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路30号。法定代表人：毛敢杰，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清，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淇县西岗镇霍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淇县西岗镇霍街村。法定代表人：李海青，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岭，男，汉族，1960年4月5日出生，住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平，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淇县城西环路西侧南段。法定代表人：郭保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塘合，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淇县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淇县西岗镇霍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霍街村委会）、一审第三人河南省淇县永达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申54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淇县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清，霍街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岭、王庆平，永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塘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淇县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霍街村委员会违约在先,淇县信用社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不再发放贷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有：1.霍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岭与他人串通虚拟债权债务，后通过司法部门扣划下余专项贷款11万元，改变了贷款约定的用途，霍街村委会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2.霍街村委会未按照三方协议约定自筹40.3万元，违约在先；3.永达公司因霍街村委会违约在先而不再提供担保，三方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二、原审法院认定霍街村委会损失的证据不足；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霍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霍街村委会辩称，一、按照三方签订的肉鸡工程贷款担保协议约定，淇县信用社应发放贷款85万元，但淇县信用社在发放了45万元后不再发放贷款，致使霍街村委会所建的鸡场中途夭折。张玉岭并未改变贷款用途，且其向案外人所借款项也是用于鸡场建设。永达公司终止担保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淇县信用社不再发放贷款亦不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信用社存在违约行为，应对霍街村委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霍街村委会因鸡场未建成造成损失100余万元，原审法院只认定了直接损失43万余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淇县信用社未足额发放贷款后，霍街村委会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永达公司述称，其派专人到霍街村委会对案涉贷款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发现霍街村委会并未将贷款全部用于鸡场建设。根据当时鸡场的建设情况，霍街村委会自筹的资金40.3万元也未到位。后来，张玉岭又虚构债务纠纷，让法院划走余下的鸡场建设专项资金11万元。因此，永达公司于2004年或2005年拒绝为霍街村委会提供担保。霍街村委会于2017年3月27日向鹤壁市浚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淇县信用社赔偿其损失共计13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为促进肉鸡产业化发展，2002年5月14日经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充分协商，达成肉鸡工程贷款担保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淇县信用社向霍街村委会贷款85万元，霍街村委会自筹资金40.3万元，在淇××××西地建两座商品鸡场，由永达公司进行承包经营，永达公司为贷款提供信用担保，霍街村委会鸡场建成后，必须移交给永达公司进行肉鸡生产经营，承包期为7年。前三年永达公司应支付霍街村委会投资收益为每年36万元，后四年支付收益为30多万元。霍街村委会应得的投资利益，应优先归还贷款本息，由永达公司按合同规定的日期直接对淇县信用社支付，霍街村委会贷款到期不能全部偿还贷款本金，应向淇县信用社申请贷款延期。淇县信用社保证霍街村委会所贷款资金的供应，如不能及时供应，淇县信用社承担给霍街村委会及永达公司造成的损失责任。霍街村委会所贷款必须全部用于鸡场项目工程建设，由于永达公司监督不够，使贷款流失挪作他用，永达公司负全部责任。霍街村委会须在淇县信用社设立专项账户，由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两方监督使用等。协议签订后，2002年6月18日，淇县信用社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45万元，贷款利率为月息6.6375‰。霍街村委会对两座鸡场进行了前期投建，具体事宜由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张玉岭、张玉虎、李希军三人负责，后淇县信用社未按担保协议放款，单方终止了后续贷款，霍街村委会多次找淇县县委解决。2004年6月9日，在淇县县委督查室主持协调下，要求淇县信用社立即启动2002年向霍街村贷款余额部分，永达公司负责监督，并由淇县信用社再向霍街村委会贷款50万元，永达公司负责担保等。2004年7月6日，淇县信用社向霍街村委会贷款49万元，月息为8.6925‰。但淇县信用社仍未履行2002年5月14日所签协议的下余款项。霍街村委会为建鸡场投资431295.3元。另查明，霍街村委会提交经济损失证据中建鸡场花费的钢筋款、工程费用、赔付占地款等费用支出绝大部分都由筹建鸡舍三人小组张玉岭、张玉虎、李希军等三人签字。