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广法民终字第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军，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酉溪镇。委托代理人段昌海，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宪龙，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委托代理人谢虎，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蒲功名，男，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酉溪镇。原审被告云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卫镇官庄下村51号。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云，男，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邹卫华，女，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乌锋镇。上诉人蒲军因与被上诉人卿宪龙、原审被告蒲功名、原审被告云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3）岳池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昌海，被上诉人卿宪龙的委托代理人谢虎，原审被告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云、邹卫华，原审被告蒲功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初，蒲军与中海公司形成合作意向，由蒲军分包中海公司承接的位于云南省绥江县移民安置工程C区库岸及高边坡支护工程第二序桩建设工程（下称“抗滑桩建设工程”）。2012年2月8日，蒲军之父蒲功名与卿宪龙签订《劳务合同》，约定蒲功名将蒲军承接的上述抗滑桩建设工程共壹拾叁口井桩的劳务转包给卿宪龙。劳务范围为抗滑桩的挖孔土方及护壁的制木、钢筋制作、混泥土的浇灌等。合同签订后，卿宪龙于2012年2月16日与彭某甲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卿宪龙将其承接的该抗滑桩建设工程转包给彭某甲，并约定了卿宪龙提供施工所需的一切机械用具及施工材料，卿宪龙负责钢筋制作，彭某甲负责挖孔、绑扎钢筋、浇筑护壁等内容，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彭某甲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2年3月18日，蒲军与中海公司下属绥江移民安置工程C区库岸及高边坡工程项目经理部就上述抗滑桩建设工程正式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承包内容、承包价格等。因蒲功名与卿宪龙签订的《劳务合同》、卿宪龙与彭某甲签订的《劳务协议》在前，事后，蒲军对蒲功名与卿宪龙签订的《劳务合同》予以追认，对彭某甲系该工程实际承建方的事实予以认可。2012年5月28日，本案所涉抗滑桩建设工程竣工。蒲军与中海公司下属的绥江移民安置工程C区库岸及高边坡工程项目经理部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扣除蒲军借支等款项后，蒲军领取了工程款，并出具了中海公司已全部付清民工工资及结清与本人承包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的承诺书。蒲军从中海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向彭某甲支付了其承建抗滑桩建设工程的工程款577814.80元。上述数额为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认定，彭某甲自己也书写证明表明已从蒲军处全额领取工程款577814.80元。2012年6月1日，蒲军向王某账户打款33万元整。蒲军、蒲功名出示《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按卿宪龙提供的王某的账号，向王某汇入33万元整以支付卿宪龙工程款。卿宪龙称该款实为蒲军、蒲功名向王某偿还的借款，并提供了王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王某当初为筹款向岳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凭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庭审中，蒲军对卿宪龙亲笔书写的王某账号提出鉴定申请，因检材系复印件无法鉴定而未果。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抗滑桩建设工程的工程造价，庭审中，经释明，卿宪龙、蒲军、蒲功名均一致同意该工程价款按97万元计算。本案中，卿宪龙与蒲功名、蒲军就抗滑桩建设工程是否形成书面结算清单存有争议。蒲功名、蒲军提供《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卿宪龙在蒲军处承接抗滑桩工程共壹拾叁口井桩，核算结账应付玖拾柒万园，已领取玖拾壹万园现金，因卿宪龙包给彭某甲做工，工人工资已付清，卿宪龙与彭某甲因利润未算清，卿宪龙自愿压现金陆万园在蒲军处。彭某甲在卿宪龙处借款条二张柒万园，实支陆万伍仟园。收条一张伍仟柒佰园。卿宪龙压金陆万园和彭某甲在卿宪龙处借条二张，收条一张由蒲军保存。二个月后以法院判决为准，双方在蒲军处当面算清领取现金、借条和收条”等内容，《证明》上有“卿宪龙”、“彭某甲”字样及手印，但卿宪龙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经释明后，蒲军对该字条提出鉴定申请，因检材系复印件无法鉴定而未果。蒲功名、蒲军称该《证明》原件已被盗，并提供绥江县中城派出所《报案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2012年10月8日22时许发现位于绥江县C区高边坡活动板房办公室被盗，被盗物品有支付工程款的有关票据原件，以及1500元现金”。另查明，卿宪龙、蒲军、蒲功名、彭某甲均不具备抗滑桩建设工程建设施工资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蒲军与中海公司下属绥江移民安置工程C区库岸及高边坡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项目经理部将绥江高边坡抗滑桩二序桩施工工程，以“劳务承包”的方式发包给蒲军，2012年2月8日，蒲功名与卿宪龙签订涉案的《劳务合同》时，未经蒲军授权，蒲功名将上述建设工程转包给卿宪龙，蒲功名的上述行为没有代理权，属于无权代理，但蒲军对蒲功名的上述行为予以追认，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蒲军承担。因卿宪龙与蒲军均未取得建筑资质，涉案的《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项下的劳务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蒲军与中海公司就有关工程价款己进行了结算，蒲军已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并出具了承诺书。施工合同虽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卿宪龙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抗滑桩建设工程的工程造价，卿宪龙庭审时主张其与蒲功名签订的《劳务合同》项下的价款按97万元计算，蒲军、蒲功名当庭认可，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处分行为予以确认。庭审中，卿宪龙主张从97万元工程款中扣减工人工资23万元，剩余74万应为自己在此工程上的应得工程款。卿宪龙对“23万元”如何形成，未举证证实。蒲功名、蒲军提供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彭某甲在抗滑桩工程中的工程款为577814.80元，辩称该款已由蒲军从97万元中向实际施工人彭某甲支付。