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73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成海，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原系广州绿光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光公司）股东、销售经理，现任广州芯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清远市。辩护人林松舟，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广州芯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法定代表人梁成海，住所地为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云一路2号。诉讼代表人江X荣，女，系芯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人邓耀中，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原系绿光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住广州市。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芯奥公司、被告人梁成海、邓耀中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粤19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成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邓耀中、梁成海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绿光公司（另案处理）的法定代表人系陈X元（另案处理）。被告人邓耀中原系绿光公司股东、副总经理，负责玻璃的切割加工技术、玻璃的采购和对外联系等业务。被告人梁成海原系绿光公司股东、销售经理。为降低成本，牟取非法利益，陈X元与邓耀中、梁成海经合谋后共同决定将绿光公司在境外购买的浮法玻璃以每公斤35元的价格委托东莞x益公司（另案处理）包税进口，后又以每单8000-9000元的价格委托东莞x益公司低报价格代理进口。2015年4月，邓耀中从绿光公司离职；同年7月与陈X元协议退股，退出公司经营管理。2016年5月11日，梁成海与陈X元协议退股，并离职退出绿光公司经营管理。经查，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绿光公司委托东莞x益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浮法玻璃共34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共偷逃应缴税额339.13万元。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绿光公司委托东莞x益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浮法玻璃10票，偷逃应缴税额67.84万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绿光公司委托东莞x益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浮法玻璃14票，偷逃应缴税额102.19万元。被告人梁成海在其任职期间，对绿光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偷逃应缴税额102.19万元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邓耀中在其任职期间，对绿光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偷逃应缴税额67.84万元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邓耀中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海关核定证明、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绿光公司走私涉案浮法玻璃，偷逃税款共计3790137.06元人民币。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电子邮件等: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许X华、陈X元等人电子邮箱中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证明陈X元、邓耀中、许X华、梁成海等人共谋制作虚假资料向海关虚假申报进口浮法玻璃的情况。3.绿光公司进口报关单、进口增值税缴款书、采购单订单、装箱单等单证：证明绿光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从黄埔老港关、皇岗海关报关进口浮法玻璃的情况。4.户籍证明、公安网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等：证明被告人梁成海、邓耀中的身份情况。5.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梁成海、邓耀中的归案情况。6.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证明绿光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邓耀中、梁成海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陈X元。7.太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邓耀中、梁成海偷逃税款核定的情况说明》：证明邓耀中2015年12月25日退股之前绿光公司走私涉及案值617.17万元，涉税102.19万元；邓耀中2016年7月19日退股之前绿光公司走私涉及案值797.4万元，涉税129.99万元。8.社保缴纳证明：证明绿光公司为邓耀中缴纳社保至2015年7月。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8月26日陈X元转账20万元至邓耀中的银行账户。10.太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截至2015年7月30日，绿光公司涉及走私的浮法玻璃共计10票，涉及案值393.55万元，涉税67.84万元。1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梁成海与陈X元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梁成海将所持绿光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X元。12.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证明梁成海从绿光公司领取薪酬截至2016年4月。1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已于2018年6月11日将本案偷逃税款的情况通知邓耀中。1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1月8日依法扣押邓耀中的违法所得5万元。15.东莞x益公司、绿光公司等人走私普通货物案起诉书：证明东莞x益公司、绿光公司及同案人许X华、陈X元等人已被提起公诉。16.同案人许X华的供述：证明邓耀中联系其为绿光公司、集晶公司代理进口报关。绿光公司进口货物时，陈X元将装箱单通过邮件发给其，其负责制作装箱单和报关发票并拍照通过微信发给陈X元，金额经陈X元确认后再报关。第一次报关时邓耀中问其用什么价格申报比较好。其见过绿光公司的真实发票，邮箱里有保存。邓耀中在公司的时候，陈X元主要是向其支付代理费和进口费，偶尔也会问玻璃的清关进度。邓耀中离开公司后，代理进口就由其跟陈X元接洽了。17.同案人陈X元的供述：证明其跟邓耀中、梁成海成立了绿光公司，其是法人代表，占40%的股份，邓和梁各占30%的股份。绿光公司主要是从德国X公司购买浮法玻璃，通过低报价格走私入境。进口玻璃主要业务是邓耀中和梁成海负责，其只负责财务。邓耀中主要负责玻璃采购、进口；梁成海主要负责玻璃的国内销售、有时也会协助邓耀中办理玻璃采购、进口的事项。供应商提供的发票、装箱单会发送到邓耀中、梁成海的邮箱，有时也会抄送给其。邓、梁对外采购玻璃会和其说一声，对外付款需要其同意。当时采用包税进口的方式是邓耀中、梁成海和许X华谈的，其没有参与，是邓耀中决定的。许X华确定的申报价格是向邓耀中提出的，邓耀中对其与梁成海说这个价格比较合算，其与梁成海也同意了。委托x益公司代理进口，开始是保税进口，后来改为一般贸易进口。在报关的时候，所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是其让黄燕娇制作的，报关的价格其按真实价格的30%-40%的幅度进行了下调。梁成海是股东，应该知道低报价格。18.被告人梁成海的供述：证明其系绿光公司股东之一。陈X元是绿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所有的事情都由陈X元拍板决定；邓耀中是副总经理，负责技术和玻璃的采购、销售；其是销售经理，主要负责X玻璃的采购、销售。