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绍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黎春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棉。委托代理人：胡奉勇，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资明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江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慧棉于2012年11月1日入职白云公司，任职出口部销售员，工资由基本工资（底薪）及提成工资构成。2013年5月31日，周慧棉以回家发展为由离职。在职期间，白云公司无发放周慧棉2013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013年6月18日，白云公司的营销部经理杨峻玲以“签呈”形式向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绍华及财务部门发出《内部联络函》，以“新的薪酬方案无法按预期进行落实，为稳定营销部的团队并鼓舞士气”为由，针对2013年1月至6月营销部的薪酬激励方案提出申请：“1、销售目标依据2012年底国内部／出口部确定的销售指标作为2013年上半年的营销目标；2、薪资计算标准参照《2012年国内／出口部薪资考核办法》执行，但有以下几点需向公司申请作进一步完善并调整：A、国内营销线取消原制度中的月／季度奖金；B、国内营销线将原业绩达成必须高于90%方能领取提成奖金，改为业绩达成率必须高于80%；C、……3、……；4、……；离职人员不补发；组内因同事离职后不允许调整系数。”白云公司的另外三名高级管理人员在“受文者”栏中签名确认，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绍华在“董事长”栏中签名。2013年12月11日，周慧棉认为白云公司没有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441.88元、2013年1月份至同年5月的提成工资11596.21元及利息357.5元，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4）124-133号仲裁裁决，裁决白云公司向周慧棉支付提成工资11596.21元。白云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周慧棉没有起诉。原审另查明，白云公司于1999年5月1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周慧棉2012年度提成发放条件为业绩达成率为90%，2013年之前的基本工资及提成工资均已发放完毕。原审诉讼中，白云公司、周慧棉均确认双方从未签订书面文件确定计算提成工资的依据或者销售任务目标，仅通过公司网络下发电子版文件。白云公司、周慧棉亦确认业绩达成率的计算方式为：“净销售额”÷“目标销售额”；出口部销售人员的提成款计算方式为：“货款金额”×“提成率”÷组成员提成系数之和×个人提成系数。白云公司主张周慧棉提交的《内部联络函》属于申请，并未获得批准，不得作为考核周慧棉是否取得提成工资的方案，且该函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其时周慧棉已经离职，故该函对周慧棉不发生效力，另该函中仅申请降低国内营销线的业绩达标率，并未申请对出口营销线的达标率进行调整，故出口营销线仍应按照2012年度的业绩达标率90%的标准计算。为此，白云公司提供了“关于《营销中心薪酬考核办法》补充修订”的《内部联络函》。该函同样以“签呈”方式提出申请，由庄姓总经理书写“同意”字样，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绍华同样在“董事长”栏中签名。周慧棉则认为该《内部联络函》的形式与其提交的《内部联络函》的形式一致，可证实其提交的《内部联络函》已经生效。白云公司提供《绩效得分表》拟证实白云公司的业绩达成率未达90%，不符合领取提成工资的条件。该表记载周慧棉于2013年1月份至同年5月的业绩达成率分别为86.02%、79.26%、89.63%、88.06%、86.96%，白云公司计算了周慧棉2013年3月的提成工资2262.18元；2013年5月份的提成工资3362.45元，但该表中没有周慧棉的签认。周慧棉对该表有异议，并提供提成统计表，拟证实其同期的业绩达成率分别为387.09%、17.44%%、100.44%、112.48%及86.96%。并认为周慧棉的业绩达成率已经达到80%，符合计发提成工资的条件。白云公司对该统计记录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周慧棉的目标销售额及净销售额，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组内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白云公司、周慧棉均确认周慧棉于2013年1月、3月至5月期间“货款数额”分别为：4097365.68元、1669114.06元、1938516.52元、2955997.6元。周慧棉提供了白云公司的营销部经理杨峻玲与其的电话录音，显示：周慧棉与杨峻玲沟通关于提成工资的发放问题，杨峻玲表示提成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已离职员工的提成工资白云公司不予发放；已经发放的提成工资是按照去年（即2012年）的标准降低了再发的。白云公司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白云公司在原审诉称：对周慧棉陈述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均无异议，但对周慧棉陈述其业绩达成率为80%即可计算提成工资有异议，周慧棉的业绩达成率必须达到90%方可计算并发放提成工资，对周慧棉主张的提成工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2013年5月31日，周慧棉以回家发展为由向我公司提出辞职。我公司结清周慧棉的工资后，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已经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拖欠周慧棉的工资或提成工资，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有误，现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我公司仅需支付周慧棉提成工资5624.63元，无需支付提成工资5971.6元。周慧棉在原审辩称：我于2012年11月1日入职白云公司，任职出口部销售员，工资由基本工资及提成工资组成，基本工资为2000元；提成工资计发条件为我的业绩达标率（净销售额除以销售目标额）达到80%，计算方式为：回款金额×组提成率÷组成员提成系数之和×个人的提成系数。