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生于1968年12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张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小平，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生于1970年9月13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张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某，男，生于1977年7月22日，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人周某系其嫂子。 被告人王超，男，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12月13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Ｉ2月27日，经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安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成贻勇，绵阳市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检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进行审理。2019年5月14日、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蒲琳、检察员助理胡雪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权、黄小平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人王超以及指定辩护人及附带民事委托代理人成贻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超与张某2（本案被害人，女，殁年24岁）系恋人。2018年8月，张某2因双方性格不合提出分手，王超不同意，其后多次纠缠、滋扰张某2及其亲友，更扬言要与张某2同归于尽。同年11月1日，王超在网上购买一把单刃尖刀。12月10日上午，王超来到绵阳市安州区张某2经营的“木×”美甲店内再次纠缠张某2，双方发生争执，王超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张某2颈部、背部、胸部、腹部等处捅刺共计42刀，致张某2倒地死亡。随后王超企图割腕、颈自杀，被接警后赶至现场的民警抓获、送医治疗。经鉴定：张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肺动脉、胸主动脉、双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超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王超赔偿二原告人垫付的抢救费434.16元、交通差旅费10023.8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含殡仪馆和丧葬支出）66395元、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店铺装修费用和停业损失）15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236852.96元。 被告人王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故意杀人罪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表示愿意尽力赔偿。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部分证据存在瑕疵，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量刑的程度。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明知他人报案无抗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王超已经实施自杀行为，自杀没成功仍在案发现场等待，是主动到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前将被告人毛衣、电话卡用剪刀剪烂，手机壳甩了，还将被告人脸抓烂；被告人认罪悔罪，愿意赔偿，没有前科，系初犯。另外，影响本案主要量刑事实没有查清楚，被告人有自杀念头和行为，羁押期间也有绝食行为，证明被告人有隐瞒对自己有利量刑情节的可能。侦查机关没有搜集提取另一把匕首，导致物证缺失。本案卷宗“到案经过”写明卫生间门口有把匕首，女性脚下有把匕首，但是公安机关说明只有一把匕首一把蝴蝶刀，与本案证据完全不能印证。证人张某3说早上上班发现蝴蝶刀，她丢在纸箱上；到案经过叙述地面有两把匕首，但案中只有一把匕首，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对于第二次开庭公诉机关出示的出席现场警察出具的“补充说明”，表明现场出现的是刀鞘而不是匕首，与在案“到案经过”是矛盾的。作为警察，对匕首和刀鞘应该能够准确区分。本案扣押证据不合法，本案证据反映其中一位侦查人员没有在现场和张某3一同对证据进行查封和扣押，导致本案鉴定意见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目的。请求合议庭根据全案证据依法认定。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王超有犯罪预谋和杀人的直接故意。被告人王超与张某2分手后，多次纠缠、威胁张某2及其亲友，企图复合，遭到拒绝和失败后，产生了与张某2同归于尽的想法，并事前购买作案刀具，随身携带，将被害人的生命安全置于严重危险中；被告人王超实施了用刀捅刺张某2的杀人行为。案发当日，王超携带刀具到店内纠缠张某2，再次遭到拒绝，趁张某2不备，用刀具猛烈捅刺其颈部、背部、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致张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王超的捅刺行为导致张某2当场死亡，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王超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严惩。