2016年4月，其退出绿光公司。玻璃进口业务由邓耀中联系许X华，并由x益公司代理绿光公司进口玻璃的业务。进口玻璃的流程：其制定采购计划报给陈X元和邓耀中，他们同意后，由其发采购合同给德国X的王新发，王新发与陈X元谈妥价格后，会把采购玻璃的形式发票、装箱单发到其QQ邮箱，其把形式发票打印出来，并且做一份付款申请书一起交给陈X元签名确认。陈X元签名后其就把付款申请书和形式发票交给公司财务，之后财务就会付款给X公司。其收到船公司发来的进口玻璃到货通知后，按照陈X元的要求把到货通知和进口玻璃的规格、数量、型号、重量通过QQ发给许X华。2013年刚开始的时候有发过货物价格给许X华，做了一段时间后陈X元说只发进口玻璃的规格、型号、重量、数量给许X华，价格不用发。其不发价格给许X华后，不清楚许X华是否知道绿光公司采购玻璃的成交价格，也不清楚许X华通过什么方式将货物申报进口。19.被告人邓耀中的供述：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二、芯奥公司、梁成海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被告单位芯奥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经营光学玻璃制造、货物进出口。被告人梁成海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梁成海明知绿光公司委托东莞x益公司的许X华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浮法玻璃，仍决定将芯奥公司在境外购买的德国X品牌的浮法玻璃，以每单1000元-3000元不等的价格委托许X华代理进口，期间未向许X华提供货物采购的真实成交价格凭证，并要求许X华按照绿光公司的申报价格进行虚假申报进口。经查，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芯奥公司委托东莞x益公司低报价格进口德国X品牌浮法玻璃共10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上述货物共偷逃应缴税额254299.05元。案发后，被告人梁成海的妻子江X荣代其向侦查机关退缴芯奥公司的违法所得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海关核定证明、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芯奥公司走私浮法玻璃偷逃税款共计25.429905万元。2.货物发票、货物报关单、报关发票、装箱单、合同、代理进口协议书、代理报关委托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证明芯奥公司向海关申报涉案玻璃的价格明显低于真实成交价格。3.侦查机关调取梁成海电子邮箱中的邮件及其附件：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梁成海与许X华之间往来邮件，显示二人共谋伪造资料向海关虚假申报进口浮法玻璃的情况。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芯奥公司的基本情况。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明在江X荣的见证下，侦查机关于2018年1月31日依法扣押芯奥公司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之间的记账凭证14本。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11月5日依法扣押江X荣代梁成海退缴的芯奥公司违法所得5万元。7.被告人梁成海供述及其确认笔录：供认公诉机关指控芯奥公司的犯罪事实。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芯奥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梁成海作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直接决定并实施上述走私行为，系该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绿光公司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梁成海作为绿光公司的股东、销售经理，被告人邓耀中作为绿光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直接决定并实施上述走私行为，均系该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梁成海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邓耀中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成海对广州集晶公司的走私犯罪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州芯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二）、被告人梁成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三）、被告人邓耀中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四）、暂扣于太平海关缉私分局的被告人梁成海退缴的违法所得5万元、被告人邓耀中退缴的违法所得5万元，暂扣于东莞中院的被告人邓耀中退缴的违法所得1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上诉人梁成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绿光公司玻璃进口业务主要由陈X元、邓耀中负责，陈、邓二人并没有跟梁成海商量通过低报价格偷逃关税；通关环节由邓耀中、陈X元与许X华具体实施操作，梁成海只负责销售，并没有参与任何具体通关报关操作；即使认定梁成海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判量刑也属过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梁成海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邓耀中、陈X元的供述及电子邮件证明绿光公司委托许X华x益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浮法玻璃是陈X元、邓耀中、梁成海三名股东共同商议决定，梁成海及其辩护人所提梁成海对绿光公司走私犯罪并不知情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在案言词证据及书证证实梁成海系绿光公司股东之一，虽然其与另外两名股东在公司进口、销售、财务等具体业务上存在不同分工，但原判认定其对离开绿光公司之前绿光公司走私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不当。2.梁成海在绿光公司任职期间，绿光公司偷逃应缴税额102.19万元。梁成海成立芯奥公司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芯奥公司的经营管理。期间，芯奥公司走私进口玻璃偷逃应缴税额25.429905万元。梁成海应对上述两公司走私玻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7万余元承担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单位犯走私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结合上述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上诉人梁成海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当其罪。梁成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芯奥公司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上诉人梁成海作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直接决定并实施上述走私行为，系该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绿光公司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偷逃国家税款，上诉人梁成海作为绿光公司的股东、销售经理，原审被告人邓耀中作为绿光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直接决定并实施上述走私行为，均系该公司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梁成海犯罪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邓耀中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刘伟宏审判员 谭双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