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鲁行再7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宜信，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委托代理人宋毅，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系再审申请人宋宜信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枣庄市薛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长青巷中段(原地税稽查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磊，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秀淮，枣庄市薛城区住房保障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宋宜信诉枣庄市薛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枣庄市薛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薛城征管办）行政补偿一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鲁04行终54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宜信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鲁行申15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宋宜信的再审申请。后宋宜信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125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行抗5号行政裁定书，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素平、陶婷婷到庭支持抗诉。再审申请人宋宜信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毅，被申请人薛城征管办委托代理人李秀淮、张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12月，因枣庄西站站前广场拆迁改造，原枣庄市薛城区房地产管理局与原告母亲陶福香等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该协议未能履行，原告母亲陶福香去世。2008年7月9日，由原告宋宜信与其兄长宋宜生代表与原枣庄市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现薛城征管办）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后包括原告宋宜信在内的部分权利人将本人名下的补偿款陆续领取，现仅剩余原告母亲陶福香与宋涛名下的款项尚未领取。原告宋宜信要求被告薛城征管办支付补偿款中的剩余款项未果，于2015年10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 滕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2008年7月9日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后，原告宋宜信及其他部分权利人均已将本人名下的补偿款陆续领取，补偿款中仅剩原告母亲陶福香与宋涛名下的款项尚未领取，原告诉请领取他人名下款项，显然诉讼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宋宜信的起诉。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该院已生效的（2014）枣行申字第4号行政裁定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宋宜信已将其补偿款领取完毕，故其与诉争的补偿安置协议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上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宋宜信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请人是否具有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行申字第4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申请人已按照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将涉案补偿款中属于申请人的部分全部领取，申请人与剩余补偿款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法院裁定维持，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的其他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宋宜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宋宜信的再审申请。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终审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2008年7月9日，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宋宜生、宋宜信签订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将被拆迁房屋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约定，并不存在宋宜生、宋宜信等人名下单独补偿款问题。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依约支付了第一批补偿款后，以宋氏兄弟家庭内部对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分歧为由，单方制作《关于宋陶氏、宋宜生、宋宜信等户经研究按平均价格计算情况计算表》（以下简称《计算表》），以宋宜信等人各自房产证载明的面积为依据，按照平均价格，将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分配至宋宜信、宋宜生等人名下，但宋宜信等人对该计算表不予认可，（2013）枣行终字第31号行政裁定也认定该《计算表》没有强制执行力。况且，宋宜信与薛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宋宜信同意先按照（2012）枣民终字第80号判决书计算标准领取补偿款，对争议问题另行依法起诉解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亦裁定“本案补偿安置争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的途径解决”。因此，宋宜信只是先参照计算表领取了部分补偿款，本案终审裁定认定“宋宜信已将其补偿款领取完毕”，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2、终审裁定认为宋宜信与诉争的补偿安置协议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如前所述，2008年7月9日《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将被拆迁房屋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约定，宋宜信作为宋氏家庭中的一员，与该行为具有当然的利害关系。即使“补偿款中仅剩陶福香与宋涛名下的款项尚未领取”，宋宜信作为陶福香的儿子，在陶福香死亡后，就陶福香的补偿款，也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法院如认为陶福香的其他近亲属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可以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应以宋宜信诉讼主体不是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综上，枣庄市中级人民法（2016）鲁04行终54号行政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 再审申请人宋宜信陈述再审意见称，其作为陶福香的儿子，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单方制作的《计算表》实质是变更了2008年7月9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作为行政机关未按照约定履行，违法变更协议。原审法院遗漏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且认定宋宜信已将补偿款领取完毕的事实错误。 被申请人薛城征管办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诸多生效判决与裁定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薛城征管办的答辩意见与历次答辩意见一致。对抗诉机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请求依法裁判。 本案再审中确定的审理重点是，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围绕上述审理重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与上述陈述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枣庄西站站前广场拆迁改造工程建设需要，1999年12月27日，原枣庄市薛城区房地产管理局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代表陶福香、宋宜生、宋宜信，按照《枣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及相关政府文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拆迁人选择回迁安置新楼房合计968.78㎡等内容。2008年7月9日，原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代表宋宜生、宋宜信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因1999年12月27日达成的营业房安置位置不能落实，被拆迁人同意变更，实行货币补偿，并确定最终房屋货币补偿款为8970665.59元等内容。上述2008年签订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已经生效的（2013）枣行终字第31号行政裁定认定，属于民事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之内容，本案被拆迁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拆迁人支付2008年所签《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剩余款项、利息和违约金，该诉讼请求应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二审法院均按照《计算表》为依据，认定宋宜信原告主体不适格，与诉争的补偿安置协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已经生效的（2011）枣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2012）鲁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裁定认定，2008年签订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为原薛城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宋宜信等为代表的7户，宋宜信个人不能单独作为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对此，宋宜信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救济权利。 综上，再审申请人宋宜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法院裁定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行终54号行政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曲立力 审判员  郝万莹 审判员  蒋炎焱 二〇一九年六月××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