本案中，被告人王超扬言要杀害张某2，同归于尽，客观上购买刀具，随身携带，并多次纠缠骚扰，威胁恐吓。案发时，杀人手段恶劣，情节严重。王超无任何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却有诸多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王超不构成自首。王超杀害张某2后，虽没有离开现场、抗拒抓捕，但其滞留现场的原因并非等待司法机关抓捕，而是想自杀了事，逃避良心谴责和法律制裁，不具备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被告人王超虽然如实供述了杀害张某2的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供述伤害的程度。其供称可能捅了七八刀，但客观的尸检照片和死因鉴定，显示被害人身上有42处刀伤，手段凶狠，情节恶劣；本案被害人张某2完全无过错，而被告人王超过错有三。其一，婚恋本该自由，任何人都不得强迫。张某2与王超恋爱后发现其性格不好，不务正业，有不良嗜好，遂提出分手，行使的是一个女性在婚姻恋爱关系中自由选择的权利。而王超不依不饶，多次纠缠骚扰，表现出严重的自私和霸道；其二，张某2在恋爱期间，跟王超并没有经济纠葛，被告人王超自己也供认不讳，更加没有理由去纠缠骚扰张某2；其三，被告人王超对张某2的纠缠骚扰，已经超越了常人可以忍受的程度，甚至上升到对亲属的威胁、恐吓、滋事。被害人张某2亲属的证言、三次接处警记录，客观反映了被告人王超反复纠缠给张某2及亲属造成的困扰和伤害。不建议对王超适用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中的酌定从轻处理。被害人张某2在恋爱存续期间没有出现对不起王超的情形，张某2发现双方不合适后便提出分手，对待感情无任何拖延、敷衍等不当态度，在面对王超的骚扰，其与亲友也是通过劝说或报警的方式解决问题。对矛盾的激化，被害人并无失当之处，这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关于恋爱引发矛盾的从宽处理本意不符；被告人王超出于强烈占有欲和狭隘偏激的主观犯意，采取极其残忍的犯罪手段，非法夺取他人生命，未赔偿损失，也未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亦不宜对其从宽处理。综上，被告人王超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合议庭给予被告人王超最严厉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被告人王超与张某2（被害人，女，殁年24岁）经人介绍确定恋爱关系，同年8月因性格不合，张某2提出分手。此后，被告人王超多次纠缠、滋扰张某2及其亲友，在要求复合二人恋爱关系屡遭张某2拒绝后，产生了与张某2同归于尽的想法并在网上购买刀具，被告人王超持刀滋扰张某2亲友曾被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王超再次在网上购买了一把单刃尖刀。同年12月10日上午九时许，被告人王超暗藏该刀到张某2经营的位于绵阳市安州区“木×”美甲店内，要求恢复二人恋爱关系再次被张某2拒绝仍滞留店内。13时20分许，被告人王超趁被害人张某2独处接电话之机，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多次捅刺张某2颈部、背部、胸部、腹部等部位共42刀。在确认张某2不可能生还后，用单刃尖刀划伤自己的左腕及颈部企图自杀。现场群众报警后，公安机关当场将被告人王超抓获并送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肺动脉、胸主动脉、双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系被害人张某2的母亲。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㈠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10日13时23分，绵阳市安州区公安局接群众报警称有人被刺伤，出警人员和120急救人员抵达现场后，被害人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安州区公安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超、被害人张某2的个人信息。王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及“补充情况说明”，证实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店铺内过道处有一男一女，女性仰躺地面，男性蹲在女性右侧，现场墙面、地面有大量血迹。靠近男性一侧卫生间地面有一匕首，女性脚边有一匕首状物体。被告人王超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因其身上有伤，出警人员立即将其送医救治的事实； 4.出院证、出院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超左腕及颈部有切割伤，经医治后于案发次日出院； 5.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强制措施文书,证实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王超被绵阳市安州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经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 6.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证实2018年9月24日，被告人王超在被害人张某2租房外叫喊，并将房门踢坏，房东刘某报警的事实。 ㈡现场勘验、检查、扣押、辨认等文书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2018年Ｉ2月10日，绵阳市安州区公安分局对案发现场——安州区花荄镇“木×”美甲店进行现场勘验。被害人张某2仰躺于美甲店内间过道内，其身体及现场墙壁、洗手间、地面有大量血迹。洗手间地面有白色手机一部（王超所有）、带血单刃匕首一把。公安机关对现场血迹、白色手机、单刃匕首等痕迹、物证依法提取，依法扣押现场发现的被告人王超所有的白色手机及单刃匕首； 2.人身检查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被告人王超被送医后，侦查人员对其身体进行了检查，从其所穿鞋面提取血迹拭子一份，提取王超血样一份，并对王超所穿的衣物、鞋子依法扣押； 3.