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俊香，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贤，海南富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 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泰勇，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连英，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珍，海南信容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东新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长丰镇牛漏墟。 法定代表人：吴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该公司综合部副总经理。 上诉人邱俊香因与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东新农场有限公司（简称东新农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俊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国营东和农场对南沟队的职工危房进行改造，1998年原告邱俊香离开所在农场，离开农场前原告没有出钱购买危房改造后的房屋。1996年南沟队危房改造完成后，被告黄泰勇购买了涉案房屋”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于1986年向第三人购买涉案房屋，并取得房产证，1996年南沟队危房改造系惠民工程，没有发生房产所有权变更，被上诉人黄泰勇利用其担任南沟队队长的职务便利侵占属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其并没有向本案第三人购买涉案房产，第三人在一审期间对上述事实已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照《物权法》第十条，认定上诉人所在农场建设科不是颁发房产证的主体，其颁发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由于管理体制的特殊性，国营农场的房产不能到地方政府办房产证，由其系统内部发证，在农垦内部流动，确认房屋的合法性和权属性，这种内部发证政策一直持续到2007年底。在海南农垦管理体制改革的新背景下，2008年省农垦总局提出“3到5年内建设14万套住房，争取使每户职工拥有一套产权房”的民生决策，大规模的职工住房建设拉开序幕。产权房的概念提出来后，办理房产证工作便提到议事日程。2008年省建设部门与省农垦总局曾联合发文，规定旧证可以换新证，认可原来国营农场系统发放房产证的合法性。涉案房产系国营农场的房产，农场已经依法颁发房产证给上诉人，该房产证系合法有效的。2.一审判决依照《物权法》第十四条认定上诉人在占有危房改造前的房屋后，没有依法登记，其物权未发生效力以及1996年危房改造时没有向农场缴纳购房款，无事实根据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危房改造系惠民工程，无需缴纳费用；其二，危房改造没有改变房产属性，物权没有发生变更，在危房改造前上诉人已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危房改造后，涉案房产的物权仍然属于上诉人。3.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认定上诉人丧失请求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起本诉的基本事实根据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基于物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期间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泰勇辩称，1.1996年东和农场已经进行危房改造，上诉人于1998年才离开农场，上诉人应当知悉农场危房改造的事实。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产证是伪造的。3.危房改造时上诉人的房屋是砖木结构，1996年改造之后已经变成混合结构，当时东和农场砖木结构的房屋都是没有门牌号的。4.我并没有侵占上诉人的房屋，是农场大面积改造，我通过农场购买的，从购买至今我居住了22年。5.上诉人每年都回来扫墓，但是从来没有对我的房屋提出过异议。 被上诉人黄连英辩称，1.上诉人1986年购买房屋，其所购买房屋并非被上诉人的房屋，房号及房屋结构均不一致。1996年农场进行危房改造，1998年上诉人离开农场，上诉人在危房改造期间及离开农场时，均未对房屋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居住涉案房屋已达23年之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居住事实一直知晓，其根据农场颁发的房产证主张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应当在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东新农场公司述称，该公司无答辩意见。 邱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原告所有的房屋内搬出；2.判令被告赔偿由于其强占原告房产造成的经济损失21600元（计算期限从2009年至2018年，每年24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万宁市国营东和农场南沟队**房屋在农场危房改造前由原告邱俊香占有。1996年国营东和农场对南沟队的职工危房进行改造，1998年原告邱俊香离开所在农场，离开农场前原告没有出资购买危房改造后的房屋。1996年南沟队危房改造完成后，被告黄泰勇购买了涉案房屋，至今该房屋仍由两被告占有。原告邱俊香于2018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本案中，原告邱俊香原所在农场建设科不是颁发房产证的主体，其颁发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原告在占有危房改造前的房屋后，没有依法登记，其物权未发生效力。其三，1996年危房改造时，原告没有向农场缴纳购房费，虽然其辩称是农场没有通知其缴费，但是原告直到1998年才离开农场，与常理不符，而且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反驳，故不予采信。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1996年危房改建后被告黄泰勇向所在农场购买了改建后的房屋（国营东和农场南沟队57号房屋），并一直占用至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1998年离开农场前要求被告黄泰勇返还诉争房屋，其请求权也随之丧失。综上，原告邱俊香已经丧失了对位于万宁市国营东和农场南沟队57号的房屋的占有，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俊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原告邱俊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1986年10月原广东省国营东和农场（现为海南农垦东新农场有限公司东和分公司）向上诉人颁发房产证，该房产证载明房屋位于南沟队第六幢5号，结构为砖木，面积26平方米，应交金额294.84元。在该证备注一栏记载“该房已交完款，优惠10%”。现该房屋门牌号已变更为57号。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南沟队危房改造完成后，被告黄泰勇购买了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邱俊香诉请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排除妨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其持有的原广东省国营东和农场1986年向其颁发的房产证，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该证明确载明：“房产属于职工个人所有，受法律保护，并有继承权。但不能出售、出租、转让、赠送给农场系统外单位或个人。”虽然该房产证并非由房地产主管机关颁发，但该房产证系基于当时农垦管理体制的特殊性，由农垦系统内部颁发，只限于在农垦内部流动。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物权。一审判决以农场建设科并非颁发房产证的主体，其颁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上诉人未依法进行登记，物权未发生效力为由，否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物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泰勇辩称该房系其在危房改造时出资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泰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黄泰勇该辩称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未经上诉人同意，侵占该房屋，其行为已侵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搬出该房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赔偿强占其房屋造成的损失21600元，但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俊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出位于海南农垦东新农场有限公司东和分公司南沟队57号（原万宁市国营东和农场南沟队57号）房屋； 三、驳回上诉人邱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被上诉人黄泰勇、黄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晓 审 判 员  卢静华 审 判 员  王咸海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丹丹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