2013年5月31日，因白云公司未发放我2013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故我申请离职，但离职申请中书写的离职原因是回家发展。2013年6月18日，白云公司确定以业绩达成率80%为提成工资的发放条件并向员工补发2013年1月至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我虽然已经离职，但具备领取提成工资的条件，故白云公司仍应当计发我2013年1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无误，我同意仲裁裁决的内容，请求法院按照仲裁裁决进行判决。以上事实，有绩效考核办法、工资单、绩效得分表、提成统计表、内部联络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白云公司、周慧棉均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周慧棉是否符合计发提成工资的条件。周慧棉提供的《内部联络函》中仅记载国内部销售人员的业绩达成率从90%下降为80%，但未记载有出口营销线（即出口部）销售人员的业绩达成率同时进行调整的内容，电话录音亦未明确显示白云公司出口部销售员的业绩达成率发生过调整，故周慧棉提供《内部联络函》不足以作为认定周慧棉的业绩达成率已经由原2012年的90%下降为80%的事实，故周慧棉提成工资的计发条件应当当月业绩达成率为90%。白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持有其指定的“目标销售额”相关文件以及周慧棉“净销售额”的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法采纳周慧棉提供的销售单统计记录，认定周慧棉于2013年1月至同年5月的业绩达成率分别为387.09%、17.44%%、100.44%、112.48%及86.96%。故周慧棉于2013年1月、3月、4月的业绩达成率已经达到90%，白云公司应当向周慧棉计发上述月份的提成工资。根据白云公司、周慧棉均确认的货款金额核定，提成工资的数额为8233.76元（2013年1月份：货款数额4097365.68元×提成率0.39%÷组提成系数2.1×个人提成系数0.5-缺勤扣提成79.26元=3725.43元；2013年3月份：货款数额1669114.06元×提成率0.39%÷组提成系数1.5×个人提成系数0.5＋摊分缺勤提成额92.33元=2262.18元；2013年4月份：当月回款数额1938516.52元×提成率0.39%÷组提成系数1.5×个人提成系数0.5-缺勤扣提成额273.92元=2246.15元）。2013年5月虽周慧棉的业绩达成率未达90%，但白云公司亦计算了其提成工资，且白云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亦表示同意支付该月份的提成工资，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慧棉2013年5月份的提成工资为3362.45元。综上，白云公司应当发放周慧棉提成工资共计11596.21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周慧棉提成工资11596.21元；二、驳回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白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书第四、五页“白云公司在一审未提交证明周慧棉的销售目标及净销售额，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组内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时白云公司提交了一份2013年1月份《出口部绩效表》，该表已明确列明了出口部各个小组的销售目标、净销售额、组内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及货款金额。既然一审判决书写明白云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又为何判决书中的货款金额又用到了白云公司提交的上述表格里的数据判决书内容自相矛盾。且，虽然周慧棉提交了证明其业绩达成率的证据但并未提交证据的原件以证实其真实性。在白云公司强烈质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断然的采纳周慧棉的证据明显有悖法律规定。另，判决书中指出白云公司在起诉时亦表示同意支付周慧棉5月份未达标的提成工资3362.45元，实属法院理解错误。白云公司同意支付该份提成工资是建立在白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全部被法院采纳的基础上才同意支付。既然一审判决不支持白云公司关于提成工资的数额，那就不存在白云公司同意支付未达标的提成工资3362.45元。综上所述：白云公司已严格遵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拖欠周慧棉任何工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据此，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白云公司不需要向周慧棉支付提成工资11596.2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周慧棉承担。被上诉人周慧棉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白云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白云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对原审判决的断章取义和曲解，原审的争议焦点是任务达成率（净销售额÷目标销售额=任务达成率），在原审中白云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刻意降低净销售额，同时提高目标销售额，达到降低任务达成率的目的；周慧棉在原审中提交的《内部联络函》明确说明国内部、出口部2013年的营销目标依据2012年国内部出口部的销售指标确定。但在仲裁和一审中白云公司始终未提供双方认可的目标销售额和净销售额的证据材料，因此一审认定由白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合法合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白云公司的上诉及周慧棉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白云公司应否支付周慧棉提成工资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白云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清洁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