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24民初393号 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住地：巨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327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唐德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孔春，该公司巨野欧洲城2＃。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茂中，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78415565W。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诉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鲁172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送达后，被告华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鲁17民终246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孔春、闫茂中，被告华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540075元及利息。重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750753.7元及利息8160152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17910905.7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2分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巨野县欧洲城建设2号楼和6号楼，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及未付款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对承包的以上楼房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建设，但被告没有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及验收之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10540075元及利息没有支付;该案发回重审后，经双方协商，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评估鉴定，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240万元，剩余工程款9750753.7元及利息8160152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未付，故提出上诉请求。 华欧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合同违反招投标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新华公司诉请的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应从实际组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在无效合同中，发包人取得建筑物的时间应当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准，只有这个时间才是确定未竣工验收的工程是否具备折价补偿的前提，该时间也是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3、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不能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首先，涉案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当事人均不得因无效合同取得非法利益；其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第十七条中蕴含的法理就是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上限不能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外，华欧公司已支付新华公司工程款124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重审时，原告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又向法庭提交了施工监理日志一份，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各付款节点所对应的时间点；该证据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清，无单位盖章及监理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原告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从形式要件上看不具有完整性，从实质要件上无单位盖章和监理人员等相关人员签字或按手印，证据存疑，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证据内容也无“经验收合格”的字样，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不予采信。被告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又向法庭提交了该案二审庭审笔录一份，以证明涉案2#楼、6#楼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质量保修书上加盖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公章并非形成于2015年5月30日；该证据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说明，盖章虽然是后盖的，但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定于2015年5月30日是三方多次协商确定的时间，也是工程完工的时间；当时虽然有点辅助工程未做，是因为当时双方对是否是甩项工程存有争议，在原一审审理时，经协商已补建完毕。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2年8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巨野县欧洲城建设2号楼和6号楼，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及未付款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发包人，甲方）将巨野县欧洲城（金山大厦）2#、6#楼发包给原告（承包人，乙方），资金来源为自筹，质量约定为达到国家要求的合格标准，合同工期为575天，合同总价款约为21816700元，其中2#楼为14308平方米，6#楼671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均为1038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除主合同以上内容外，另对付款方法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项内容为：1、6号楼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50%，主体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55%，内外装修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0%，竣工结算后付止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有关规定执行，质保金在交工一年后30天内付清。2、2#楼10层封顶后，付总价款的20%，验完板墙结构付至总价款的50%，验完主体后付至总价款的65%，内外墙装修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0%，竣工结算后付止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有关规定执行，质保金在交工一年后30天内付清。经验收后15日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按每月2%计息。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定进行施工，但被告未完全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8日，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进行了工程阶段结算，结算时间点为2014年11月30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海平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内容为：截止2014年11月30日，欠安孔春工程款407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4年11月30日，欠安孔春工程款250万元，利息217.8万元，合计874.8万元。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对甩项的项目发生争议，被告称原告有消防等设施未做，不同意验收，原告称消防设施虽在合同甩项中未列明，但作了口头约定，应在甩项范围之内，被告不予认可。经协商，被告同意就以上争议消防设施进行补充施工。补充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报告，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原、被告及监理方均在竣工报告及验收备案表上签字盖章，时间均为2015年5月30日。截止本案起诉止，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笔共1240万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25日200万元，2013年4月8日30万元，2013年6月3日100万元，2013年8月29日100万元，2013年9月12日50万元，2013年10月9日100万元，2013年11月5日30万元，2014年1月9日50万元，2014年6月29日60万元，2014年7月25日70万元，2014年8月12日100万元，2014年9月18日50万元，2015年2月11日300万元。重审时，被告华欧公司申请对2#、6#楼工程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原告新华公司申请对2#、6#楼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经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分别作出YGZD价鉴〔2018〕005-2号造价鉴定审计报告书，结论为：现2#、6#楼工程造价为21719173.21元（其中2#楼造价14383723.36元、6#楼造价7335449.85元）、现2#、6#楼室外附属工程造价为431580.49元。上述造价鉴定审计报告书经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 另查明，2016年经原告新华公司、被告华欧公司、涉案工程山东鸿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组织验收协商，涉案工程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同意通过竣工验收，时间定于2015年5月30日；重审庭审时华欧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原告新华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华欧公司，被告华欧公司亦将涉案楼房大部分出售完毕并实际交付住户入住。原告新华公司所完成涉案工程价款为22150753.7元（21719173.21元+431580.49元），扣除华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2400000元，尚欠9750753.7元华欧公司未支付，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750753.7元均无异议，只是对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计付标准以及已付款项的分配有异议。原告主张利息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起计算利息，被告主张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对欠付工程款6#楼未约定利息，2#楼约定支付利息的条件是“经验收后15日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按每月2%计息。”原告未能提供所施工工程的验收报告，庭审时亦承认施工至各付款节点时没有验收报告，因此其主张按付款节点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无法支持；原告庭审时虽然提交了施工监理日志一份，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各付款节点所对应的时间点，该证据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另外，该证据从形式要件上看不具有完整性，从实质要件上无单位盖章和监理人员等相关人员签字或按手印，证据存疑，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证据内容也无“经验收合格”的字样，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无法采信；原告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施工至各付款节点时已验收合格，其主张按各付款节点计算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结合本案，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但何时交付的，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涉案2#楼、6#楼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质量保修书，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经原告新华公司、被告华欧公司、涉案工程山东鸿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组织验收协商，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同意通过竣工验收，且三方分别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重审时，被告华欧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5年5月30日；该时间可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未约定利息，质保期内不计利息，逾期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2#楼质保金为719186.17元（14383723.36元×5%），6#楼质保金为366772.5元（7335449.85元×5%），质保期限已过，上述质保金计息时间应为2016年7月31日。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对被告欠付的6#楼工程款及2#、6#楼室外附属工程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的2#楼工程款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对于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240万元是支付的6#楼工程款还是2#的工程款，合同未约定，原、被告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支付的哪一个楼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对拖欠工程款6#楼未约定利息，2#楼约定了月息2%，被告华欧公司对2#的债务负担较重，因此，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偿还2#楼的工程款。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4月8日付款30万元，未到2#楼第一付款节点，原告主张以上230万元系支付的6#楼工程款的意见应予支持，剩余1010万元（1240万元-230万元）应视为支付的2#楼工程款。综上，被告尚欠原告2#楼工程款为4283723.36元（14383723.36元-1010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719186.17，实欠工程款3564537.19元；尚欠原告6#楼及2#楼、6#楼附属工程款5467030.34元（9750753.7元-4283723.36元），扣除5%的质保金366772.5元，实欠工程款5100257.84元；2#楼和6#楼质保金总额为1085958.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楼工程款3564537.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6#楼工程款（包含2#楼、6#楼附属工程款）5100257.84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二、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1085958.6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被告华欧公司承担109320元，原告新华公司负担204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闫 伟 审 判 员  申永焕 人民陪审员  姚继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