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进根，男，194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金，男，194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銮，男，194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维国，男，193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尧（系张文彩继承人），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丽娟（系阮象奎继承人），女，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晖，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升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罗源县凤山镇北大路**。 法定代表人：黄新武，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杜进根、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文彩、阮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黄朝晖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升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元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3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进根、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文彩、阮丽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权并非集体股。案涉原有集体企业解散，经职工大会决议，报经主管部门后，将集体财产量化给个人，并在此基础上重新组建公司。杜进根不主张将集体股份化成个人资产，而是主张对投入公司的个人资产清算后归还。二、当初经合法程序将集体财产量化给职工，每个人分得到1.67万元，属于个人财产，再重新投入现在的升元公司，这是入股行为，受制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不超过50名的法律规定，推选被上诉人等作为代表，但这不改变系职工个人入股和持有股权的性质，现杜进根等要求主张股东权益，成为显名股东。三、升元公司现已经改制，不是集体企业，杜金根等系现在的升元公司股东。 黄朝晖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代持股关系，答辩人只是为公司改制需要，挂名作为股东，公司资产和管理模式仍然是集体所有制的形式。2005年改制时，公司全部资产估值577.18万元，量化至346名员工，每人1.67万元，但只是虚设的入股金，公司内部管理形式还是集体所有制形式，每个原来的股东都是集体的一员，对集体财产没有股东属性。二、2013年1月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234位在职和退休职工再次确认股东登记是虚设、他们都是职工而非股东，并反对上诉人退股退款的要求。三、答辩人并未收到上诉人的1.67万元入股资金，未代上诉人投资升元公司。 升元公司述称：升元公司1990年成立，原名罗源县建筑公司，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罗源县建设局，成立时有职工379名。1996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罗源县建筑公司（集体企业股）和8个自然人及罗源县路桥建设公司。至2001年，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3002万元，股东为罗源县建筑公司（集体企业股）和14个自然人，改名为升元公司。2005年为贯彻省政府关于2005年前全省建筑企业完成资质改造的要求，经全体职工同意，报罗源县建设局批准，将罗源县建筑公司（集体企业股）577.81万元的股份平均分解给当时的全体职工346人名下，每人1.67万元作为入股金，进行企业改制。但这346人均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改制时全体职工同意，股东登记的变更只是为了增强企业资质，提高竞争力，全体职工仍享受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等职工福利待遇，公司为所有在职员工缴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到退休年龄。上诉人关于1.67万元系其个人财产观点错误。 杜进根、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文彩、阮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进根等人与黄朝晖之间“代持股”委托合同关系，并判决黄朝晖返还杜进根等人股本金每人1.67万元；2.判令黄朝晖说明升元公司自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公司注册资本和经营详细情况以及公司目前财产状况（包括财产种类、分布、处分、每股现值等情况）。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元公司前身为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于1990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149万元，主管部门为罗源县建设局。成立时有职工379名。1996年5月21日，变更为罗源县升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907万元，股东由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企业集体股）、8个自然人、罗源县路桥建设公司三部分组成。1997年12月，股东变更为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企业集体股）与11个自然人组成，注册资本金增加到1500万元。2001年4月注册资本金增加到3002万元，股东由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企业集体股）与14个自然人组成。2001年6月更名为福建省升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2月25日，公司召开了职代会、股东会、董事会联席会议，决定：将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集体股577.81万元平均量化给346名职工（含杜进根等原告），每人1.67万元作为职工投资入股，并以委托形式由黄朝晖、黄新武等11人作为职工投资代表，行使股东职责，有关收益与风险均由全体职工按所占股份比例享受与承担。该决定经请示于2005年3月8日得到主管部门罗源县建设局同意。2005年4月15日，11名股东代表与其他5名股东游进朗、林阳明、吴孝链、郑德剑、叶善基办理了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472.23万元。