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白山民一终字第20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白山市东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河口乡江北村。法定代表人：张洪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云浩，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焦立臣，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相振海，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临江市闹枝镇义和村二社。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艮宗，住河北省应承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香芹，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亚君，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培友，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宝文，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伟，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平文，住四川省中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振礼，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长胜，住白山市浑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桐钢，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惠，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跃军，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跃春，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振栋，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庆发，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君生，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桂芝，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毛玉华，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艳红，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志庆，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文清，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迟世松，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莹，住白山市江源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振英，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国海，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玲，女，1980年9月2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廷荣，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晓敏，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桂华，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安，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有，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柏宁，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焕忱，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景军，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殿忱，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继生，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国安，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桐新，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荣春，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淑德，住吉林市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凤石，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费新明，住白山市江源区砟子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加宝，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矫德武，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亚杰，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立军，住吉林省临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洪，住白山市江源区。48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卫国，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住所：通化市前兴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宝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子伟，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第三人：王铁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白山市东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相振海等48人、一审原告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简称一建公司）、一审第三人王铁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一审诉称：一建公司与相振海等48人不存在用工关系，应由用工者王铁库给付工资，王铁库已明确说明拖欠农民工工资与一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建公司在与东启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中已约定民工工资由项目部发放，东启公司按工资表监管负责到位。王铁库签出的11万元票据在与东启公司核对工程款支付情况时，东启公司财务已将11万元票据列入财务当中，就表明东启公司已承认其债务转移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由一建公司支付相振海等48人11万元工资的仲裁裁决。一审相振海等48人辩称：东启公司应与一建公司、王铁库承担连带给付11万元工资责任及银行利息（2010年7月26日起至今的银行贷款同期利息）；要求东启公司与一建公司、王铁库支付48人的双倍工资。一审东启公司辩称：（一）本案应属于一裁终局案件，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此案。根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追索劳动报酬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为终局裁决。白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220元，48人中有多人请求的标的额在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之内，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再做民事案件受理，应依法驳回其告诉。（二）东启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应承担责任。东启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系承包发包关系，一建公司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东启公司在选任承包人方面不存在过错。一审王铁库述称：48人的工资应该支付。48人在我承包的工地施工，结算方式按我开出的借条为证。2010年7月6日，由48人的工头相振海找到我，要求结算，当时我与东启公司协商，东启公司总经理张洪雁同意支付此款，让我出具结算工资11万元的借据一张，此借据给了相振海，最终此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我不清楚。此款如果发生利息，与一建公司和我无任何关系。2006年我与东启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工程款未直接拨到一建公司账户上，都是以工地发生现有的工程款情况，出具的借据和凭证予以结算，合计总造价大约2千多万，均以此形式出具票据结算。我与东启公司几次对账，相振海等人的11万工资借据已经进入工程总造价账目中，故此款我不承担。此工程至今未结算验收，通过对账说明东启公司尚欠200万工程款，此欠款应由东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5月东启公司将其开发的东启、东典家园住宅小区一、三标段号楼的具体施工发包给一建公司下属的内设机构第六分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发包合同。2006年8月8日东启公司又与一建公司续签了一份工程协议书，对民工工资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一建公司将启典家园的工程承包给王铁库。2007年7月，相振海等48人通过案外人潘振宝介绍到启典家园工程中的二层裙房和四层物业办公楼从事土建工作。工程竣工后，王铁库承认拖欠相振海等48人工资款11万元，并于2010年7月6日出具了借据一张。王铁库在工程施工期间一直是用出具欠条的方式到东启公司支取现金给工人开支，然后东启公司再通过王铁库的欠条来抵消与一建公司结算的工程款。王铁库出具的借据被东启公司总经理张洪雁收回，并在借据上注明“此款待通化一建与东启公司结算后余款支付。”一建公司与东启公司至今未结算。