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1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董子俭。辩护人杨斌，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4）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子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罗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建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罗某某、被告人董子俭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罗某某与被告人董子俭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对董子俭的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董子俭至上海徐汇区进行嫖娼活动。期间，董子俭为发泄对卖淫女朱某的不满，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猛刺朱某右颈部，并用被子捂住其头面部后逃逸。经鉴定，被害人朱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右颈部，造成右颈外动脉离断、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日20时34分许，被告人董子俭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张某、施某某、葛某某、陈某某、徐某某、董某某、董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证人张某、朱某某、朱某某的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被告人户籍资料、急救病例等书证；手机、眼镜、折叠刀、衣服等物证；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董子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董子俭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董子俭具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被告人董子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董子俭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认为，第一，本案中被告人董子俭没有杀人的动机，手段亦不是特别残忍，只是一时气愤，应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第二，董子俭系自首，且系初犯、偶犯。第三，被告人愿意在经济上补偿被害人家属。故建议法院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量刑上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董子俭至上海徐汇区进行嫖娼活动。期间，董子俭为发泄对卖淫女朱某的不满，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猛刺朱某右颈部，并用被子捂住其头面部后逃逸。经鉴定，被害人朱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右颈部，造成右颈外动脉离断、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日20时34分许，被告人董子俭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2月22日20时30分许，董子俭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本市虹桥路杀了人要投案自首，民警即刻赶赴上述地址将董子俭带到派出所里处理。据董子俭交代，2014年2月22日其到本市嫖娼，因在嫖宿过程中发生纠纷，其用折叠刀猛刺卖淫女颈部一刀，并用被子捂住其头部，直至该卖淫女不再动弹后逃离现场。民警赶到本市虹桥路411弄1号1507室内，发现该卖淫女朱某已经经120确认死亡。2、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该室为两室一厅结构，大门朝东，卧室朝西，分为北侧和南侧两房间，中心现场为其西北房间。西北房间内靠南墙是一电视柜，电视柜上有“可口可乐”易拉罐、“百岁山”矿泉水等物品，在黄色烟灰缸内发现有九枚烟蒂，其中七枚为“玉溪”牌、一枚为“红双喜”牌、一枚为“NanJing”牌。西北角有一桌子，桌子东侧、靠室内北墙放有两张椅子、一只床头柜，其中西侧的椅子上放有胸罩、内衣、内裤、深色牛仔裤、绿色外套等衣物，在其牛仔裤的口袋内发现有1，500元人民币。床头柜上放有未开启的避孕套、卷筒卫生纸、淡蓝色毛巾，毛巾上有擦拭状血迹。室内靠北墙、东墙放有一高低床，床边地面上放有一黄色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使用过的避孕套2只、卫生纸等杂物。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身体全裸，尸体头部有大量血迹。在枕头、抱枕、被子、床单上均有血迹。2014年2月23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董子俭持有的白色折叠刀一把、黑色白鞋带运动鞋一双、黑色羽绒服一件、深色牛仔裤一条、苹果IPHONE4手机一部、SIM卡一张以及黑色无框眼镜一副；从现场提取并扣押百元面额人民币十五张、VIVO手机一部以及浅蓝色带血毛巾一条。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朱某右胸锁乳突肌上段前侧见一创口经食道后方贯通至左胸锁乳突肌上段，周围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左颈静脉破裂，右颈外动脉完全离断。