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190号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福祉大路与生态大街交汇森工泰壮大厦（恒丰国际）项目1、2、3幢1106、1107室。法定代表人：陈树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开发区深圳街**。法定代表人：阚德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钰翎珑钢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金珠工业区钰翎珑大街**法定代表人：费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吉林吉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城投公司）与被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及第三人吉林钰翎珑钢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翎珑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工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被告铁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第三人钰翎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工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铁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支付2018年12月2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537万元；2.铁投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吉林市松花湖引水项目是列入财政预算的项目。吉林市人民政府批复确定铁投公司作为建设项目的甲方，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为铁投公司的委托代建方。钰翎珑公司对该批复内容完全知晓。2016年4月25日，钰翎珑公司中标，与水务集团签订《吉林省安全应急水源输水管线工程管材、管件供货合同》，约定由钰翎珑公司负责供应管材管件，合同价款为103,923,916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3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移交后再付60%货款，余下10%为质保金。2017年8月29日，钰翎珑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森工城际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森工城际公司依约交付了借款，但钰翎珑公司未按约定偿还。2017年12月22日，水务集团出具《工程量确认函》，确认了截至2017年12月10日管材、管件和阀门的供货量以及应付给钰翎珑公司的材料款为116,267,011.5元。钰翎珑公司始终未向铁投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2月24日，钰翎珑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4日，钰翎珑公司尚欠森工城际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537万元，并同意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继续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森工城际公司对钰翎珑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钰翎珑公司怠于行使其对铁投公司的到期债权，损害了森工城际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铁投公司辩称，第一，为确保松花湖引水工程的顺利建设，铁投公司应吉林市人民政府要求，与水务集团签订了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由水务集团负责项目的招投标及最后交接工作。因该项目资金列入财政预算，在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未对材料款进行决算以及吉林市财政评审中心未对材料款进行审计的情况下，铁投公司无法向水务集团支付材料款，水务集团也不能向钰翎珑公司支付材料款。铁投公司可以提供一份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复印件作为参考。依据该合同，铁投公司作为委托人承担投资责任，钰翎珑公司在与水务集团签订供货合同时知道铁投公司系委托人的事实，铁投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受该供货合同的约束。第二，钰翎珑公司已将其应收水务集团的材料款作为铁投公司为其在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以下简称新抚支行）贷款提供连带保证的反担保质押给铁投公司，现新抚支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铁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代偿贷款利息350万元，故钰翎珑公司无权向铁投公司主张债权。第三，根据钰翎珑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的解决纠纷方式为仲裁，森工城际公司行使代位权，必须受到该仲裁条款的约束，应当向吉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钰翎珑公司述称，钰翎珑公司确实拖欠森工城际公司借款本息，但是由于钰翎珑公司把全部资产和债权都抵押和质押给铁投公司，所以目前无力通过融资或处置资产偿还借款本息。另外，钰翎珑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通过反担保的方式出质给铁投公司，故钰翎珑公司也无法通过仲裁或起诉的方式向铁投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森工城际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7份证据《工程量确认函》，因水务集团签署的意见为“以上材料、设备数量、型号确认无误，个别材料单价需要双方进一步确定，此认证单不作为决算依据”，故该确认函不能证明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的债权已经明确且到期，本院仅对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铁投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反担保合同，虽然森工城际公司以铁投公司未能提交两份借款合同原件为由，对铁投公司为钰翎珑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借款人钰翎珑公司对该组证据及相关借款、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9日，森工城际公司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钰翎珑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森工城际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息，自森工城际公司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如钰翎珑公司逾期偿还本息，借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30‰标准计算，并自逾期之日起以应付未付借款本息为基数按月利率30‰标准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8月31日，森工城际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钰翎珑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7年9月1日，森工城际公司通过民生银行向钰翎珑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钰翎珑公司向森工城际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内容为：1.截至该确认书签署之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537万元（2018年1月1日至12月24日）；2.同意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继续支付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向吉林市人大常委会发出《关于将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安全应急备用水源管线工程）融资还款资金列入财政预算的函》，内容为：为确保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顺利实施，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同意铁投公司作为甲方与投资方签订带资建设合同，按概算投资40,438.97万元融资建设该项目一期，并与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由水务集团负责项目建设管理，由钰翎珑公司负责管材管件带资供货，由吉林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责项目前期和管线施工带资建设工程总承包；同意该项目投融资建设采取N+3模式，工程建设期利息、前期费用、管材管件材料费、工程款等回购款以市财政评审中心决算为准，在竣工后分三年还付，付款比例为第一年40%，第二年30%，第三年30%，年利率按8%执行，并将该项目还款资金列入市财政预算，由市财政局出具项目还款情况说明。2014年11月18日，吉林市人大常委会作出复函，同意吉林市人民政府的上述意见。