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855号 原告：冯术林，男，汉族，1948年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君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瑞云街156-168号。 法定代表人：杨翠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2号。 法定代表人：周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广思，男，汉族，1941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岷才，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超，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仕明，男，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第三人：付学兴，男，汉族，1949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第三人：雷和清，男，汉族，1950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冯术林与被告成都君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威公司）、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坪公司）、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第三人郭广思、第三人何仕明、第三人付学兴、第三人雷和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因三一公司不服，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终3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98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冯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君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长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郭广思的委托代理人夏岷才、胡勇超到庭参加诉讼。何仕明、付学兴、雷和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何仕明、付学兴、雷和清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术林诉讼请求：1、判令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3886323.32元、违约金118393.23元，合计4004716.55元，并从欠款之日2011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对上述三一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三一公司、君威公司、长坪公司承担。理由和理由：长坪公司承建金堂大道A标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君威公司，君威公司再转包给三一公司。冯术林与三一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一公司将承建的金堂大道高板镇A合同A2段工程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冯术林，如工程量发生变更，以甲方竣工资料为准。随后双方又签订《机械破石协议》。合同签订后，冯术林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尚有工程款3886323.32元未支付。 三一公司在原一审时答辩称：1、冯术林并未与三一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三一公司也未与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三一公司也没有成立过四分公司，雷和清虽为三一公司股东，但早已退休，其行为为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自合同签订到冯术林主张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止时，已经超过两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3、本案实际施工人应当办理结算后确定工程款，而不能依据业主与长坪公司的审计报告为计算依据，且冯术林也未与合同相对方或者业主进行结算。在重审中，三一公司答辩认为：1、三一公司从未向君威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也没与冯术林签订过案涉工程的合同，冯术林诉称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和适格的被告；2、三一公司未成立分公司，也未授权加盖公司印章；3、三一公司从未授权雷和清与冯术林或者君威公司、长坪公司签订相关施工合同，雷和清与郭广思的行为不是三一公司授权行为，三一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履行、计量、结算，冯术林不存在以三一公司就案涉工程分担债务、经济往来的事实，不可能拖欠工程款；4、对冯术林诉称的工程款，由于三一公司未参与，无法提出事实上的意见，请法院根据证据及法律规定查明；5、证据表明冯术林不是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6、本案的证据中，冯术林未提供雷和清或郭广思以君威公司或者长坪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合同，三一公司认为关键性证据不足。 君威公司原一审时答辩称：1、冯术林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案涉工程并非冯术林独自完成，因此冯术林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所涉权利应有实际施工人主张，故冯术林主体不适格；2、自合同签订到冯术林主张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止时，已经超过两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3、本案实际施工人应当与三一公司结算后确定工程款，而不能依据业主与长坪公司的审计报告为计算依据，且冯术林也未与合同相对方或者业主进行结算。在重审中，君威公司答辩称：君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工程是长坪公司转包给君威公司，君威公司实质上分包给三一公司，三一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冯术林，君威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冯术林的主张不应支持。 长坪公司在原一审时答辩称：1、冯术林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案涉工程并非冯术林独自完成，因此冯术林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所涉权利应由实际施工人主张，故冯术林主体不适格；2、长坪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工程实际由三一公司承包，具体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的也是三一公司，应当由三一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重审中长坪公司答辩称：1、长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冯术林与长坪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双方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整个过程中长坪公司不知道君威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三一公司、三一公司与冯术林之间签订了承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长坪公司与冯术林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协议及事实上的关系，长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郭广思在原一审中述称，案涉工程施工内容并非由冯术林完成，而是由冯术林全部转包给了付学兴和何仕明，实际施工人应为付学兴和何仕明，冯术林提供的付学兴和何仕明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付学兴和何仕明为实际施工人。