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4民初6422号原告：卓淑儿，女，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瓦步村松仔岗综合楼及中区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00007188259X5。法定代表人：林青。被告：广州市肢残人协会，住所地广州市龙口西路****广州市残疾人联合协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1003535065413。法定代表人：何穗。原告卓淑儿与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百利服务中心）、广州市肢残人协会（以下简称肢残人协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淑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被告百利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林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肢残人协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淑儿诉称，2016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肢残人协会签订《托养服务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患有智力及肢体残疾的女儿阮炜童托养到被告百利服务中心处，托养费为每月2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了各项押金及每月托养费。2017年11月6日，阮炜童因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昏迷被送到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医院治疗，2018年3月6日不治去世。原告基于对被告能力的信任将女儿阮炜童托付被告托养，在入托时阮炜童的身体情况符合入托标准，但在托养期间因被告的托养行为造成阮炜童在期间暴瘦，最后因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昏迷被送医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原、被告曾达成约定，阮炜童住院期间原告继续支付托养费，被告可派工作人员或另请看护对阮炜童协助护理，但被告仅聘请看护履行了2017年11月、12月阮炜童住院期间的看护义务，2018年1月原告仍按约定支付了2500元的托养费。据原告了解，两被告均没有任何托养资质，两被告在此情况下仍接受托养，并且因照顾不当造成阮炜童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昏迷入院最后死亡的严重结果，两被告对阮炜童的死亡有严重的过错及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退还2018年1月的托养费2500元；2、两被告支付阮炜童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3月6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620元；3、两被告支付阮炜童医疗费11894.42元；4、两被告赔偿被告托养行为造成阮炜童严重营养不良迸发疾病死亡的损害赔偿金376843元；5、两被告赔偿丧葬费41433元；6、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百利服务中心、肢残人协会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对于原告女儿阮炜童的死亡没有任何责任，也未在托养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原告女儿阮炜童患有小儿脑性瘫痪等多重残疾，需长期服药，无任何生活自理能力。从其托养前的健康检查可知其营养不良、有低血糖和贫血症状。即便按正常护理条件进行也随时面临去世或病情加重等情况。托养期间，原告女儿阮炜童也多次患病，不得不送医，结合病历可知，原告女儿阮炜童的去世是其自身患病造成，与被告的护理无关。被告已根据原告女儿阮炜童的身体状况，严格按合理护理方式提供托养服务，专设小灶制作流食，定期观察记录身体状况和病情，安排专人记录体温、定时喂食药物，发现身体异样后及时通知原告并送医。被告发现原告女儿阮炜童出现反应迟钝后立即通知原告送入医院治疗，其入院症状与其到达被告处无分别。在医院长期住院治疗近5个月后，原告女儿阮炜童去世。被告具备相应托养资质，托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严格履行了与原告签订的《托养服务协议书》。被告肢残人协会缺席，无证据向法院提交。经审理查明，被告百利服务中心是成立于2013年6月25日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开展残疾人文体活动，为残疾人等困难群体提供无障碍出行、辅助器具服务；提供康复、职业推荐、无障碍家居改造、残疾人家政等服务；培养残疾人工作人才。被告肢残人协会是成立于2015年8月7日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开展残疾人文体活动及培训、文化实习；承接政府购买服务如无障碍出行、康复、托养、社工、居家家政等服务。2016年12月25日，被告肢残人协会、百利服务中心签订《关于开展“残疾人托养”公益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百利服务中心是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瓦步村松仔岗综合楼及中区宿舍开展“残疾人托养”等项目的主体，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利润支配等，承担在运营中所有风险。肢残人协会协助百利服务中心开展有关残疾人托养等服务工作，在百利服务中心尚未获得托养服务资质情况下，协助百利服务中心开具有关托养发票，待百利服务中心获得资质后转为百利服务中心负责。