属的城邦-脸谱出版部（甲方）、联合读创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翻译著作权授权合约书》，根据该合同约定，获得了城邦公司授权作品包括《漆画屏风奇案》在内的5部作品的著作权利。从该合同第一条的规定文义理解“甲方同意将本著作繁体中文译稿之著作权独家授权乙方用于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授权区域）直接及数位简体中文版出版之用”，该“独家授权”含义为“独占性许可使用授权”而非“著作权转让”；“本著作繁体中文译稿”不仅意指该翻译作品的表达系为对原著的中文繁体字演绎，同时也说明了翻译作品的“原版”状态为中文繁体字版；乙方被授权区域限定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直接及数位简体中文版出版之用”中的“直接”约定，并未禁止将翻译作品由“繁体中文译稿”直接转换成“简体字译稿”使用。联合出版公司对涉案翻译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利系通过多手转递继授获得，其所获得的授权不得超过前手权利人联合读创公司所获得的授权。2018年3月1日，联合出版公司（合同乙方）与联合独创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联合出版公司基于该合同第二条的规定获得了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原版、修订版、选编本、缩编本等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涉案翻译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根据该合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联合出版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除“原版”出版外，在中国大陆出版上述翻译作品的修订版、选编本、缩编本的“付酬方式和标准”，联合出版公司、联合独创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出版物使用“中文简体字”“中文繁体字”的区别问题。使用中文繁体字、中文简体字出版同一部作品的出版行为均系对同一部作品的出版行为。由于历史原因，中国大陆地区的出版物普遍使用中文简体字出版图书，在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及海外的出版物普遍使用中文繁体字。中文繁体字、中文简体字的区别在于文字字体不同，但无论中文繁体字，还是中文简体字，均属于中文文字。对同一部作品分别使用中文繁体字、中文简体字进行出版，其差异在于中文文字的繁体、简体的转换，但并非作品的版本差异。包括《漆画屏风奇案》在内的高罗佩原著狄公案系列作品为世界知名小说，现已进入公有领域。基于上述分析，联合出版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有权使用中文简体字对涉案翻译作品在中国大陆专有出版。二、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江苏圆周北分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联合出版公司的著作权利联合出版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在合同有效期内，对其获得的涉案翻译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专有出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翻译作品系委托创作作品，在该翻译作品形成之前，署名译者在先已经与脸谱公司通过《委任译作合同》对涉案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做出约定，已经向脸谱公司让渡了其作为作者对翻译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利，署名译者对涉案翻译作品自始不享有著作权，无权就涉案作品向第三方再次授权。在以脸谱公司为龙头形成的多手权利人权利转递链条已将包括专有出版权在内的著作权利进行合法授权的情况下，译者无权于后续向北岳文艺出版社授予涉案翻译作品专有出版权。北岳文艺出版社不享有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北岳文艺出版社提出的其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北岳文艺出版社与译者之间的合同是否有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当事人应另行处理。根据联合出版公司的举证及圆周北分公司、北岳文艺出版社当庭陈述，2018年6月21日，圆周北分公司在“京东商城”上销售的涉案图书由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以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时间（2018年1月）来看，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案外人联合独创公司在授权地域范围内对涉案翻译作品享有包括出版在内的相关独占性许可使用权利；以涉案图书在“京东商城”上的销售时间（2018年6月21日）来看，自2018年3月1日起联合出版公司已从联合独创公司处继受取得了涉案翻译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出版权，对在“京东商城”上仍在持续的涉案图书的发行行为，联合出版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未经许可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的全部或者主要部分的，或者虽然排列顺序有所变化但作品内容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构成侵害专有出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岳文艺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著作权合理注意义务。虽然联合出版公司出版物《大唐狄公案·壹》的出版时间为2018年6月，晚于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时间，但高罗佩（RobertvanGulik）的原著为世界知名作品，城邦公司已于2001年1月出版、发行了图书《狄公案2漆画屏风奇案》，该书版权页显示有“作者：高罗佩（RobertvanGulik）著，译者：黄某1”等版权信息；虽然北岳文艺出版社提供了其于2017年4月13日与译者黄某1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但在签订出版合同时没有审查译者是否得到原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北岳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图书标明“原著·原貌·原译”，但对其获得的涉案翻译作品稿件中有大量内容与已经在先发表的的同一译者署名出版物对应内容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而未进行必要审查，北岳文艺出版社未尽到著作权合理注意义务。在原告联合出版公司获得涉案翻译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后，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对涉案图书的发行行为仍在持续中，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的涉案经营行为侵犯了包括本案原告联合出版公司对涉案翻译作品所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依法对联合出版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联合出版公司要求北岳文艺出版社、圆周北分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侵权行为对其著作人身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侵犯他人专有出版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北岳文艺出版社应当承担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赔偿联合出版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圆周北分公司作为网络销售商，提供了涉案图书有合法进货渠道证据，可免于承担赔偿联合出版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但应当承担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图书。关于北岳文艺出版社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联合出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北岳文艺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联合出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权利范围、持有权利期间情况，同时，考虑到自涉案侵权出版物出版之日（2018年1月）起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对涉案翻译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出版权的权利人为案外人联合独创公司，考虑到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侵权行为性质、使用方式、情节等因素，故本院依法酌情确定北岳文艺出版社以140千字为基数，按照每千字50元计2倍赔偿联合出版公司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联合出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仅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联合出版公司费用支出购书款35.20元，因其在京东商城上购得北岳文艺出版社涉案图书的单价（京东价）为17.60元，故此认定购书款合理支出为17.60元，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合理费用；联合出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供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生票据。经本院审查确定联合出版公司有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的诉讼事实，考虑到本案诉讼的专业性，律师费属于具有合理性、必要性的相关开支，本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将律师费纳入赔偿范围。对于律师费，本院结合原告联合出版公司同期在本院另有6起关联案件诉讼的实际情况，诉讼成本具有摊薄效应，结合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该项具体支持数额为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涉案图书《漆画屏风奇案》（ISBN978-7-5378-5467-2）的出版、发行行为；二、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000元；三、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诉讼合理支出（律师费、购书款）2017.6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原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岳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庆丽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朱**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赵克南书 记 员  张 杉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