冯术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已经通过结算确定了相应的工程款。在重审中，郭广思陈述认为，冯术林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郭广思未与冯术林签订过任何分包协议，冯术林也未要求郭广思承担责任，郭广思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何仕明、付学兴、雷和清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在重审本案过程中，除原一审举证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同时均认为无需重新举证质证。 经审理查明：冯术林系个体户原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2015年5月15日变更为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兴隆镇正荣土石方工程经营部，2017年5月11日更名为天府新区成都片区兴隆镇正荣土石方工程经营部）的经营者。 2009年8月27日，三一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以下简称挖运队）签订《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一、工作内容，乙方负责挖、运、填、找平碾压，但不负责资料和试验工作。边坡挖方按照图施工，路面挖方达到正负10cm，但不负责精平工作。精平时由甲方派人工，乙方派机械配合进行施工。二、工程量，按照设计图纸为依据进行计算，若因工程量发生变更时同增同减，最终以甲方竣工资料为准。三、土石方工程单价，土石方挖、运、填、找平碾压单价为12.00元/立方米，换填污泥为20.00元/立方米。四、付款方式，乙方需垫付前期燃油、人工、机械等所有费用。在乙方完成总工程量后，在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时，每月支付给乙方贰佰万元，以此类推，直到工程款收完为止。如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时不支付给乙方，以违约条款执行。……”。施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同时雷和清签名。 2009年8月30日，挖运队为甲方与乙方付学兴签订《土方工程合同》，载明：兹因甲方在修建金堂大道高板镇A二段工程，由于工期紧、任务重，所以把土石方承包给乙方完成……。冯术林在甲方处签名。 2009年9月28日，三一公司（甲方）与挖运队（乙方）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神刚260挖掘机一台租给乙方在金堂大道使用，以满足乙方的工程需要。二、租金：租金每月按叁万肆仟元，每月完成260小时，如小时不够，按每小时壹佰伍拾元扣除，如超出按每小时壹佰伍拾元增加。三、油料“乙方提供燃油（柴油），其它油由甲方负责。四、安全：在租用机械期间甲方提供有技术机手，乙方提供食宿，并要求机手上班时安全条理做到、下班离开工地所发生的一切伤病残亡，与乙方无关。五、付款方式：甲方机械干完工作后，经乙方出据手续在工程款中扣除，中途不产生一切费用。……”。该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有雷和清签名，并加盖有“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字样印章。 2009年12月22日，三一公司（甲方）与挖运队（乙方）签订《机械破坚石协议》，约定：“兹因甲方在修建金堂大道高板镇A2段工程，由于爆破公司未进场，换填鱼塘施工道路和施工道路周边危房多，导致不能爆破。经当地政府和金堂大道业主多次出面调解无效，最后决定用机械破碎，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订以下条款。一、工程内容：机械破碎坚石。二、工程量：按图纸计算，按土石比计量。及现场甲乙双方核准。三、单价：每立方壹拾伍元计算。四、付款方式：由于有土方工程合同，此协议为补充协议，每次付款按比例付给乙方。五、违约：此协议签定后，甲、乙双方务必遵守以上条文，如一方违约，向守约方付总额1%作为违约金。……”。雷和清于该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名。 2010年3月14日，三一公司（甲方）与挖运队（乙方）签订《机械破石协议2》，约定：“兹因甲方在修建金堂大道高板至土桥××段工程，由于Ｋ2＋425~Ｋ2＋598，Ｋ3＋538~Ｋ3＋694，Ｋ3＋854~Ｋ3＋902，因甲方需打通施工通道，爆破施工跟不上，后决定用机械破碎，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签订以下条款：一、工程内容：机械破碎设计图内该段的石方量共计：38703.75立方米。二、工程量：按照业主和监理共同测量认定的工程数据进行结算。三、单价：每立方米捌元整（8.00元／立方米）。四、付款方式：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该协议内容属土石方挖运主合同项目之外工程量，单独计量。五、违约：此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务必遵守以上条文，如果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总额1%的违约金。……”。雷和清于该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名。 2010年11月6日，郭广思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有“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字样印章的《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K3+917—K6+100段）载明：1、土石方开挖，工程量313077m³，土石方工程量乘10%系数为31308m³，合计344385m³，甲方意见单价和乙方意见单价均为12元，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4132616元。2、清淤，工程量74800m³，甲方意见单价为8元，乙方意见单价为20元，甲方结算价为598400元，乙方结算价为1496000元。3、机械破碎，工程量34423m³，甲方意见单价和乙方意见单价均为15元，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516345元。4、破碎计时、挖机计时、装载机计时、压路机计时、计时工，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350000元。注明：1、前段工程量（1项、2项、3项、4项）已计算完。2、铺筑乡村道土石方工程量未计算，待签证后按签证工程量计算。3、结算说明：因甲乙双方对清淤换填结算单价存在争议，甲方意见：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换填淤泥其工作内容包含清淤和换填碾压，而乙方是利用设计规范内的开挖土石方进行的回填清淤部分。结算单价只计算清淤费用按8元/m³计算。乙方意见：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执行，与金堂大道高板至石龙新建工程清单报价表205—1清除淤泥单价相符。 