升元公司一直以来有为全体在职员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2013年1月，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234位在职、退休员工参会并签名，234位员工确认公司所有职工仅是挂名股东，他们的身份仍是公司的职工，挂名股东只是为了公司资质上的新要求而挂名的，公司在经营期间的收益、亏损与挂名股东一概无关，职工不投资、不增资、不分红，不享有股东的所有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升元公司系原集体所有制企业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并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在工商机关登记。基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超过50人的限制，黄朝晖等11名职工受托作为名义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将集体股577.81万元平均量化给346名职工（含杜进根等原告），每人平均1.67万元。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职工集体股是本企业职工以共有的财产折股或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从本案的证据及当时企业改制的状况可以看出，杜进根等并未实际投资入股，也未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显然，杜进根等原告所持有的每人1.67万元股份并不是职工个人股，应属于职工集体股，是集体资产。关于集体企业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时，集体资产能否量化给个人所有的问题，1993年3月1日轻工业部颁布实施的《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1994年10月7日劳动部颁布实施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的规定》和1997年8月6日国家体改委颁布实施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性意见》等均明确规定，集体股股权为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职工劳动积累的资产其所有权仍属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不能私分或量化到个人。故杜进根等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升元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驳回杜进根、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金尧、阮丽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杜进根、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金尧、阮丽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1、落款为2005年2月25日的《职代会、股东会、董事会联席会议决议》载明：会议传达了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2013）18号“关于加快建筑业改革与发展的若干意见”文件精神，分析了省建设厅、市建设局有关建筑业改革发展新形势，结合公司实际情况，提出集体量化的一系列办法。将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集体股577.81万元平均量化给346名职工（含杜进根等原告），每人1.67万元作为职工投资入股，并以委托形式由黄朝晖、黄新武等11人作为职工投资代表，行使股东职责，有关收益与风险均由全体职工按所占股份比例享受与承担。 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建筑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闽政（2013）18号】（以下简称“闽政（2013）18号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集体建筑企业的自从界定要坚持‘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在确保国有和集体资产不流失、保证职工合法权益和维护社会稳定前提下，依法解决资产归属问题。对于投资主体明确的，企业的原始投资及其历年积累形成的资产应界定给投资者，对于投资主体不明确的企业，其资产应界定给企业所有”。 3、2013年1月的《关于全体职工仍享有职工待遇的全体职工大会纪要》载明：公司曾于2005年将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的集体股577.81万元量化挂名给全体职工346人，由11名职工代表进行工商登记。实际上，当时公司全体职工及职代会一致商定所有职工只是挂名股东，还是公示自愿，享有职工待遇，公司按职工待遇发放工资、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职工医保，公司盈亏与挂名股东无关，职工不投资、不增资、无分红，无股东权利。本案上诉人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文彩、阮象奎均在该《关于全体职工仍享有职工待遇的全体职工大会纪要》上签字按捺予以确认。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金尧（张文彩继承人）、阮丽娟（阮象奎继承人）在一审庭审中对签名按捺真实性无异议，仅质证认为职工在签字时未查阅文件内容，为取得100元人民币而在空白纸上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进根等是否对2005年2月25日《职代会、股东会、董事会联席会议决议》中所称“集体股577.81万元平均量化给346名职工后的1.67万元”享有所有权，并进而通过被上诉人代持升元公司股权。就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案涉集体所有制改制系遵循闽政（2013）18号意见精神执行的，该意见第四条第二款明确改制必须“在确保国有和集体资产不流失”的资产处置原则。原罗源县建筑工程公司集体股，属于集体资产。根据闽政（2013）18号意见精神第四条的规定，在改制过程中不能被转为员工个人财产。第二，1993年3月1日轻工业部颁布实施的《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1994年10月7日劳动部颁布实施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的规定》和1997年8月6日国家体改委颁布实施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性意见》等均明确规定，集体股股权为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职工劳动积累的资产其所有权仍属企业职工集体所有，不能私分或量化到个人。综上，集体资产不能在改制中量化私分给职工，上诉人杜进根等关于该1.67万元系其个人资产，并进而享有元升公司相应份额的股权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与改制时的政策相悖，一审法院驳回其相应诉请，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杜进根、郑朝斡、刘金金、郑学銮、蒋维国、张文彩、阮丽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江焰星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