朱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刺戳右颈部，造成右颈外动脉离断、左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北侧房间电视柜上烟灰缸内的“玉溪”牌烟蒂2、北侧房间垃圾桶内的避孕套1内侧涂取物中的精子为嫌疑人董子俭所留。不能排除北侧房间垃圾桶内的避孕套1外侧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北侧房间床上床单上的血迹、北侧房间垃圾桶内的避孕套2外侧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北侧房间电视柜上“可口可乐”易拉罐罐口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带白色刀柄的折叠刀刀刃上血迹、嫌疑人董子俭胸部右侧锁骨处血迹为被害人朱某所留。不能排除带白色刀柄的折叠刀刀柄上涂取物、嫌疑人董子俭右手手掌上血迹、朱某的左手拇指指甲涂取物、朱某的左手中指指甲涂取物中混有被害人朱某和犯罪嫌疑人董子俭的生物性物质。5、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上海市院前急救病例》证明：2014年2月22日20时47分，急救人员到时，一女性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朱某某为被害人朱某的生身父亲。7、证人朱某某、朱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被害人朱某的尸体进行辨认，朱某某确认，被害人是其女儿朱某；朱某某确认，被害人是其妹妹朱某。8、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董子俭作案时及目前均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9、被告人董子俭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董子俭的身份情况。10、证人张某（系朱某的朋友，卖淫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跟朱某等人被一个叫“平哥”的人安排在本市从事卖淫活动。2014年2月22日晚6、7点钟左右，一个男子来到其住处，该男子进门后便问哪一个是“小琴”，其等人均说不是，该男子就打电话给为其等人通过电话接嫖客的人，打完电话后该男子就叫朱某为其服务。开始时他们二人好像在洗澡，然后就到其隔壁房间去了，其当时跟一个重庆籍的女子在房间里看电视，过了约20分钟，朱某围着浴巾走过来跟其说，让其帮那个男的弄一下，其跟朱某走到隔壁房间时，那个男的说不要其帮忙。后来“平哥”打电话过来说该男子超过了半个小时需要加钟，其见房门没锁就进去跟朱某说了，那个男的叫其出去，其出去后朱某便起身把门反锁了。晚上8点30分左右，那个男的从其隔壁房间里出来，走到门口时对其说“走了”。因为当时其和朱某没有吃晚饭，其就叫朱某出去吃饭，但朱某没有答应其，其就进房间去看，发现朱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其把被子掀开看见朱某赤身裸体仰面躺在床上，有个枕头盖在她的脸上，其把枕头掀开来，看到朱某的脖子上都是血，颈部右侧有一条伤口，盖在她脸上的枕头和她身下的床单上都是血。其摇朱某的手和脚，她没有反应，其又去掐她的人中，她还是没有反应。后来其跑到楼下找到保安打了“110”报警，由于心急其又打了一次“110”。过了一会“120”救护车来了，又过了一会警察也来了。那个男的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带了副眼镜，短发，穿着深色服装，说普通话。2014年2月23日，证人张某从16张女性免冠正面照片中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朱某。11、证人施某某（系120随车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2日20时38分，其等人接到指令有人受伤出血。20时47分其等人赶到现场时，一名女子称其同住人脖子受伤流血需要急救，引领其等人进到室。进入室内，其看见床上躺着一名赤裸全身的女子，该女子脖子上有一处外伤痕迹，从脖子的左侧一直到脖子的右侧，左侧外伤较长，导致颈动脉大出血，该名女子已经死亡，接着其等人就和引领其等人的女子退出房间等待民警到场。12、证人葛某某（系的住户）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2日晚上，其在做饭的时候看见隔壁有很吵的声音，看到门口站着一名男子在和房里的人在吵架，那名男子看到其时就不说话了。那名男子是背对着其的，短头发，上身穿着一件中长款的深色外套，身高大约170cm。在春节前，其看到内住着一名女子，经常有男子到该间房子里面。13、证人陈某某（系的住户）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2日18时30分许，因其看到门口堆着很多盒饭垃圾，可能会影响楼道整洁便敲了门。一名女孩开门后，其看到房间里面卫生间的气窗有热气冒出，里面很有可能有人洗澡。房间里面很暖，可能开着空调。该名女孩说一会儿就将垃圾拿下去，样子有点不耐烦。14、证人徐某某（系的房东）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份，一个叫张某的人联系其要租其房子，但张某本人不愿意出示身份证，后张某用和他一起前来的朋友管某某的身份信息同其签订了租房合同，之后也是张某联系其，并付给其房租的。11月份的时候其去过该房子，没有碰到张某，但碰到了一个叫陶某某的女子，后来2014年1月份的时候也是陶某某和其联系并付其房租的。15、证人董某某（系姐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2日晚8时许，其接到弟弟董子俭的电话，说他用刀捅了一个女的还说要逃走，其就劝董子俭自首，董子俭便打110报警了。春节的时候董子俭没有回家，说是别人借了他的钱，他去要钱了。证人董某某（系董的叔叔）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0几号晚8、9点钟的时候，其接到董子俭的电话，说他在上海用刀把一个女的干掉了，其当时就叫他自首，董子俭说已经报警了，也给姐姐董某某打过电话了，并问警察来了怎么说，其说警察来后就如实说。春节的时候董子俭没有回家，听他父亲说是别人借了董子俭的钱，董子俭去要钱了。