同一日形成的郭广思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有“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字样印章的《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K2+425—K3+917段）载明：1、土石方开挖，工程量158500m³，土石方工程量乘10%系数为15850m³，合计174350m³，甲方意见单价和乙方意见单价均为12元，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2092200元。2、清淤，工程量12044m³，甲方意见单价为8元，乙方意见单价为20元，甲方结算价为96352元，乙方结算价为240880元。3、替爆破队破碎，工程量34521m³，甲方意见单价和乙方意见单价均为8元，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276168元。4、机械破碎，工程量44546m³，甲方意见单价和乙方意见单价均为15元，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668190元。5、破碎计时，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60000元。6、围堰，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12000元，修三条便道，甲方结算价和乙方结算价均为20000元。注明：1、前段工程量（1项、2项、3项、4项、5项、6项）已计算完。2、结算说明：因甲乙双方对清淤换填结算单价存在争议，甲方意见：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换填淤泥其工作内容包含清淤和换填碾压，而乙方是利用设计规范内的开挖土石方进行的回填清淤部分。结算单价只计算清淤费用按8元/m³计算。乙方意见：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执行，与金堂大道高板至石龙新建工程清单报价表205—1清除淤泥单价相符。 2010年11月23日，郭广思在乙方处签字的《金堂大道A2段土石方概支情况说明》载明：金堂大道A2段付学兴暂支情况说明…… 2010年12月20日，加盖有“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字样印章的《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清算说明》，载明：“我司于2009年8月28日进场承建的金堂大道路基、桥涵及附属工程，全长6.1公里，分为A1段2.4公里，A2段3.6公里。我司当时承担A2即3.6公里。双方按合同结算时按现有图纸清单工程量A2段土石方量是46万立方米，实际复测后工程量增加至51万立方米，填方清单量是39万立方米，合同单价：土石方挖、运、填、找平碾压12元/m³，换填污泥的单价20元/m³，换填污泥按图纸清单约2万立方米，实际施工时增加至9万立方米，换填情况说明中，业主、监理、项目部已确认是利用土石方换填，污泥挖、运单价应是8元/m³”。 四川武达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三一公司的委托，对三一公司与挖运队关于金堂大道A标段A2土石方工程结算中换填淤泥单价争议进行鉴定。四川武达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结算中换填淤泥单价的鉴定报告》，报告载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们接受贵单位委托，对贵公司与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结算中换填淤泥单价争议进行鉴定。我们鉴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双方订立的《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遵守客观、公正、独立的原则进行。该工程送审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贵公司负责，我们的责任是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发表鉴定意见。根据我们的审核：（一）2009年8月27日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以下简称乙方）订立《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土石方挖、运、填、找平碾压单价为12元/立方米；换填淤泥为20元/立方米’。（二）2010年12月20日，委托方提供的《工程量情况说明》该土石方工程量按图纸计算约46万立方米，换填淤泥约2万立方米（《合同》约定最终按实际竣工决算计量）。……，（四）根据金堂大道A合同段施工单位——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建设、监理证明‘金堂大道南段（淮口至土桥）工程A合同段工程施工中清淤换填工程均为利用土石方换填’。鉴定结论：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及提供的相关资料（一）、甲方已按挖土石方全部工程量12元/立方米与乙方结算；（二）、换填污泥施工中因是利用土石方换填，如土石方回填已按12元/立方米结算，则换填污泥（挖、运）部分应按8元/立方米（20-12）另行计算”。 2011年4月30日的《土石方工程终期结算表》（K2+425—K3+917段）载明，甲方：挖运队，乙方何仕明，1、土石方开挖，工程量158500m³，土石方工程量乘10%系数为15850m³，合计174350m³，单价均为10.4元，甲方结算价为1813240元。2、清淤，工程量12044m³，单价为15元，甲方结算价为180660元。3、替爆破队破碎，工程量34521m³，单价为8元，甲方结算价为276168元。4、机械破碎，工程44546m³，单价为15元，甲方结算价为668190元。5、破碎计时，甲方结算价为104652元。6、围堰，甲方结算价为12000元。7、修三条便道，甲方结算价为20000元。郭广思在该结算表尾部备注“如果砍树未计入上述款项中，双方核实后另行核算”。 2011年4月30日的《土石方工程终期结算表》（K3+917—K6+100段）载明，甲方：挖运队，乙方付学兴，1、土石方开挖，工程量313077m³，土石方工程量乘10%系数为31308m³，合计344385m³，单价为10.4元，甲方结算价为3581601元。2、清淤，工程量74800m³，单价为15元，甲方结算价为1122000元。3、机械破碎，工程量34423m³，单价为15元，甲方结算价为516345元。4、破碎计时、挖机计时、装载机计时、压路机计时、计时工，甲方结算价为350000元。郭广思在该结算表尾部备注“如果砍树、拆房、便道未计入上述款项中，双方核实后另行核算”。 2013年11月4日，接受金堂县审计局委托对金堂大道南段（淮口至土桥）A段工程进行审核的四川良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向金堂县审计局作出川良建咨（造）发[2013]2-054号《金堂大道南段（淮口至土桥）工程A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2013年11月14日，金堂县审计局作出金审投报【2013】197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所附建安工程结算表中载明，1、金堂大道南段（淮口至土桥）A段工程自2010年1月开工建设，至2012年6月竣工完成。成都宜居水城城乡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相关单位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2、细目号103-1，项目名称为临时道路修建、养护与拆除（包括原道路的养护费），审结工程金额为300000元。3、细目号201-1-a，项目名称为砍伐树木、竹根、拆除砖石及其他砌体，审结工程单价为每公里85008.25元，数量为7.59KM；细目号201-1-b，项目名称破碎清除砼断板（20cm厚），审结数量为2375.5㎡，单价为20.77元；细目号201-1-c，项目名称挖除树根，审结数量为400棵，单价为31.85元。4、细目号204-1-c，项目名称弃土石方，审结数量274897.38m³，单价8.15元。5、细目号205-1-c，项目名称级配砂砾垫层，审结数30850.72m³，单价92.8元。 根据冯术林的申请，本院在原审中向四川武达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金堂县审计局调取相应资料。