2016年，铁投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吉林市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委托代建合同书》，约定：铁投公司委托水务集团代建松花湖引水工程，投资金额暂定4亿元，以终审决算为准，水务集团负责项目的设计，施工，监理的招投标，负责工程内容全过程管理，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决算至移交的全部工作内容。2016年4月25日，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吉林市安全应急水源输水管线工程管材、管件供货合同》，约定：钰翎珑公司为水务集团供应吉林市安全应急备用水源管线工程管材、管件（明细表为准），合同总价为103,923,916元，在合同有效期内为不变价，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合同生效后预付3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移交后再付60%货款，余下10%为质保金；产生争议后如经协商不能解决，向吉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22日，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签署《工程量确认函》，对截至2017年12月10日的管材、管件和阀门供货量进行了确认，水务集团签署意见为：以上材料、设备数量、型号确认无误，个别材料单价需要双方进一步确定，此认证单不作为决算依据。再查明：2017年9月29日，钰翎珑公司与新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同日，铁投公司与新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铁投公司为钰翎珑公司该笔1亿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在新抚支行的1亿元借款及吉林银行汇通支行的2亿元借款提供信用担保，钰翎珑公司以其对水务集团享有的103,923,916元工程款债权为铁投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钰翎珑公司承诺该工程款优先偿还贷款和铁投公司代偿款项，在贷款债务未清偿前，该部分工程款不予结算给钰翎珑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发生贷款逾期或代偿时，铁投公司有权以该工程款直接抵偿贷款和代偿款项。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钰翎珑公司以自己的其他资产、股权、债权等财产提供反担保。费敏建等其他十六位自然人和法人也作为反担保人签署该合同，以自己持有的相关公司的股权为钰翎珑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因钰翎珑公司未能按期向新抚支行偿还借款本息，新抚支行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钰翎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80万元及利息4,782,389.79元（截至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和复息继续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2.铁投公司、费敏建、牛洁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新抚支行的起诉，案号为（2019）辽04民初24号，该案于2019年5月7日开庭审理。2019年3月18日，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费敏建、牛洁心签订《代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2018年3月21日和10月23日，钰翎珑公司分别向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汇通支行（以下简称汇通支行）借款1亿元，铁投公司、费敏建和牛洁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钰翎珑公司无力偿还该2亿元借款截至201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350万元，铁投公司同意代偿该利息；3.钰翎珑公司应于2020年3月17日前还清代偿款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如逾期未还，则以代偿款和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4.钰翎珑公司承诺优先以案涉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款偿还债务，不足部分以其他财产偿还。同日，铁投公司委托吉林市城铁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向钰翎珑公司转账付款350万元。2019年3月26日，钰翎珑公司与铁投公司、费敏建、牛洁心就2019年3月18日的《代偿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铁投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前，再次代钰翎珑公司偿还汇通支行借款利息25万元，本次代偿后，铁投公司代偿利息共计375万元，原代偿协议中的条款效力及于本协议约定的25万元。同日，铁投公司向钰翎珑公司转账付款25万元。钰翎珑公司至今未能偿还铁投公司代偿的350万元利息。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森工城投公司对钰翎珑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2.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的债权是否确定且到期；3.钰翎珑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森工城投公司造成损害；4.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一）森工城投公司对钰翎珑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森工城际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及欠款确认书，足以证明钰翎珑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森工城际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钰翎珑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且以欠款确认书的方式对债务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森工城际公司对钰翎珑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二）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是否确定且到期。根据铁投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可以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钰翎珑公司自认在与水务集团签订合同时知道该委托关系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铁投公司应当受到钰翎珑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约束，故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依法享有债权。根据森工城投公司提交的吉林市人民政府与吉林市人大常委会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案涉管材管件材料费的给付必须以吉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决算为前提条件，并且将付款期限明确规定为竣工后分三年给付。钰翎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知道上述文件内容，并且承认至今尚未进行财政评审，森工城投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完成了财政评审，故应认定案涉材料款的数额既未确定，亦未到期，森工城际公司关于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钰翎珑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森工城投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怠于行使债权应当仅限于债务人能够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却一直未主张。本案中，钰翎珑公司自认与铁投公司之间相互担保、互负债务，特别是已经将案涉材料款以反担保的方式质押给铁投公司。同时，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代偿了375万元的借款利息，并且极有可能继续代钰翎珑公司向新抚支行偿还8000余万元借款本息。因此，在双方互负债务且尚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钰翎珑公司并不能确定是否还享有案涉债权，更不能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铁投公司主张权利，故钰翎珑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四）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即水务集团和钰翎珑公司，森工城投公司并非该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仲裁条款的约束。另外，代位权是债权人基于法律规定而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代位权只能通过诉讼程序行使，故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的订立的仲裁条款不得限制森工城投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主管，铁投公司的此项抗辩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森工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50元，由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