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芹，女，195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克兴，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山东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盘伟，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富利通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州市沙河镇长胜村。 法定代表人：杨福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涛，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山海路**。 负责人：姜旭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洪成，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上诉人梁素芹、宫克兴因与被上诉人张盘伟、莱州市富利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通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曲洪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素芹、宫克兴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张盘伟、富利通公司、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曲洪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依法查明事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昌邑交警大队第一时间出具了张盘伟承担事故全责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签字后又被昌邑交警大队收回，随后又出具了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对后来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并申请复核，潍坊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维持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复核结论。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事故责任予以改判，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的家属宫法成因交通事故导致脑挫伤等多处伤害，因脑挫伤严重从而两次住院。第二次出院后，上诉人依照医院的医嘱，把宫法成接回家静养。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宫法成构成五级伤残、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足以表明宫法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是非常的严重。一审法院仅以宫法成无尸检报告及死亡医学证明就认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片面的。试想，一个从事发时可以驾驶二轮电动车到事发后需要护理依赖的人直至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一点因果关系吗？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人道主义的原则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 张盘伟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富利通公司、曲洪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辩称，如果上诉人不认可事故责任认定书，应提交证据证明，本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是认可的；上诉人的请求都是假想、假设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其假设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驳回其上诉。 梁素芹、宫克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盘伟、富利通公司、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曲洪成赔偿其各项损失814344.72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15时50分许，宫法成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山东省昌邑市下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5ｋｍ＋300ｍ处，与顺行的张盘伟驾驶的鲁ＦＳ××××／鲁Ｆ××××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致宫法成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盘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宫克兴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申请复核，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 张盘伟驾驶的鲁ＦＳ××××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鲁Ｆ××××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宫法成入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医治30天，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额骨骨折、顶骨骨折、枕骨骨折、肺不张、唇浅表损伤、高血压，花费住院费92256.98元、门诊费2649.5元。2017年10月27日，宫法成因案涉交通事故入昌邑市人民医院医治14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高血压病、多发骨折（右额骨、左顶骨、枕骨），花费住院费11401.77元、复印费58.5元。 经宫法成申请，昌邑市人民法院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误工时间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宫法成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宫法成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3.被鉴定人宫法成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至此次鉴定日，自此次鉴定之日起存在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宫法成的营养期为60日（建议30元/日）；5.被鉴定人宫法成的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至此次鉴定之日止。宫法成为此次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801元。 宫法成的出生日期为1950年11月4日。2018年8月28日，宫法成死亡并火化。梁素芹与宫法成系夫妻关系，宫克兴系宫法成之子。宫法成再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梁素芹、宫克兴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07818.25元、复印费58.5元、死亡赔偿金613288元（按青岛地区城镇居民标准47176元/年×13年）、丧葬费34652元（按山东省标准）、护理费34897.5元（按青岛地区城镇居民标准129.25元/天×270天）、护理依赖费5798.36元（按护工标准85.27元/天×6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定费2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30元/天×14天+30元/天×30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907.11元（按城镇居民标准100.79元/天/人×3人×3天），共计814340.72元。 另查：张盘伟驾驶的鲁ＦＳ××××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Ｆ××××挂,登记车主为富利通公司。2016年2月1日，富利通公司（甲方）与曲洪成（乙方）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将车牌号码为鲁ＦＳ××××／鲁Ｆ××××挂货车一辆出卖给乙方，车辆总价款为400000元，首付款100000元于合同签订付清，余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5200元分36个月付清。合同还对其他方面作了约定。 张盘伟系曲洪成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张盘伟系履行职务行为。 再查：事故发生后，张盘伟为宫法成垫付医疗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梁素芹、宫克兴主张张盘伟应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宫法成不应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本案中，梁素芹、宫克兴提交的事故认定书确认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盘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梁素芹、宫克兴虽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经交警部门复核后维持了原事故认定书。在该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张盘伟与宫克兴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宫法成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比张盘伟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的作用大，过错严重，确定宫法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盘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是证明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梁素芹、宫克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结论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及确认的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法院予以确认。梁素芹、宫克兴主张宫法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宫法成的死亡事实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宫法成在事故发生一年后死亡，梁素芹、宫克兴未提交宫法成的死亡医学证明、尸检报告，无法证明宫法成死亡的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法院认为，根据梁素芹、宫克兴提交的住院病例，宫法成在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住院两次，此后直至死亡再未住院。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交通事故确给宫法成造成脑挫伤等多处伤害，并构成五级伤残。但案涉事故发生时，宫法成已满67周岁并诊断存在高血压疾病，而宫法成在2017年11月10日第二次出院后直至其死亡中间间隔10个月之久。梁素芹、宫克兴未提交尸检报告及死亡医学证明，无法确定宫法成具体的死因，且宫法成死亡后已火化，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等途径确定死亡原因。梁素芹、宫克兴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案涉事故给宫法成造成五级伤残。综合上述客观因素，梁素芹、宫克兴无其他证据证明宫法成的死亡与案涉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梁素芹、宫克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法院释明，梁素芹、宫克兴坚持主张因宫法成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对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宫法成因案涉事故造成的伤残损失，可另行主张。（三）关于梁素芹、宫克兴的损失情况。法院核定梁素芹、宫克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630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629.4元、复印费58.5元、鉴定费2801元、交通费880元，共计149797.15元。（四）关于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张盘伟驾驶的鲁ＦＳ××××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Ｆ××××挂,登记车主为富利通公司，在富利通公司与曲洪成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中，虽约定购买人曲洪成在未交清全部车款及有关款项前，富利通公司作为出卖方保留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通过曲洪成雇佣司机即张盘伟驾驶该车辆并上路的事实，可以确认曲洪成已以自己的名义实际使用该车辆，故因交通事故给梁素芹、宫克兴造成的损失，出卖人不再承担民事责任，曲洪成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盘伟系曲洪成的雇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此，相应的责任应由雇主曲洪成承担。综上，宫法成与张盘伟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宫法成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盘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法院确认的梁素芹、宫克兴损失149797.15元，应先由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7509.4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6629.4元、交通费88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02287.75元（149797.15元-47509.4元），由天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0915.1元（102287.75元×40%）。张盘伟为宫法成先行垫付费用20000元，梁素芹、宫克兴同意返还，法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素芹、宫克兴事故损失47509.4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素芹、宫克兴事故损失40915.1元，共计8842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梁素芹、宫克兴返还被告张盘伟垫付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3元，由原告负担10646元，由被告曲洪成负担12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是否正确；2.宫法成的死亡结果与案涉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梁素芹、宫克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张盘伟与宫克兴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在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充分分析后，依据法定程序依法出具，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次，梁素芹、宫克兴虽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持有异议，但至今无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采信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有效证据，认定宫法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盘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梁素芹、宫克兴对于一审判决所确定事故责任的上诉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一审判决的分析，梁素芹、宫克兴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宫法成的死亡结果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二人请求的宫法成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无法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梁素芹、宫克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3元，由上诉人梁素芹、宫克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