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京周，男，汉族，1967年7月5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宁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余志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波，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京周因与上诉人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京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雷京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宁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雷京周为宁竹公司累计垫资5188万元，约定最后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止，执行月利率2.6%-1.5%不等的利率。双方于2017年8月2日对账后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借款本金3268万元。一审判决推算在2017年5月31日前，宁竹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5179372元，雷京周对此予以认可。宁竹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前实际支付的分段利息，超过了月利率2%，没有超过月利率3%。宁竹公司自愿给付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5018965.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从本金1950万元中予以扣除。二、双方约定雷京周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宁竹公司承担，宁竹公司应当承担42120元保全担保费用。宁竹公司辩称，雷京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宁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京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雷京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中××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雷京周名义上是唯一××，但实际上××众多，资金来源复杂，涉及23个自然人和一个单位（龙门药业），每个××后面又有人数不等的民间借贷，即来源是所谓的“第三方融资筹措”。雷京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违法犯罪活动。雷京周出借的款项大部分来自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涉案借贷合同应当无效。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发现有虚假诉讼、高利转贷犯罪嫌疑的，应当依职权或者移送有关部门调查。二、本案即使不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基础法律关系是垫资工程合同，由于其资金来源不是垫资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的自有资金。雷京周总共出借款项5188万元，截至目前，宁竹公司已经还款63765812元，还款已经远远大于雷京周出借款，宁竹公司不欠雷京周钱。雷京周辩称：雷京周向宁竹公司的投资系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不构成任何犯罪。宁竹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发现雷京周涉嫌犯罪，故未予立案。雷京周与宁竹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按民间借贷判决宁竹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正确。雷京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决宁竹公司偿还雷京周本金19500000元及以19500000元为基础按月息2%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宁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雷京周与宁竹公司达成《洛阳神灵药业有限公司借款及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宁竹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海照，乙方：洛阳神灵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丙方：雷京周，丁方：洛阳龙门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因甲方规模发展及产业改扩建，为保障项目顺利实施，本着互利共赢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依据法律有关规定，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为甲方新建企业，该新建企业坐落于洛宁县××××区，该新建企业的土建、净化、设备、厂区绿化、GMP认证费用预计需人民币3000万左右（不含土地及土地相关的税费）。第二条甲乙双方均同意由丙方垫资3000万左右为新建企业垫资建设，丙方分期分批注入垫资建设资金，垫付资金按实际出资时间开始分批计息，丙方垫付资金按月息2.6%计息（一年一结算）。垫付资金本息均有甲乙双方共同偿还。丁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第六条丙方垫付资金本息数额及工程建设项目款项，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认为准；如不能协商或协商不一致，由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确认为准。……甲方签章，代表人签字：徐海照，乙方签章，代表人签字：徐海照，丙方签字，代表人签字：雷京周，丁方签章，代表人签字：杨红涛，签约日期：2015年4月26日。”2017年3月2日，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经计算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借款人）：宁竹公司，乙方（××）：雷京周，丙方（保证人）：洛阳龙门药业有限公司，乙方于甲方建设期间共投资伍仟壹佰捌拾捌万元整（以下称“借款”，实际金额、计息时间以银行账单为准，前期民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投入甲方的1600万元，在甲乙双方账目核对时据实计算、扣除），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偿还前述借款及利息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以月息2.6%计算，由甲方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支付该日期之前全部借款利息的50%，剩余部分于2017年5月31日之前支付完毕；二、自2017年3月1日起，以月息1.5%执行，每季度最后一个月内支付一次利息；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完成工程验收、对账结算等工作；……甲方（盖章）：宁竹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字）：徐海照，乙方（签字）：雷京周，丙方（盖章）：授权代表人（签字）：杨红涛，签署时间：2017年3月2日。”新建企业建成投入使用后，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于2017年8月2日经再次结算，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借款人）：宁竹公司，乙方（××）：雷京周（身份证号：），丙方（保证人）：洛阳龙门药业有限公司，根据2017年3月2日甲乙丙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结合宁竹公司新建项目的实际情况，现经各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以下条款，以兹共守：一、截止2017年5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本金3268万元（大写：叁仟贰佰陆拾捌万元整）。二、甲方按以下步骤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1、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本金268万元；2、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2017年6-8月份利息（月利率为1.5%）；3、自2017年9月1日起，甲方优先按照下列方案1执行，实际执行过程中，甲方可根据自身还款能力选择执行方案2、方案3、方案4或方案5，在执行方案2、方案3或方案4过程中，亦分别可以执行方案3、方案4或方案5，甲乙双方应根据实际支付情况进行结算。本金及利息支付明细……五、甲方应按时还本付息，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当期本息，后续未到期本金视为均已到期，该协议自动解除，甲方应一次性付清尚欠本息，利息仍按原约定月息2.6%计付至付清日止。六、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正常经营，如乙方有发生包括但不限于堵门……九、本协议为还款协议书的补充，与还款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下无正文为签字项。甲方（盖章）：宁竹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字）：余志元，乙方（签字）：雷京周，丙方（签章）：授权代表人（签字）：签署地点：河南洛宁，时间：2017年8月2日。”另查明：1、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及转账凭证显示截止2017年7月10日雷京周向宁竹公司账户转入44379372元（该款为宁竹公司向雷京周支付的2017年5月31日前的本金及利息）。2、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提供的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本金32680000元。