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漳刑终字第254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徐敬伟，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龙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维、陈光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徐敬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2年9月6日3时许，被告人杨某驾驶闽E×××**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坐杨某甲、杨某乙），沿省道漳云线由漳浦县前亭镇经龙海市浮宫镇往厦门方向行驶，至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许坂社路段时，货车于路左车道内碰撞行人蔡某甲，造成蔡某甲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某驾车逃离现场。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杨某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蔡某甲不承担本事故责任。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杨某自动到龙海市交通管理大队投案。2014年2月21日，在龙海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蔡某甲的近亲属达成协议，被告人杨某赔偿被害人蔡某甲的近亲属37万元，并取得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蔡某珠（被害人蔡某甲的工友）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6日3时30分许，她与蔡某甲一起从宿舍出发，准备到永发水产公司上班，二人一起走到距永发公司约80米处的加油站时，蔡某甲欲到公路对面买馒头，她沿道路边往前走，看见一部车往浮宫方向驶来，突然听到一声响，见蔡某甲倒在路上，她赶过去时，蔡某甲已死亡。肇事后，货车继续往石码方向行驶，她没看清肇事车辆的牌号，只知道是一部小货车。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6日2时许，他与杨某乙乘坐杨某驾驶一部江淮牌“排半”小货车（车号已记不清楚）运载海鲜由漳浦县前亭镇沿漳云线往厦门方向，他与杨某乙是货主，杨某是驾驶员。当日3时许，该车行驶至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许坂社路段时，突然，他发现前方约10米处有一行人由路右往路左横过机动车道，杨某立即刹车并向左打方向避让，但已来不及，该货车车头右侧保险杆碰撞到那行人。事故发生后杨某驾驶该货车继续往前行驶，到达厦门后他与杨某乙卸下车上的海鲜后，杨某就驾驶该货车离开。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6日2时许，他与杨某甲乘坐由杨某驾驶的江淮“排半”小货车（其是货主，车号已记不清楚）运载海鲜由漳浦县前亭镇沿漳云线往厦门方向行驶，上车后，他就在车上睡觉，只感觉杨某驾驶的货车有刹车一下，后又继续行驶。后听杨某甲说那天杨某驾驶的货车行驶至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许坂社路段时碰撞到一行人。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时间：2013年10月31日），证实约十年前，杨某在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许坂社路段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杨某驾驶一辆闽E×××**号货车，挂龙文区牌。事故发生时间是下半夜，当时杨某驾驶该车载虾到厦门，被撞到的妇女是（漳浦县前亭镇）刘下村人，有二个小孩，在许坂打工，折蟹肉，事故发生时那妇女要到公路对面买包子，在横穿公路时被杨某驾驶的车辆碰撞死亡。发生事故当天早上，杨某打电话告知事故情况，杨某要将他所有的闽E×××**号江淮货车保险杆换到闽E×××**号货车上，他不同意，并劝杨某不能逃避。后杨某就找到他驾驶员黄某乙换了保险杆，过后十多天，他知道此事就将该保险杆讨回来。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02年9月间，他被黄某甲（外号卷毛）雇请驾驶闽E×××**号江淮货车，从事海鲜运输。2002年9月6日7时许，他接到杨某的电话，杨某称已与车主黄某甲说好，要借用闽E×××**号江淮货车去拉货，当日9时许，他驾驶闽E×××**号江淮货车到厦门第一码头，将车交给杨某，后杨某于当日15时将车还给他，当时，闽E×××**号江淮货车很新，杨某还车时，他没有认真检查该车的配件是否被更换。6、证人蔡某丙（被害人蔡某甲之夫）的证言，证实2002年8月中旬，他妻子蔡某甲到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许坂社打工，每天早上二三点从宿舍出来走到公路对面的工厂上班。2002年9月6日三四点，他接到蔡某甲同事的电话说蔡某甲在龙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赶到现场，才知道肇事小货车逃逸，由于当时的条件，交警均没有破案。2013年10月27日，村治安主任蔡来有电话询问蔡某甲交通事故的情况，并说有人举报江口村人“明仔”可能是其妻交通事故逃逸案的驾驶员。第二天，江口村调解主任戴某甲、村长杨某丁与刘下村调解主任许某某、治安主任蔡某某到他家了解情况，后确认“明仔”是造成其妻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驾驶员。2013年11月3日、8日，江口村调解主任戴某甲、村长杨某丁与他家亲属进行调解，但没有达成协议。7、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约2013年11月2日间，杨某到江口村党支部请求村干部帮忙调解杨于2002年间在龙海市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致刘下村一妇女死亡的赔偿问题。杨某说先调解，后投案。后来村干部与死者的家属进行三次调解。8、证人黄某丙（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的证言，证实在约二个月前（2013年8月间），在闲聊时，他听羁押于同一监室的林某某说起一起交通事故逃逸案，于2013年9月15日举报。该事故的肇事者是前亭镇江口村人杨某，约十年前，杨某驾驶一辆“龙江牌”小货车在前亭路段碰撞一个人后逃逸，后交警有调查到杨某驾驶的那辆小货车，但杨某驾驶的那辆小货车与一个叫“卷毛”的换过，才躲过交警的检查，肇事车辆牌号尾数是“4100”。9、证人林某某（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7、8月间，一个叫蔡某丁的人因交通肇事逃逸九年后被抓获与他羁押于同一监室，在闲聊时，他说有个朋友在十几年前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至今都没被追究，他将该案情况告诉同监室的人员。该事故的肇事者是前亭镇江口村人杨某，有人叫他“明”，今年约40-41岁，事故发生至今已有十一二年，事故发生地在省道漳东线前亭镇刘下村与杨美村的交界处，发生事故时间约早上5、6时，杨某驾驶江淮牌货车载虾到厦门，返回途中碰撞到一人，伤者可能是刘下村人，他不认识此人，肇事车辆是挂漳州市龙文区的牌号，尾数是“4100”，发生事故后，肇事车辆的前面板破损，在交警调查时，杨某将“4100”牌号换到前亭镇大社黄某甲（外号卷毛，约44岁）的挂漳浦牌号“11406”的江淮货车，杨某才没有被怀疑，肇事车与黄某甲的车是同一天购买。