肢残人协会不参与百利服务中心的经营、管理等，但有权对百利服务中心的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等内容。2017年12月24日，被告百利服务中心、肢残人协会签订《解除合作协议谅解协议书》，载明：“百利服务中心目前已基本具备独立运作有关残疾人康复托养等服务工作的资质，肢残人协会面临换届等因素，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自签订本协议开始，解除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关于开展“残疾人托养”公益项目合作协议书》。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百利服务中心在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瓦步村松仔岗综合楼及中区宿舍场地开展“残疾人康复托养”等项目与肢残人协会无任何关系及关联”等内容。阮炜童出生于2005年1月21日，父亲为阮国均(已于2012年4月20日因病去世)、母亲为卓淑儿。阮炜童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类别智力、肢体，残疾等级壹级。2016年12月25日，被告肢残人协会作为甲方、原告卓淑儿作为乙方签订《托养服务协议书》，约定：“托养费2500元/月，甲方根据被托养人阮炜童的身体状况、年龄、生活处理能力等提供相应的生活护理服务，并提供单人床、棉被、毛毡、毛巾被、床垫、洗涤用品和生活设施以及吃、住等便利。被托养人入住期间，甲方可代乙方行使对被托养人所及的监护权。如托养期间不履行监护职责而造成不良后果，由甲方承担责任。经甲方医生诊断，被托养人因病情严重，需到院外医院治疗的，由甲方通知乙方，并由乙方负责送被托养人到医院治疗。如在紧急情况下，甲方有权先行将被托养人送到医院治疗，并通知乙方。被托养人在甲方院外的医院治疗期间，外出的交通、陪护、医疗等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内容。《托养服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卓淑儿向被告百利服务中心缴纳相关床位、设施、医疗保证金、入托保证金等费用后将被托养人阮炜童送到被告百利服务中心处，由被告百利服务中心提供托养服务至2017年11月6日。托养期间，被告百利服务中心为被托养人阮炜童提供生活护理、衣食住行、医疗监察等托养服务。2017年1月19日，阮炜童前往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卫生院进行健康体检，体检记录表载明，阮炜童四肢短小、体重小、双下肢浮肿，综述报告：轻度贫血，建议增强营养。2017年11月6日，阮炜童因病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卫生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3月6日病故，病历记录记载：“病史陈述者：患者母亲。主诉：反应迟钝5天。现病史：患者5天前始出现反应迟钝，伴胃纳差，不肯进食，精神倦怠，伴四肢乏力，一直未予治疗，症状逐渐加重，遂送到我院门诊就诊，为进一步治疗收我科入院。既往史：出生后有“小儿脑性瘫痪”病史，不能言语、行走，偶有抽搐，平时服用“卡马西平”治疗”。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日期：2017-11-06。出院日期:2018-03-06。住院天数：120天。入院诊断：低血糖症、小儿脑性瘫痪、营养不良。出院诊断：××、营养不良、重度贫血、小儿脑性瘫痪、低血糖症、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阮炜童住院治疗期间，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卫生院病程记录记载：2017-11-0613:28，患者因“反应迟钝5天”入院，拟诊断：低血糖症、小儿脑性瘫痪、营养不良。2017-11-0618:00，患者因“反应迟钝5天”入院……予“氯化钾”纠正低钾血症，“头孢唑林”防治感染，口服“50%葡萄糖纠正低血糖对症治疗”，经上述治疗后，患者反应仍迟钝。患者精神差、反应迟钝、病情重，已详细向患者家属解释病情，并书面告病重，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作进一步治疗，其表示理解病情，拒绝转院并继续留我院治疗。2017-11-0709:00，患者反应迟钝，仍不肯进食，精神、胃纳差，主治医师指出患者为脑瘫儿，精神、神经、体格发育迟缓，进食吞咽能力差，目前病情危重，预后不良，可建议转上级医院作进一步诊治；……建议患者家属输注白蛋白。遵嘱执行，向患者家属详细解释病情，患者家属均表示理解，并拒绝输注白蛋白或转上级医院。2017-1-1314:00，患者精神、反应大致同前，进食少，进食后仍有呛咳……主治医师指示患者贫血较前加重，考虑营养不良所致，建议患者输血治疗，患者家属表示理解病情并拒绝输血。2017-11-1411:00，患者进食较前增多，神志清醒……患者病情好转，今予停病重。2017-11-1509:00，患者胃纳、精神好转……患者病情稳定。2017-11-3013:00，患者精神、胃纳较前变差，主治医师指示：患者血红蛋白、白蛋白低，已详细向患者家属解释病情，建议其输血、输白蛋白治疗，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并拒绝输血、输白蛋白。2017-12-0314:00，患者精神、胃纳较前好转……患者水肿情况考虑“低蛋白血症”所致，再次向家属解释病情，其表示理解，仍拒绝输注白蛋白。2017-12-0411:00，阶段小结。患者因“反应迟钝5天”于2017-11-06入院……多次向患者家属解释病情，患者贫血严重、白蛋白低，建议患者输血、输白蛋白治疗，患者家属表示理解病情，并拒绝输血、输白蛋白。……目前诊断“1、低血糖症2、小儿脑性瘫痪3、营养不良4、××5、重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低钾血症”。2017-12-0714:00，患者反复发热，已予“头孢唑啉”联合“阿奇霉素”抗感染治疗，患者白蛋白仍低，继续予“20%人血白蛋白”对症治疗，余治疗同前。2017-12-1909:00，患者仍贫血严重，今予申请输血治疗以纠正贫血。