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6448号 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单元16楼1641号。 法定代表人：叶倩。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龙，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3层3-1247。 法定代表人：张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瑜子平，四川巴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龙、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张弛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瑜子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主要体现在：将发布在“法语新物种”、“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微信公众号和“法语开口说”小程序上的《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删除；在“法语新物种”、“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微信公众号和“法语开口说”小程序上，在张弛和田妹的朋友圈对原告及在原告处任教的老师进行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在线法语培训较有知名度的教育培训公司，“胖达法语”系原告所有的线上教育微信公众号。2018年9月14日，被告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法语新物种”、“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和“法语开口说”小程序上发表《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一文，文章中充斥大量原告抄袭被告思路、创新形式、课程内容、原告任课教师执教能力低下、无道德底线等不实内容，同时被告也将该文章发布在其微信朋友圈、微信群等传播媒介上，使用煽动性文字或者微信红包的方式要求第三人大量转发，直至起诉之日该文的各平台阅读量已超累计3324人，转发量已超700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招生工作造成了巨大的消极影响，原告与被告积极协商要求其撤销内容失实文章，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文章已于2018年9月20日在所有的小程序和公众号上下架，也就是在案发后第6天已经主动下架，在这个过程当中，对方对文章进行了投诉，导致文章无法阅读。案发当日（9月14日）对方给我们发了通知函以后，就开始用通知函投诉，导致文章在网上无法阅读，就被下架了，9月20日主动在法语新物种的公众号上下架。9月14日在戴珍珠耳环的妹姐的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因为对方投诉，于9月24日被下架了；2、发文章的本意不是为了去诋毁对方的名誉，我们的本意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在文章当中，我们举了大量的贴图证明对方确实是抄袭了我们的课程思路，上线了相似的课程，对方也确实这么做了；3、对于原告要求判令经济损失5万元，我方不予认可。我们不认为我们侵害了对方的名誉权。 经审理查明，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一家法语培训机构，其注册了“胖达法语”及“胖达法语课程管家”公众号。 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同为一家法语培训机构，其注册了“法语开口说”小程序，并同时注册管理了名为“法语新物种”的公众号。 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弛注册并管理了名为“戴珍珠耳环的妹姐”的公众号。 2018年8月13日，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妹姐的DELFB2精讲日课》上线并发布课程介绍。 2018年8月23日，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田妹老师开设了一场DELF/DALF考试与学习方法的讲座。 2018年8月28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倩（微信号：×××，昵称：ｃｈｅｅｒ）申请添加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田妹老师（微信号：×××，昵称：妹姐ＴＭ法语新物种）为好友并获得通过。同日，叶倩报名学习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语Ｂ2课程。 2018年8月31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倩以C1C2为用户名，进入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CCtalk中创建的“妹姐的DELFB2精讲日课”联络群。 2018年9月1日，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法语新物种”上发布“妹姐的DELFB2精讲日课”，同时发布了课程介绍，表明课程形式：每日学习任务（老师以视频＋图文形式讲解课程，学员借助小程序闯关学习，通过打卡完成作业）＋定期直播讲解（借助CCtalk直播平台，对阶段学习进行规划和总结，讲解考试技巧，对课程难点进行互动答疑）。 2018年9月2日晚，《妹姐的DELFB2精讲日课》正式开始，为期56天（共8周）。9月3日起，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B2课程中的闯关模式开启，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倩进入学习打卡模式。 2018年9月4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胖达法语小程序中发布“法语高级B2学习的难度来自哪里？如何解决？专四备考、二外考研、留学移民必看”文章，该文章提到“每天抽出1.5-2小时学习，用90多天搞定高级B2能力提升”。同时文末显示“文章已于2018-09-14修改”。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修改了文章中的“90多天”，其原天数为56天，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2018年9月11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通过第三方广告机构“法语法国”公众号发布“法语欧标高级B2-能力提升闯关90天，助你拿下高含金量证书DELF”，课程特色：1、以学生为主导，老师引导并协助完成能力提升目标；2、以DELF考试为导向，每单元1次DELF专项预习；3、闯关督学；4、定期直播；5、课程服务。 2018年9月14日，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小程序“法语开口说”以及公众号“法语新物种”发布名为《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的文章，同时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弛在其管理的公众号“戴珍珠耳环的妹姐”、田妹老师在其个人微信号所建学习群里转发了前述文章。《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主要载明：胖达法语创始人兼教师Ｅｍｍａ（叶倩）以学生身份（微信号：×××）潜入法语新物种《妹姐的ＤＥＬＦＢ2精讲日课》，并在课程开展不过10天的时间内，抄袭课程思路、上线相似课程。2018年教师节刚过，我碰到了迄今所遇法语界最没底线的“老师”。从震惊到怀疑再到证实，万千情绪在我体内交替穿梭。同为在线法语创业者，在感到自己的思想结晶、劳动成果被窃取被践踏的同时，不禁为线上教育有如此之人感到愤怒、羞耻。写这篇文章目的有三：给情绪一个出口、用证据讲明事实、为民除害……胖达法语之前一直叫做“左岸法语”。我还在蜗牛的时候，就被我们查出来左岸的人混入讲座中给差评，同事应该还留有电话录音证据。据行业内的知情人士说，胖达经常抄别人的课……9月11日，胖达法语借着某公众号，发布自己的ＤＥＬＦＢ2课程推广……种种迹象告诉我，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借鉴，而是对于思路和创新形式的完全原封不动的抄袭……多的不想吐槽了，真是丢巴黎三大对外法语的人，改行吧，老师不适合你，选择了这么一个机构更可悲……想到这样无底线无道德的机构和老师为了谋利不择手段……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让大家至少远离这家没有灵魂、没有情怀、没有业务水平、更连基本的操守和良知都没有的在线法语机构——胖达法语。 2018年9月14日晚20:00点，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田妹老师在其组建的“妹姐的B2精讲日课①”中推送文章《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并称“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想公布这件事件，望广而告之”。 