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明辉,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住所地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南路**。 法定代表人杜双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金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龙雄，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白志钦，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现住福建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燕琼，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明辉因诉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白志钦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27日15时许，因安溪县龙门镇和平村钟龙居祖厝内，白志江(与第三人白志钦兄弟关系)家族与陈雪凤（与原告白明辉母子关系）家族因祖厝芳名录石碑问题引发纠纷，双方现场发生打架，致使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陈雪凤向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报警。当日，被告受理了本案并进行相关调查。2017年2月9日，被告委托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鉴定。2017年3月1日，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安公鉴〔2017〕90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伤者白志钦因外伤致右眼挫伤……，该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7年2月25日，被告以本案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7年12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等相关权利。2017年12月25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并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在受理原告陈雪凤的报案后，随即履行职责展开调查取证，了解相关案情。经立案、调查、询问、伤情鉴定、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以原告白明辉殴打他人行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第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殴打他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受理了本案，直至2017年12月25日作出处罚决定，扣除伤情鉴定二十日及其间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办案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第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溪县公安局负担。 上诉人白明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存在对证据认定错误甚至未认定的情况。1、本案中证人林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应当优先于其他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其次，林某系诊病医生，其陈述的事实系其诊病时亲耳听到当事人白培文所说的案发过程，林某作为医生与当事人及本案均无关联，其所说的话真实可信，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林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林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但印证了上诉人、白火强、白火土、白宝塔、陈雪凤等人陈述的案发过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白培文作为案件当事人有趋利避害的本性，其在医生面前所说的过程显然比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所说更具有真实性。因此，林某的证言依法应予采纳。2、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白某2、白某1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原告、第三人与本案被调查人（证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这一认定明显错误。证人白某1、白某2的证言不仅依法能够证明多名本案被调查人（证人）在本案中的证言效力问题，也能证明林某与白成加、白志阳、白志木等人的证言相比较更具客观性，因此对白某2、白某1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确认。且九名证人和白志钦一方有密切关系、和白明辉一方有不利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安溪县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第三人白志钦三兄弟以其大哥白志顺名义曾无理取闹，企图拆除原告父亲白宝塔的简易搭盖房屋及围墙，侵占白宝塔房屋厝地作为其共有之通巷。拆除原告家房屋才是第三人挑起本次事端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确认。4、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组没有认证，说明被告没有依法全面收集证据，调查取证存在严重问题。5、白培文、白培贤提供的视频并非完整原始数据，且至少还有两段以上的视频未提交。且对视频被上诉人并没有调查核实，也没有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视频的真实性经被上诉人核实与事实不符。6、本案明显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理应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第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庭审未组织原告、被上诉人互相发问质证，违反庭审程序；一审法院未依照《关于人民法院通过互联网公开审判流程信息的规定》向当事人公开信息，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依据。1、证据1被侵害人陈述存在严重问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2、证据2证人证言存在严重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核实，依法不能作为处罚原告的根据。3、行政处罚主要证据存在的严重问题导致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认定的事实扭曲，与事实不符，与其他证据互相矛盾，案件定性错误。白志江、白志钦家族骗取村民捐款用于私宅翻建后，和白坤和、白宗峰、白远利及其叔叔白成加私自决定立芳名录石碑迷惑村民，随后以石碑被损坏为借口要求陈雪凤下跪道歉，上诉人作为儿子见到年迈的母亲被当众逼迫下跪不得不出面制止，被白培贤录像挑衅口头制止也是合理合法，白宝塔、陈雪凤用身体挡住阻止录像也并无过错，白志钦兄弟借机推搡白宝塔、陈雪凤到下厅白明辉兄弟站位处后，开始殴打白明辉及其父母兄弟，造成一轻伤四轻微伤，很明显第三人白志钦是过错方，各种证据也证实系第三人一方率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殴打第三人的动机和故意。被上诉人不能只看后半段不看前因认定白明辉制止录像引起打架。三、被上诉人做出的行政处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未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违反《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代理词已说明以上违法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确认。2、被上诉人向原告送达的处罚裁决书未认定原告构成殴打他人，既然未认定构成违法行为，那么原告的行为可能构成制止不法侵害的职务行为或者自卫行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显然错误，应予撤销。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之后，被上诉人私自对该处罚决定书更改，添加“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字段。