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扬刑初字第0001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某，无业。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周广桂，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陆羽乔，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未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丙的父母张海元、冀彩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审理终结。后于2014年9月30日召开庭前会议、并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储昱、徐晓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及其辩护人周广桂到庭参加诉讼。全案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丁某与女朋友贾某及张某丙（男，17岁）在扬州市邗江区扬子江中路65号飞越网络二楼上网，因张某丙与贾某合看一台电脑，被告人丁某产生不满，与贾某发生争吵，并迁怒于被害人张某丙，遂拿起该网吧一灭火器，快步走至张某丙旁边，双手持灭火器举过头顶猛击张某丙头部，后被告人丁某再次捡起掉在地上的灭火器，被网吧工作人员夺走。被害人张某丙被送至医院抢救后，被告人丁某打电话报警并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张某丙于2014年7月3日10时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丙因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实施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抢救被害人后又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丁某无期徒刑。被告人丁某辩称其没有杀害张某丙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被告人案发后自首，事发后抢救被害人，诉讼中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丁某从轻处罚。其提交了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扬州市医疗机构住院收费收据、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收条、谅解书。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凌晨3时45分许，被告人丁某与女友贾某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扬子江中路65号飞越网络二楼分别上网，同来的朋友张某丙（男，殁年17岁）和贾某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影，被告人丁某不满，与贾某到该网络内厕所附近争吵，并迁怒于张某丙。后被告人丁某拎起厕所附近的一只灭火器快步返回贾某上网的电脑处，双手持灭火器猛砸坐在沙发上的张某丙头部一下，并再次拎起灭火器继续与贾某理论，网络工作人员拿走灭火器并于之后拔打扬州市急救中心电话。被告人丁某借钱并随救护车送张某丙至扬州市中医院抢救，且电话报警，并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张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同月3日10时死亡，被告人丁某近亲属支付了抢救费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丙因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1、灭火器，证明被告人丁某杀人所用工具。（二）书证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丁某、被害人张某丙的身份。其中被害人张某丙出生于1997年4月14日，事发时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3、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调取的江苏省扬州市中医院入院记录、抢救记录、死亡记录以及辩护人提交的救治费用票据等，证明2014年7月1日凌晨至3日10时期间，被告人丁某等人送被害人张某丙至江苏省扬州市中医院抢救，丁某在相关手术治疗知情同意书上签署了姓名“韩诺”，被告人丁某近亲属支付抢救费用35252﹑1元（不含支付给扬州市急救中心的费用）。被害人张某丙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等。4、110接处警综合单、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侦查人员蔡兴和、胡博洋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丁某于2014年7月1日5时35分07秒用号码为189××××****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又到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四季园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5、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刑初字第0322号刑事判决书、扬州市看守所出所登记表，证明丁某别名韩诺，其满十八周岁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9日被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月30日刑满释放。