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福，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如，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华，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原审被告：林联泉，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赵青，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林鸿福因与被上诉人黄义华及原审被告林联泉、赵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4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鸿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林鸿福对本案诉争债权不承担担保责任，林鸿福作为本案借款附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因林联泉擅自修改、添加借条的行为而消灭。退一步讲，若林鸿福需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当是对本案质押财产以外的债务在对债务人林联泉、连带责任保证人赵青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质押财产的两块手表为NOBEL手表、黑色表盘的TISSOT手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质押的手表品牌分别为劳力士和欧米伽，质押的财产足以偿还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黄义华未作答辩。 林联泉未作答辩。 赵青未作答辩。 黄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联泉归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2.判令林鸿福、赵青对林联泉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黄义华对林联泉质押给黄义华的二块手表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林联泉、林鸿福、赵青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林联泉、林鸿福、赵青共同出具《借条》一张交黄义华收执，《借条》载明：“兹向黄义华借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约定于德化恒忆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上市后的壹个月之内还清。届时本人未能还清，由林鸿福代本人偿还。借款人：林联泉2015.12.15赵青林鸿福”。同日，林联泉将两块手表（黑色表盘的TISSOT手表、黄色表盘的NOBEL手表各一块）交付黄义华占有，并出具《声明书》一张交黄义华收执，内载明：“原2015.12.15向黄义华现金借款以两个手表做为抵押，于本月底先还伍万元正，抵押的手表等到该笔借款壹拾伍万元还清，返还抵押物。借款声明人：林联泉2015.12.15”。《借条》及《声明书》上“现金”两字为添加部分。《借条》上赵青及林鸿福的落款签名前原书写“主担保人”及“附担保人”，后均被划掉。庭审中，黄义华陈述“现金”字样是林联泉收到借款后由林联泉亲笔添加的，“主担保人”及“附担保人”字样中“担保人”内容是林联泉书写、“主”“附”字样是林鸿福书写，但“主担保人”及“附担保人”内容是黄义华划掉并让林联泉捺的指印。 另查明，德化恒忆陶瓷艺术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鸿福。在庭审过程中，黄义华、林鸿福确认该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进行“新三板”挂牌。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借款15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黄义华提供的《借条》《声明书》，均可证实黄义华以现金方式向林联泉支付了本案借款15万元。虽然，林联泉、林鸿福以借条及声明书上“现金”字样是事后添加为由，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且根据黄义华在庭审中关于该“现金”两字是林联泉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后亲笔添加的陈述，林联泉有能力亦有义务对借条及声明书上“现金”字样是否是其添加进行举证证明，故林联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为本次借贷已形成事实物的质押关系，且质押物已交付黄义华控制，进一步证明双方15万元的借贷关系。另外，黄义华虽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但该事实不足以否认黄义华向林联泉支付本案借款的事实，且黄义华在庭审中已陈述了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故本院确认黄义华已实际向林联泉支付了本案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本案借款应属公民间的无息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林联泉逾期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黄义华主张林联泉应支付自2017年3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返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林鸿福、赵青与黄义华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若林鸿福是本案保证人，其保证范围如何。黄义华提供的《借条》上“赵青”“林鸿福”前面的“主担保人”“附担保人”虽被黄义华划掉，但根据黄义华、林鸿福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林联泉提交的答辩状，可认定赵青、林鸿福在林联泉出具借条时是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的，且林鸿福承诺提供的为“附担保人”责任。庭审中，黄义华承认“主担保人”“附担保人”是其划掉，而由林联泉捺的指印，其意图系要求赵青、林鸿福承担共同的保证责任，但现林鸿福对划掉“附担保人”提出异议，且黄义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划掉“附担保人”、要求林鸿福、赵青承担同等保证责任已得到林鸿福的同意，故认定林鸿福所表达的担保意思仅为提供“附担保”责任，该意思表示不因黄义华、林联泉划掉“附担保”字样而发生变化。因“主、附担保”不是法律术语，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也未规定“主、附担保”责任，故该约定属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结合林联泉在《借条》内载明的“届时本人未能还清，由林鸿福代本人偿还”的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认定林鸿福提供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另外，《借条》中约定赵青所提供的“主担保”方式属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赵青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林鸿福虽辩称《借条》上“届时本人未能还清，由林鸿福代本人偿还”的内容是事后添加，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借条》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本案一般保证及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庭审中，黄义华与林鸿福均确认借条内的“上市”其实是指“新三板”挂牌，而德化恒忆陶瓷艺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5日进行“新三板”挂牌。根据《借条》的约定，林联泉返还借款的期限为2016年9月5日前，而黄义华在2017年3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尚在保证期间内，故林鸿福、赵青应分别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和连带保证责任。黄义华提供的《声明书》可证实林联泉将两块手表交黄义华占有，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诉讼中，黄义华也承认作为质押财产的两块手表已于2015年12月15日交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规定，本案质权成立，黄义华对该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林联泉出具的《声明书》可认定作为质押财产的两块手表均为林联泉提供，黄义华虽主张黄色表盘的NOBEL手表为林联泉提供、黑色表盘的TISSOT手表为赵青提供，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本案既有债务人林联泉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林鸿福、赵青提供的保证，且双方未就如何实现债权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黄义华作为债权人应先就债务人林联泉提供的两块手表实现债权，保证人林鸿福、赵青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林鸿福提供的是一般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林鸿福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在林联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而赵青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黄义华与林联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质押合同关系，与林鸿福、赵青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义华出借给林联泉15万元，有林联泉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至，现黄义华要求林联泉返还借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借款虽为无息借款，但林联泉逾期未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黄义华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联泉将两块手表作为质押财产交黄义华占有，该质权成立，黄义华依法对该两块手表享有优先受偿权。故黄义华请求确认对林联泉质押给其的两块手表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鸿福、赵青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为林联泉的本案借款提供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行为成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联泉追偿。因本案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林鸿福、赵青依法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且因林鸿福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其依法仅就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在对林联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故黄义华要求林鸿福、赵青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林联泉、林鸿福虽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林联泉关于林鸿福、赵青不是保证人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林联泉虽主张作为质押财产的两块手表的品牌分别为劳力士和欧米伽，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印证，不予采信。林鸿福关于其仅就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林联泉、赵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联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义华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黄义华对林联泉交付其占有的质押财产（即黄色表盘的NOBEL手表、黑色表盘的TISSOT手表各一块）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赵青对上述质押财产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联泉追偿；四、林鸿福对上述质押财产以外的债务在对林联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联泉追偿；五、驳回黄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860元，由林联泉、林鸿福、赵青负担（公告费应直接支付给黄义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全案证据材料，黄义华提供的《借条》上“赵青”“林鸿福”签名位置前的“主担保人”“附担保人”虽被划掉，但根据黄义华、林鸿福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林联泉的书面答辩状，可认定赵青、林鸿福在林联泉出具借条时是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的，且林鸿福承诺提供的为“附担保人”责任，结合林联泉在《借条》内载明的“届时本人未能还清，由林鸿福代本人偿还”的内容，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林鸿福林鸿福、赵青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为林联泉的本案借款提供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黄义华作为债权人应先就债务人林联泉提供的两块手表实现债权，保证人林鸿福、赵青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因本案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一审认定赵青对质押财产（即黄色表盘的NOBEL手表、黑色表盘的TISSOT手表各一块）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鸿福对上述质押财产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在林联泉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充分，应予确认。林鸿福主张本案质押财产的两块手表的品牌分别为劳力士和欧米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林鸿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鸿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林鸿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康雯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