淇县信用社为了追回向霍街村委会前期发放的贷款，自2006年至2015年6月15日多次到法院进行诉讼，霍街村委会也多次参与诉讼，目前永达公司已替霍街村委会还清贷款本息。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2002年5月14日签订的贷款担保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三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淇县信用社应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85万元，在发放贷款45万元后，下余40万元未贷给霍街村委会，已构成违约。审理中淇县信用社未提交证据证明霍街村委会有经营状况恶化等中止履行的情形，因淇县信用社违约终止发放贷款，致霍街村委会鸡场停建，故霍街村委会要求淇县信用社赔偿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霍街村委会建鸡场花费的钢筋款、拉土款、电费、砖、水泥、白灰、工程费用、赔地款等为直接损失，淇县信用社应予赔偿，其他投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淇县信用社辩称霍街村委会主体资格问题及合同履行问题。本案中三方协议盖有淇县信用社公章（尽管没有负责人签字），淇县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故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上盖有霍街村委会公章，还有时任村委会主任张玉岭签字，在建鸡场时霍街村委会成立了以张玉岭为首的三人小组，又进行了征地，每笔开支都由三人小组签字，尽管淇县信用社发放的贷款45万元打到张玉岭的账户，但综合本案案情，张玉岭应系职务行为，霍街村委会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故淇县信用社辩称霍街村委会不具有主体资格，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案发生后，霍街村委会一直在参与诉讼程序及在有关部门协调，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到2015年6月15日诉讼程序才告一段落，故淇县信用社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因本案永达公司与造成霍街村委会的经济损失没有直接关系，霍街村委会也没有要求永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故永达公司不应赔偿霍街村委会经济损失。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豫062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一、淇县信用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霍街村委会经济损失431295.3元；二、驳回霍街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霍街村委会负担10000元，淇县信用社负担6950元。淇县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淇县信用社不对霍街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霍街村委会提供了2002年5月14日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三方签订的《贷款担保协议书》，三方均加盖了印章。虽淇县信用社认为其预留的公章印模中无该印章印模，但淇县永达公司认可该协议，且淇县信用社2002年6月18日依据该协议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45万元，之后又通过诉讼向霍街村委会、永达公司主张债权，永达公司也已代霍街村委会还清贷款本息，故该印章的使用只是淇县信用社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涉及印章的真伪。在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且淇县信用社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采信，无需向淇县信用社释明，更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2002年6月18日，淇县信用社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45万元。2004年6月9日，经淇县县委督查室主持协调，要求淇县信用社立即启动2002年向霍街村贷款余额部分，由淇县信用社再向霍街村委会贷款50万元，永达公司提供担保，2004年7月6日，淇县信用社办理了向霍街村委会贷款49万元的借据，但并未发放该笔贷款。2004年8月4日，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霍街村委会贷款45万元，由永达公司续保。2004年9月11日，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及永达公司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霍街村委会贷款8万元，由永达公司保证担保。两笔贷款共计53万元，但霍街村委会未收到款项。在之后的诉讼中，淇县信用社通过诉讼向霍街村委会、永达公司主张5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永达公司也已代霍街村委会还清贷款本息。可见，2004年8月4日、2004年9月11日两笔贷款只是通过“以贷还贷”方式，对2002年6月18日贷款45万元的延续，淇县信用社只是于2002年6月18日向霍街村委会发放了贷款45万元。根据协议约定，淇县信用社应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85万元，在发放贷款45万元后，下余40万元未贷给霍街村委会，已构成违约。淇县信用社称已经向霍街村委会累计发放贷款102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淇县信用社认为霍街村委会改变贷款用途，也未实际建设相应规模鸡场，违约在先，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在筹建鸡场时，霍街村委会成立了以张玉岭为首的三人小组，又进行了征地，每笔开支均由三人小组签字认可，霍街村委会主张赔偿投资损失135万元，一审法院对建设鸡舍所需用的钢筋款、拉土款、电费、砖、工程费用、水泥白灰、赔地款等共计431295.3元认定为直接投资损失并无不当。2002年6月18日，淇县信用社向霍街村委会发放贷款45万元，后淇县信用社未按担保协议放款，霍街村委会多次找淇县县委解决，2004年6月9日，经淇县县委督查室主持协调，要求淇县信用社立即启动2002年向霍街村贷款余额部分，淇县信用社仍未发放贷款。之后，霍街村委会一直在参与诉讼程序及由有关部门协调，并未放弃自己的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06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淇县信用社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淇县信用社提供：1.