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光前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向农，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格内村/div> 法定代表人：戴春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育明，男,汉族，1968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东溪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苏慧莲。 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下称竞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瑞兴公司）、原审被告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下称宏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竞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蔡谦松，被上诉人瑞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宏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丰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兴公司对竞丰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瑞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兴公司承接宏涛公司的义务系以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公司为前提，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案涉《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瑞兴公司承接宏涛公司的义务系以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前提，也就是说，瑞兴公司系自愿履行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协议不会对竞丰村委会产生不公，不违背公平原则，但是协议虽然可以解除，但是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由竞丰村委会返还土地补偿款及管理费，不仅对竞丰村委会不公平，更将导致竞丰村委会的权利受损。《补充协议书》约定瑞兴公司自愿承接宏涛公司的义务，即支付每年每亩200元公用管理费以及土地补偿款31万元。竞丰村委会在收到款项后，已将全部款项分配给村民，现要求竞丰村委会返还款项显然不合实际。再者，宏涛公司现已是一个空壳公司，涉案土地已被其转让给案外人，名下无任何资产，根本不具备任何履行能力。在此情形下，如果由竞丰村委会返还款项，对于此前的公用管理费用以及土地补偿款，竞丰村委会向宏涛公司主张，即便胜诉，权利也不可能实现。既然，瑞兴公司已代替宏涛公司履行义务，就应当向宏涛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一审判决认为竞丰村委会继续依据《补充协议书》向瑞兴公司主张每年每亩200元的公用管理费及其他义务错误。涉案土地已转让给案外人，对于此后的管理费及其他义务，竞丰村委会自然会向案外人主张。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由竞丰村委会返还款项符合公平原则系错误的，竞丰村委会返还款项后权利将受到侵害，因为宏涛公司不具备任何履行能力，即便主张权利，也无法实现，更无法向购买涉案土地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因为竞丰村委会与第三人未签订任何协议。一审判决的公平系站在瑞兴公司的角度，并未考虑到竞丰村委会的实际情况，明显不公。三、事实上，系瑞兴公司违约在先，才会导致宏涛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三方系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宏涛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瑞兴公司。虽然合同没有载明土地转让的金额以及时间，但是瑞兴公司与宏涛公司对此已有口头约定。然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瑞兴公司迟迟未向宏涛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宏涛公司因拖欠银行贷款，无法继续等待，只能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案外人以达到止损的目的。协议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瑞兴公司直至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如果宏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瑞兴公司应当早就提起诉讼，而不是待宏涛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后，又一年时间才提起诉讼。竞丰村委会认为案涉土地之所以未能及时过户至瑞兴公司名下，系瑞兴公司先行违约导致。 瑞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宏涛公司未作陈述。 瑞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瑞兴公司与竞丰村委会、宏涛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判令竞丰村委会、宏涛公司立即返还瑞兴公司己支付的牛广山项目区的土地补偿款及用地公用管理费共173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瑞兴公司与竞丰村委会、宏涛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宏涛公司将竞丰村委会提供的位于南安市××村××村的土地使用权证［南国用（籍）第31090047号］变更给瑞兴公司，瑞兴公司应履行宏涛公司承诺自2011年至公司终止经营期间，按用地数量，每年每亩上缴竞丰村委会200元作为公共管理费的义务，还应履行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与竞丰村委会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及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规定的权利义务，即瑞兴公司应按每亩40000元的标准向竞丰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用。后瑞兴公司依约向竞丰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公共管理费共计173000元，但宏涛公司迟迟未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至瑞兴公司名下。瑞兴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宏涛公司已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南安庭兴建材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10月9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瑞兴公司、竞丰村委会、宏涛公司之间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依法成立，瑞兴公司愿意向竞丰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公共管理费，并承接《用地协议书》、2008年4月25日《补充协议书》中宏涛公司作为用地主体的义务，其前提是宏涛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公司，现宏涛公司却未能依约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公司，致使瑞兴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瑞兴公司现已无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倘若对瑞兴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7月29日《补充协议书》的主张不予准许，则竞丰村委会仍可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而继续向瑞兴公司主张往后200元/年/亩的公用管理费及合同其他义务，对瑞兴公司不公，显然有悖于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瑞兴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并要求竞丰村委会返还瑞兴公司已支付给其的土地补偿款及公共管理费共计173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瑞兴公司起诉后，竞丰村委会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造成了瑞兴公司损失，瑞兴公司请求判令竞丰村委会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宏涛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瑞兴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2016年7月29日《补充协议书》是一份典型的三方协议，每个条款分别规定了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彼此联系，竞丰村委会主张该协议书系两份独立的合同，不能成立。从该份协议书中可以看出，竞丰村委会作为瑞兴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其对瑞兴公司并未负有义务，其权利均来源于《征地意向书》、《用地协议书》、2008年4月25日《补充协议书》、2009年11月26日《补充协议书》等合同，解除该份协议，并未对竞丰村委会产生不公平，并不违背公平原则。竞丰村委会与宏涛公司之间的纠纷，应由其依据之前协议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与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1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为1880元，由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瑞兴公司要求竞丰村委会返还173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173000元系宏涛公司受让竞丰村委会集体所在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债务，瑞兴公司代宏涛公司向竞丰村委会履行债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宏涛公司经营不善，宏涛公司要求将向竞丰村委会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公司的内容，可以证实瑞兴公司之所以代替履行案涉债务，系基于约定宏涛公司承诺将其已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至瑞兴公司。竞丰村委会不是宏涛公司与瑞兴公司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的履行情况对竞丰村委会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瑞兴公司以其与宏涛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竞丰村委会退还已收取款项，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书》解除后，宏涛公司应履行而尚未履行的债务，竞丰村委会应向宏涛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竞丰村委会返还瑞兴公司已收取的款项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款项共计1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四、驳回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南安市宏涛毛衫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赖俊杰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