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8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1，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2，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郑×1，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1号。法定代表人常满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荣冰，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玉伟，男，1984年7月2日出生。上诉人丁×1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1之委托代理人朱克非、被上诉人丁×2及其委托代理人郑×1、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二局）之委托代理人冯荣冰、李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2在原审法院起诉称：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书》时，故意隐瞒了水电二局职工丁×3在63号户口本的登记状况，冒名63号房屋承租人签订《协议书》。丁×1名下有多套产权住房，其不是水电二局的职工，未缴纳过房屋租金，结婚后从不在63号居住，从不赡养老人，明显不符合变更承租人的法律规定，却利用自己有63号户口本的条件，在没有丁×3及家人的同意情况下，私自变更63号承租人，签订《协议书》。丁×1不是63号房屋承租人及其他所有人，不在此居住，却违背诚实守信及公序良俗，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欺诈行为，在重大误解情况下订立《协议书》，综上，《协议书》是水电二局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鉴于丁×3已经去世，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根据遗嘱，特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丁×1与水电二局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丁×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丁×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丁×2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诉争的63号房屋是丁×3所在单位提供给丁×3使用的，丁×3作为水电二局职工取得了62号院及63号院的房屋承租权。2010年石景山区改造，丁×3表示由其二女儿丁×4和小女儿丁×1分别就62号院和63号院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书，也就是说丁×4和丁×1两个人按照丁×3和水电二局商量的结果去水电二局处分别签订协议。第二，丁×2称丁×1签订此协议，丁×3及家里人不知道，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一同去签订的还有丁×4，丁×1从来没有私自单独与水电二局接触过，只有签协议时去过水电二局处，丁×2说不知道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不符合事实；第三、丁×3在我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后一年多才去世，既没有对协议书的签订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去水电二局主张协议书侵犯他的权利，与答辩意见第一点印证，证明丁×3认可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符合他的意愿；第四，2010年8月13日起，63号院房屋的产权人就为丁×1，而丁×2提出2011年2月27日订立的遗嘱存在众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方面，遗嘱中处分的63号院房屋已于2010年8月13日变更为丁×1所有，丁×3无权对63号房屋进行处分，丁×3的所有继承人没有权利对63号院房屋主张权利；第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说起，合同的有效无效的主体只能是丁×3，现在丁×3已经去世，丁×2不是本案的适��当事人。综上所述，在丁×3的要求下，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的协议书，且丁×3在协议书签订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没有对此事提出任何异议，故我与水电二局之间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另针对水电二局变更答辩意见提出异议，并主张签订协议书时丁×1不存在胁迫、欺诈、恶意串通，也不存在违反公共利益的行为，不符合无效的法定条件，请求法院驳回丁×2的诉讼请求。水电二局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63号是我单位自管公有房屋，2010年8月13日与丁×1签订的协议书是根据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第二、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书持有63号院的户口本，能够证明丁×1的户口是在63号房屋，其是丁×3的女儿，而且当时其他家庭成员并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水电二局同丁×1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第三、现在争议是丁×2与丁×1家庭财产纠纷，与水电二局无关。后在庭审中将答辩意见变更为同意协议书无效，理由为水电二局对以前主张的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存在重大误解。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丁×3系丁×2、丁×5、丁×4、丁×1的父亲。丁×3于2011年7月19日死亡，丁×3的户口于2008年4月28日迁至63号，丁×1户口于1993年2月28日迁至63号。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63号平房（以下简称63号）系水电二局所有的公房。丁×3原为水电二局职工，63号系水电二局分配给其职工丁×3的公有住房，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0年8月13日，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按照京建石拆字（2010）第18号的要求，为了落实实施石景山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建设顺利进行，经同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协商，同意水电二局��弃石景山区琅山水电二局宿舍房屋产权，产权归属职工个人所有。属于本范围内居住的职工直接同拆迁办公室联系办理有关拆迁事宜，水电二局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有产权单位水电二局盖章、签约人丁×1签字。2012年6月11日，水电二局出具的证明：丁×3，1958年至1965年在原北京市永定河水电局参加工作，后到水电六局工作直到退休。丁×3自1966年起一直居住在石景山区63号，房屋租金由女儿丁×4支付。2012年12月24日，丁×2曾起诉丁×1、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北京奥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协议安置协议》、《北京市拆迁安置房选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无效。2013年6月6日，法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判决书），判决书查明事实：丁×3生前居住在原产权单位为水电二局的63号房屋。2011年1月15日，水电二局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石景山琅山宿舍职工搬迁明细表》显示：外单位丁×1的一间房屋位于被拆迁范围内。