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王超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辨认出作案使用的单刃尖刀；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王超对其故意杀害张某2的犯罪现场——安州区“木×”美甲店进行了辨认。目击证人徐某、张某3辨认出王超系本案被告人，张某3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被害人亲属、证人张某4、杨某、张某5辨认出王超与张某2；证人龙某辨认出王超与张某2。 ㈢鉴定意见 ⑴死因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中肺动脉、胸主动脉、双肺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排除中毒及自杀可能。张某2全身共42处损伤，主要集中于颈项部、胸部、腹部和背部; ⑵生物检材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洗手间台沿、墙面、地面、单刃匕首刀刃和被害人右脚鞋面上均检出被告人王超的血迹，从现场提取的黑色刀鞘上检出被害人张某2的血迹，从单刃匕首刀柄上、王超的右手背上检出王超、张某2的混合血迹； ⑶银色蝴蝶刀手印鉴定文书，证实该刀未发现手印纹线。可以排除被告人王超及被害人张某2接触该刀的可能性； ⑷银色蝴蝶刀DNA检验鉴定文书，证实该刀刀刃、刀柄擦拭拭子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证明该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㈣被告人王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张某2案发以前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因性格不合分手后，王超多次纠缠张某2及其亲友要求复合，屡遭拒绝，便产生了与张某2同归于尽的想法。2018年12月10日，王超带着事先通过网络购买的单刃尖刀，到张某2经营的“木×”美甲店再次纠缠遭到拒绝后，用尖刀捅刺张某2颈部、背部、胸部等部位，然后划伤自己的左手、颈部企图自杀，后被警察当场抓获的事实。 被告人王超供称：张某2是我前女友，2018年3月我们开始耍朋友，8月底因为性格不合分开，是张某2提出来的。分手后我多次找张某2和好，但是她没有同意。9月的一天晚上，我把张某2出租房门踢坏了，警察还来了的，我赔了500元钱。我觉得张某2的哥哥张某4肯定说了一些对我不好的话，大概10月的一天，我找到张某4的家,上前找张某4理论，我先出手打张某4，结果我被张某4等人打了，后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处理了。9月的一天上午，我带了把菜刀还有一万多元钱，到张某2的租房去找张某2，让她陪我一天，然后死在张某2面前，张某2的嫂子就说我死了和张某2一点关系都没有，从这以后我就很反感张某2的嫂子。11月的一天，张某2下班后坐上一个出租车到了张某4开的××按摩馆。我跟了进去说我要按摩，张某4以不接待为由拒绝了我，并报了警，警察对此事进行了调解。我很不开心也不高兴，就有了张某2不和我耍朋友，我就先把张某2弄死，然后再自杀的想法。我在淘宝网上购买了一把水果刀，花了30元钱。水果刀到货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就带着刀去找张某2，还是经常去美甲店找她，她还是不同意（复合），我心里的这种想法就越来越重，就要把张某2弄死，然后再自己去死。2018年12月10日9点30分，我到“木×”美甲店找她和好，店内有张某2和张某3在，我还带了把尖刀。张某2喊我滚，张某3也劝我走，我没有走，张某2就来挖我脸。来了两个男的，张某3招呼他们安装灯，他们说了安装灯的位置就离开了。张某3电话喊了一个人过来，安灯的其中一个就回来了，劝我快走。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女的跟到张某2、张某3聊天，我还是站在店内。等她们（张某2、张某3）吃了饭，张某2接了个电话，就往美甲店里面走。我猜测是她嫂子的电话，就非常气愤，从背后皮带把尖刀拿出来，从背后划了张某2的颈部，还捅了张某2的背部，又捅刺张某2的胸部和腹部,具体捅了多少刀记不到了。在场的张某3就往店外跑，喊杀人了。张某2躺在地上，我就站在原地，一个保安来问在搞啥子，然后保安就出去了。我用刀划我的左手、脖子。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喊我放下武器，我就把尖刀丟在原地，警察把我带到医院去了。单刃刀，银色刀身，刀柄是蓝色绳子绑起的，有十多公分长。 被告人王超还供述张某2开美甲店时借过他3500元钱，后来张某2已经还了。 被告人王超共有五次供述，供述内容稳定一致。其供述证实：⑴王超事先产生犯意，事前购买凶器，系有预谋作案；⑵王超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多次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主观上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故意杀人的直接故意；⑶王超自身的性格缺陷是二人分手的主要原因，分手后多次纠缠被害人及其亲友，被害人无过错；王超供述自己朝张某2的颈部、背部、胸部各捅两三刀，与尸检的42处伤口出入较大。鉴于王超在犯罪过程中情绪激动，称具体多少刀记不清楚了，无法精确回忆细节符合情绪极为激动下的犯罪心理；⑸被害人张某2生前与被告人王超没有经济纠葛。 ㈤证人证言 1.被告人王超近亲属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超与张某2谈恋爱及分手的情况。 ⑴刘某2（王超母亲）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王超经介绍与被害人张某2认识，3月二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还证实王超身体无疾病的情况; ⑵王某（王超父亲）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和9月，被告人王超两次纠缠张某2情况。第一次张某2打电话来称王超要和她一起死，后王某赶到张某2租房将王超劝回；第二次王超将张某2租房的门踢坏，被带去了派出所。还证实曾听王超说给张某2拿了几千元钱开美甲店； ⑶王某2（王超表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王超与张某2开始谈恋爱，九十月两人分手。