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 负责人：陈同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霞，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淼，男，199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河口区一中高二学生，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奇，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宝秋，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绿健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六合街道范家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秀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淼、于宝秋、东营市绿健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承担朱淼合理损失（争议金额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朱淼、于宝秋、绿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认定精神伤残鉴定级别过高，与实际不符。根据朱淼庭审中提供的住院病历可知，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被认定为九级伤残，认定伤残等级过高，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按照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鉴定报告认定伤残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朱淼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及两处十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数额明显过高，与实际伤情不符。 朱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主张伤残鉴定级别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与实际不符，朱淼按正常情况现在高考进入大学，因本案事故使其丧失上大学的机会，朱淼目前已经出现两次癫痫发作症状，病情逐渐加重，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低不高。 于宝秋、绿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宝秋、绿健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6500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于宝秋、绿健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朱淼在司法鉴定后将其损失明确为：医疗费59084.14元、复查费199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11600元、残疾赔偿金220734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52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416411.15元；并将前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000元，剩余304411.1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213087.805元，合计325087.8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淼于1999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2017年10月30日6时50分，朱淼骑电动自行车沿河口区德盛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凯别墅南门附近时，与头西尾东停在路北侧的于宝秋驾驶的鲁Ｅ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朱淼受伤。该事故经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宝秋与朱淼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淼于2017年10月30日被送往河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伤、硬膜下血肿、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嗅神经损伤、鼻骨骨折、左侧脑神经管骨折、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创伤性湿肺等，经治疗后于2017年11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期间发生门诊费1161.92元、住院费57643.22元，后因复印住院病案发生费用141元。2017年12月22日，朱淼到该院进行颅脑ＣＴ检查，发生门诊费210元。2018年6月14日，朱淼到胜利石油管理局河口医院进行颅脑ＣＴ平扫64排检查，发生门诊费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淼先后申请对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及因颅脑损伤造成的精神上的残疾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前三项、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后一项进行了鉴定。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伤残十级；其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并伴有神经系统障碍症状，评定伤残十级。2.评定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60天。3.被鉴定颅脑损伤后遗症评定伤残，不再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朱淼于2017年10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头部，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评定为九级伤残。上述鉴定程序中，朱淼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鉴定时发生ＣＴ等检查费971.01元、鉴定费2200元，在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发生韦氏智力测验等检查费650元、鉴定费3000元。于宝秋驾驶的鲁ＥＤ××××重型自卸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绿健公司，于宝秋系绿健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朱淼支付了医疗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朱淼与于宝秋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宝秋与朱淼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依法采信。由于朱淼发生事故时骑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根据于宝秋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酌定其对朱淼发生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于宝秋驾驶车辆系履行绿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该赔偿责任应由绿健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朱淼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损失由该保险公司按照其与绿健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对朱淼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朱淼发生的医疗费59315.14元，均系朱淼因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害发生的费用，对该费用予以认定。朱淼在鉴定机构发生的检查费1621.01元，系因本案纠纷发生，予以确认。朱淼因本案交通事故共发生医疗费60936.1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淼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28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800元。（三）残疾赔偿金。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朱淼所受伤害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评定朱淼颅脑损伤导致其精神九级伤残，上述鉴定意见适用标准正确，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根据两鉴定结论，确认朱淼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2%。朱淼与母亲邓美枝的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钱粮湖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二人均系非农业户口，结合事故发生时朱淼就读于东营市河口区××小区的事实，能够确认事故发生前朱淼居住于河口城区满一年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朱淼出生于1999年10月11日，该残疾赔偿金为161871.60元。朱淼主张上述精神残疾应分别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护理费。朱淼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朱又喜、母亲邓美枝护理，出院后由邓美枝护理，根据朱淼提供的证据，朱又喜、邓美枝均居住于河口城区，其护理费应按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79元／天计算。根据朱淼的住院时间及鉴定机构对护理人数及期间的鉴定，朱又喜的护理费为2822.12元，邓美枝的护理费为8869.52元，两人的护理费共计11691.64元，朱淼主张116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五）交通费。朱淼对其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但鉴于朱淼住院、复查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综合朱淼的住院时间、地、地点诊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六）财产损失及营养费。朱淼主张本案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失2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电动车在本案事故中受损及受损价值；朱淼主张的营养费10000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朱淼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七）复印费、鉴定费。朱淼发生的病历复印费141元、鉴定费5200元，系为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发生，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淼因本次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并伴有神经系统障碍症状，上述损伤影响了朱淼日后的学习和就业，给朱淼造成了较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1000元为宜。对朱淼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朱淼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6093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61871.60元、护理费11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复印费141元，鉴定费5200元，共计254548.75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朱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已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3736.15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计75471.6元，共计129207.7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的责任比例赔付77524.65元，复印费141元、鉴定费5200元计5341元，由绿健公司按60％的责任比例赔付3204.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淼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朱淼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朱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计77524.65元，共计187524.65元；二、东营市绿健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朱淼朱淼复印费、鉴定费共计3204.6元；三、驳回朱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6.32元，减半收取3088.16元，由朱淼负担1276.34元，由东营市绿健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1.82元。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保东营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伤残级别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精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朱淼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法定资格和鉴定能力，鉴定活动符合相关的鉴定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果客观，鉴定意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朱淼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伤残，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确认的精神伤残级别不予认可，但无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或理由，本院对保险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精神伤残级别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 朱淼为在校就读的高中学生，本案事故致其产生肢体和精神伤残，伤残损害后果将影响朱淼一生的学习和生活，朱淼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异常严重。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和朱淼精神损害后果，判决支持朱淼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较为适当；保险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童玉海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