2012年3月，丁×1（乙方）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判决书认定拆迁单位足以从形式上信赖丁×1系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并与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丁×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确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附属协议符合无效的事实要件和法律要件。如丁×2认为对被拆迁房屋或房屋被拆迁后转化的财产形态享有权利的，可另行主张权利。最终判决驳回丁×2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2013年11月8日，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水电二局调查：其工作人员称，丁×3��为水电二局职工，后调出，丁×1和案外人丁×4均不是水电二局职工。一直都是丁×4交纳租金。2010年6月28日，丁×1曾带户口本和丁×4一起来水电二局，水电二局认为事实不清，就让他们回去商量。2010年8月13日，丁×1和丁×4拿着户口本同时与水电二局签订了协议书，签订协议当天未告知水电二局宿舍63号有丁×3其人，亦未告知丁×3户口在63号。协议签订当天丁×4未提出异议。庭审中丁×2提供2011年2月27日、立遗嘱人丁×3、证明人为王×1、刘×1签字的遗嘱，以证明丁×3不知道63号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其中，遗嘱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本人现有两个门牌号：62和63号，因二女儿丁×4一直以来对我给予照顾，在平时的赡养和生病住院期间，承担了主要照顾责任，且平时我也与其居住，使我在最需要照顾时，一直默默无闻的照顾我的生活。为此，我现将62号赠与丁×4，今后，凡62号��拆迁、占地所给予的一切补偿均归丁×4所有。关于63号的拆迁、占地所给予的一切补偿，由大儿子丁×2、大女儿丁×5、小女儿丁×1均分，特立此遗嘱。丁×1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遗嘱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庭审中，丁×2主张丁×1不属于适格的承租人，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丁×3的情况，致使真正的权利人被替代，故水电二局与丁×1签订协议书应当无效。丁×1主张签订协议书之前，召开了家庭会议，由家庭会议确定了丁×4、丁×1分别签订协议书，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水电二局主张签订放弃产权的协议书没有书面标准，通常条件是通过交纳租金或者经交纳租金人的同意、户口在此，就可以签协议书。本案中，丁×1签订协议时拿着63号户口本，水电二局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丁×3户口在63号，且对丁×3家庭内部无异议存在重大误解，故同意协议书无效。庭审中，水电二局提供一份空白的《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其中第七条约定：“承租方如发生变更（出国定居、调出、死亡等）时，本合同即中止。原同住者如要求继续承租，须经产权单位的房管部门同意，并按产权单位的房管部门有关规定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至丁×3死亡前，63号未拆除。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户口登记卡、证明信、证明、搬迁明细表、房屋缴费情况表、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首先，丁×3是水电二局职工，丁×1既不是水电二局职工亦未交纳过承租房屋的租金，同时没有相应证据表明其签订协议书经过了丁×3或交纳租金人的同意。其次，丁×1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水电二局丁×3户口在63号的相关情况。再次，水电二局与丁×1签订协议书���，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影响签约人家庭成员之间对拆迁利益的分配，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对于丁×2请求确认丁×1与水电二局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丁×1答辩称丁×2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因丁×3已死亡，丁×2作为其继承人之一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丁×1抗辩称丁×3及家人知道此事且未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丁×3生前知道签订协议书的相关证据，且丁×3生前63号一直未拆除，无法推知丁×3对签订协议书的事情知情，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丁×1提出遗嘱无权处分的抗辩意见，因遗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遗嘱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于水电二局主张的签订协议书是根据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的抗辩意见，因双方没有书面租赁合同，故对此抗辩意��，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丁×1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丁×2其他诉讼请求。丁×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2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丁×2、水电二局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整个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4、《协议书》属于产权单位与承租人之间的内部调整协议，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丁×2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丁×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水电二局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不得侵犯。本案诉争的63号房屋系水电二局分配给其职工丁×3的公有住房，丁×3虽未与水电二局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水电二局对丁×3的承租人身份予以认可，且丁×4、丁×2亦认可63号房屋由丁×3承租，故丁×3应为63号房屋的合法承租人。丁×1与水电二局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书》系因上述房屋面临拆迁时，与房屋产权单位就拆迁事宜达成的协议，此时丁×3尚在世，63号房屋的承租人亦未变更，理应由丁×3与水电二局签订上述《协议书》，丁×1直接以承租人的身份与水电二局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侵害了丁×3的合法权益。丁×1虽称丁×3及其他家庭成员知晓并同意由其签订《��议书》，但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水电二局作为63号房屋的产权人，在与丁×1签订《协议书》时应进行相应的审查，水电二局明知如由丁×1签订协议需要其他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并同意，在丁×1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就与其签订《协议书》侵害了丁×3的利益，水电二局对上述《协议书》的签订亦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丁×1与水电二局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丁×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丁×1负担三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丁×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代理审判员  夏根辉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