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锡荣，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邓志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大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卢健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锡荣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镇政府）、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岗村委会）、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联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锡荣上诉请求：1.改判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双倍返还诚意金200000元；2.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赔偿赵锡荣经济损失55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未将中标土地交付给赵锡荣租赁使用，构成违约，应向赵锡荣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2016年1月8日，赵锡荣在佛山市三水区的公开招标中中标竞得面积为480亩的“风×口”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租赁使用权，并向大岗村委会交纳诚意金100000元，故赵锡荣已取得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对此予以确认。赵锡荣在必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着手进场修改水渠、平整路面、订购孵化机、购买番鸭种，并将部分土地流转租赁给第三方，并无不妥，也非不当。赵锡荣投入巨额资金，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却未能交付涉案土地给赵锡荣使用，造成赵锡荣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为由判决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不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霸耕户霸占部分涉案土地，导致租赁合同未能签订，该责任应由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承担。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公开竞投，有责任保证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瑕疵，也应当清理霸耕户，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赔偿赵锡荣的损失。（三）乐平镇政府未履行《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的原因并非是霸耕户霸占部分涉案土地，实际上是乐平镇政府为追求利益最大化单方毁约，擅自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经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乐平镇政府、南联村委会提供的《通知》证实，乐平镇政府在2017年8月17日收回了涉案土地。2.乐平镇政府的下属部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有资产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乐平镇公资办）出具的《关于南边大日头村已征“风×口”地块情况汇报》证实“风×口”土地已纳入南边E区地块，配置了工业用地指标并将挂网出让。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是在此情况下故意毁约，不将土地交付给赵锡荣租赁使用。3.乐平镇政府已将部分涉案土地租赁给案外人经营。（四）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赵锡荣双倍返还诚意金。1.赵锡荣竞投涉案土地后，即向大岗村委会交纳了100000元诚意金。根据《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如中标人放弃竞得资格，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条款是指如赵锡荣中标后反悔则应承担100000元诚意金不得退还的法律责任，说明100000元诚意金属于定金性质。2.《土地发包公告》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竞得人的竞投诚意金在中标后自动转为合同保证金，也说明诚意金属于定金性质。（五）一审法院认定赵锡荣未尽相应义务，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法律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是错误的。1.赵锡荣根据乐平镇政府在政府网络平台发布的竞标公告参与竞标，程序合法，不存在过失过错。2.乐平镇政府有责任保证竞拍的涉案土地无瑕疵，这并非赵锡荣的责任。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赵锡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涉案租赁合同没有签订的原因在于赵锡荣。除被霸占的部分土地外，其他土地处于闲置状态，不存在另行出租给他人的情况。被上诉人大岗村委会未答辩。被上诉人南联村委会辩称，（一）赵锡荣请求双倍返还诚意金无依据。1.诚意金并非定金，无需双倍返还。按照常规，参与竞标人缴纳诚意金后才取得竞投资格，未中标退回诚意金。而定金是生效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发生违约时双倍返还。2.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南联村委会无交付土地的义务，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赵锡荣主张的损失无依据，且即便存在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1.赵锡荣在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情况下，即使存在所谓的投资行为，也是赵锡荣的单方行为，所致损失应由赵锡荣自行承担，与南联村委会无关。且赵锡荣所称借用他人土地是不必要的，其所称损失证据不足。2.竞标时涉案土地被占用的仅是一小部分，其他闲置，赵锡荣完全可以征得同意后使用，无需借用他人场地。3.正是因为涉案土地部分被占用，南联村委会才以不到800元/亩的超低价格对外出租。赵锡荣决定投标前应到现场了解土地状况，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三）涉案土地并非南联村委会所有，是乐平镇公资办交与南联村委会代管，使用要经乐平镇公资办同意。因涉案土地原属大岗村委会，离南联村委会比较远，故具体事宜均由乐平镇公资办和大岗村委会操办，赵锡荣支付的100000元诚意金亦为大岗村委会收取。2017年8月17日，乐平镇公资办已将涉案土地收回，故南联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已不享有处分权。南联村委会在代管涉案土地期间无任何具体代管行为，亦未从中收取任何利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赵锡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双倍返还赵锡荣诚意金200000元；2.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连带赔偿赵锡荣经济损失558000元；3.乐平镇政府、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为扶持村集体经济发展、提高村集体收入，乐平镇政府所属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公有资产委员会办公室与南联村委会签订《代管资产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有：1.乐平镇公资办将位于大日头“风×口”已征未用土地216亩交给南联村委会代管；2.代管期限为五年，即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3.代管资产的租赁合同由南联村委会负责与租赁者签订，乐平镇公资办负责审核，由乐平镇公资办代表人签字并盖公章后方可生效；4.代管资产的出租收益归南联村委会所有。南联村委会每月5日前将上月已收取的租金上缴镇财政指定银行账户并上交明细表，镇财政审批后于每月25日前将租金全额返还给南联村委会；5.如因政府建设、开发或出售等原因要收回代管资产的，乐平镇公资办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南联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应积极配合收回资产，乐平镇公资办对租赁者不做补偿。代管期满，乐平镇公资办可收回代管资产或重新分配代管。2015年11月25日，为扶持村集体经济发展、提高村集体收入，乐平镇公资办与大岗村委会签订《代管资产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有：乐平镇公资办将位于大日头“风×口”已征未用土地264亩交给大岗村委会代管，其余内容与前一份《代管资产协议》完全相同。2015年12月30日，大岗村委会在佛山市三水区***************发出土地发包公告。公告主要内容有：1.对位于大岗村委会“风×口”的480亩土地（该土地实际为上述乐平镇公资办交给大岗村委会代管的216亩土地、交给南联村委会代管的264亩土地，合计480亩）公开竞租。