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甘肃省陇南市礼县城关镇东新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陇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盘旋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郭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民初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二、请求确认2018年7月5日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撇清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是被上诉人实施“套路贷”的“保护伞”之嫌疑；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2018年7月5日，李某、陈某、冯汉杰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其一、该协议书中没有债权人王海红的签字认可；王海红是本案中虚拟的贷款方，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见过面，根本不认识该人；李某擅自拟定打印了该协议，迫使上诉人陈某在该协议上签字。2、原审认定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与王海红的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履行是错误的。其一、王海红、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陇南永隆矿业有限公司三方在2013年11月7日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三方意思表示真实，是有效合同；其二、该合同签订后，王海红依合同约定分四次把1000万元交付到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表明了三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其三、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及会计李书礼共偿还王海红1250万元，再次表明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及王海红都认可了《借款担保合同》实际履行及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担保合同实际没有履行，是枉法认定。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等三人的“借据”证据是错误的。其一、在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330万元等“借条”，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当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款项偿还不上时，该借款分别由三人一次性还清；其二、本案中借据所附的“条件”并没有成就。其三、该借据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原审法院对该“借据”的认定是枉法认定。二、被上诉人李某是实施“套路贷”的违法行为人。1、本案王海红既然将1000万元借给了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那么就不应该制造与上诉人陈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假象。2、秦鼎矿业公司既然借款、收款并付息，被上诉人就不应该把秦鼎矿业公司的1250万元还款据为己还，制造虚假付款的事实。3、2018年7月5日，三方签订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陈某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在这不到三个月的还款期间是被上诉人故意制造的违约期间。三、原审判决书从客观上保护了被上诉人实施“套路贷”的违法行为。1、原审法院在本案立案的第二天，立案庭就通知上诉人进行调解，违反立审分离的原则，保护该“套路贷”。2、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把证据举到立案庭时，立案庭就把上诉人的证据让被上诉人进行复制，而后被上诉人把该证据据为己有，作为自己的证据举在法庭。原审法院的“保护伞”行为显而易见。3、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证据时，肯定了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该款是被上诉人所还。2018年7月5日的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额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5日之前的还款还是之后的还款，如此前矛后盾的逻辑混乱，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不予释明。4、本案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7％计算还是按月利率5％计算，二者不论按哪一种利率计算，法院的判决都不能自圆其说。李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2013年11月李某与陈某欲合伙开矿，因陈某资金紧张，经李某介绍并担保，在王海红处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借担保款合同。在借款当时，王海红考虑到秦鼎矿业公司没有相应的手续，矿山是否能实际经营并不能确定，便提议将借款1000万元分摊在李某、陈某和冯汉杰名下，利息与原合同约定的利息一致，为月利息5％，于是三人分别向王海红出具了借条，前面的借款担保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后王海红按照三人的指示将借款支付到秦鼎矿业公司账户，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陈某。（二）李某与陈某及冯汉杰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该协议所载内容与本案的事实以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内容真实有效。该协议是对各方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陈某知情并完全同意，而且陈某也认可该笔借款全部由其使用；陈某辩称该协议书无王海红签字，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的说法，无任何法律依据，李某、陈某以及冯汉杰作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对三方债务的确认，只约束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对王海红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影响，因此，该协议的生效与王海红签字与否不存在关系；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三）在王海红处借款到期后，李某已经陆续以转账的方式向王海红偿还了借款1130万元，还有以工程款折抵、工程材料款折抵等方式偿还的借款822万元，在一审时李某、陈某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王海红出具的收款说明对此予以佐证。协议书明确载明，在王海红处的借款由李某归还，李某归还之后陈某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将1952万元借款偿还给李某，但是至今没有支付。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其一，李某所享有的债权形成过程正当合法，王海红也出具了相应的说明对该笔借款始末进行了说明，李某向王海红确实偿还了借款，李某、陈某、冯汉杰均自愿签订了协议，陈某应当将款项归还于李某，本案并不存“套路贷”。其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并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或者违反审理程序的情形，更不存在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保护伞”行为。其三，本案在实体审查以及审理程序方面，并不存在任何瑕疵和违法违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陈某提起上诉实为恶意逃避债务，拖延时间，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1952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7％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母亲）因与陇南永隆矿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矿产，于2013年11月7日与王海红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50万元，担保人为陇南永隆矿业有限公司。但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与王海红的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履行。借款担保合同未履行后，原告李某、被告陈某、冯汉杰（陈某姑父）三人因合作开发项目于2013年11月10日共向王海红借款1000万元，其中李某、陈某各借款330万元，冯汉杰借款340万元。三人给王海红出具的借条除借款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均为：“今借到王海红现金×××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注：如在2014年11月10日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还不上，该借款由本人一次性还清）”。