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97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邵胜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卢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造公司）与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开发公司于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驳回其异议。2018年8月30日，被告开发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受理并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修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胜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以德、王琳，被告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修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发公司将修造公司受让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内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紧靠港区道路约70亩的海域使用权证办理至修造公司名下，并由开发公司承担办理费用；2.判令开发公司赔偿因未及时办妥海域使用权证造成修造公司的利息损失（以已付转让款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海域使用权证办至修造公司名下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30日，修造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修造公司受让开发公司享有的海域建设用海使用权或工业用地使用权（经营权）的土地，具体位置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内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紧靠港区道路约70亩，单价每亩15万元，海域使用权年限为50年。根据协议书第4.2条，开发公司应将修造公司受让的土地分割单独办妥海域建设用海使用权证在修造公司名下（最迟不超过2015年底），办理费用由开发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修造公司已支付转让款700万元，并且投入了巨额资金对该海域区块进行建造。但开发公司至今未按约为修造公司办理海域使用权证，致使修造公司无法合规合法经营，造成修造公司损失。虽然协议书未对延期办理海域使用权证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但根据对等原则，协议书第7.2条约定了修造公司逾期付款按月利率1.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修造公司请求参照该违约责任，要求开发公司赔偿逾期办证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开发公司未能按时将海域使用权办理至修造公司名下，明显构成违约。修造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开发公司辩称：修造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修造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针对修造公司的根本性违约，开发公司已提起反诉，具体意见详见反诉诉称。 被告开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开发公司与修造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修造公司返还开发公司协议书对应的土地区块，拆除地上物并清理平整；3.判令修造公司赔偿开发公司经济损失（以729453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开发公司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开发公司与修造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修造公司返还开发公司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事实和理由：开发公司与修造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作了关于转让海域建设使用权或工业用地使用权（经营权）的约定，即“修造公司受让开发公司具有海域建设使用权或工业用地使用权（经营权）的土地坐落在临海市东部开发区××工业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围海后的港区规划中的修船基地内。具体位置为：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面紧靠港区道路”“转让的土地面积约70亩……”“双方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修造公司付开发公司人民币叁佰万元，余款在开发公司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修造公司一次性付清”等约定。后开发公司依约交付了修造公司标的物，但修造公司在支付了700万元后，对于剩余的7294535.4元（含垫石费用）至今未付，开发公司多年催讨无果。综上，修造公司拒不支付开发公司的转让款余款已达到协议总标的的66.5%，且从2012年拖延至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开发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 针对被告开发公司的反诉，原告修造公司辩称：开发公司反诉称与事实不符，修造公司已向开发公司支付转让款700万元，尚欠余款300多万元。修造公司之所以没有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一方面的原因是2012年渔港大坝虽然拆除，但大型渔船根本无法出入，加上码头的改造等导致修造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直到2013年下半年才能够正常经营，另一方面的原因是2012年下半年听说临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当地政府）要与开发公司签订渔港土地回购协议，开发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与当地政府签订土地回购协议后，也不告知修造公司。修造公司暂缓支付土地转让款是属于正当行使不安抗辩权，虽然开发公司一直安抚并承诺涉案的海域使用权证能办理，但一直未采取实质性的措施，也未提供任何担保保证最迟于2015年底完成办证。修造公司已实际投入大量资金用于修船基地建设，解除合同将会给修造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修造公司愿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在海域使用权过户至修造公司名下后，支付转让款余款。 原告修造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诉讼请求和反诉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落款2011年12月30日的协议书，拟证明修造公司受让开发公司具有海域使用权的海域区块约70亩，双方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修造公司已支付开发公司海域使用权转让款（以下简称转让款）700万元； 3.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协议书，拟证明2007年7月16日当地政府与开发公司就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进行了约定； 4.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拟证明2013年1月28日当地政府与开发公司就政府回购红脚岩渔港1200亩土地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5.