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刑二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3月30日被金华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红艳、蒋洪联，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市检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楼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楼某甲及其辩护人韩红艳、蒋洪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楼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黄国杰（另案处理）团伙处的柴油系走私柴油，仍多次与该团伙的李某（另案处理）联系，以7000元／吨左右的价格，先后20次从黄国杰团伙处购买走私柴油共计634.67吨，并运回义乌销售牟利。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人楼某甲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420511.4元。2013年3月30日，被告人楼某甲被金华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楼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黄国杰、李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楼某甲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柴油，偷逃应缴税款1420511.4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楼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楼某甲是代表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从事走私柴油经营活动，该公司由楼某甲、金某两人创办成立。为经营柴油业务，楼某甲、金某还承包了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2012年下半年，金某不再参与经营，公司、加油点均由楼某甲一人延续经营，购买走私柴油的款项均从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王某、方某、楼某乙等员工的个人账户汇出，应属公司支付油款的行为，且走私油品与公司、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其他正常油品混同存放，销售至义乌市工商学院、义乌市拘留所、义乌市二中等单位和个人，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楼某甲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楼某甲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是初犯，请求对被告人楼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3月间，黄国杰（已判刑）为牟取非法利益，与他人合谋从台湾海峡走私柴油至温州瑞安、乐清等地，并伙同李某、张立成、薛迪众（均已判刑）等人在杭州、温州、金华等地进行销售，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通过推销，李某电话联系上被告人楼某甲，楼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李某推销的柴油系走私柴油的情况下，仍商定购买柴油的吨数和价格。之后被告人楼某甲多次与李某联系，并派车前往温州，或由对方将柴油运至义乌。被告人楼某甲通过其本人或多个私人银行账户将购油款汇至对方指定的银行账号。自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被告人楼某甲采用上述方式，以7000元／吨左右的价格，先后20次从黄国杰、李某等人的走私团伙处购买走私柴油，共计634.67吨运回义乌销售牟利。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人楼某甲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420511.4元。2013年3月30日，被告人楼某甲被金华海关缉私分局抓获归案。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楼某甲退缴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420511.4元。 另查明，被告人楼某甲和金某于2010年6月9日共同出资成立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为润滑油、重质燃料油、石蜡批发。2012年初，被告人楼某甲和金某以金某个人名义向他人承包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个体工商户），以经营柴油业务。2012年9月起，金某离开公司不再参与共同经营。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另案被告人黄国杰、李某、薛迪众、张立成等人的供述，证人佘某甲、陈某、佘某乙等人的证言，另案被告人薛迪众等人的辨认笔录及指认犯罪现场笔录，扣押清单、海图，温涉鉴（2013）41号关于0号柴油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测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温关税核字（2013）0007、0008、0011号），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温公物鉴（2013）1682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温关缉诉字（2013）05号起诉意见书等，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间，黄国杰与他人合伙多次从台湾海峡的公海走私柴油到温州乐清、瑞安等地进行销售牟利，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011.73053万元。李某、薛迪众、张立成等人受雇于该走私团伙参与走私柴油，在走私柴油过程中，黄国杰负责组织走私柴油入境，李某负责给前来购买走私柴油的油罐车过磅及记录走私柴油的数量、价格及走私柴油的销售等工作，薛迪众主要负责拉油管及记账工作，张立成主要负责望风及记账工作，上述走私柴油被销往杭州、温州、金华等地，其中李某与金华一“楼”姓客户通过手机联系，多次销售走私柴油给该客户，并通过手机短信将指定收款账户发给该客户等事实。 2、薛迪众、张立成记录柴油销售情况笔记本、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称重计量单复印件，证明温州海关从薛迪众、张立成处扣押笔记本两本，笔记本中记录的名为“楼”、“楼总”系被告人楼某甲及其所购柴油的日期、吨数、单价及总价款等。自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3月28日，该“楼”姓客户以7100元／吨至7500元／吨不等的价格先后20次购买柴油共计634.67吨。 3、被告人楼某甲的笔记本复印件，证明楼某甲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所购其中一次的柴油吨数、单价及总价款。 4、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被告人楼某甲的手机短信内容截图，证明号码为138××××2826、158××××3737（机主被告人楼某甲）与号码为151××××1925（机主李某）的手机通话情况及关于购油吨数、汇款账号、拉油车车牌号、司机姓名手机号码等联系购油的短信内容。 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户名为楼某甲、方某、楼某乙、任某、曹某等个人银行账户与户名为林玉棉、施维新、邱哮、吴国庆、胡宝珠、郭桂芬、蔡永钦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份以后，其私下多次应被告人楼某甲的要求，通过楼某甲、王某、楼某乙、任某、其本人的个人账户以网上转账的方式将购油款汇至指定账户，叫其不要告诉金某，并应被告人楼某甲的要求帮助接应运油车至卸油点过磅、卸油及与李总电话151××××1925联系以确认支付购油款等事实。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楼某甲于2010年6月左右合伙成立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其是法人代表，公司主要经营燃料油业务。为经营柴油业务，其与楼某甲商定以其个人名义向傅某承包了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对外销售柴油需开具发票的均以该加油点的名义开具。2012年9月，由于亏损，其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对楼某甲购买走私柴油等情况并不知情等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金某外甥，从2011年5月份开始在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打工，主要负责登记公司油品的进出情况。2012年9月起公司没什么业务，之后其离开公司等事实。 9、证人楼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有两张个人银行卡一直放在儿子楼某甲处由楼某甲使用等事实。 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方某的嫂子，其有一张农业银行卡借给方某使用的事实。 1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的经营者。2012年，其将该加油点承包给金某经营，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金某承包该加油点是为了做柴油生意及开具正规发票，并没有在金华市金东区傅村镇溪口村该加油点的实际经营地址开展业务等事实。 1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从事油品销售工作，其向楼某甲采购过柴油，其并不清楚楼某甲所销售油品的来源。2013年3月29日，楼某甲向其借过20万元用于支付购油款，并让其汇至指定账户等事实。 1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金东区溪口加油点的兼职会计，其做账是根据柴油的采购发票做购入，根据销售的发票做销售，并不清楚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是否相符等事实。 14、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的工商登记资料，承包协议书，购买柴油相关发票，付款凭单复印件，食堂柴油配送协议，增值税发票，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的账户明细及会计账本等，证明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润滑油、重质燃料油、石蜡批发；金华市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傅某，2012年该加油点承包给金某及该加油点的相关账目情况。 15、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金关税核字（2013）0007号），证明经海关核定，被告人楼某甲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间，从温州等地多次非法采购走私柴油，拉回义乌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420511.4元。 16、暂扣款票据，证明被告人楼某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420511.4元。 17、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3月30日晚，楼某甲在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黄宅镇农业银行网点前被抓获归案。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楼某甲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告人楼某甲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楼某甲以个人名义从温州走私柴油团伙秘密购买大量走私柴油予以销售牟利，违法所得亦归其个人所有，并未入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账户；义乌市凯宏石油有限公司并无经营柴油资质，而金东区溪口柴油加油点系个体工商户，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单位，故被告人楼某甲个人购买走私柴油的上述行为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应依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某甲为牟取非法利益，直接向走私人非法购买走私进口的柴油，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420511.4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楼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楼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楼某甲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楼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对楼某甲在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刑罚的同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要求对楼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楼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楼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20511.4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晓鸣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李 晔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代书记员 何诗思 代书记员 钱争红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所得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 （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 （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