6、本院（2014）扬刑初字第001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送达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调解终结并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冀某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丁某从轻处罚。（三）证人证言∷7∷"）'﹥某、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其别名张雪，丁某别名韩诺，其俩是男女同居关系，张某丙也与其俩同住。事发当日夜，其随丁某、张某丙等人喝酒、宵夜，后返回飞越网络继续通宵上网，张某丙坐其身边看电影。可能是动作亲密了一点，丁某吃醋，与其到厕所处争吵，责备其对张某丙太好。丁某人不坏，但酒后易冲动。其解释认张某丙是弟弟，不要瞎猜疑，但丁某听不进。丁某拎起厕所边上的一只灭火器返回，其喊新雨快走！但张某丙未理睬。丁某返回其上网处，双手持灭火器砸了坐在沙发上的张某丙头部一下。其追回并站在张某丙与丁某之间，曾查看张某丙，没发现外伤，网管拔打了120。其没了主张，即通过QQ告知了女友卞某。卞某来后，丁某曾借用卞某手机打电话给家人送钱救人、报警，也帮医务人员救护张某丙。其与卞某也随救护车到医院。后随丁某母亲由医院陪丁某去派出所投案。8、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飞越网吧络的管理人员。曾因帮着持身份证开户，其知道了韩诺真名丁某，张雪真名贾某。2014年7月1日凌晨3点半左右，其在丁某、贾某、张某丙三人上网的过道另一边上网，看到丁某手拍了两下张某丙头，第二下拍得比较重，其与贾某均责备丁某。丁某即与贾某到二楼厕所附近争吵，约5分钟后丁某返回。其听到蹦的声响，看见地上有一只灭火器，丁某拎起灭火器，其认为要砸张某丙，就从丁某手上拿走灭火器。该灭火器以及网络的监控后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丁某砸人后继续与贾某理论，张某丙曾插话。其听出事发原因是张某丙与贾某关系暧昧，丁某吃醋。其发现张某丙瞳孔放大，要求丁某拔打120未果，遂自己拨打了120并催促。丁某也打电话给朋友或家人送钱救人。约26分钟后，其与丁某及医护人员抬张某丙上救护车，丁某、贾某等人随救护车送张某丙去医院。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日凌晨3、4点钟，其在飞越网络二楼上网，身后一对吵架的男女应网管要求离开。约10分钟后，一男子拎着灭火器经过其身边，后听到很大的声音。其回头看到一名男子耸拉着坐在沙发上，身旁站着一名手拎灭火器的男子，网管拿走了灭火器。网管要求拎灭火器的男子送沙发上的男子到医院，但拎灭火器男子声称不要网管管。网管回说这是他上班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管。网管自己拨打了120。期间，沙发上的男子还问谁打了他。后拎灭火器男子及女友随救护车送沙发上的男子去了医院。10、证人卞某的证言，证明其男同学丁某与“张雪”是同居关系，“张雪”认张某丙是弟弟，三人住在一起，关系好。其知道“张雪”非真名，而姓贾，但不知其真名。丁某心胸窄、暴躁，容易吃醋，酒后易失控并曾殴打过多名朋友。事发当日，其曾听“张雪”说欲与丁某分手。2014年7月1日约3时50分，其从“张雪”QQ上得知丁某打了张某丙，即赶到飞越网络。其看到张某丙在沙发上呕吐，网管拔打120并多次电话催促，显得很着急。丁某借其手机给家人打电话送钱救人，“张雪”也在边上打电话借钱。其之后随丁某、“张雪”乘救护车送张某丙到中医院抢救。丁某家人也赶来医院。期间，丁某又用其手机拨打110报警，后在母亲及“张雪”陪同下去派出所投案。11、证人张某甲、冀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张某丙的父母。张某丙在扬州学的厨师，先后在火锅店、饭店打工或实习，具体情况不清楚，也不知道张某丙住何处。其夫妇愿意配合公安机关采集并实际提供了血样用于侦查。1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日凌晨约4时09分、5时20分，其先后接到儿子丁某用他人手机打来的电话，称打了人，已送伤者到中医院抢救。其赶到中医院得知丁某打了一名未成年人，但丁某及朋友均不知道该未成年人的具体情况。之后，其陪丁某到派出所。一是投案；二是请公安机关找被打者的家人。1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扬州市中医院骨伤科医生。2014年7月1日凌晨约5时左右，其值班中收治了扬州市急救中心送来的张某丙，经急救并CT检查等，发现张某丙头部右侧颅骨骨折。张某丙随行有一名20岁左右、身高约1米76左右，身材结实、内穿白色外套的男子。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扬州市中医院脑外科主任医师。2014年7月1日5时左右，其救治了一脑部受伤的患者，陪同患者的小青年在手术协议书上签的字。15、证人窦某的证言，证明丁某酒后易失控并殴打他人。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贾某别名张雪，与丁某同居。张某丙也住在贾某与丁某同居的房子中。平时丁某和张某丙形影不离，关系较好。贾某认张某丙是弟弟并很关照。丁某心胸窄，易吃醋，平时管不住贾某。两人闹矛盾时，丁某即用威胁身边人的方式吓贾某，目的让贾某听话。他们住处菜刀的来源就是此原因。本案事发前一天晚上，贾某宵夜后不肯回住处，丁某拿起大排档的菜刀跑往住处，声称要砍宵夜后已回住处的张某丙，贾某吓得跟回。回住处后，丁某没打张某丙，继续与贾某争吵并打了贾某，贾某用啤酒瓶碎片自残。其等人送贾某去医院，为让贾某接受治疗，丁某打了贾某认的另一个弟弟张斌，贾某才接受挂水治疗并回住处。17、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飞越网络管理人员。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来现场依法扣押了飞越网络的监控录像。（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8、被告人丁某供认，其别名韩诺，与别名“张雪”的贾某是同居关系。张某丙是其好友，贾某认的弟弟。张某丙也住在其与贾某同居的房子中，如遇其与贾某吵架，有时在网吧过夜。