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联，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俭，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昌，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高边张边南村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笑连，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高边张边南村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辉，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志联因与上诉人张荣昌、刘笑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志联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荣昌向叶志联支付借款本金577594.94元及利息（以577594.9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荣昌、刘笑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荣昌尚欠叶志联本金为346840.4元，依据不足。根据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的《借条》《欠条》及计算表可以看出，叶志联、张荣昌已就利息部分计入本金并作为借款达成合意，即使利率过高，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应受法律保护。2015年9月25日，叶志联向张荣昌、刘笑连出借50000元。截至该日，张荣昌、刘笑连尚欠借款本金353532.80元，利息32983.90元。2015年12月15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的《借条》载明“现本人到2015年12月15日止共借叶志联5039908元正。备注每月利息按4分计”。叶志联一审提交了相关利息的计算过程，503908元是截至2015年12月15日的本息之和。由此可见，叶志联及张荣昌就利息计入本金后再当做新的借款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截至2015年12月15日，扣除利息过高部分，张荣昌尚欠叶志联借款本金为405607.47元。同理，2017年5月31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欠条“本人张荣昌截止2017年5月31日时，尚欠叶志联80万元正”，结合张荣昌签名确认的利息计算表，叶志联与张荣昌就利息计入本金后再当做新的借款出借亦达成合意。该表中的814266元也是本案欠款的本息之和，以814266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计收利息。扣除利息过高部分，截至2017年5月31日，张荣昌尚欠本金577594.94元。叶志联及张荣昌已就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达成一致意见，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未超出法定利率范围的前期利息可计入后期本金。二审庭审期间，叶志联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荣昌向叶志联支付借款本金509809.86元及利息（以509809.8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针对叶志联的上诉，张荣昌、刘笑连辩称，叶志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叶志联计算利息已经远远高于法定利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张荣昌一直在利率调整前向叶志联进行还款，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应冲抵张荣昌所欠的借款本金。张荣昌、刘笑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荣昌归还借款本金190247.62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由叶志联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统一适用《民间借贷规定》计算本案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荣昌于2014年12月11日向叶志联借款60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18日、2015年4月15日还款。根据《借贷案件意见》第六条规定，张荣昌的上述还款行为发生在《民间借贷规定》实施前，应适用还款行为发生时《借贷案件意见》的规定计算利息，即按年利率22.4%计收。截至2015年4月15日，张荣昌尚欠叶志联借款本金为159787.73元。二、一审判决关于110968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张荣昌在2015年4月1日支付的24000元利息是用于支付2015年2月11日至3月10日期间的利息，110968元是在2015年3月18日用于还款的，4月1日还息24000元符合借款约定，与3月18日还款行为没有矛盾。而且，刘笑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出具的110968元支票系用于偿还借款。该笔款项与之前的还款行为不一致的原因如下：1.该笔款项是叶志联到佛山市钻塑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催款时，刘笑连为平复叶志联催款情绪而直接将用于支付货款的支票付给叶志联，并非应张荣昌的要求而支付；2.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叶志联主张的汽车修车费用不一致，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为汽车修理费用；3.根据叶志联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确认肇事车辆的车主是陈永宏，而非张荣昌；4.刘笑连作为款项的付款人，明确确定该笔款项属于还款金额，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款项作为其他用途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还款。另外，一审法院认为“110968元并非小数额，如果确实还款，张荣昌不可能忽略”，缺乏事实依据。故截至2017年2月16日，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90247.62元。针对张荣昌、刘笑连的上诉请求，叶志联答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符合“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叶志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荣昌、刘笑连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1日起暂计至同年11月15日为121000元，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息暂合计1221000元；2.叶志联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叶志联与张荣昌是朋友关系。张荣昌与刘笑连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1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叶志联借款60万元，借期一个月内，利息按4分计算。同日，叶志联向张荣昌指定的其本人尾号为9931的银行账户转入了60万元借款。之后，刘笑连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3月11日、4月1日、15日向叶志联转账还款24000元、24000元、24000元、30万元。2015年9月25日，张荣昌再次向叶志联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叶志联借款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也按月利率4%计收利息。同日，叶志联向张荣昌指定的刘笑连尾号为6616的银行账户转入了5万元借款。叶志联、张荣昌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以上两笔共计65万元款项。由于张荣昌借款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双方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未付利息，并将未付利息转入本金中计算复利。