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志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亿，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武与被上诉人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3909号民事判决，黄文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胡敬、赖生友组成合议庭，代理审判员乔艳主审。上诉人黄文武，被上诉人望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文武原系望江机器制造总厂（以下简称望江总厂）职工，于1995年11月30日与望江总厂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3年3月11日，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发文，同意将望江总厂军品科研生产部分剥离出来，组建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分立后的望江总厂继续从事民用产品及三产后勤的生产经营。2004年12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望江总厂申请破产一案。2005年1月2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宣告望江总厂于同日破产，并由其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同年8月，望江总厂破产清算组印发并实施《望江总厂破产职工安置实施方案》和《望江总厂破产职工提前退休安置实施办法》。同年10月31日，黄文武向望江总厂破产清算组提交《提前退休申请书》。同年11月1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终结望江总厂破产程序。2005年12月2日，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据望江总厂申报，并经审批，向黄文武补发退休证，退休证载明黄文武退休前所在单位为望江总厂，退休时间为2005年2月。一审法院另查明，望江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成立。从2005年11月1日起，望江公司连续与黄文武签订劳务协议或返聘协议，合同期限最终截止于2012年12月31日。2012年，黄文武曾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望江公司赔偿养老金差额损失140000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判决：驳回黄文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3日，黄文武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文武与望江总厂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望江公司继续有效。同日，该委以申请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案。黄文武由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庭审中，黄文武举示了2005年9月7日望江公司办公会会议纪要（望司发（2005）5号），载明望江公司办公会决定，望江总厂破产后，其原承担的有关职能移交望江公司管理等内容，拟证明望江公司全部接收了望江总厂的管理职能。望江公司基于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原告黄文武诉称：其于1995年11月30日与望江总厂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3年3月11日，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发文，同意将望江总厂军品科研生产部分剥离出来，组建望江公司，作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分立后的望江总厂继续从事民用产品及三产后勤的生产经营。2003年12月31日以后，望江总厂分立为望江总厂、望江公司。2005年1月2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宣告望江总厂于同日破产。同年11月18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终结望江总厂破产程序。望江总厂实施军品分立、民品破产后，分立改制新成立的望江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优先留用黄文武。然而，为了达到减人增效的目的，西南兵工局、望江公司擅自强行将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黄文武办理提前退休。因为根据法律规定，黄文武退休年龄为60岁，其被强制退休时并未达到该年龄。2005年11月期间，望江总厂违反国防科工委的批复，将不属于军品生产的全部厂房、设备、附属设施、对外投资的股权、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使用权，有关管理职能均全部转入了望江公司。此项工作，黄文武均参与办理或亲自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望江总厂、望江公司合二为一，改制后的望江公司独立运行。故，望江总厂破产后，望江公司承继了其权利义务。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黄文武与望江公司连续七年签订了劳务协议与返聘协议。望江公司虽与黄文武签订的劳务协议，但实际应与黄文武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现请求判令：1、确认黄文武与望江总厂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望江公司继续有效；2、望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望江公司辩称：黄文武的请求在以往的诉讼中已经得到了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黄文武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同时，望江公司和望江总厂是两个独立的法人，黄文武所诉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望江公司抗辩黄文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黄文武曾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望江公司赔偿养老金差额损失140000元。而黄文武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黄文武与望江总厂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望江公司继续有效，与其在2012年时提起的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一审法院对望江公司关于黄文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望江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黄文武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不涉及对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因此不适用时效制度。故，一审法院对望江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文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与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的发文要求望江公司承继望江总厂的权利义务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才开始施行，而本案查明，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于2003年3月11日发文，早于2008年，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不适用于黄文武所依据的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的发文中所载明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后，对承受劳动权利义务的单位不明确的，分立后的单位均为当事人。本案查明，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确曾于2003年3月11日发文，同意将望江总厂军品科研生产部分剥离出来，组建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分立后的望江总厂继续从事民用产品及三产后勤的生产经营。