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立平，男，生于1963年7月29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博物馆。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路766号。法定代表人：柳玉东，任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伟，男，生于1973年5月31日，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该馆工作人员。上诉人黄立平因与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黄卫，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此次受伤70%的责任，赔偿上诉人黄某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41146.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据上诉人黄某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摔伤当时，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摔伤地点附近设置警示标志，“小心地滑”的标志系被上诉人事后放置；2、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显示清风楼内游客很多，上诉人摔伤位置就在清风楼外，上诉人游览线路并不是非常规路线；3、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游览时手持文明杖而非拐杖，上诉人腿上的旧伤不构成伤残，也不影响正常行走，上诉人的伤残系本次受伤所致，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南阳市博物馆辩称，1、答辩人为4A景区，警示标示在何处放置、如何放置均有相关标准，在清风楼前侧，设置有明显警示标志；2、从清风楼出来后，正常是从门口向东走，到躬耕亭，朝后走的路线不是常规路线，但也没有禁止通行；3、“被鉴定人遗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6.6%”，其摔伤是由旧伤导致的。上诉人黄某在武侯祠摔伤，景区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黄某所持《××证》显示其右上肢存在××，一审法院要求景区为其提供特别照顾的依据不足，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南阳市博物馆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黄某摔倒的真正原因，诸如是否跨越沟渠、是否踩到青苔、有无警示牌；一审也未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却适用侵权责任法让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尽到更为周全的特殊照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黄某辩称，一审中双方已确认答辩人是在清风楼后的沟渠处滑倒摔伤。至于答辩人是否跨越沟渠，是否踩到青苔等细节，被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对一瞬间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很不合理，除非景区在此范围内安装有监控设备。被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作为经营者，黄某作为消费者，双方之间本就存在信息不对等，消费者受到侵害后能够证明经营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已属不易，再令其举证事故发生的详细情况，实属强人所难。通过对比答辩人及南阳市博物馆提交的事故发生地的图片能够证明“小心地滑”警示牌系事后放置。综上，南阳市博物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景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应对黄某的各项损失在其过错范围内予以赔偿。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黄某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205668.5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中煤第七十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右上肢手部肢体××，2012年7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行“右髌骨骨折切开复位钢丝环扎术”，次年手术去除内固定，当时未做伤残鉴定。2018年7月9日下午，原告黄某单独一人，持××证，级别为级伤残，免票进入卧龙岗武侯祠景区游玩，自述为游玩过程中在景区内古建筑清风楼处，因路砖有青苔、沟渠未覆盖遮盖物、未设立警示牌导致滑倒摔伤。原告受伤后，周围并无游人，原告自行拨打120求救，并呼喊求助，景区工作人员听一个游客反映，清风楼后边有一个游客摔伤了，景区工作人员随即赶到现场，并安排疏通救护通道，以最近的路段等待并协助120急救人员，共同把黄某送上救护车。原告被送至南阳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干骨折。2018年7月10日，南阳市博物馆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原告黄某为被告出具借条一份。次日，南阳市博物馆工作人员花费230元用于购买牛奶及水果去医院看望原告。原告在南阳市中医院住院12天后转院至南京鼓楼医院治疗，住院16天，此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3639.09元。原告的工资为每月8200元。2019年1月4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受原告黄某委托作出〈2019〉临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某右股骨干骨折遗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某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原告受到的损害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本案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针对焦点问题1，景区管理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景区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必要条件。根据原告陈述，因景区路砖上有青苔，并且沟渠未覆盖遮盖物、未设立警示牌，导致原告跨越沟渠时滑倒，右腿股骨干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能完全成立。其一：原告自身右上肢存在××，持××证，级别不详。原告右腿有旧伤，其提供的住院病历均显示，右髌骨骨折术后，伤残鉴定亦写明“被鉴定人遗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右膝关节功能丧失46.6％”。其构成十级伤残，并非完全由本次事故造成，本次构成十级伤残，与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部分不予支持。其二，原告系手部××，腿部旧伤没有明显外部特征，被告未能及时给予特殊照顾，尚情有可原。原告对自身情况明知，应更加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独自一人持手杖进入景区，并无专人照顾。原告提供受伤时的照片仅坐地腿部照片一张，并不能证明受伤具体过程及原因，对其受伤应负有较大的责任，故对于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双方按照过错比例进行承担，由被告承担30％，原告自身承担70％较为适宜。上述费用共计137392.5元，双方均无异议，被告承担30％计41217.7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元，其余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针对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景区管理单位，负有在合理限度内保障游客人身安全的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应保证景区内道路无坑洼，无缺陷，以防止发生伤害游客事故。本案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现场沟渠位于清风楼后，位置偏僻，不属于游览必经路线，清风楼景观处有合理的道路，并不影响旅游者正常行走。该沟渠属于文物的一部分，形成历史已久，宽度为29厘米，深度为18厘米，不能覆盖也无法覆盖，大多数普通旅游者都可以轻松跨越，或者绕行，对一般人并不构成安全隐患。被告提供证据证实景区内设置有提示标志，景区工作人员在得知原告受伤后积极配合送医救治，已经尽到了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考虑到对于原告身有××，持××证入园，应当给于特殊的、更为周全的照顾，故可以认定被告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保障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博物馆支付原告黄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39217.75元。二、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3元减半收取1096.5元，由被告承担219.3元，原告承担87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提交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说明一份，该补充鉴定说明称：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黄某右股骨干骨折遗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的表述，含义为此次受伤给鉴定人黄某造成了遗留伤残十级的损害，跟以前的髌骨受伤无任何关系。南阳市博物馆质证称，对补充鉴定说明没有异议，认可该结果，黄某致残与本次摔伤有关。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黄某提交的说明系原审鉴定机构出具，是对原鉴定结论的补充说明，与原鉴定结论相一致，且南阳市博物馆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黄某在武侯祠景区内游览时滑倒摔伤，黄某、南阳市博物馆对该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南阳市博物馆作为景区的管理者，对游客在景区游览活动中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合理限度内使游客免受人身损害。本案中，南阳市博物馆作为景区的管理单位，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黄某受伤致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作为成年人，特别是曾在右髌骨做过手术的情况下，应在游览景区时对自身安全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因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不慎滑倒摔伤，对该损害后果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南阳市博物馆对黄某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黄某对其自身损害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黄某称应由南阳市博物馆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在一审中做出的鉴定结论及二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黄某因本次事故右股骨骨干骨折遗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因此，黄某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均应予以支持。黄某因伤致残给其生活带来极大不便，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及所在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以3000元计付为宜。××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黄某的××赔偿金应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经查，一审黄某主张伤残赔偿金按31640元/年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黄某十级伤残的××赔偿金总额应为63280元（31640×20×0.1）。综上，黄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639.09元，住院伙食补贴1400元，营养费5900元，护理费15396.08元，误工费89653.33元，鉴定费1400元，伤残赔偿金63280元，共计200668.5元，由南阳市博物馆承担30%即60200.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为58200.55元。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支付上诉人黄立平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58200.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减半收取为10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共计4214.5元，由上诉人黄立平负担2950.15元，上诉人南阳市博物馆负担126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胡珊珊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