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铜刑初字第4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首春，女，1963年1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汉族，大专文化，原铜鼓县人民医院医保办主任。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10年11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又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3日经铜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铜鼓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赖爱萍，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铜鼓县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刑诉（201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首春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肖辉荣、代检察员黄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首春及其辩护人赖爱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铜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首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简称新农合）办公室工作时，发现患者不了解药品报销情况，便利用新农合审核监督漏洞，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在经办新农合住院补贴中，通过先克扣患者部分补贴资金，待铜鼓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按正常比例核实并将补贴资金划拨到县人民医院新农合账户后，再伪造新农合住院补偿审核单202份，从县人民医院收费窗口冒领出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447522元。2014年2月24日，吴首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副院长的陪同下来到铜鼓县人民检察院自首。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被告人吴首春的供述，证人黄某甲、刘某等人的证言，书证住院补偿清单、常住人口信息、编制证、任职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首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447522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首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首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吴首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首春系自首，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且吴首春在医院工作几十年，一直表现良好，又身患多种严重疾病，家庭情况困难、特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供了书证铜鼓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吴首春同志现实表现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报告、铜鼓县永宁镇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情况说明各一份，以及书证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铜鼓县人民医院医务鉴定证明及出院记录各一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首春自2007年起，在铜鼓县人民医院新农合办公室从事新农合参保患者出院报账审核工作。由于新农合住院补偿中有很多药品是不能报销的，患者对于哪些药品能报销，哪些药品不能报销并不清楚，所以多算或少算一点补偿，患者是不能发现的。同时，县医院对新农合补偿审核的监管也不规范，刚开始患者须持新农合办公室开具的补偿清单，找分管的县医院副院长签字后，才能到县医院住院部收费窗口领取补偿款，后来经县医院院务会决定，刻制了该院副院长黄某甲的私章，放在新农合办公室，补偿清单只要盖上新农合办公室和黄某甲副院长的印章，就可以凭此去领取补偿款。患者领取的补偿款是先由县医院垫付的，然后县医院每月汇总上报到铜鼓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简称县农医局），县农医局审核后，再申请财政将新农合资金拨付给县医院。吴首春发现新农合审核、监管中存在的漏洞后，便产生了利用职务便利冒领新农合补贴资金的想法。从2008年2月起，吴首春先是采取少量多次克扣新农合患者补贴资金，而上报至县农医局的审核单是按正常比例核算的，之后县农医局按县医院上报的材料申请财政拨付补偿资金到县医院新农合账户，这样克扣患者的补贴资金就留在县医院新农合的账户上，当累积到2000-3000元左右时，吴首春就伪造一张新农合住院补偿审核单，让前来报账的患者帮忙或自己直接到县医院住院部收费窗口把补偿款领出来，从而占为己有。后来由于吴首春伪造补偿审核单冒领的补偿款远远超过其克扣患者的补贴款，县医院财务科工作人员发现医院垫付的补偿款与县农医局拨付的款项不符，差额很大，遂向县医院领导进行了汇报。为此，县医院成立了清查小组进行清查，通过清查发现，从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吴首春共伪造新农合住院补偿审核单202份，从县医院住院部收费窗口冒领资金共计人民币447522元（其中冒领克扣患者的补贴资金279498.2元，冒领县医院的资金168023.8元）。2014年2月24日，吴首春在铜鼓县人民医院副院长的陪同下到铜鼓县人民检察院自首，并如实供述了其伪造补偿审核单冒领资金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吴首春的供述证实，2007年至2013年11月，她在县医院新农合办公室工作，她利用负责对新农合补偿资料审核的职务便利和管理上的漏洞，通过先少给患者补偿资金，后自己伪造补偿清单的方式，从医院财务中套取新农合补偿资金共计447522元（其中2008年伪造补偿清单3份，套取资金3952.10元；2009年伪造补偿清单12份，套取资金23966.20元；2010伪造补偿清单37份，套取资金80910.80元；2011伪造补偿清单37份，套取资金71334.30元；2012伪造补偿清单52份，套取资金109655.70元；2013伪造补偿清单61份，套取资金157702.90元）。她伪造的补偿清单主要是让来医院报账的病人帮忙顺带到医院收费窗口领取的，也有小部分是她自己去领取的。因为有些药品是不属于补偿报账范围的，她从中扣一点，患者也不清楚。刚开始的时候，她冒领的补偿资金和克扣患者的补偿资金金额差不多，后来由于记不清楚（克扣患者补偿资金的数额），冒领的就比克扣的多了很大一部分。她办理的补偿清单最初是有黄某甲副院长负责签字审核，因为黄某甲副院长工作比较忙，经医院决定刻了一个黄某甲的私章放在医保办，补偿清单盖了医保办和黄某甲的印章就能到医院收费窗口领到钱；同时上报到县农医局的材料盖上这两个印章就行了，之后县农医局按她上报的材料把补贴资金拨付到医院的账户上。她上报到县农医局的材料都是真实的。