对彭某甲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577814.80元”，因有岳池县人民法院（2012）岳池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蒲功名、蒲军辩称已向王某账号打款33万元用以支付卿宪龙的工程款，并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对该款性质，卿宪龙称该款实为蒲军、蒲功名向王某偿还的借款，并提供了王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王某当初为筹款向岳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凭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该“33万元”系支付卿宪龙工程款的事实，蒲军、蒲功名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故蒲功名、蒲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己向卿宪龙结清《劳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蒲军尚应支付卿宪龙工程款392185.20元（97万元-577814.80元）。据此，蒲功名关于现在工程未验收合格，卿宪龙不具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的辩称主张不能成立。蒲军关于合同已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卿宪龙的诉讼请求的辩称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因中海公司与蒲军等劳务工程款已结清，有蒲军领、借款凭条及承诺书相印证，故中海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支付义务，对卿宪龙要求中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蒲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卿宪龙支付劳务工程款392185.20元；二、驳回原告卿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蒲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工程完工后，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彭某甲三方之间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上诉人与彭某甲共同书写了书面《证明》，虽然该《证明》原件被丢失，但结合我方的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能反映《证明》所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二、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某打款330000元，系按被上诉人的指定打入的。王某称该款项是上诉人偿还其借款，但王某没有这方面的证据，王某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矛盾，也与被上诉人和彭某甲共同书写的《证明》所反映的内容相矛盾，再加上王某与被上诉人长期以夫妻名义居住在一起，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于王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卿宪龙答辩称，蒲军打给王某的330000元，系王某与蒲军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该打款行为不能认定为是支付案涉工程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海公司陈述称，本案工程系我司转包给蒲军的，我司与蒲军之间已结算清楚，卿宪龙起诉我司无法律依据。结合各方证据，以及庭审各方陈述，蒲军打给王某的330000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我司裁判部分。原审被告蒲功名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蒲军打给王某的330000元性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蒲军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除一审查明事实外，还查明，证人祝某某、彭某乙、彭某甲、廖某某证实，蒲军提供的《证明》材料系蒲功名执笔书写的，该材料上的签名系卿宪龙、彭某甲的亲笔签名，当时的在场人有蒲军、蒲功名、卿宪龙、彭某甲、彭某乙、廖某某、王某等人；证人龙某某、彭某乙、彭某甲、祝某某、袁某某、廖某某证实蒲军向王某打款系应卿宪龙要求而为的；证人何某证实解散其在云南绥江工地上的工人是卿宪龙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蒲军、被上诉人卿宪龙已确认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为970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蒲军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蒲军称已向卿宪龙支付工程款907814.80元，所支付的工程款由向实际施工人彭某甲支付的工程款577814.80元与向案外人王某转款330000元组成。对于向彭某甲支付的工程款，有岳池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各方当事人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向案外人王某支付的330000元的性质，蒲军上诉称该款系应卿宪龙的要求将工程款打入王某的账户上的，并提供了转款凭条、卿宪龙与彭某甲签字的结算《证明》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明》复印件上载明卿宪龙已收到蒲军支付的工程款91万元，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但蒲军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证明》复印件上卿宪龙的签名及载明的内容均系真实、同时也证明蒲军将工程款33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王某系应卿宪龙要求所致的事实。卿宪龙辩称该笔款项系蒲军偿还给王某的借款，但没有出示蒲军与王某之间的借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蒲军与王某有经济往来。故蒲军向案外人王某支付的330000元应当认定为向卿宪龙支付的工程款。加上蒲军代卿宪龙向彭某甲支付的工程款577814.80元，蒲军已向卿宪龙支付了工程款907814.80元，尚欠卿宪龙工程款62185.20元。综上，由于上诉人蒲军在一审中仅提供了结算《证明》复印件、《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蒲军仅向卿宪龙支付了工程款577814.80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中，蒲军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实结算《证明》载明的内容系真实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3）岳池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二、蒲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卿宪龙支付劳务工程款62185.20元；三、驳回卿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卿宪龙负担10000元，蒲军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卿宪龙负担10000元，蒲军负担1200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代理审判员 成 琪代理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滕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