2014年9月9日，四川武达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的鉴定报告”的说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我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受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对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进行鉴定。我公司组成了由周化富（公司总经理）为项目组长的鉴定小组负责此项鉴定工作，于2010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依据、鉴定结论详见鉴定报告）。由于我公司2011年、2013年两次搬迁，其部分档案搬迁过程中不慎遗失。以上说明意见是鉴定小组成员根据部分鉴定资料及回忆提出的，供贵院参考”。 2014年8月18日，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薛涛出具《关于2010年9月14日＜律师函＞的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院办案法官电话询问2010年9月14日《律师函》发函的相关情况，经我回忆大概情况如下：2010年9月，我的一位熟人朋友带一自称是三一公司某分公司的男子来找我（好像那男子姓雷），请我以律师名义向一单位发一份律师函。听其介绍情况后，我让他先草拟一份双方争议及要求解决的情况说明，然后我在该说明上进行修改，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对方发出，目的是敦促对方遵守约定，履行义务。因当时我还未受聘担任三一集团公司的法律顾问（2012年后才担任），故未按惯例保存所办法律事务的相关文件材料档案，只能靠回忆”。2010年9月14日《律师函》载明：“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我所接受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对三一公司与你方签订的《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履约的情况和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查，现特致函你方：我们认为2009年8月27日三一公司与你方签订的《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是清楚的，该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约定‘乙方需垫付前期燃油、人工、机械等所有费用，在乙方完成总工程量后，在甲方收到工程进度款时，每月支付给乙方200万元’，此约定表明了以下三点：一是你方需垫付燃油、人工、机械等所有费用；二是你方需完成总工程量后才能按月收取工程款；三是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你方完成总工程量后且已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现有证据表明你方现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尽管如下，三一公司实际支付了你方工程款400多万元，三一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现你方以停工要挟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既违反合同约定，也势必给三一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你方难逃其责。经三一公司授权，现郑重函告你方：请你方接到此律师函后三日内全面恢复施工，逾期不履行施工义务，三一公司将另行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并解除与你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追究你方的违约责任，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你方承担”。 2014年7月18日，付学兴、何仕明分别出具《说明》，载明：“兹有金堂大道A合同段A2段路基部份工程，由冯术林和三一公司雷和清签定合同后派我班组完成部分路基工程，其它工作由冯术林和其它班组完成”。 本院还查明，郭广思、雷和清均为三一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郭广思为三一公司总经理，雷和清为三一公司董事。 本院原审审理中，冯术林认为与三一公司的合同无效。冯术林认可已收到工程款7213060元，包括：支付给冯术林2100000元、支付给付学兴3143000元（含君威公司代付的500000元）、付给何仕明1550000元（含君威公司代付的350000元）、机械租赁费抵扣工程款420000元。 案件审理中，郭广思陈述，君威公司借用长坪公司的资质中标了涉案工程，君威公司让郭广思对涉案工程实施施工，郭广思与长坪公司金堂大道A标段项目部签订《工程内容管理协议书》全权负责对工程进行实施，君威公司负责与郭广思结算；A2标段的工程是雷和清转包给冯术林，由于雷和清当时垫不起资了，由郭广思接手，郭广思按雷和清与冯术林之间签订的协议履行，支付了冯术林2100000元；郭广思清楚雷和清以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郭广思参加并在雷和清与冯术林作的结算表上签名。君威公司对郭广思陈述的内容予以确认，同时陈述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郭广思。开庭审理中三一公司陈述知道雷和清以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雷和清在管理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印章。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三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机械租赁合同》《机械破坚石协议》《机械破石协议2》《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K3+917—K6+100段）、《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K2+425—K3+917段）、《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清算说明》《土石方工程终期结算表》（K2+425—K3+917段）、《土石方工程终期结算表》（K3+917—K6+100段）、《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的鉴定报告”的说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的鉴定报告》《关于2010年9月14日＜律师函＞的情况说明》《律师函》、金堂审计局金审投报【2013】197号审计报告、《说明》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冯术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冯术林的合同关系相对方如何认定；3、冯术林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4、冯术林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是否成立；5、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6、冯术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冯术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则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原告。本案中，冯术林提交了涉及本案的合同及结算材料以确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起诉罗列了明确的被告，且向被告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在起诉中提出了相关事实。因此，冯术林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的要件，其作为本案原告身份适格。 冯术林的合同关系相对方如何认定的问题。