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新，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接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金，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春，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聪猛，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芬芬，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陈聪猛、刘芬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光，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春、吴弘毅，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国平，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被告：林品英，女，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陈延儿，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王秀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泽鑫，男，199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福建省山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三通路**中亭街改造嘉辉苑连体部分**30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泽鑫。 上诉人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因与被上诉人林国光及原审被告陈延儿、林国平、林品英、陈泽鑫、福建省山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与林国光互不相识，上诉人与林国光之间从未有过接触，也未向林国光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署讼争《借款合同》时，“出借人一栏”无人签署，“林国光”的名字是后来才补上的。事实上，本案借贷系案外人强华荣向陈聪猛介绍，由陈聪猛带领上诉人等人前往强华荣、林国光等人经营的福建融汇资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进行借款。根据林国光提供的赵某银行流水，案涉款项来源于“＊静”及“强＊荣”，并非林国光，因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由款项的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后生效，既然林国光没有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则其与上诉人之间就不存在借贷关系，林国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此外，在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时，均系将款项汇入强华荣的银行账户，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林国光与本案毫无牵连。另，如此大的一笔借款，林国光本人也未向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这也不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亦能证明林国光与案涉借款不存在利害关系。二、一审采纳证人赵某的证言于法无据。1、赵某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赵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已确认，林国光是其舅舅，故赵某与林国光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具有证明力。2、赵某在一审作出虚假陈述。首先，赵某称其银行卡内的案涉借款均系其舅舅林国光汇的，但事实上，其卡内的借款来源系“＊静”及强华荣，均无体现林国光，其中强华荣系赵某的丈夫，赵某不可能不知晓其丈夫给自己汇款的事实，故赵某作证称款项来源于林国光的说法明显系扭曲事实，作出对林国光有利的说法，其证言并不客观，不应采信。其次，上诉人曾在法庭询问证人赵某：“你是否知晓融汇公司？”赵某回答称：“不知道。”事实上，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融汇公司系赵某丈夫强华荣开设的担保公司，赵某对此必然知晓。更重要的是，赵某曾是该公司职员（有该公司的医社保记录为证）。很明显，赵某自始至终不愿向法庭披露该公司，隐瞒该公司实际为本案真正出借人的重要事实，一审采纳其虚假陈述于法有悖，应予纠正。三、原审遗漏重要事实。本案除原审已确认上诉人等人于2015年11月11日所偿还的500万元借款外，陈聪猛还于2015年12月25日将其名下卡号为62×××20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交由强华荣，强华荣于当日将其中5万元转至赵某，其中165万元使用ＰＯＳ机“消费方式”转走。为证明该重要事实，上诉人及陈聪猛已前往银行调取有关流水，其中165万元系因ＰＯＳ机刷走，故流水无法体现具体的收款人，后银行告知上诉人，此类信息必须由司法机关才能调取。因此，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仅能获取该165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至于该165万元款项系由何人收取，确系客观原因而不能自行收集。该情形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条件。上诉人在原审中两次以书面形式要求法院调取该重要证据，但均未得到法院支持，原审遗漏该重要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四、原审存在相关证据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七行：“本院在庭审后对强华荣进行调查，强华荣称其在2015年12月25日用陈聪猛的银行卡转账汇给赵某5万元，随后将银行卡交给陈聪猛，对于陈聪猛所称的另外165万元被刷走，其表示不知情。”原审在庭审后对强华荣进行询问并将询问结果载入判决书，故强华荣的陈述依法系作为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强华荣的证言应进行公开质证，原审对此未依法执行，存在程序瑕疵。而且，根据该调查结果，强华荣已承认当时取走陈聪猛的银行卡用于还款，既然当时上诉人及陈聪猛等人已逾期未还款，且陈聪猛的银行卡内还有几百万的存款，为何强华荣仅转走5万元款项，而不把卡内剩余的大额款项转走，明显不符逻辑。可以肯定的是，与5万元同日转走的165万元也是强华荣所为，该事实必须法院调查才能查清，还望法院公正处理。五、本案可能存在违法犯罪之嫌，依法应驳回起诉。从本案庭审及相关证据可以明确，林国光、部分款项的汇款人及收款人强华荣系融汇公司的股东，指定汇款人即证人赵某系融汇公司的员工，案涉款项的出借主体很可能是融汇公司。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行为并未包含放贷及融资，公司通过个别股东或员工的名义对外从事放贷等金融业务已涉嫌违法乃至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依法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此外，陈子新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明知协议上的“陈子新”非其本人签署，却主观推定陈子新承担责任。虽然陈子新与陈晓春系夫妻关系，但陈子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陈子新也是不同意，商谈后陈晓春背着陈子新签字。陈子新名下账号及手机都放在陈晓春处保管，故款项汇入陈子新账户后，陈晓春未告知，一审因陈子新未出庭就认为其认可是错误的，未出庭不是追认。 林国光辩称，一、林国光系本案适格主体。林国光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均体现出借人为林国光，且证人赵某已出庭证实林国光因年纪大，不会操作网银，其代林国光转账1060万元给借款人的事实。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原审未遗漏重要事实。原审已给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期，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聪猛的银行卡于2015年12月25日被强华荣刷了165万元。如此大额的款项被刷走，陈聪猛未要求强华荣出具相关收款收据，明显不合常理。而且，陈聪猛的银行卡于2015年12月25日当天被刷完165万元后，余额还有138万元，此时陈聪猛仍拖欠林国光借款本金500多万元及利息，若是强华荣刷卡，正常不会留下余款。三、原审不存在相关证据未质证。原审庭审后对强华荣的询问内容，并非本案定案的证据，强华荣的陈述未直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仅系原审审案尽责，针对相关案件情况进行询问。四、本案系普通民间借贷案件，不存在违法犯罪之嫌。上诉人提出林国光、强华荣系融汇公司的股东，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放贷及融资，款项出借人可能是融汇公司，上诉人对该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融汇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放贷项目，本案借款的银行流水也未体现系由该公司账户转出。五、陈子新等人在一审没有参加诉讼，款项是用于归还银行过桥拆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归还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 陈延儿辩称，本案的焦点是165万元是否全部偿还，希望法院依法查明，保证债务人的合法权益。 