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潍商终字第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华。委托代理人：杨银生，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松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隆舜和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文龙。委托代理人：王立亭，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隆舜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3）潍城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银生、黄松波，被上诉人隆舜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7日，隆舜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华信公司向隆舜和公司购买维生素K1原料药20公斤，共计货款640000元，现华信公司欠货款未付，请求判令华信公司偿还欠款640000元及利息。华信公司答辩称：隆舜和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签订的垄断合同，应属无效，隆舜和公司主张我公司无故拖延付款无依据。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30日，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信公司购买隆舜和公司维生素K1原料药20公斤，每公斤32000元，货款合计64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银行承兑，一次性付清。”2012年9月19日，隆舜和公司交付华信公司20公斤维生素K1原料药，华信公司给隆舜和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华信公司称，隆舜和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价格销售商品，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违反《反垄断法》，属无效合同。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月5日山东省物价局关于告诫部分企业立即解除垄断的协议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省物价局召集山东结晶医药有限公司、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益康药业有限公司、山东鲁抗辰药业有限公司、山东潍坊顺通医药有限公司和山东华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召开会议，要求有关企业解除与顺通、华新两公司签订的违反《反垄断法》规定的药品（包括盐酸异丙嗪、盐酸倍他司汀、维生素K1、地巴唑等）包销协议或原料药买卖协议或删除协议中违反《反垄断法》规定的条款。证明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在本案中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应为无效合同。2、提交国家食品药品质量监督局网站公布的有维生素K1原料批准文号和GMP证书生产企业资料一份，证明隆舜和公司、华信公司签订该合同时，国内有维生素K1原料批准文号和有GMP证书生产企业只有山东广通宝医药有限公司和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二家。3、提交华信公司与山东广通宝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1）山东广通宝医药有限公司生产的维生素K1原料药市场销售价，2008年为每公斤2550元，2009年为2600元，2010年为3000元；（2）隆舜和公司、华信公司在本案中签订的合同，销售山东广通宝医药有限公司生产的维生素K1原料药价格为每公斤32000元，高于山东广通宝医药有限公司市场价，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价格销售商品。4、提交华信公司与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份、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告知书（原件）一份，证明：2013年4月，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与隆舜和公司终止维生素K1原料药销售合同后，与我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维生素K1原料药销售价每公斤7000元。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每公斤32000元高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价格销售商品。隆舜和公司对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隆舜和公司存在垄断行为。提出：除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告知书外，华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具有证明力；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告知书载明，万和公司与隆舜和公司的合同到期，要求华信公司与万和公司上海销售部联系，说明华信公司与万和公司以前就有联系，华信公司也曾向安徽万和制药有限公司购买过维生素K1。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隆舜和公司提供的欠条、华信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告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华信公司关于隆舜和公司是利用市场支配地位，垄断价格，以高价向华信公司出售维生素K1原料药，所签合同是无效的主张，其提供的山东省物价局的会议记录，主要内容是告诫华信公司等企业，解除与山东潍坊顺通医药有限公司及山东潍坊华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有违反反垄断法内容的相关药品包销或买卖协议，本案隆舜和公司、华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在上述会议召开之后，如果隆舜和公司出售维生素K1原料药的行为存在垄断，那么华信公司完全可以不与隆舜和公司签订合同或向有关反垄断机构举报；况且华信公司未提供隆舜和公司在买卖维生素K1原料药的过程中，经国家发改委等相关机构认定存在垄断并作出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因此华信公司称隆舜和公司与其签订维生素K1原料药购销合同存在垄断，证据不足，加之本案处理的是隆舜和公司、华信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纠纷，因此，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维生素K1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华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隆舜和公司支付货款。因隆舜和公司、华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因此隆舜和公司要求华信公司支付利息60000元主张，证据不足，华信公司应从隆舜和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潍坊隆舜和医药有限公司货款64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隆舜和公司负担900元，华信公司负担13920元。上诉人华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信公司与隆舜和公司签订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属隆舜和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违反《反垄断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者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的规定，应确认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有效合同，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华信公司原审提交的山东省物价局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已经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垄断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价格不受法律保护，应以公平合理的价格每公斤3787.50元结算货款75750元，原审判决认定每公斤32000元计价支付6400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华信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主张与隆舜和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华信公司已于2012年9月1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隆舜和公司，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涉及的2012年9月19日收到的维生素K1系双方新发生的业务，未签订书面合同，不是依据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对涉案的20公斤维生素K1没有约定价格，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方式，因此，本案的维生素K1应当按照市场合理价格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华信公司支付货款75750元。被上诉人华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及二审上诉状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查明：华信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2012年9月18日编号为1020006221117622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一份、2012年9月14日华信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牡丹支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复印件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清单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2012年8月30日华信公司与隆舜和公司签订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涉及的20公斤维生素K1原料不是依据该合同产生的，双方未约定价格和货款的支付时间、方式。经质证，隆舜和公司对于华信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无异议，已收到该款项，但该汇票并不是支付的2012年8月30日合同的款项，而是双方于2011年10月11日发生的一笔业务的付款。隆舜和公司提交了2011年10月11日，华信公司田稳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收到VK1原料贰拾千克。山东华信制药田稳2011.10.11。证明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不只一笔业务，华信公司二审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是2011年的这笔货款，与本案涉案的业务无关联。经质证，华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田稳2011年10月11日的收到条、2012年8月30日的购销合同、2012年9月3日的发票、2012年9月1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是一笔完整的业务，2012年8月30日的购销合同是为了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后补签的合同，这笔业务是在隆舜和公司垄断期间发生的业务，合同约定价格是垄断期间价格，不是公平合理价格，2012年9月19日的业务与该份购销合同无关，应以合理价格计算。华信公司原审提交了答辩状一份，在答辩状中答辩称维生素K1原料药20公斤，货款640000元，是基于隆舜和公司与华信公司2012年8月30日签订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应是隆舜和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签订的垄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价款不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华信公司的抗辩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是640000元，但认为640000元过高，应确定合理价格。上述事实，有华信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承兑协议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复印件，隆舜和公司提交的收到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华信公司与隆舜和公司签订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存在垄断情形及合同的效力；二是华信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华信公司主张其与隆舜和公司签订的2012年8月30日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存在垄断情形，是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主张，华信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2012年8月30日的合同时，隆舜和公司有垄断情形的存在，华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华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签订的2012年8月30日的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华信公司主张2012年8月30日医药原料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价格不能作为涉案的20公斤维生素K1原料的价格计算依据。华信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涉案的20公斤维生素K1是依据2012年8月30日的合同履行的，二审中华信公司否认其在一审的陈述，提交了与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存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华信公司与银行之间的银行承兑协议是其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证明华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主张，故华信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信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孙 涛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