根据法律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具有法律效力，具有严肃性、严谨性，不得自行撤销、更改、停止执行。被上诉人私自更改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已违反法律规定，且更改后的处罚决定书未依法送达原告，更改后的处罚决定书已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应依法对该处罚决定书的三性进行审查，依法判决该行政处罚决定无效。3、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依法履行《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程序。4、被上诉人在案发现场及案发后在明知当事人一方有人录像的情况下，均无履行职责依法主动提取扣押能够证明案发事实的重要物证现场录像手机的行为，系严重的不作为，导致能够证实事实真相、证实上诉人系制止不法侵害正当防卫的重要证据缺失。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职责造成无法查明事实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依法应当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5、龙门派出所于2017年1月27日出警后当场将白志江、白志钦、白志顺、白炳昌、白培贤等违法嫌疑人口头传唤到龙门派出所后，未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及时对以上人员及跟随第三人白志钦一方到派出所的白宗峰、白远利、白坤和、白成加父子、白瑞林等现场证人制作询问笔录固定证据即让他们回家，违反法定调查程序，导致第三人一方与证人串供歪曲事实。6、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将鉴定意见送达上诉人。三、适用法律错误。白志江、白志钦一伙人明知上诉人是人民警察而事先预谋准备后对履行紧急制止、救助职责的上诉人进行殴打，应当依法认定第三人白志钦构成妨碍公务罪；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未引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以及公安部“三项纪律”规定，保护警察的执法权益。四、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既不合情也不合理，明显不当。如果硬要认定上诉人构成违法，上诉人的行为的情节、危害显著轻微，且情有可原，明显比白志钦、白培文等人轻得多，具备制止、自卫属性，且上诉人及其母亲主动报案，配合被上诉人查处白志江、白志钦等人违法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和白志钦、白培文同样的处罚明显不当，应当比照白志钦、白培文减轻或者不予处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辩称，一、安溪县公安局认定白明辉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安溪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上存在瑕疵，已被法院确认违法，依法不应撤销；三、安溪县公安局适用的法律正确，量罚得当。请求驳回白明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白志钦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不存在对证据认定错误的情况；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三、本案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并未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补充提供证据1、2017年10月23日第26次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证明其在对上诉人白明辉作出行政处罚前负责人有进行集体研究；证据2、《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证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经质证，上诉人白明辉认为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1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不予质证；证据2是二审阶段提交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第三人白志钦对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是在劝架的时候被打的，没有主动殴打他人，其他没有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二审阶段补充的证据认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及一审的起诉状中均未提出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有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抗辩或异议，因此，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在二审阶段针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补充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本院予以接纳。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显示有局领导、承办单位的派出所所长、办案人员、审核人员参与讨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证据2中的《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显示有被上诉人局领导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同意批示。因此，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在对上诉人白明辉作出行政处罚前其负责人有进行集体研究；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 经查，一审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4行至第12页第1行查明的事实部分，即“2017年12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等相关权利。2017年12月25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两处时间错误，应更正为“2017年4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等相关权利。2017年12月15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予以指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得当。经查，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白志钦、白永辉、白远利、白宗峰等人的询问笔录；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安公鉴[2017]90号《鉴定书》，白志钦受伤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2017年1月27日，白志江家族人员与白宝塔家族人员因钟龙居祖厝修缮刻录芳名录石碑问题发生打架，在双方人员打架过程中上诉人白明辉用拳头殴打原审第三人白志钦，造成原审第三人右眼轻微伤的事实。上诉人白明辉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因此，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得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问题，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第26次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在对上诉人白明辉作出行政处罚前其负责人有进行集体讨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前述抗辩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受理本案后，在履行调查、伤情鉴定、处罚前告知、听取被处罚人陈述、申辩等程序后直至2017年12月15日才作出处罚决定，扣除鉴定期限及其延长办案期限的三十日后，已超出法定办案期限，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原审法院确认案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而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谢火生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蔡清秋 书 记 员 赵 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