林国平、林品英、陈泽鑫、山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林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国平、林品英、陈子新、陈晓春、陈延儿、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251440元、利息及违约金2205605元（从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以上合计7457045元；二、山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光在外甥女婿强华荣的介绍下，于2015年11月2日与借款人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及担保人山河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聪猛等八人向林国光借款1016万元，用于银行过桥，借款期限三天（2015年11月2日至4日），借款日利率为3‰，不足3天按3天计算利息。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林国光委托外甥女赵某通过转账，将1016万元汇给借款人（其中：汇给陈子新3**万元、汇给林品英536万元、汇给陈延儿180万元）。此后，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于2015年11月10日将500万元汇给强华荣，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陈聪猛于2015年12月25日汇给赵某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之后，因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不再履行还款义务，经催讨无果后，林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林国光是否为本案债权人的问题，从林国光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均体现出借人为林国光。其次，证人赵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林国光委托其汇款给借款人，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确已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再次，强华荣在接受法院调查时，也确认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经其介绍向林国光借款。由此可以认定出借人为林国光。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认为林国光不是本案的债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按日利率3‰计算，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已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利息部分的已还款项应从本金中抵扣。截止2015年11月10日，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陈子新、陈晓春、林国平、林品英、陈延儿尚欠林国光借款本金5241280元（详见附表）。陈聪猛在2015年12月25日支付的利息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只能算作支付截止2015年11月20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本案利息及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1月2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陈聪猛认为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强华荣，强华荣于2015年12月25日还通过ＰＯＳ机刷走165万元，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强华荣进行调查，强华荣称其在2015年12月25日用陈聪猛的银行卡转账汇给赵某5万元，随后将银行卡交给陈聪猛，对于陈聪猛所称的另外165万元被刷走，其表示不知情。林国光在庭审中表示没有收到这笔165万元。对于自己的银行卡交易情况，陈聪猛可以向有关金融机构调取交易流水记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对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林国平、陈晓春、林品英、陈聪猛等人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签字，应视为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借款行为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陈子新的签名虽然是由其妻陈晓春代签，但原告出借的款项汇入陈子新的账户，且陈子新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其认可陈晓春代其签字的事实，故其应作为债务人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林国平、陈子新、陈泽鑫、山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判决。对林国光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无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判决：一、林国平、林品英、陈子新、陈晓春、陈延儿、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林国光借款524128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1月20日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山河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林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林国平、林品英、陈子新、陈晓春、陈延儿、陈聪猛、刘芬芬、陈泽鑫、山河公司负担。 二审中，林国光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社保明细表。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赵某不是融汇公司的财务。陈延儿质证认为，希望法院依法查明。经审查，该份证明材料有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由赵某账户汇付给陈子新、林品英、陈延儿，赵某在原审中是作为款项汇出方到庭说明款项的委托汇付情况，其与林国光之间的亲戚关系并不影响该说明的可信度，一审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所有人是林国光，并无不当。同时，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均载明出借人是林国光，可以体现林国光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林国光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对于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提出强华荣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POS机刷走陈聪猛名下银行卡16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辩称。本院注意到，陈聪猛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仅能体现存在该笔刷卡记录，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被强华荣刷走，故对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的前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需说明的是，陈聪猛作为银行卡的所有人，自身可以向金融机构调取该笔交易的具体明细信息，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一审对其提出的取证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提出一审对强华荣所作调查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注意到，一审是基于陈聪猛的前述辩称而对强华荣所作调查，强华荣所述陈述并不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对此未进行公开质证，程序并无不当。 因在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融汇公司所有及融汇公司参与本案借款，故对于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提出本案存在违法犯罪嫌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虽然陈子新的签名是由其妻子陈晓春代签，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子新将其名下手机及银行账户交由陈晓春保管，而案涉部分借款系汇入陈子新的账户，表明陈子新知悉本案借款事宜，故一审认定陈子新作为债务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0元，由陈晓春、陈子新、陈聪猛、刘芬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魏 昀 审 判 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