2014年6月30日晚11时30分，其与贾某在飞越网络开了两台通宵电脑。后邀张某丙等人到酒吧喝酒、宵夜，结束后返回飞越网络。其要求与贾某坐在一起上网，遭贾某、张某丙拒绝，很生气。后看到张某丙、贾某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用同一台电脑看电影，就更生气，提出回暂住地睡觉，再遭贾某拒绝。其心中憋着气，拍了二下装睡的张某丙头，第二下声音大一点，遭到网管指责。其与贾某到厕所处争吵，指责贾某心疼张某丙，说今天就打给她看。其拎起墙边的灭火器快步返回，贾某穿高跟鞋跟不上其步伐，就呼喊张某丙快跑！其走到贾某上网处，举起灭火器砸了坐在沙发上的张某丙头部一下，后拎起灭火器继续与贾某争吵，网管拿走了灭火器。其知道重物砸人头部，会致人伤亡，因当时心中有气，又喝了酒，就没有考虑太多。其砸张某丙后继续与贾某争吵，看到张某丙也没有流血等其他异常，就没理会网管送医院的要求。后网管拔打了120。贾某发手机信息给朋友卞某。卞某来后，其因手机不通，就借卞某手机打电话给家人送钱救人，后与贾某、卞某随救护车送张某丙到中医院抢救，其在手术材料上签名“韩诺”。再借卞某手机拔打110投案并去派出所如实供述。（五）鉴定意见：19、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的邗公物鉴（病理）字（2014）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检验中提取死者血痕及心血10ml分别做DNA及常规理化检验。鉴定意见是张某丙系因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扬公物鉴（法物）字（2014）1397号DNA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张某丙与张某甲、冀某血样的基因型在Identifiler系统基因座上符合亲缘关系。21、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4年7月4日作出的扬公物鉴（化）字（2014）42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张某丙血样中未检出农药、杀鼠剂毒鼠强、催眠镇静类药物等成份。22、相关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将上述相关鉴定意见告知了被告人丁某及被害人张某丙近家属。（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3、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扬公邗（刑）勘（2014）K32100305000120140700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绘制的现场方位平面图、飞越网络二楼现场平面图、拍摄的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等，证明案发现场的自然状况。其中痕迹、物证-南京洪湖消防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MFZ∕ABC4型手提式干粉灭火器一只，是在网络管理人员朱某甲指认下依法扣押。（七）视听资料：24、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调取的飞越网络监控录像、扬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证明及电话语音光盘、110报警电话语音光盘，被告人供述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庭前会议记录，证明经合议庭主持，在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参与下，播放了本案视听资料，对被告人丁某实施犯罪行为、救护张某丙、拨打110报警后又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的过程听取意见并形成笔录。其中被告人丁某实施犯罪行为时，是双手持灭火器举过头顶猛砸坐在沙发上的张某丙头部一下，后再次捡起灭火器与贾某理论，被网吧工作人员拿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在年满十八周岁后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事发后抢救被害人，诉讼中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况，依法可对被告人丁某适用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丁某辩解“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丁某明知持重物猛砸他人头部，会造成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仍实施了持重物猛砸被害人头部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放任着犯罪结果的发生，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丁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对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后自首，事发后抢救被害人，诉讼中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丁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控方意见及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意见一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丁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居 平审 判 员  朱 纲代理审判员  姜金良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