八九月的一天晚上，王某打电话说王超将张某2租房的门踢坏了，王某2赶到现场与房东协调了具体赔偿事宜。 2.被害人张某2亲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超与张某2分手后多次纠缠甚至持刀威胁被害人张某2的事实。 ⑴张某4（张某2的堂哥）的证言,证实张某2与王超从2018年初开始谈恋爱，因王超无证驾驶，8月张某2提出分手。分手后，王超数次纠缠甚至持刀威胁张某2、张某4，三次被警察介入调解。还证实张某2归还王超借款3000元的情况; ⑵杨某（张某2表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张某2因王超无证酒驾提出分手，后王超多次纠缠张某2要求复合，期间两次带刀恐吓、威胁张某2，踢坏张某2租房房门，还曾到张某4小区纠缠殴打张某4，威胁张某2亲友要同归于尽; ⑶张某5（张某2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张某2因性格不合向王超提出分手，王超便长期滋扰张某2要求复合，期间还踢坏了张某2租房的房门。曾听张某2、杨某说王超持刀威胁张某2的事情，还证实案发当日13时20分许接到姐姐张凤娇电话，称王超又到张某2店内的情况; ⑷张某6（张某2的伯父）的证言,证实王超酗酒，爱打骂张某2。2018年9月，王超的父亲王某打电话威胁过张某6; ⑸张某1（张某2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7日，王超到张某1家，张某1在劝说王超时，王超说张某2已经把借他的3000多元钱还了3500元，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3.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日被告人王超到“木×”美甲店纠缠张某2，后用刀捅刺张某2及被抓获的经过。 ⑴张某3（“木×”美甲店合伙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超来到“木×”美甲店纠缠张某2，在张某2打电话时用刀捅刺张某2的过程。 张某3证实，王超和张某2原来是男女朋友关系，张某2不愿意再跟王超耍朋友了。他们每次闹分手的时候，王超就用电话骚扰张某2。张某2还给我说过一次王超还带了一万块钱和一把刀放在她的床上。2018年12月10日9时许，我到我经营的“木×”美甲店开门，过了会张某2就来了。又过了会张某2的前男友王超就过来了。张某2就喊王超快走，还推王超出去，王超一直没有走，就站到店里跟张某2拉扯。中途龙某带了一个师傅来给我们店安装射灯，后面走了。我在微信上给龙某说了这个事情，喊他过来。过了会龙某就过来了，喊王超不要在这闹，王超就走了，龙某也就走了。过了几分钟，王超又回来了。我们吃了饭张某2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王超就拿了个凳子坐下。张某2在里面打电话的时候，王超就站起来往张某2所在的地方走，然后我就听到张某2和王超在里面拉扯，我就站起来看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就看到王超手里拿了一把刀，就从上往下一刀捅在张某2的左背部，并将张某2从洗手台台阶上拉下来，当时张某2就摔倒在地上，王超就拿刀在张某2身上乱捅。我边喊边走上去准备制止王超，王超就持刀向我挥了两下，差点刺到我，我当时很害怕，就往外跑去喊人。保安就到我们店里去了。后面周围的群众就来了，警察也来了。 张某3全程目击了王超行凶的过程，其证言与王超的供述基本一致。在王超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美甲店内仅有王超、张某2和张某3在场，犯罪现场较为封闭，可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⑵龙某（张某3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上午，龙某到“木×”美甲店安装射灯。龙某第二次返回美甲店时，王超与张某2正在吵架并发生抓扯，后龙某劝说王超离开了美甲店; ⑶何某（典×售楼部保安）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下午1点半左右，自己在附近巡逻时被一名女子喊去“木×”美甲店帮忙。自己进入店内看见一名女子躺在隔断通道处，一名年轻男子蹲在地上。询问情况时，看到年轻男子拿了一把带血的刀，捅地上女子的颈部，又用刀割自己的手腕和颈部。自己退出店门后，等警察到达才离开； ⑷龚某（附近商家）的证言,证实2018年I2月10日13时许，“木×”美甲店门口一名女子在喊“杀人了”，龚某和保安何某进入美甲店，看见一名男子手拿一把带血的刀，正骑在一名女子身上。龚某退出美甲店后，听保安说那名男子在自杀。过了一会，警察将脖子流血的被告人带走的情况； ⑸徐某（附近商家）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13时许，“木×”美甲店的一名店员在门口哭，称店内正在杀人。徐某从门外看见店内有一名男子弓着腰，双手在挥动。听龚某说里面正在杀人，徐某就报警了，没过多久警察和120就赶到了现场。 ㈥电子数据 2018年1月30日，绵阳市安州区公安分局对被告人王超使用的iPhone6s手机进行检查，对手机内的支付宝账户、淘宝交易记录依法提取并固定。证实2018年11月1日，该手机内登录的淘宝用户通过网络购买了一把单刃尖刀，价格39.8元，收件人为被告人王超。 ㈦视听资料 1.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鑫警务通现场抢救录像，证实该员到达现场“120”急救中心人员正在对受害人张某2进行急救。现场录像清楚表明被害人张某2仰躺右脚下方沙发脚边有一皮质棕黑色匕首状刀鞘； 2.被告人王超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对作案现场指认的录像，以及电子证物检查过程录像。证实相关侦查依法进行，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程序。 ㈧物证 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单刃尖刀一把、iPhone6s手机一部。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超在被害人张某2提出分手后，仍多次纠缠、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友，要求复合二人恋爱关系屡遭拒绝后，持刀在被害人颈部、背部、胸部、腹部等处捅刺42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人王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但本案被害人无任何过错，被告人王超的行为体现了极大的人身危险性和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罪行极其严重，其坦白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到案经过”写明卫生间门口有把匕首，女性脚下有把匕首。