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76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任素君，女，汉族，1953年5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刑事案件被害人：代某，女，1952年1月30日出生，住梅河口市水岸人家。被执行人：任传玉，女，汉族，1973年2月14日出生，现服刑于吉林省女子监狱。申诉人任素君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2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化中院）在执行（2016）吉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一案时，作出（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权属登记人为王希梅、权证号码为01000171864号、土地证号为C1179370号（被执行人任传玉购买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夏湾港二路******（建筑面积为125.81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为26.31平方米。该房屋通化市公安局已于2016年3月21日查封）。二、查封权属登记人为马富云、权证号码为0100055857号（被执行人任传玉占80%权属）位于）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面积为92.32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为20.13平方米）。三、上述两处房屋的查封期限为三年。四、案外人王希梅、马富云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间内，二人可以使用被查封财产，但因二人的过错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任素君认为通化中院在执行（2016）吉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时，以（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326号7栋2单元502房有误。其已就与任传玉民间借贷纠纷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昌法院）提起诉讼，东昌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吉05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其已申请强制执行。任传玉因犯诈骗罪已被通化中院判决，通化中院正在执行任传玉个人财产并查封上述财产，如通化中院继续执行，任传玉将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判处财产刑之前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需要以被执行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判处财产刑之前被执行人所负正当债务，应当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先行予以偿还”的规定，申请通化中院中止对任传玉个人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待任素君与任传玉民间借贷案执行终结后如有剩余财产再恢复执行，以保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任素君提出异议，要求通化中院中止执行（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326号7栋2单元502房的查封。通化中院查明，任传玉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检察机关起诉至通化中院，该院作出（2016）吉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认定任传玉多次骗取代某及其亲属共计人民币3432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775.947万元未返还被害人代某；判决：一、被告人任传玉犯诈骗罪，判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任传玉利用诈骗所得款项购买的房屋、轿车、女包等财产返还被害人代某；三、责令被告人任传玉继续返还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局执行，该院作出（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两处房屋。利害关系人任素君对查封争议房屋提出异议。另查明，任素君与任传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昌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吉05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判决任传玉偿还任素君借款本金人民币80.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生效后任素君向法院申请执行，东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争议房屋。通化中院认为，本案执行的内容是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返还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并非执行财产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的规定，该院执行内容属于退赔被害人代某的损失，执行顺位在其他民事债务之前。综上所述，任素君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8年5月30日，通化中院作出（2018）吉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任素君的异议请求。任素君不服通化中院（2018）吉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通化中院（2018）吉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326号7栋2单元502房屋的查封。任素君主张，通化中院认为“返还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并非执行财产刑……本院执行内容属于退赔被害人代某的损失，执行顺位在其他民事债务之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事实及理由：1.任素君是将代某列为被申请人，其应当出庭，而通化中院未通知其出庭，且列其为刑事案件被害人，适用法律错误。2.通化中院审查异议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3.通化中院刑事判决第三项返还代某的经济损失属于退赔范围，应当是犯罪违法所得的财产。而涉案房屋是任传玉犯罪之前的个人合法财产，不是犯罪所得，不应包括在退赔的范围内。吉林高院对通化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通化中院2017年12月作出（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通化中院向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上述文书的送达证上记载：“有查封，此次轮候查封三年。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东昌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查封”。又查，东昌法院2017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7）吉0502执1285、1286号执行裁定记载：申请执行人：张大伟、任素君；被执行人：任传玉；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东昌法院（2017）吉0502第1712、1711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依法查封被执行人任传玉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珠海币香洲区翠景路326号7栋2单元502房屋。查封期限：2017年11月24日至2020年11月23日。吉林高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系通化中院（2016）吉05刑初33号刑事判决，因该判决已判令任传玉继续返还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故通化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任素君主张涉案房屋是任传玉个人合法财产、不是犯罪所得、不应包括在退赔的范围内，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于法无据，吉林高院不予支持。代某系任传玉刑事犯罪的被害人，故通化中院执行裁定将代某列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并无不当；且本案不属于代某必须出庭的情形。