3、根据宁竹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2018年8月6日宁竹公司向雷京周账户转账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雷京周与宁竹公司先后签订了《洛阳神灵药业有限公司借款及施工协议》、《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宁竹公司虽认为其与雷京周所签订的《洛阳神灵药业有限公司借款及施工协议》没有按规定加盖公章不是一份生效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但其对《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是不持异议的，且宁竹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方式履行至2018年5月31日，向雷京周支付了13180000元及利息6128440元，故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雷京周与宁竹公司应依据《补充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宁竹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雷京周支付本金及利息，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雷京周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宁竹公司辩称雷京周借款资金绝大部分不是其本人自有合法收入，来源是“第三方融资筹借”以及银行“贷款”，其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高利转贷，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应认定合同无效，驳回雷京周起诉，但因宁竹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其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超过我国相关法律所规定的期限，故该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显示宁竹公司确从雷京周处借款51880000元。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本金32680000元未支付，据此能计算出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已向雷京周支付本金为19200000元（51880000元-32680000元=19200000元）；另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截止2017年7月10日雷京周向宁竹公司账户转入44379372元（该款为宁竹公司给付雷京周截止2017年5月31日前的本金及利息），故能计算出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为25179372元（44379372元-19200000元=251793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宁竹公司提供的汇入明细单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宁竹公司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应为20160406.67元，而宁竹公司实际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为25179372元，故对其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5018965.33元利息（25179372元-20160406.67元=5018965.33元）应从中予以扣除，对该5018965.33元应认定为宁竹公司给付雷京周的本金。根据雷京周、宁竹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转账明细显示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本金32680000元未还，后宁竹公司按该协议约定的第一种支付方式从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5月31日向雷京周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本金13180000元及利息6128440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本金19500000元（32680000元-13180000元=19500000元）。根据宁竹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2018年8月6日宁竹公司向雷京周账户转账78000元，雷京周认为此款为补偿款，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款应认定为宁竹公司给付雷京周的本金。综上所述，宁竹公司尚欠雷京周本金应认定为14403034.67元（19500000元-5018965.33元-78000元=14403034.67元）。雷京周要求宁竹公司按月息2%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的利息应以14481034.67元（19500000元-5018965.33元=1448103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共计617857.48元（14481034.67元×0.02×2+14481034.67元×0.02÷30天×4=617857.48元）。2018年8月6日起利息应以14403034.67元（19500000元-5018965.33元-78000元=1440303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宁竹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雷京周支付本息，雷京周要求依照《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解除协议,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雷京周要求宁竹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用42120元，因该笔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用范畴，且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对此也未有明确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解除雷京周与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雷京周借款本金14403034.6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利息以1448103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共计617857.48元；2018年8月6日起利息以14403034.6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雷京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100元，由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宁竹公司上诉称雷京周借款资金绝大部分不是其本人自有合法收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宁竹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宁竹公司给付的5018965.33元是否应当冲抵本金的问题。雷京周主张宁竹公司给付5018965.33元虽然超过月利率2%，但没有超过月利率3%，不应冲抵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截止2017年5月31日，宁竹公司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为25179372元（44379372元-19200000元=25179372元）。根据宁竹公司提供的汇入明细单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宁竹公司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应为20160406.67元，而宁竹公司实际向雷京周支付的利息为25179372元，宁竹公司实际支付利息的利率虽然超过月利率2%，但没有超出月利率3%的标准，由于该利息已支付，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才可以冲抵本金。综上，5018965.33元不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宁竹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以19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832000元（19500000元×0.02×2+19500000元×0.02÷30天×4=832000元）。2018年8月6日起利息应以19422000元（19500000元-78000元=1942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担保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雷京周要求宁竹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用42120元，因该笔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用范畴，且雷京周、宁竹公司双方对此也未有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雷京周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雷京周借款本金19422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利息以19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832000元；2018年8月6日起利息以1942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驳回雷京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100元，由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25元，由洛阳宁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10994元，由雷京周负担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