相振海等48人提供的工资表载明：拖欠相振海5700元、王艮宗6000元、宋香芹6000元、郑亚君1800元、高培友1260元、杨宝文1560元、于伟1500元、郑平文1440元、宋振礼1500元、刘长胜1800元、孙桐钢6000元、孙惠、3300元、潘跃春5400元、潘振栋5300元、杨庆发1500元、王君生4900元、李桂芝2640元、毛玉华1260元、韩艳红1320元、董志庆1020元、郝文清1200元、迟世松4300元、王莹2100元、潘振英3300元、赵国海1200元、张小玲3300元、郭廷荣5500元、孙晓敏3300元、刘桂华780元、张安900元、任有1080元、张柏宁9**元、张焕忱900元、梁继生840元、刘国安1020元、孙桐新24**元、曲荣春2240元、孙淑德360元、张凤石3200元、费新明420元、徐加宝180元、矫德武420元、刘亚杰480元、王立军1200元、李金洪300元、总计11万元。相振海等48人与一建公司、东启公司、王铁库因拖欠工资发生争议，于2013年11月向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建公司、东启公司、王铁库连带支付拖欠工资11万元，并支付从2010年7月26日至今的银行利息。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白山劳人仲裁字（2013）174号裁决，裁决一建公司支付拖欠相振海等48人的工资款共计11万元。一建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相振海等48人在王铁库承包的启典家园从事土建工作，王铁库认可拖欠48人工资款11万元，一建公司及东启公司对欠款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建公司及王铁库、东启公司虽对拖欠48人具体工资数额存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且此数额与欠据能够相互佐证，故对48人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东启公司抗辩此案不应做民事案件审理，应一裁终局。因仲裁裁决的金额已超过当地12个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东启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王铁库做为启典家园的承包方，理应向其雇佣的工人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成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因一建公司违规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铁库，虽该工程与东启公司尚未结算，但不影响其对王铁库拖欠相振海等48人的工资所承担的连带给付义务。东启公司已将欠付相振海等48人工资的借据收回，其在借据上注明“此款待通化一建与东启公司结算后余款支付。”且东启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东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资义务。现该工程已竣工，相振海等48人主张从2010年7月26日起至今的银行贷款同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48人提出反诉要求东启公司与一建公司、王铁库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因未经仲裁裁决，本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王铁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工资相振海5700元、王艮宗6000元、宋香芹6000元、郑亚君1800元、高培友1260元、杨宝文1560元、于伟1500元、郑平文1440元、宋振礼1500元、刘长胜1800元、孙桐钢6000元、孙惠、3300元、潘跃春5400元、潘振栋5300元、杨庆发1500元、王君生4900元、李桂芝2640元、毛玉华1260元、韩艳红1320元、董志庆1020元、郝文清1200元、迟世松4300元、王莹2100元、潘振英3300元、赵国海1200元、张小玲3300元、郭廷荣5500元、孙晓敏3300元、刘桂华780元、张安900元、任有1080元、张柏宁9**元、张焕忱900元、梁继生840元、刘国安1020元、孙桐新24**元、曲荣春2240元、孙淑德360元、张凤石3200元、费新明420元、徐加宝180元、矫德武420元、刘亚杰480元、王立军1200元、李金洪300元；并从2010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原告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第三人白山市东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铁库负担。”东启公司上诉称：经现在与王铁库初步结算，上诉人已经对其施工项目超额拨付工程款。现施工各方与上诉人就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至今未进行具体结算。一审法院判决王铁库对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异议，判决上诉人与一建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一）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义务。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一建公司，一建公司应当承担具体的施工责任，具体雇佣人员应当由其负责，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具体雇佣施工人员，应当承担具体的给付工资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对没有欠付工程款部分承担举证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尹怀财作为具体承包人，就起典家园小区11、12号楼拖欠工程款以一建公司、王铁库、东启公司为被告，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拖欠工程款纠纷诉讼，请求各方连带给付拖欠的工程款，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王铁库承担具体给付义务，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工资的义务是错误的。应当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重新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相振海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已对一建公司与王铁库所施工项目超额拨付工程款，请提供证据支持。上诉人明知王铁库是挂靠在一建公司进行施工，而仍接受其施工成果，不做否认表示，视为承认，就应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上诉人以尹怀财一案来论证本案不当。我国法院不适用判例法。尹怀财的案件属工程款纠纷，与本案有实质区别。本案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纠纷，应适用劳社部发《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发放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因上诉人与一建公司尚未结算，导致几家当事人互相推拖，才使农民工至今未拿到血汗钱。请二审法院维护农民工的利益。一建公司述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王铁库述称：该案早就应该解决。在一期工程时确实欠款11万元，今年，我才知道该款未给。东启公司没有任何结账依据证明工程款支付完毕。我认为欠款应当给付，当年东启公司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本院另查明：2006年5月，东启公司与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乙方（通化市第一建筑公司第六分公司、王铁库）所招劳务人员必须签订用工合同，办理一个施工期的人身保险，劳务人员需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甲方（东启公司）备档，劳务工资由乙方制表，甲方代为发放。2006年8月8日东启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乙方（一建公司）派专人（财务人员）在白山市为此工程开设账户，甲方（东启公司）拨付工程款须拨到乙方账户，由乙方负责支付项目部；甲方供应材料、抹房及其它方式抵顶工程款项须经乙方领导同意，方可由乙方办理相关手续；民工工资由项目部发放，甲方按工资表监管负责到位，发放民工手里，不得随意拖欠民工工资，项目部用工需持劳务资质上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相振海等48人中多数为农民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当将工资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东启公司先与王铁库代表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发包合同》，后与一建公司签订了《工程协议书》，两份合同均对劳务人员的工资发放问题进行了约定。东启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与王铁库代表的一建公司第六分公司和一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已就劳务人员工资如何发放问题进行了约定，东启公司应按照与一建公司的约定及时将发生的劳务人员工资拨付给一建公司在白山市设立的项目部并按工资表监督项目部发放，或按照与王铁库约定的付款方式代为发放。然而，对于欠付的相振海等人的工资，东启公司既未将款拨付给一建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也未代王铁库直接发放给劳务人员本人，且在王铁库按照与东启公司已形成的付款方式出具了借据，东启公司接收借据后仍未支付。东启公司应在相振海等人提供劳务后及时拨付工资或代为发放，因东启公司未及时拨付或代为发放相振海等人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与一建公司、王铁库之间的合同约定，造成相振海等人的工资至今被拖欠，其虽不是用工主体，但其行为已损害了相振海等人的利益，因此，其应当与一建公司共同对拖欠相振海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东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相振海等人的工资及时拨付而不是在工程结算后拨付，东启公司未及时拨付相振海等人工资的行为已对劳务人员构成侵害，该工程是否结算、东启公司是否欠承包人的工程款并不影响其应对相振海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东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白山市东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济生审判员  王淑艳审判员  林 梅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