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弛在“12天法语语音……”微信群（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组建的学习群）中转发《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并称“抵制胖达，退群”。 2018年9月14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倩通过微信向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田妹发送《告知函》，载明：关于你司于2018年9月14日在公众号“法语新物种”上发表《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恶意诽谤我司一事，告知如下：一、我司从未有任何抄袭你司具有自主知识产权文章、图片等行为；二、你司恶意诽谤行为已严重侵害我司名誉权，我司将即日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2018年9月18日，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其小程序“胖达法语”上发布文章《妹姐，生活不尽如人意，但不能以这种方式发泄》。 为本次诉讼证据保全，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出公证费6000元。 截止2018年9月15日，《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的阅读量为1162，点赞数为120。截止2018年9月20日，《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被断开连接、被删除。“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公众号的文章于2018年9月24日撤回。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有权保有和维护自己的社会评价。 根据证据显示，就法语DELFB2培训课程，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先行进行了宣传介绍并开启课程，同时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倩作为学员报名参加了其课程。审理中，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其并未主张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课程讲解内容抄袭，其认为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报名学习其课程后短时间内上线了与其课程思路一致的法语B2课程介绍，亦即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抄袭了其课程思路，但思路、观念、构思等，属于“思想”的范畴，而思想并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畴。本院认为，在未经依法认定为侵权的情形下，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布《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并在其中使用了“抄袭课程思路”、“胖达经常抄别人的课”、“无底线无道德的机构、没有灵魂、没有情怀、没有业务水平、更连基本的操守和良知都没有的在线法语机构——胖达法语”等语言，该语言表达背离了客观、理性、节制等行为准则。其后，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又通过小程序、公众号、个人微信号、学习交流群进行传播，截止证据保全公证之日，可统计的阅读量累计达到1162次。本院认为，微信已经成为人们沟通交流、掌握信息的主要渠道，前述文章不仅发布在传播速度较快的微信上，且文章发布范围为法语教学程序及法语教学群即受众者绝大部分为法语学习者，在此情形下，《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客观上已经足以对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造成贬抑性评价，故对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主张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其名誉权的诉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审理中，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经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投诉后，其已将在小程序“法语开口说”以及公众号“法语新物种”发布的《胖达法语，我为有你这样的同行而感到耻辱》文章予以撤回下架。经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核实，前述媒介上发布的文章均已撤回，在此情形下，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得以实现，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对于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小程序“法语开口说”以及公众号“戴珍珠耳环的妹姐”、“法语新物种”对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请。根据公众号注册信息显示，“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个人，即该公众号并非由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控制管理，该公众号上发布的侵权信息应由账号主体予以承担，故对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戴珍珠耳环的妹姐”公众号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因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确在小程序“法语开口说”以及公众号“法语新物种”上发布了侵权文章，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其在前述媒介上赔礼道歉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参考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布文章的时间，本院确定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前述媒介上赔礼道歉的时间不低于10天。另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张弛、田妹与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关联，但张弛、田妹个人转发文章的行为应由个人自行承担，而其二人并非本案被告，故对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张弛、田妹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的，虽然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布的文章涉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老师，但文章中贬抑性词语使用的对象并不明确，另，即使该“老师”身份予以明确，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亦无权越过该老师，代为行使他人的权利，故对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在其处任教的老师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侵权行为的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律师费可以计算在内。根据本案的实际审理情况，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确实产生了公证费6000元，故对该笔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律师费，因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数额，故应由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在小程序“法语开口说”以及公众号“法语新物种”上向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发布赔礼道歉声明，道歉内容由本院进行审定，且自该道歉声明发布之日起10日内不得删除；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财产损失600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语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 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北京少则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菲 人民陪审员  安宁 人民陪审员  李蔚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贺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