2.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5年。3.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4.交易底价380000元/年，按年支付，先交租后经营。5.合同保证金100000元。6.竞投诚意金100000元。中标后诚意金自动转为合同保证金，未中标的，诚意金5个工作日无息全额退还。2016年1月8日，赵锡荣竞标成功。同日，赵锡荣与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签订了《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有：1.土地权属人为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2.出租土地为涉案土地，合同期限5年，年租金380000元，合同诚意金100000元；3.赵锡荣应于2016年1月15日前，持本确认书到佛山市三水区***************与发包方签订交易合同，不按期签订的，视为赵锡荣放弃竞得资格，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大岗村委会收取赵锡荣诚意金100000元。2017年8月17日，乐平镇公资办向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发出《通知》一份，以政府正着手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为由，通知收回涉案土地。同时查明，部分涉案土地一直由他人霸占使用,导致关于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一直未签订。涉案土地未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从《代管资产协议》的协议目的来看，乐平镇政府将涉案土地交给大岗村委会和南联村委会代管，其目的并不是将涉案土地委托给大岗村委会和南联村委会管理，而是将涉案土地无偿交给大岗村委会和南联村委会经营,帮助大岗村委会和南联村委会发展经济，因此，乐平镇政府与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之间形成的不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大岗村委会和南联村委会通过出租涉案土地获取利益,应当自行承担出租涉案土地带来的法律风险。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发布土地发包公告，赵锡荣参与竞标、成功中标并交纳了诚意金，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与赵锡荣均表达出建立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意愿，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及时签订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但因部分涉案土地被他人霸占的问题迟迟未能解决，导致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未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在发包公告中未告知涉案土地存在被他人霸占的瑕疵，且在赵锡荣中标之后未及时解决涉案土地被他人霸占的问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法律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赵锡荣参与涉案土地的竞标，对涉案土地的基本状况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但赵锡荣未尽相应义务，其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法律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虽然乐平镇政府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但是乐平镇政府对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的法律后果并不存在过错，故乐平镇政府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共同出租涉案土地，应共同承担出租涉案土地发生的法律风险。南联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的招租事宜实际由大岗村委会主导、租赁诚意金实际由大岗村委会收取，南联村委会未获得任何收益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赵锡荣交纳的诚意金100000元应由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共同退还给赵锡荣。赵锡荣未提供证据证明诚意金具有定金性质，其关于双倍返还诚意金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在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未成立、涉案土地未交付使用的情况下，赵锡荣为经营涉案土地投入资金、支出费用，既无必要也不合理，故对赵锡荣要求赔偿因准备履行租赁合同而产生的修改水渠和铺路的费用38000元、购买20台孵化机的定金50000元、租用他人场地的租金160000元、贱卖40000只番鸭种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双倍返还转租保证金造成的损失110000元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赵锡荣存在缔约费用、诚意金利息等实际损失，结合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与赵锡荣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共同赔偿赵锡荣缔约损失20000元。大岗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是对赵锡荣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的答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赵锡荣退还诚意金100000元；二、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赵锡荣赔偿缔约损失20000元；三、驳回赵锡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690元（赵锡荣已预交），由赵锡荣负担4789元，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共同负担90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代管资产协议》的内容来看，乐平镇政府将涉案土地无偿交与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经营，由后者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获取收益，《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载明的发包人亦为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赵锡荣的竞投诚意金亦由大岗村委会收取，故涉案土地的出租人为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并非乐平镇政府，赵锡荣主张乐平镇政府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锡荣申请本院对乐平镇政府是否将涉案土地另租他人进行调查，与本案讼争问题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因赵锡荣在中标后未与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故双方未能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对于未能缔约的原因和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对此存在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说理充分，本院认同并不再赘述。但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赔偿赵锡荣缔约过失损失20000元，略有不当，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的损失范围以及本案案情特别是大岗村委会、南联村委会过错程度，将该缔约过失损失的赔偿数额调整至80000元。赵锡荣对于其主张的损失558000元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土地发包公告及《乐平镇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均无关于诚意金具有定金性质的约定，赵锡荣主张双倍返还诚意金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锡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赵锡荣赔偿缔约损失80000元；四、驳回赵锡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690元（赵锡荣已预交），由赵锡荣负担5339元，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赵锡荣负担9223元，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共同负担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