但是公安机关说明只有一把匕首一把蝴蝶刀，与本案证据完全不能印证。经查，公安机关“补充说明”及现场警察×鑫警务通录像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出警警察数分钟到达原始案发现场，发现仰躺尸体右脚旁有一把匕首状物体、尸体头部上方靠卫生间方向有一把长刃匕首。出警警员警告被告人王超的同时，将匕首状物体用脚踢至身后，上前将王超控制并交由身后两名警察。综合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合伙人早晨打扫清洁时发现蝴蝶刀并放置于卫生间门前墙边纸箱上，案发后勘验现场该刀仍在纸箱上。经过检验，蝴蝶刀刀柄和刀刃均未检出指纹与ＤＮＡ,可以排除被害人张某2及被告人王超接触蝴蝶刀的可能。公诉人关于出警警察两次现场说明对匕首和匕首状物体说法不一，是因为出警警员的注意力集中在被告人王超身上，其补充说明与现场警务通录像等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现场出现的是作案匕首的刀鞘意见正确，且得到了被告人王超的当庭指认，本院予以采信。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发时现场只有两把刀具，一把是被告人王超杀人的凶器，一把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甩刀（蝴蝶刀）。辩护人关于作案现场刀具的质疑，本院予以驳回。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超有自首情节，明知他人报案无抗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王超已经实施自杀行为，自杀没成功仍在案发现场等待，是主动到案。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超杀人后，确认被害人张某2不可能生还，即持作案匕首对自己的左手、脖子划了几刀企图自杀，并蹲下亲了张某2的脸。不久警察到达现场，被告人王超仍手持匕首蹲在张某2头部位置，在警察喝令下将匕首丢下，警察即将将被告人王超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成立自首必须是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犯罪后实施的具有“自动性”的行为，是基于其自由意志选择的结果。本案被告人王超不具备投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不能认定自首。公诉人关于被告人王超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能认定自首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超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害人张某2对矛盾激化有无责任无法查清。案发前证人张某3用手机在看电视，她听到被告人与被害人在里面抓扯，不清楚原因；听到被害人在打电话，后才听到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拉扯，她才进去看的，有理由相信她是听到双方有搏斗的行为，既然双方有搏斗之前到底发生什么，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经审理查明，案发当日上午九时许，被告人王超就到被害人张某2和张某3合伙开的“木×”美甲店，到案发，滞留店内长达四个多小时，中途被人劝离数分钟。期间，被害人张某2数次采取劝离、推拽、剪烂其毛衣、摔其手机、报警、叫其家人等方式意图使被告人王超离开却未达目的，加上被告人王超此前的纠缠、骚扰、滋事，其行为已经达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但被害人张某2仍没有采取其他过激行为。案发当时，被害人张某2边接电话边向被害地点走去，王超随后跟随。被告人王超自认为张某2在与其嫂子通话，在张某2挂断电话后即拿出凶器匕首作案。根据被告人王超的供述、证人张某3的证言、现勘笔录及照片分析，被害人张某2没有时间和机会施展刺激被告人王超的行为，被害人张某2没有过错。公诉人关于被害人张某2没有过错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称王超与张某2存在经济纠纷。根据被告人王超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以及被害人张某2亲友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生前和王超交往期间有3000元的借款但早已归还，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超应依法赔偿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根据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当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持店铺装修费用和停业损失、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不是被告人王超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或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垫付的抢救费435.16元、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9355.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1790.66元（以上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阎晓秋 审 判 员 何 娟 审 判 员 桂 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欢 书 记 员 董瑞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刑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