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喜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石填，男。委托代理人：萧雪贤，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弼升，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石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涌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石填向原审法院诉称：银广厦公司就其承包施工的广东康达尔农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生产厂区建造项目向庄石填采购五金配件。庄石填根据银广厦公司要求，将其采购的五金配件直接送到银广厦公司指定收货地点，即位于东莞市麻涌镇新沙路的广东康达尔农牧科技有限公司。银广厦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向庄石填出具未定履行期的《东莞市康达尔饲料生产厂区项目暂认书》（以下简称《暂认书》），标明欠庄石填货款本金不少于448379.59元。后银广厦公司向庄石填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银广厦公司仍拖欠货款105379.59元。据此，庄石填请求判令：1.银广厦公司向庄石填支付货款本金105379.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银广厦公司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05379.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银广厦公司承担。银广厦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庄石填提供的《暂认书》出具日期为2011年5月17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庄石填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2日，经核准，银广厦公司名称由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通称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为银广厦公司。庄石填提供《暂认书》1份，内容如下：“兹有为该项目施工提供五金供应商（庄石填＊＊＊＊）（以下称‘承包人’）完成工作（提供五金）总量合计费用448379.59元，截止今日尚有余款448379.59元未付，该款项由银广厦项目负责人赵明（＊＊＊＊）负责支付，银广厦总公司负责人农碧莲（0755-＊＊＊＊）负责督促付款，必要时承包人可直接向银广厦总公司申请付款。（数量由双方对数为准）三方在此签字确认。另：全部送货单据同时交银广厦总公司负责人农碧莲保管。承包人：庄石填（签名）银广厦项目负责人：赵明（签名）银广厦总公司负责人：农碧莲（签名）二○一一年五月十七日”。银广厦公司确认上述《暂认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货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庄石填提供《单位账户交易明细表》，主张银广厦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支付庄石填货款273000元、于2013年2月6日支付庄石填货款20000元。银广厦公司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32号、（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258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赵明”以“银广厦项目负责人”身份、“农碧莲”以“银广厦总公司负责人”身份在两案的《东莞市康达尔饲料生产厂区项目确认书》中签名，两案均以《东莞市康达尔饲料生产厂区项目确认书》为重要证据确认银广厦公司须承担付款义务。以上事实，有变更（备案）通知书、《东莞市康达尔饲料生产厂区项目暂认书》、《单位账户交易明细表》、（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25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庄石填主张银广厦公司为《暂认书》确定的付款义务人，参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258号民事判决书的处理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银广厦公司认为，《暂认书》注明“数量由双方对数为准”，并未确定最终金额。庄石填主张《暂认书》确认截至2011年5月17日尚欠庄石填不少于448379.59元货款。因《暂认书》注明，全部送货单据同时交农碧莲保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对庄石填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银广厦公司仅以《暂认书》出具时间距庄石填起诉时间超过二年为由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暂认书》确认未付的货款为448379.59元，庄石填主张尚有105379.59元未支付。银广厦公司对货款支付情况未提供证据，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庄石填的主张，确定银广厦公司尚应支付庄石填货款105379.59元。庄石填诉请银广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05379.5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银广厦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庄石填货款105379.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5379.59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银广厦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银广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暂认书》已过诉讼时效，且无中止、中断事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暂认书》签订的两年内，庄石填未请求银广厦公司还款，也未重新确认债权，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请求还款的证据，视为放弃诉讼时效权益，应认定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的认定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为案涉《暂认书》未确认履行期限，应从庄石填要求银广厦公司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事实上庄石填从未主张过债务履行。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举证责任在于庄石填，原审法院得出“银广厦公司仅以《暂认书》出具时间距庄石填起诉时间超过二年为由主张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的结论于法无据。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和证据规则，庄石填既主张货款金额由《暂认书》“不少于448379.59元”变更为“尚有105379.59元货款未付”就应当就此变更事实举证，但一审中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原件，且无佐证。庄石填为证实“尚有105379.59元货款未付”，一审提供了唯一且不明来源的银行流水清单《单位账户交易明细表》复印件，主张扣除货款27300元和20000元，该证据无原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关联性，也没有表明该帐户的收款人为庄石填，更不知每一笔流水交易的双方主体是谁，没有一笔款项显示是银广厦公司支付的。原审法院认定庄石填主张尚有105379.59元货款未付的事实违背事实也不符合证据规定。原审法院既认定《暂认书》不少于448379.59元货款的证据效力，又无法认定庄石填提供的《单位账户交易明细表》复印件的还款行为的效力，可知庄石填根本就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庄石填以《暂认书》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庄石填的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银广厦公司向本院补充上诉意见：一、案涉货款支付有约定履行期限，案涉货款为一个月一结，等工程每月进度款给付时再付，每月由工地的贺工签收并支付。案涉货款从庄石填送完货后累计为90多万元，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庄石填最后一次送货后的一个月后起计。二、案涉债权的请求依据为送货单，庄石填主张债权应提供送货单以证实其主张，但其一审中未提交。事实上，送货单一式三联，银广厦公司与庄石填各有一联，结算时庄石填才将送货单交一联给银广厦公司，即结算时交单付款，未付款的送货单仍在庄石填手上。庄石填一审中未能提交送货单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暂认书》是庄石填送货一个月后向银广厦公司主张债权，其是对旧的债务的重新确认，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起算，至今最后一次主张也超过两年，已过诉讼时效。庄石填向本院答辩称：一、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未采纳银广厦公司关于诉讼时效超过两年的主张正确。1.银广厦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向庄石填出具《暂认书》，确认截至2011年5月17日尚欠庄石填货款余额448379.59元。银广厦公司确认《暂认书》的真实性。2.银广厦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向庄石填支付货款273000元，于2013年2月6日向庄石填支付货款20000元。银广厦公司向庄石填支付案涉部分货款的行为导致案涉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被中断后，待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3.即使不考究案涉债权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暂认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双方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庄石填作为债权人，依法可随时要求银广厦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案涉债权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二、截至庄石填提起诉讼之日止，银广厦公司尚拖欠庄石填货款金额105379.59元。庄石填提交的经银广厦公司确认的《暂认书》已证明银广厦公司欠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银广厦公司提供已向庄石填支付案涉货款的有效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银广厦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银广厦公司与庄石填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案涉《暂认书》，银广厦公司已在该《暂认书》中对其所拖欠的案涉债权金额予以确认，故银广厦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履行期限为一个月一结，应从庄石填最后一次送货后的一个月后起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经双方确认的《暂认书》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庄石填作为债权人随时可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债务，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银广厦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04元，由银广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婴桃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蔡裕权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