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土地回购收储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拟证明2014年8月26日当地政府与开发公司就土地回购订立补充协议，其中修造公司受让所涉海域区块暂不列入付款计划，待2016年后再予考虑； 6.2013年5月26日渔船触碰的照片，拟证明渔港大坝虽早已被拆除，但部分渔船仍无法通过。 被告开发公司为支持其本诉抗辩意见和反诉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落款2011年12月30日的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对转让海域区块的面积、单价、付清转让款的时间以及海域使用权的分割等进行了约定； 2.海域使用权证书，拟证明开发公司对渔港配套工程的海域区块（包含涉案海域区块）已于2010年3月25日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 3.渔港开港仪式照片与台州日报、今日临海的报道，拟证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已于2012年6月20日正式开港，渔船可进渔港的状况； 4.关于拆除红脚岩一期海塘部分坝体的申请和批复、大坝拆除现场照片、监理记录，拟证明红脚岩一期海塘东端240米坝体已于2012年4月28日拆除，同年5月21日完成搅吸任务，同月24日渔船可以进出； 5.2013年至2018年修造公司使用涉案海域区块情况的照片，拟证明修造公司多年来利用涉案海域区块进行修船的情况； 6.催款通知书、通知书和特快专递（存单）、邮件妥投电子单，拟证明开发公司多年来向修造公司催讨款项的情况； 7.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总平面布置图、渔港内港区修船厂征地红线图，拟证明2012年2月涉案海域区块经测绘，其实际面积为73.167亩； 8.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填海竣工海域使用验收批复，拟证明台州市海洋与渔业局对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填海竣工验收后，于2015年7月7日验收合格的批复； 9.渔港开港仪式照片（第二次提供），拟证明渔港开港仪式那天，修造公司的人员也参加仪式，渔船正陆续驶进内港池的情况； 10.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开发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就渔港经营权等与当地政府订立补充协议，与其他协议相佐证涉案海域区块未列入回购范围； 11.海域使用权证2份，拟证明临海市红脚岩水产品深加工区工程填海的面积，加上渔港配套工程填海的面积，共计1260.6435亩，进而证明涉案海域区块填海后未列入回购范围。 经庭审质证，开发公司对修造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修造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修造公司无关；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两份补充协议所涉清理回购区域并不包括涉案海域区块；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修造公司对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但对协议书中有关条款的理解有不同意见；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新闻报道的内容有夸大，实际情况是小船能进、大船不能进；证据4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5有异议，并称2012年渔港大坝拆除以后，修造公司又进行码头改造，到2013年下半年才开始正常修船；证据6中2013年7月1日的催款通知书与2017年11月27日的通知书收到，其余的未收到；证据7无异议，并表示已于2012年农历正月收到修船厂征地红线图；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协议书开发公司应办妥海域使用权过户手续；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宽11米以上的渔船不能进入；证据10、11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修造公司提供的证据1～5，系协议书或补充协议等书证，开发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证据6，不能反映渔船位于哪一具体地点、处于何种潮汐现象时的触碰状态，无法予以认定。对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1、2、11，修造公司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证据3、4、9，反映渔港大坝部分坝体被拆除、搅吸船行搅吸施工，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的日期是2012年5月24日，当地政府、开发公司作为主、承办单位于同年6月20日举行开港仪式等情况，应予以认定；证据5，反映正在维修的渔船上排在修造公司修船基地的状况，应予以认定；证据6中的催款通知书、通知书各一份，修造公司认可予以签收，可反映开发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向修造公司催讨过转让款，2017年11月底再次发通知书催讨的情况，应予以认定；证据7，反映涉案海域区块的规划就是渔船保养场，经测绘实际面积为73.167亩，应予以认定；证据8，反映临海市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竣工整体验收合格，应予以认定；证据10，系开发公司继2007年7月16日与当地政府签订开发项目协议书后，于2009年11月13日再签订的补充协议，应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6日，开发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一份开发项目协议书，明确开发公司经报名摘牌取得了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的综合开发权，并约定：渔港综合用地按《浙江省渔港渔业船舶管理条例》执行，围垦后的土地归开发公司使用，作为当地政府对开发公司建设渔港后的补偿；若今后涉及土地用途的调整，需收回开发公司使用权的，开发公司应将使用权交还当地政府，但当地政府应对开发公司进行补偿；渔港建成后根据省里对“可研报告”及“初步设计”的批复所认定的主体工程部分整体移交给当地政府，所有权归当地政府，使用权、经营权归开发公司（年限为50年），等等。2009年11月13日，开发公司因融资所需，就有关渔港经营权、土地回购、资金划拨等事项与当地政府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 2011年12月30日，修造公司在获悉上述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后，与开发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开发公司将其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内港区的修船基地（位置为：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面紧靠港区道路）转让给修造公司，面积约为70亩（最终双方结算面积按实测面积为准），单价每亩15万元，使用年限为50年；本协议书签订当日，修造公司付开发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余款在开发公司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修造公司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书生效后，即视为开发公司将转让使用权的海域交付给修造公司，并由修造公司享有使用权，开发公司保证修造公司受让的海域使用权最迟在2015年底办妥到修造公司名下，该办理费用由开发公司承担；修造公司受让海域的使用权证办理后，如要办理出让工业用地使用权证，应按当地政府及相关土地部门的要求程序办理，一切费用由修造公司承担，开发公司予以协助办理；开发公司保证渔港大坝在2012年5月底前拆除，并可进渔船，如逾期应赔偿修造公司300万元的损失，开发公司违反约定义务对修造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修造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承担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协议书生效的时间条件，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修造公司支付首次款项后生效。