他没有看到肇事经过，该事系约四五年前他在厦门时听黄某甲的。10、龙海市公安局龙公交认字（2002）第090606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杨某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某甲不承担本事故责任。11、龙海市公安局（2002）龙公刑医第098号尸体检验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蔡某甲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挫擦伤和创口，其中右耳后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引起重症颅骨损伤死亡。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省西港线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路段的基本情况。13、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供认2002年9月6日2时许，他驾驶闽E×××**轻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坐杨某甲和杨某乙）运载海鲜由漳浦县前亭镇沿漳云线往厦门方向行驶，约3时许，该车行驶至龙海市浮宫镇美山村路段时，看到前方同向约10米处有三个行人行走于路右车道路旁，突然，其中一人由路右往路左小跑横过机动车道，他立即刹车并打方向，但已来不及，货车车头保险杆右侧与右后视镜于车道路内碰撞到行人，发生事故后，他很害怕，没有停车继续往厦门方向行驶，到厦门卸下海鲜，将肇事车驾驶到一工厂，卸下前保险杆与后视镜，然后打电话给黄某甲说明他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要求更换黄某甲的那部同型号的闽E×××**号货车配件，黄某甲不同意并叫他到交警投案。他很着急，就直接给黄某甲的驾驶员黄某乙打电话，骗黄某乙说他已与老板黄某甲说好，要借用闽E×××**号货车载货，黄某乙将闽E×××**号货车驾驶到厦门第一码头交给他，后在一隐蔽处，他将该货车保险杆与右后视镜换到闽E×××**号货车，并购买一套新的保险杆与后视镜装上闽E×××**号货车，于同日下午将该车还给黄某乙。闽E×××**号货车系于1999年购买，发生事故后，2003年卖出，转让手续已丢失，该车现可能已报废。2014年2月21日，他与蔡某甲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蔡某甲亲属37万元，并取得谅解。14、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过程，证实本案侦破过程及被告人杨某于2014年2月25日自动向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15、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和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于1973年2月19日出生，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16、机动车驾驶证查询证明和驾驶证，证实经查询，被告人杨某持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17、龙海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赔偿凭证、谅解书，证实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蔡某甲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杨某赔偿被害人蔡某甲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37万元，并取得谅解，被害人蔡某甲的亲属建议司法机关对杨某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8、漳浦县司法局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证实漳浦县司法局经调查，认为被告人杨某适宜社区矫正。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辆碰撞行人，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杨某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杨某予以减轻处罚。依法判决：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7万元，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3、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害人是横穿马路，被害人有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4、上诉人的犯罪属过失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在逃逸期间和取保候审期间没有再犯罪，符合适用缓刑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情节等予以宣告缓刑。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现有的证据，杨某肇事后逃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刑期。杨某有自首情节和积极赔偿被害人，一审已经对杨某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碰撞行人，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有悔罪表现等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的诉辩理由，经查，杨某在受到侦查机关怀疑时，主动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进行协商并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在履行赔偿义务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漳浦县司法局亦出具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认为杨某适宜社区矫正。综合考量杨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杨某可适用缓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量明的量刑部分。二、上诉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林宾审 判 员  彭东生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林志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