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王海红随后于2013年11月11日、12日分四次将1000万元打入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后，陈某通过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及李书礼向王海红偿还了300万元本息。因李某、陈某、冯汉杰三人合作项目未成，李某经王海红同意后，按照月利率1.7％计算本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海红偿还了本息1130万元和以其他方式向王海红偿还了822万元，共计1952万元。2018年7月5日李某、陈某、冯汉杰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在王海红处借来的1000万元借款，由李某按照月利率1.7％向王海红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7月5日借款本息共计1952万元。李某偿还借款本息1952万元后，该笔1952万元由陈某于2018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李某，协议签订之日到约定履行期限之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7％计算。陈某若未按期限偿还，利息将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如发生纠纷，因李某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陈某承担。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王海红2018年8月9日给李某出具收条证明李某、陈某、冯汉杰三人的借款本息已全部由李某还清。王海红又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收款说明证明了陈某和李某的还款情况，并表示以后不再向任何人主张债权。李某、陈某、冯汉杰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经李某向陈某催要，陈某拒绝还款，李某遂将陈某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被告陈某、冯汉杰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李某，陈某、冯汉杰按照月利率5％向王海红借款1000万元用于合作开发项目，三方只偿还了部分本息，由于项目未成，三方于2018年7月5日签订协议共同确认所借1000万元整实际由陈某使用，并重新确定由李某按照1.7％的月利率向王海红偿还截止2018年7月5日的本息共计1952万元，李某向王海红偿还后，由陈某于2018年10月1日一次性偿还给李某。经查明李某已经向王海红偿还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共计1952万元，故陈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某支付1952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按照月利率1.7％支付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7月5日起至履行期限2018年10月1日之间的利息以及未按期偿还按照月利率1.7％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因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履行期限之间的利息与未按期偿还后的利息一致均为月利率1.7％，并且该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某应当按照月利率1.7％支付自2018年7月5日协议签订之日至1952万元还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李某，陈某、冯汉杰协议约定，李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陈某承担，李某实际聘请了律师，并且举证的律师委托合同能够证明委托律师费用为5万元，故陈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某支付5万元律师费。虽然李某、陈某、冯汉杰属于合作关系，但项目未做成后，三方签订协议属于对合作关系的清算，而王海红实际已经接受李某的还款，等于认可了债务的转移，故李某有权按照协议起诉陈某要求还款，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某辩称已向王海红共偿还1250万元，但能够证明其还款的转账凭证为300万元，对其辩称已还款1250万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某已偿还的300万元系三方签订协议前按照月利率5％向王海红偿还的本息，三方之后签订协议重新按照月利率1.7％确定借款本息共1952万元，确定李某向王海红偿还后，再由陈某向李某偿还，陈某应当按照协议向李某履行还款义务，陈某之前所还300万元本息不应在协议约定的1952万元中扣除。陈某答辩其签订协议是受胁迫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陈某的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952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7％支付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限被告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律师费5万元。案件受理费13892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某、陈某、冯汉杰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陈某应否向李某偿还1952万元及利息。一、李某、陈某、冯汉杰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母亲）于2013年11月7日与王海红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0日，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每月50万元。后因王海红考虑到秦鼎矿业公司没有相应的手续，矿山是否能实际经营并不能确定，要求李某、陈某、冯汉杰（陈某姑父）三人出具借条，2013年11月10日，李某、陈某、冯汉杰分别出具借条，其中李某、陈某各借款330万元，冯汉杰借款340万元，共向王海红借款1000万元。出借人王海红按照三人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0万元转入礼县秦鼎矿业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10月14日，秦鼎公司、秦鼎公司职员李书礼账户向王海红账户转款300万元。李某陆续按照月利率1.7%，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海红偿还本息1130万元，并以折抵工程款、材料款方式偿还822万元，共计向王海红偿还本息1952万元。2018年7月5日，李某、陈某、冯汉杰签订协议书，确认上述借款1000万元由陈某实际使用，约定由李某按月利率1.7%向王海红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952万元，李某偿还该1952万元之后，陈某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向李某偿还1952万元。陈某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上诉所称李某迫使其在该协议上签字，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方协议确认借款1000万元由陈某使用，并约定该借款本息1952万元由李某代为偿还，李某、陈某、冯汉杰三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李某代为偿还债务后，陈某应否向李某偿还债务而引起的纠纷，应属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陈某应否向李某偿还1952万元的问题。陈某上诉称其已向王海红偿还1250万元，不应再向李某偿还1952万元。根据陈某提交的证据，2014年2月11日，秦鼎公司向王海红转款100万元；2014年3月13日，秦鼎公司向王海红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17日，秦鼎公司向王海红转款50万元；2014年10月14日，秦鼎公司职员李书礼账户向王海红转款100万元，以上共计300万元，其余向王海红偿还的款项均系从李某银行卡转出，不能证明系秦鼎公司或陈某本人还款。故，陈某上诉所称其已还款1250万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陈某已偿还的300万元系三方签订协议前向王海红偿还的款项，在三方协议时，陈某并未提出其已于2014年向王海红偿还上述300万元款项之事，对于未将该300万元计入本案还款数额、造成偿还款项本金及利息计算方面出现误差，李某并无过失，不应在李某已付款1952万元中扣减。故，仍应按照三方协议履行。陈某实际使用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7月，利息为952万元，三方协议确定借款本息为1952万元，本息计算并无错误。根据李某向王海红转账的凭证、王海红的收款说明、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李某已向王海红偿还了该1952万元，代陈某履行了还款义务，陈某应按三方协议约定，向李某偿还该1952万元。至于陈某以秦鼎公司、李书礼名义在三方协议之前向王海红偿还300万元之事，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2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元博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