（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县医院新成立农保办，当时吴首春一人在农保办工作，后任命吴首春为农保办主任。患者出院时，持出院小结、住院发票、用药清单、患者本人的有关证件等资料，到农保办进行审核，农保办审核后，患者凭加盖了农保办公章和他的私章的审核清单到住院部收费处领取新农合补偿款。刚开始是由他在补偿清单上签字，后来因为他的工作量比较大，且患者要及时报账领钱，经医院领导同意，给他刻了一个私章，放在农保办，工作人员审核后就在清单上加盖农保办的公章和他的私章，患者就可以拿补偿清单去领取补偿了。患者领取的补偿款是先由医院垫付的，然后每月汇总报到县农医局，农医局审核后再把新农合资金拨付给医院。2013年8月左右，医院财务人员反馈新农合医保六月份的账目相差较大，随后医院成立了清查组，通过清查，发现医院的患者报账审核单份数多于农医局的报账单，多出的单据都是吴首春经手的，从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吴首春总共伪造审核单200余份，冒领金额44万多元，医院的损失大约有20万元。医院找吴首春谈话，吴首春承认了自己作案的事实；吴首春当时答应将贪污款上交，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实际行动。（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新农合医疗补贴流程是由患者拿着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发票和清单，还有医保折子到医院农保办，经核算出具审核补偿单，加盖新农合医保公章和黄某甲副院长的私章（这两个章子都放在农保办），患者拿着这个审核补偿单就可以到医院住院部收费窗口领取新农合补贴。患者对于报销比例是知道的，农医保本子上写明了，但患者对哪些药品和服务是否可报销，可能不清楚。他参加了县医院的清查小组，主要是核对审核补偿单，发现吴首春先是多次采取克扣患者小额补贴资金，然后再伪造虚假的审核补偿单，到收费窗口把钱领出来。（4）、证人陶某、何某、曾某的证言均证实，县医院住院部收费处的工作主要是住院收费、出院结算、职工医保报销、新农合付费。新农合是手工报销的，凭审核单付钱，审核由医院新农合办审核；新农合报销须看审核单是否盖有医院的公章和分管领导的印鉴或签字，若齐全就按审核后的金额付钱，领款人也会在审核单上签字，但是在审核的时候签的，不是在住院部收费处领款的时候签的；吴首春在县医院住院部收费窗口领过钱（新农合报销款），当时吴首春说是帮亲戚领。（5）、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县医院财务上单独有一块新农合的科目，由她负责做账；2010年之前，她和医保办主任吴首春两三个月会对一次帐，但是每次都对不到，差额不大，吴首春解释说，可能登错了帐，下次会对得到；2010年以后，财务用电脑做账，基准日是月底，但农保办这边报账是每月的20号，她和吴首春对账也是两三个月对一次，也对不到，吴首春也是说下次对账能对到；2012年以后她每个月会和吴首春对账，但也对不到；直到2013年6月份，她和吴首春对账差了五六万元，数额很大，他就跟科长胡小龙汇报了，科长向医院领导汇报了。2013年10月，通过调取医院农保办报到县农医局的报账原始资料与医院财务上新农合审核单一笔一笔的勾对才发现了问题。（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她参与了县医院对吴首春侵吞新农合补贴款的核查，主要是和财务人员对审核单一一核对，发现了审核单上补贴金额与明细表上不对，主要是克扣了患者的新农合补贴，还有一些审核单是吴首春伪造用来套取新农合补贴的。（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新农合的资金来源于两部分：一部分是个人出资，另一部分是各级财政出资。对新农合资金，县里有专门的财政账户，县农医局管账不管钱，患者的补偿款由各医疗机构先行垫付，然后各医疗机构和各农医所每月上报补偿材料，县农医局审核后，申请财政把补偿款下拨到各上报单位。对各医疗机构克扣患者的小额补贴款县农医局一般不能发现，因为上报的材料都是按标准补偿的，对他们伪造克扣患者的补偿清单县农医局是不清楚的。（8）、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吴首春的身份信息情况。（9）、书证任职证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编制证、江西省铜鼓县人民医院铜医字（2012）2号《关于部分中层干部任免的通知》证实，被告人吴首春从2007年1月起在县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工作，任县医院医保办主任，系国家工作人员。（10）、书证县医院农保医药费汇总表、县农医局拨付县医院资金明细证实，患者的补偿款是先由县医院垫付的，县农医局根据县医院报送的补偿报账资料拨付补偿资金至县医院。（11）、书证县医院新农合直补工作的自查情况证实，县医院通过自查，发现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吴首春共伪造新农合补偿清单202份，套取冒领医院资金共计447522元。（12）、书证吴首春伪造的202份审核单、县医院证明、县农医局证明、2008-2013年新农合补助信息证实，吴首春从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共伪造新农合补偿审核单202份，从县医院冒领资金共计447522元；在县医院报送至县农医局的2008年至2013年的新农合补偿报账资料中无该伪造的202份审核单，也无相应的住院发票、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等资料。（13）、书证新农合患者在县医院收费窗口实领补助的审核单、县医院报送到县农医局的审核单证实，2008年2月至2013年11月，吴首春克扣新农合患者补偿款共计279498.2元，即吴首春伪造新农合补偿审核单冒领资金447522元，其中有279498.2元是克扣患者的补偿款，其余的168023.8元是县医院的资金。（14）、被告人吴首春的自首笔录证实，吴首春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15）、书证本院（2010）铜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吴首春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10年11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吴首春的辩护人提出，吴首春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首春是在检察机关未对其决定立案侦查之前，在县医院领导的陪同下到公诉机关自动投案的，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吴首春是在县医院发现并查出其贪污的事实后才去自首，且归案后一直没有退赃，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吴首春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首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伪造新农合补偿审核单的手段，从铜鼓县人民医院骗取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447522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首春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首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没收财产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25年4月20日止。）二、追缴被告人吴首春违法所得款4475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何世锋人民陪审员  金细平人民陪审员  黄 峰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