起诉书、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05）淇民字第12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2003年1月25日，张玉岭因建鸡场向李延旭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后经李延旭多次索要未果。李延旭于2005年1月17日诉至淇县人民法院，淇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18日作出调解书内容为“张玉岭借李延旭现金10万元及利息于2005年1月20日前付清。”拟证明张玉岭采取虚构债务进行诉讼的手段，最终让法院将张玉岭账户中剩余的11万鸡场建设专项贷款资金扣划。霍街村委会质证认为张玉岭为建鸡场向外借款，更能说明村委会自筹资金用于鸡场建设，且信用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岭虚构债务。永达公司认可该证据并同意淇县信用社的意见。2.永达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依据霍街村委会、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签订的《肉鸡工程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信用社于2002年6月18日向霍街村委会负责人张玉岭个人账户发放了45万元贷款用于鸡场建设，但永达公司要求对专项贷款资金的使用支取进行监管，每笔资金的使用需要霍街村委会提出书面申请，经永达公司同意后，才可以进行支取。资金共计使用34万元，后发现按照三方协议规定的霍街村委会自筹资金40.3万元根本没有到位，而且经调查34万专项贷款资金也未全部用于鸡场的建设，最终永达公司停止了霍街村委会对下余11万元资金的支取使用。之后，张玉岭串通他人虚构债务纠纷，让法院划走张玉岭名下的下余鸡场建设专项资金11万元。事情发生后，永达公司经详细调查后发现霍街村委会信誉差、违反三方协议规定，并且挪用鸡场建设资金等不安因素。因此，永达公司向淇县信用社提出不再为霍街村委会担保，信用社停止了后续贷款的发放。”拟证明霍街村委会违约在先，永达公司不再提供担保，信用社不再发放贷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于违约行为。霍街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能对抗合同法关于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情形的规定。永达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并同意淇县信用社的意见。本院再审认定，案涉《肉鸡工程贷款担保协议书》第9条约定“霍街村委会张玉岭所贷款项必须全部用于鸡场项目工程建设，不得挪作他用。霍街村委会张玉岭须在淇县信用社设立专项账户，由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监督使用。监督使用方法为：霍街村委会用款时应向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写出用款申请书，由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根据霍街村委会建场的工程进度情况给予批准签字，淇县信用社应凭信用社和永达公司双方批准签字的用款申请书上的用款金额，给予支取，否则淇县信用社不能支付”。再审庭审中，永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向淇县信用社表示不再为后续贷款提供担保的时间为2004年或200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淇县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在2004年3月份之前，永达公司已表示不再继续担保。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淇县信用社未发放剩余40万元贷款，是否属于违约行为，该行为是否造成了霍街村委会损失，淇县信用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淇县信用社、霍街村委会、永达公司签订的《肉鸡工程贷款担保协议书》第1条、第2条约定：“霍街村委会向淇县信用社借款85万元，自筹40.3万元，建两座商品鸡场，由永达公司承包经营，永达公司为贷款提供信用担保。”根据该约定，淇县信用社应向霍街村委会发放85万元贷款。但该协议第9条又约定：“霍街村委会需用款时应向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写出用款申请书，由淇县信用社、永达公司根据霍街村委会建场的工程进度情况给予批准签字，淇县信用社应凭信用社和永达公司双方批准签字的用款申请书上的用款金额，给予支取，否则淇县信用社不能支付”，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约定的85万元借款，仅是对贷款额度的约定，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淇县信用社还要依据工程进度、审批情况才能发放每笔贷款。其次，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霍街村委会所贷款项必须全部用于鸡场项目工程建设，永达公司如果监管力度不够，使肉鸡工程贷款流失，挪作他用，应负全部责任。案涉第一笔贷款45万元到位后，根据霍街村委会张玉岭的用款申请、永达公司核查同意，淇县信用社分两笔发放给张玉岭34万元贷款。之后，永达公司在监管过程中发现鸡场的建设进度、规模与贷款发放的数额、霍街村委会自筹资金的数额不相符，遂停止审批剩余11万元贷款的支取，但该11万元后来被法院执行用于偿还张玉岭欠别人的款项。在此情况下，永达公司不再为霍街村委会担保，淇县信用社也未继续向霍街村委会张玉岭账户发放剩余的40万元贷款。第三、由于霍街村委会多次找淇县县委解决。2004年6月9日，在淇县县委督查室协调下，要求淇县信用社立即启动2002年向霍街村贷款余额部分，并由淇县信用社再向霍街村委会贷款50万元，永达公司负责担保等。永达公司负责监督贷款使用，保证用于鸡场建设。如无永达公司批准，信用社不得向霍街村发放贷款资金。在政府施压的情况下，永达公司仅同意以贷还贷的方式，为霍街村委会之前已贷出的45万元专项资金进行换据续保，不再为霍街村委会后续借款提供担保。综上，淇县信用社未发放后续贷款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霍街村委会自筹资金不到位、改变贷款用途、鸡场建设规模与投入资金规模不符，导致永达公司不再审批拨付下余款项及不再为后续贷款提供担保，故信用社未发放后续贷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淇县信用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和浚县人民法院(2017)豫062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淇县西岗镇霍街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均由淇县西岗镇霍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