冯术林主张与三一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建立施工合同关系，而三一公司认为其从未成立过四分公司，也未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冯术林提供的《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机械租赁合同》《机械破坚石协议》《双流县兴隆土石方机械挖运队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等证据，证明其与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结合四川武达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的鉴定报告》《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换填污泥结算单价的鉴定报告”的说明》中载明的“接受三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贵公司与挖运队关于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结算中换填淤泥单价争议进行鉴定”等证据及内容以及开庭审理中君威公司、郭广思也均确认雷和清以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名义施工，这些证据和事实可以确认三一公司否定在涉案工程施工是虚假陈述，可以认定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同时也能够证明雷和清以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与冯术林建立了合同关系。鉴于三一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其在涉案工程中施工、也无证据否认与冯术林在涉案工程中建立了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应当认定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与冯术林建立了合同关系，因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为三一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行为产生的后果由三一公司承担，而冯术林系挖运队业主，挖运队对外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冯术林承担。 关于冯术林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三一公司四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挖运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金堂大道A标A2段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冯术林有权要求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2010年11月6日由于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与挖运队进行的结算看，双方没有异议的工程款为8127519元，具体为土石方开挖6224816元、机械破碎1184535元、替爆破队破碎276168元、围堰12000元、计时（破碎、挖机、装载机、压路机、计时工）410000元、修三条便道20000元，对此无异议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清淤工程款有异议，从冯术林所举用于证明工程量的两份土石方工程量清单计算表来看，冯术林、三一公司四分公司确认清淤工程量为86844m³，双方仅对单价有异议，按照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与挖运队的约定来看，清淤工作的单价为20元/立方米，现三一公司四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挖运队或冯术林同意清淤工程按8元/立方米计价，因此，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即2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故清淤工程工程款为1736880元。冯术林主张砍伐树木，破原道路砼，挖树根，弃方，碾压找平、填连沙石人工费、机械费，连沙石垫层找平、碾压人工费、机械费，修便道等工程款共计1865836元，冯术林认为应当按照金堂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中确定的上述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减去A1段对应的工程款即为A2段对应工程款1865836元。本院认为，冯术林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了上述工程，也未举证证明其与三一公司四分公司或三一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术林的该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冯术林应得的工程款为9864399元。在三一公司未能就已付款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冯术林自认收到工程款721306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三一公司尚欠冯术林工程款为2651339元。 按照双方约定，挖运队完成总工程量后，三一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时，每月向挖运队支付2000000元。因挖运队已经施工完毕，而三一公司对其是否收到工程进度款又不进行举证，应当视为三一公司已经收到工程进度款而拒不支付。故三一公司至迟应在2010年11月6日起五个月内付清款项即应在2011年4月6日前付清工程款，因三一公司未能按约定付清工程款，应当对逾期付款从2011年4月6日起承担资金利息。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未约定计付利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冯术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挖运队与三一公司四分公司一直未对应收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冯术林起诉主张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公司认为冯术林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冯术林未能举证证明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同意就三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君威公司、长坪公司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冯术林主张君威公司、长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术林支付工程款2651339元； 二、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术林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513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4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冯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34.13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由冯术林负担5034.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方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