16、被告人董子俭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22日晚6、7点钟的时候，其通过在“上海龙凤论坛”上认识的“小琴子”的指引，来到虹桥路。开门的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子，进去后其看见有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女的，其便问谁是“小琴子”，她们均说不是。其便打电话给“小琴子”，接电话的人说“小琴子”已经搬走了，并问对这两个女的是否满意。其心想被骗了，就骂了对方一句，后其想既然来了，就挑了一个自称广东人的女子为其做性服务。其二人先在浴室洗澡，后到另一个房间发生了性关系。在其二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该女子的服务并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好，这期间房门外面还有响声，其误以为是警察来了，所以生殖器就软了下来。后其跟该女子都抽了一根烟，抽完烟后其二人又开始发生性关系，这期间隔壁的女子过来两次，第一次是问是否要两个女的一起为其服务，其拒绝了；第二次是要其加钟，其答应了。由于提供性服务的女子总是不配合其，其感觉很不爽，后来其就趁该女子眼睛闭着并背对着其的时候，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折叠刀朝她颈部刺了一刀，刀刃好像全部刺了进去，同时其用被子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喊叫。过了20、30秒钟，其见对方不动了，就把刀拔了出来，用枕头和被子盖在了她的脸上和上半身，接着用房间里的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在穿衣裤的时候，其看见对方又抽动了两下就不动了。其拿好刀走出了房间，并对隔壁房间里的另一个女的说，其弄好了，先走了。走出小区后，其给姐姐董某某打了电话，说用刀捅了人家，姐姐劝其自首，其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打电话给了110，由于当时在车上不方便讲，下车后其又拨打了110，并要求110先让120救人，并把地址报给了110。之后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其姐姐说报过案了，接着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其叔叔董某某，说其捅了人家，已经自首了，叔叔让其跟警察老实说。警察来后，其把刀交给了警察。这把刀是其在上海普陀区一个小五金店买的，准备自杀用的，因为其在外面欠了别人大约30万元的债，无力归还，加之夫妻关系不好，觉得活下去没有意义。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董子俭分别从16张不同男性、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对本人的照片进行了确认及辨认出被害人朱某即是被其用刀扎的女子并对杀害朱某的现场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子俭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以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董子俭作案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董子俭能够在家属的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董子俭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董子俭没有杀人的动机，手段亦不是特别残忍，只是一时气愤，应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董子俭持刀捅刺朱某的部位是人体的要害部位颈部，且董子俭供述当时刀刃全部刺了进去，过了20、30秒钟，其见朱某不动了，才把刀拔了出来。（2）董子俭持刀捅刺朱某颈部的力度很大，结合董子俭的上述供述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其行为造成朱某右胸锁乳突肌上段前侧见一创口经食道后方贯通至左胸锁乳突肌上段，周围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左颈静脉破裂，右颈外动脉完全离断，最终致朱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3）董子俭持刀捅刺朱某颈部时并非是持故意伤害的主观心态。据董子俭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证人张某、董某某、陈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董子俭趁被害人朱某不注意，朝朱某的颈部刺了一刀，并捂住了朱某的嘴，以防止朱某喊叫。在捅刺完朱某后，董子俭在看见朱某抽动了两下就不动了的情形后，仍然用毛巾擦拭凶器后潜逃。虽然之后其拨打电话报警后，有救护车前去救治朱某，但其自首是在家人的劝说下才投案的。综上，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董子俭故意杀人的作案事实，而非故意伤害。被告人董子俭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董子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子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29年2月21日止。）二、查获的犯罪工具刀具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马燕燕代理审判员  于 鹏人民陪审员  黄 健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罗静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1、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3、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