关于通化中院审查任素君提出异议的期间问题并非复议审查范围，故对其上述主张吉林高院不予支持。综上，通化中院在执行中查封任传玉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吉林高院作出（2018）吉执复210号执行裁定，驳回任素君的复议申请，维持通化中院（2018）吉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任素君不服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2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210号执行裁定，中止通化中院（2017）吉05执453号执行案对位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丽景名城7栋2单元502房的强制执行；2.请求依法裁定上述房屋所得执行价款先给付申请人；3.请求依法对于上述房屋应先就（2017）吉05执453号执行裁定书（刑事执行案件）强制执行还是先就（2018）吉05执监311号执行裁定书（民事执行案件）强制执行作出裁决。申诉理由：一、通化中院（2018）吉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并非任传玉刑事案件赃款赃物，不符合优先赔偿被害人的条件。申请人的执行案件对此房屋的查封在先，对于该房屋的执行价款理应先偿还申请人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该规定所涉“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并非涉案赃款赃物，从此规定中可以看出该“被害人损失”是与其他民事债务具有同等执行地位的执行标的，而非赃款赃物等享有优先被追缴、执行的权利。如被害人的损失与其他民事债务在法院执行前均无查封、抵押等可体现执行顺位的情况，那么通化中院依此法律规定将案涉房屋先执行给被害人无可厚非。但是针对本案中两个执行案件，是申请人的执行案件先行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故在事实上是具有优先执行的权利的，并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中也规定了：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申请人对此房屋的查封等同于抵押权等应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而通化中院在审理申请人的执行异议案件时刻意将此条款予以忽略，片面适用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吉林高院在审理复议案件时避重就轻，未对通化中院的违法执行行为及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由全面审查即作出终审裁定。吉林省高院认为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述房屋查封的行为“并无不当”，仅以此理由即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而未对本案的核心问题予以审查，即：1.对于任传玉的个人合法财产是应先进行刑事案件的强制执行，还是应对其全部执行案件按查封的先后顺序进行强制执行；2.通化中院将上述房屋认定为退赔财产优先赔偿代某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对于同一被执行人的刑事案件所付赔偿义务以及民事合法债权的执行先后顺序问题。对于上述问题吉林高院均未做出合理解释，这是对通化中院违法执行行为的变相默许。现通化中院作出（2018）吉05执监311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人在东昌法院的执行案件提至通化中院执行，并通知申请人准备将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执行给代某。吉林高院的违法裁定将通化中院的错误进一步稳固，继续执行将造成申请人无财产可执行的法律后果。三、案涉房屋实际上并非被执行人任传玉的个人财产，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已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该案依法应中止执行。案涉房屋系2008年1月18日由案外人张庆忠及申请人任素君出资购买用于养老。因任传玉多次请求帮助其子马腾飞落户珠海以便在珠海参加高考，才将房屋登记在任传玉一家三口的名下由其三人代持，并约定待具备过户条件时再更名回张庆忠及任素君的名下。现任传玉已在吉林省女子监狱服刑，无法配合张庆忠及任素君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故张庆忠、任素君已于2019年1月10日向香洲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张庆忠、任素君所有，香洲法院已受理此案，案号为（2019）粤0402民初465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３）执行的标的物是其他法院或仲裁机构正在审理的案件争议标的物，需要等待该案件审理完毕确定权属的；……。现案涉房屋属于香洲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争议标的物，需先中止执行，待香洲法院对此房屋予以确权之后再执行，否则将侵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可能产生执行回转的法律后果。综上，通化中院的执行行为违法，且吉林高院作出的复议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出执行监督的申请，请求贵院依法指令吉林高院撤销原复议裁定，重新审查，对通化中院的违法执行行为予以纠正。本院查明，东昌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向通化中院作出（2017）吉0502执1286号《报请上级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函》，申请通化中院将张大伟申请执行任传玉一案指定移送至相关法院。通化中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吉05执监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东昌法院（2017）吉0502执1286号执行案件由通化中院执行。香洲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粤0402民初46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就张庆忠诉任传玉、马富云、马腾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立案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林高院、通化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通化中院的查封行为是否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按照执行依据及执行通知确定的内容，被执行人任传玉应继续返还被害人代某的经济损失，通化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权属登记人为马富云、权证号码为0100055857号（被执行人任传玉占80%权属）位于珠海市香洲）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产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div>关于申诉人主张其执行案件查封房屋在先，应当按查封先后顺序执行，并就该房屋变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本案中，东昌法院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处置，通化中院提级执行后亦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处置，且就涉案房屋处置后的款物发还执行行为尚未发生，执行法院在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财产处置后，若当事人认为执行法院款物发还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按照法律规定程序提请救济。关于申诉人主张案外人已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在香洲法院提起诉讼，并以执行的标的物是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所争议的标的物，需要等待该案件审理终结确定权属为由，请求中止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诉人作为案外人，就本案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应当依法提出异议。申诉人以在其他法院存在就本案执行标的确权之诉纠纷为由，要求本案中止执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执复2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任素君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任素君的申诉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