2015年12月15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到2015年12月15日止，共借叶志联503908元，每月利息按4分计算。2016年5月12日，张荣昌向叶志联转账还款5万元。2017年2月16日，刘笑连向叶志联转账还款10万元。2017年4月29日，张荣昌在叶志联整理的计算列表上签名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30日，按80万元计，每月付息，多付减本金。2017年5月31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其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对账尚欠叶志联80万元。2018年5月31日，张荣昌向叶志联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其截至2018年5月31日对账尚欠叶志联110万元；并备注经叶志联同意于2018年7月30日支票还15万元和2018年8月30日支票还15万元，同时按6月1日起每月按月息2%计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因张荣昌之后并未依约还款，叶志联遂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张荣昌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9月25日向叶志联借款60万元、5万元，合计65万元的事实，叶志联已提交相关借条及银行转款记录等为证，张荣昌对此也予确认，为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双方对于上述65万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定月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张荣昌借款后所还款项进行了核算，计得截至张荣昌最后一次还款的2017年2月16日止，张荣昌实际尚欠叶志联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46840.4元、到期利息差额为215.72元。因60万元借款，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而5万元借款，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叶志联依法可随时向张荣昌主张还款，现叶志联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叶志联还款，则张荣昌应当向叶志联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余额及到期利息差额，并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继续按法定月利率上限2%（即年利率24%）向叶志联计付尚欠借款本金余额346840.4元的借款利息。诉讼中，张荣昌要求对《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前的还款按《借贷案件意见》的规定，对超出年利率22.4%的部分还款抵扣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民间借贷规定》”，由于本案是《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案件，为此应统一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荣昌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由于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张荣昌与刘笑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5万元借款由刘笑连的账户收取，之后的还款也大部分由刘笑连经手归还，可见刘笑连对本案借款债务知情并确认；叶志联起诉要求刘笑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荣昌、刘笑连亦表示没有异议，为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借款债务为张荣昌、刘笑连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笑连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叶志联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叶志联曾申请一个月的时间与张荣昌进行庭外协商和解，但未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荣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46840.4元及计算至2017年2月16日止的到期利息差额为215.72元，合计347056.12元予叶志联；并从2017年2月17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继续计付该尚欠借款本金346840.4元的借款利息予叶志联。二、刘笑连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叶志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9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4.5元（叶志联已预交），由叶志联负担7674元，张荣昌、刘笑连连带负担5220.5元。张荣昌、刘笑连连带负担5220.5元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叶志联已多预交的5220.5元诉讼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叶志联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叶志联。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110968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对于该110968元，叶志联主张系车辆维修费和保险理赔款，张荣昌则主张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采信叶志联的主张，理由如下：叶志联对其支付该笔款项原因的陈述较为具体详细，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刘笑连亦对叶志联陈述的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反观张荣昌，其在支付案涉110968元款项后两周内，仍按照本金600000元的标准向叶志联计付利息，其向叶志联妻子发送的还款清单中亦未列入该110968元。此外，110968元并非整数，有别于张荣昌向叶志联支付的其他还款，刘笑连称为平复叶志联的情绪而直接将支付货款的支票交付给叶志联，该理由并不能令人信服。根据上述分析，结合张荣昌一审多次拒绝出庭接受质询、二审亦未出庭接受询问以及刘笑连关于张荣昌还款习惯的陈述，本院对张荣昌关于案涉110968元为本案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案涉借款本金应如何计算问题。《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的《借条》和2017年5月31日、2018年5月31日的《欠条》均在叶志联与张荣昌对账后形成，所载借款金额均包含前期借款的利息，约定月利率为2%或4%不等，该利率达到或超过依法应予保护的利息上限，若将上述《借条》《欠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产生的利息再计入借款本金，则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将超过按法定利率上限计算所得的利息，故本院对叶志联将相应利息再计入本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事实，按照该条规定计算本案本息，认定未还借款本金余额为346840.4元，经本院核算，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案涉利息计算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计算案涉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叶志联、张荣昌、刘笑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1.23元（叶志联已预交4761.31元，张荣昌、刘笑连已预交3431.85元），由叶志联负担3559.38元，由张荣昌、刘连笑负担3431.85元。叶志联多交的1201.93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舒 琴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刘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