2018年3月6日10:00，患者于09:20被发现不省人事，呼吸、心跳停止……于09:50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2、营养不良3、重度贫血4、小儿脑性瘫痪5、低血糖症6、低蛋白血症7、低钾血症。阮炜童住院治疗120天后于2018年3月6日因××死亡。其住院治疗期花费医疗费22108.84＋840＋420＋420＝23788.84元，花费护理费10800元。诉讼中，原告卓淑儿主张被告百利服务中心退还2018年1月的托养费2500元，被告百利服务中心同意退还。原告卓淑儿主张被告曾承诺帮助原告支付阮炜童住院期间护理费，被告百利服务中心主张其已支付2018年1月前的护理费，2018年1月《托养服务协议书》期满后的护理费由原告支付。原告卓淑儿主张两被告对阮炜童的病情及死亡有过错，要求两被告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的50%以及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告主张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被托养人突发疾病时，由原告承担一切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卓淑儿仍坚持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主张权利。原告卓淑儿主张被告百利服务中心退还2018年1月的托养费2500元，被告百利服务中心同意退还，为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予以准照支持。原告卓淑儿与被告肢残人协会签订《托养服务协议书》，被告百利服务中心作为被告肢残人协会“残疾人托养”公益项目合作方接收原告女儿阮炜童入住提供托养服务，原告卓淑儿与被告肢残人协会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托养服务实际由被告百利服务中心提供，根据两被告《关于开展“残疾人托养”公益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肢残人协会对被告百利服务中心提供托养服务有权监督、指导，两被告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托养服务，但两被告所提供的门诊病历、健康体检表、院友常规体温计登记表、喂服药物服务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托养服务协议书》提供了合理的托养服务特别是衣食住行等生活护理方面，且被告百利服务中心未能提供其具有托养资质并具备适当的托养设施的相关证据，综上可推定两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从阮炜童的残疾病情及入院治疗后卫生院提供的病程记录来看，阮炜童为患有小儿脑性瘫痪的多重残疾人，身体发育不如常人，阮炜童在需出外就医的情况下，未能得到与其病情适应的更好的医疗条件，在阮炜童进入当地卫生院住院治疗后其家属多次拒绝卫生院关于转院治疗、输血、输白蛋白等根据阮炜童病情作出的医疗建议，阮炜童在住院120天后终因××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阮炜童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以及其能获得的医疗条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告虽被推定在履行合同时存在一定瑕疵，但其发现阮炜童身体不适后在合理期间内履行告知义务，并积极协助送院治疗、探视等，两被告对阮炜童的死亡并无明显过错，综上，本院依法酌定两被告对阮炜童的治疗、死亡损失承担5%的责任。原告卓淑儿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依据计算为23788.84元；2、护理费，依据计算为10800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819500元；4、丧葬费，按照2017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计算6个月为46784.5元；5、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定为5000元。上述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900873.34元，由被告百利服务中心、肢残人协会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5043.6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由被告百利服务中心、肢残人协会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广州市肢残人协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卓淑儿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5043.6元；二、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广州市肢残人协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卓淑儿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三、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卓淑儿退还托养费2500元；四、驳回原告卓淑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6.4元，由原告卓淑儿负担2548.4元，被告广东省百利残疾人服务中心、广州市肢残人协会负担3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黄海泉人民陪审员  汤惠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伟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