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修造公司于2012年1月9日向开发公司支付首次转让款300万元。 2012年3月中旬，开发公司开始对临海市红脚岩一期大坝东端坝体进行拆除。至同年5月24日，临海市红脚岩一期大坝东端坝体已拆除、渔船可进入。 2012年7月5日、12月10日、2013年1月28日，修造公司分别向开发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 2013年1月28日、2014年8月26日，开发公司先后与当地政府就有关渔港土地回购等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涉案海域区块均未被列入清理回购范围。 2015年7月7日，台州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关于开发公司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填海竣工海域使用验收合格的批复。 诉讼过程中，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转让而引发的纠纷。开发公司与修造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开发公司与修造公司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先行违约。修造公司认为，其之所以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一方面是2012年渔港大坝拆除后，大型渔船根本无法出入，另一方面是后来听说当地政府与开发公司签订了渔港土地回购协议，故暂缓支付转让款。开发公司认为，按协议书约定，余下的转让款在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修造公司一次性付清，也就是说修造公司应在2012年5月24日付清余下的转让款，开发公司就可以为修造公司办理海域使用权分割过户手续，可直至渔港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修造公司仍不支付转让款，才导致本可以办理的分割过户手续现已无法办理。本院认为，协议书第3.2条、第8.1条分别约定：“甲、乙双方于协议书签订当日，乙方付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元，余款在甲方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乙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乙方支付首次款后生效。”审理查明，修造公司于2012年1月9日首次向开发公司支付转让款300万元，渔港大坝被拆除、可进渔船的日期是2012年5月24日。根据上述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12年1月9日生效，余下的转让款750多万元，修造公司应在2012年5月24日一次性付清。而事实上，修造公司在2012年5月24日未向开发公司支付过分文转让款，仅在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1月28日间分4次逾期支付了转让款计400万元。据此，应认定修造公司已构成先行违约。修造公司辩称2012年渔港大坝拆除后大型渔船根本无法出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协议书也未约定以大型渔船可出入作为一次性支付余下转让款的条件，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修造公司认为，按协议书约定，开发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年底办理海域使用权分割过户手续，至今不能办理，都是开发公司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现当地政府与开发公司签订了渔港土地回购协议，由开发公司负责清理，若开发公司清理完毕，当地政府也是愿意回购的，可待当地政府土地回购后，再通过国土资源部门进行土地招拍挂，修造公司还是可以取得受让的。开发公司认为，依据2012年10月29日颁布的2013年3月1日实施的《浙江省海域使用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的规定，在《管理条例》施行前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建设填海项目，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换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若修造公司按约于2012年5月24日付清转让款，或退一步在渔港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付清转让款，开发公司都可以办理海域使用权分割过户手续，但现在渔港配套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再进行海域使用权分割过户已不现实。本院认为，依据2013年3月1日实施的《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以及《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填海项目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发证通知》）的规定，《管理条例》施行前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建设填海项目，在建设填海项目竣工后由用海用地主体直接向市、县（市、区）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理海域使用权证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开发公司是《管理条例》施行前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的用海用地主体，该配套工程已于2015年7月7日经台州市海洋与渔业局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管理条例》与《发证通知》的相关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的海域已转变为工业用地，在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内的涉案海域区块已无法进行海域使用权分割过户。据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修造公司称涉案地块待当地政府土地回购后再通过土地招拍挂等程序还是可以取得受让的。经调查，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的清理、当地政府的回购以及当地国土资源部门进行土地招拍挂的相关程序，存在着不确定与不可控，况且，修造公司在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情况下想通过相关程序直接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有一定的难度，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基于修造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以及地方性法规颁布实施等情势变更的原因，造成涉案海域区块海域使用权的分割过户已不现实且不可能，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均已不可能实现。因此，修造公司主张开发公司分割办妥涉案海域区块的海域使用权证并赔偿未及时办妥海域使用权证所造成损失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开发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返还涉案海域区块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11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负担；变更反诉请求后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忠军 审 判 员  金 涛 人民陪审员  陈良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