但，黄文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望江公司即为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且，根据查明事实，黄文武系望江总厂退休职工，望江总厂已于2005年进行了破产清算，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终结了破产程序；黄文武在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与望江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或返聘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据此规定，黄文武与望江公司之间应认定形成劳务关系。不仅如此，望江公司对黄文武举示的望江公司办公会会议纪要（望司发（2005）5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仅决定望江公司承担望江总厂的部分管理职能，而非权利义务的承接。故黄文武不能证明望江公司承继望江总厂的权利义务，其关于确认与望江总厂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望江公司继续有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文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黄文武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黄文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裁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望江总厂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至2005年1月26日以后终止。破产清算组没有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的职权，并且，破产清算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破产企业的职工安置，应当由破产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并组织实施。黄文武在望江总厂破产清算组《提前退休申请书》上删除了“自愿”二字，并提行载明》“因工龄年满30年，望江公司不予应聘”。基于前述原因，黄文武向望江总厂破产清算组提交的《提前退休申请书》，从望江总厂破产清算组拟定时起无效，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2、《民法通则》第四十二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适用于黄文武所依据的国防科工委、科工改（2003）190号，兵装集团公司，兵装计（2003）584号中所载明的情况。3、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从未批准成立。4、兵装集团公司《关于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设立及章程的批复》（兵装计（2003）584号），足以证明望江公司是望江总厂请示兵装集团公司经批准而成立的。望江公司2003年12月31日成立后，望江总厂于2004年12月24日申请破产。2005年1月2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宣告望江总厂于同日破产，望江公司独立运行。望江公司的权利义务自然归属至望江公司。望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中，黄文武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望江公司的人员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服务中心，拟证明望江公司经兵装集团公司（2003）584号批准，于2003年12月31日办理注册登记，兵装集团公司未批准成立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也未在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过注册登记。2、望江公司望司发（2005）5号文件，拟证明证明望江总厂将相关的管理职能转移至望江公司。3、重庆望江豪爵发动机有限公司、重庆望江正源轿车有限公司、重庆望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郭家沱港埠有限公司、重庆望江车架有限公司、重庆望江专用车事业部等，拟证明2004年1月至2005年11月期间，望江总厂违反国防科工委的批复，将不属于军品生产的资产、对外股权等均全部转移至望江公司。望江公司认为黄文武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证据规定，只有当事人调查取证不能的情况下，其才能向法院申请调取；申请调查取证的时间，按照证据规定，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达到黄文武的证明目的。因为望江公司的所有工商档案资料，可以凭借居民身份证直接查询，能完全反映望江公司的成立情况，望江公司与望江机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自宣告企业破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清算组负责破产财产的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清算组可以依法进行必要的民事活动。清算组成员由人民法院从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政府财政部门等有关部门和专业人员中指定。清算组可以聘任必要的工作人员。清算组对人民法院负责并且报告工作。”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列破产费用，应当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拨付：（一）破产财产的管理、变卖和分配所需要的费用，包括聘任工作人员的费用；（二）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三）为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在破产程序中支付的其他费用。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宣告破产程序终结。”第三十七条规定：“清算组提出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报请人民法院裁定后执行。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二）破产企业所欠税款；（三）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第三十八条规定：“破产财产分配完毕，由清算组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后，由清算组向破产企业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66条规定：“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的‘费用’，包括破产企业留守人员的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以及清算组的必需费用。”根据以上规定，破产清算组对企业留守人员还要发放工资等，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肯定还需要对破产企业留守人员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不会遗漏不管。因此破产清算组可以为破产企业留守人员办理退休手续。黄文武的提前退休申请是得到了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并办理了退休证的。虽然黄文武辩称把《提前退休申请书》上的“自愿”二字划掉，并写明了是“因工龄年满30年，望江公司不予应聘”，但黄文武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是望江总厂强迫或欺骗黄文武签订的《提前退休申请书》，也未申请对该《提前退休申请书》确认无效或撤销，而且黄文武还与望江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和返聘协议，说明黄文武是认可了该《提前退休申请书》的。在黄文武与望江总厂的劳动合同关系因黄文武退休而终结后，不论望江公司是否承接了望江总厂的权利义务，均不会导致一份已经终结的合同对望江公司仍然有效。综上，黄文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文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乔 艳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阎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