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世东，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霞，女，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齐世东、侯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世东、侯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由刘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齐世东把所有的刘涛打给齐世东、栾召军的银行流水进行统计后，得出累计数额为357500元，齐世东又把所有的齐世东、栾召军支付给刘涛的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进行统计后，得出累计数额为376025元。由此证明，齐世东已经全部还清了本金。2.刘涛找齐世东要账时，让齐世东把利息打成借条给他，写上欠现金多少元，其中2017年1月11日的26000元、2017年8月30日的18000元两份借条都是这样的情况。3.案涉2016年10月20日的借款本金45000元的借款借据中，有38000元打到了齐世东账户中，其余7000元系出借人预先扣除的高额利息。4.刘涛分14笔银行转账借款给齐世东，齐世东、栾召军又分105笔还款给刘涛，中间又混杂着高额利息等，往来账目异常混乱不清。2018年1月24日，栾召军因与刘涛就是否已经还完借款发生争执而报警。齐世东也找刘涛进行对账，但刘涛一直拒绝对账。直到一审庭审结束，齐世东对双方借款与还款情况也一直未进行详细核对。所以，在这过程中，齐世东误以为还欠刘涛款，但在经过逐一核对后，发现全部借款已经还清。5.关于本案315000元欠条的形成过程。因借款人是两个人，借方二人与贷方一人（但有好几个收款账户）一直未对账，故齐世东对是否欠款心存疑虑，唯恐另一借款人栾召军还有其他借款。刘涛为取得315000元的欠条，先是发视频威胁，之后打电话恐吓，然后就以常人难以理解的计算方式给齐世东计算高额利息、高额复利等，逼迫齐世东出具欠条。如：2018年3月25日和2018年4月3日，刘涛采用威胁和恐吓的方式，说是从未给他还过款（他让把还款的钱打到别人的账户中，庭审中开始不承认，后来才承认），逼迫齐世东写了《协议》、《第二次协商》这两个材料和“借款31.5万，本金未还、共欠利息五万”字样的欠条。6.期间，齐世东还有些还款，陆续给的刘涛现金，刘涛都拒绝打收到条，且现在都不承认这些还款事实，光这些钱就有48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涛是专门从事高利贷的放款人，本案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诈骗案件。 刘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世东、侯晓霞偿还借款12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齐世东、侯晓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涛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2月23日齐世东出具的借款10000元的借款借据一份；2.2017年6月7日齐世东、侯晓霞向刘涛出具的借款100000元、月利率2.2%的借款借据及转账记录各一份；3.2017年8月30日齐东世、侯晓霞向刘涛出具的借款18000元、月利率2.4%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齐世东、侯晓霞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辩称未收到该18000元借款。刘涛主张证据3中的借款已交付，并认为若未收到借款则不会出具收到条。关于利息，刘涛主张已支付至2017年8月份。 （2018）鲁0785民初3028号刘涛诉栾召军、齐世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标的额为187000元，与本案标的额共计315000元。齐世东提交证据证明两案借款315000元已还清，并称本案中提交的还款证据同（2018）鲁0785民初3028号案的证据。 在（2018）鲁0785民初3028号案中，刘涛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0月20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45000元、月利率2.5%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2017年1月11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26000元、月利率2.3%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3.2017年1月24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40000元、月利率2.3%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4.2017年3月7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20000元、月利率2.4%的借款借据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5.2017年4月18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10000元的借款借据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6.2017年6月2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30000元、月利率2.4%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7.2017年6月20日栾召军、齐世东出具的借款70000元、月利率2.4%的借款借据及收到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8.2018年3月25日齐世东向刘涛出具的借款315000元未还并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清利息的“协议”一份；9.2018年4月3日齐世东向刘涛出具的承诺于2018年4月8日前偿还利息50000元的“第二次协商”一份。栾召军、齐世东对刘涛提交的证据3-7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在并在卷佐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针对证据1仅收到本金38000元、针对证据2未收到借款本金；齐世东虽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在不知道转账多少、未与栾召军商议对账、由刘涛提供了数额的情况下出具的；栾召军称其对证据8、9不清楚、不知情。刘涛反驳称，证据1中转账38000元、给付现金7000元，证据2中支付的是现金，借款人出具收到条说明出借人已履行了本金交付义务；两份协议都是栾召军、齐世东一同与刘涛协商出具，协议的签订不需要与栾召军对账。 在（2018）鲁0785民初3028号案中，栾召军、齐世东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高密市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具的“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一份，载明当事人有于燕（栾召军妻子）、刘涛、刘为双（刘涛妻子），目击证人有栾召军、齐世东，现场情况为“于燕因纠纷与刘涛、刘为双发生争吵，双方协商处理，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证明于燕系因借款已还清而与刘涛及刘为双发生争执；2.中国农业银行高密市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齐世东于2016年11月21日向李言鹏转账20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3.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9日齐世东微信转账给刘为双共计4500元的转账记录一宗；4.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齐世东微信转账给刘涛共计33425元的转账记录一宗；5.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齐世东微信转账给刘为双共计19722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一宗；6.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齐世东支付宝转账给李言鹏共计43510元的转账记录一宗；7.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齐世东支付宝转账给刘为双共计81100元的转账记录一宗；8.2017年8月6日栾召军微信转账给刘涛16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上述还款共计363355元。刘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因栾召军、齐世东无钱归还借款而使双方发生争执；对证据2-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6偿还的并非案涉借款，提交2017年2月6日齐世东、张岩辉共同向刘涛出具的借款借据两份共计30000元及转账记录一份，其中20000元的月利率为2.3%，10000元的月利率为2.5%，借款均按约定汇至齐世东的银行卡中，证据6系将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8520元、违约金约5000元一并予以偿还；刘涛主张与齐世东之间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多笔借款，其他证据并非全部都是偿还的案涉借款、其中包括多笔齐世东已还清的借款的偿还记录，并提交：1.2017年4月3日、4月18日刘涛通过农业银行向齐世东分别转账9500元、1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017年5月份至2018年1月份刘涛微信转账给齐世东共计68880元的转账记录一宗，证明刘涛与齐世东间曾存在多笔借款；2.2018年4月份刘涛与齐世东的通话录音9份，通话录音中刘涛多次催促齐世东还款，齐世东未否认欠刘涛借款的事实，有陈述在钱到位后“这个月还100000元或这个月还200000元”的意思表示。齐世东质证并反驳称，2017年2月6日的借款30000元，齐世东系担保人，并未履行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2017年4月3日、4月18日的借款9500元、10000元，齐世东已用现金还清，与本案无关；齐世东于2017年5月份至2018年1月份通过微信向刘涛借款68880元属实，但系齐世东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前刘涛与齐世东还有多次通话，应结合全部通话内容来认定，齐世东也没有在录音中认可欠款数额，其承诺还款是因为微信借款68880元只偿还了33425元（齐世东于2017年4月份至2018年4月份通过微信转账向刘涛的还款），尚欠35375元。 在（2018）鲁0785民初3028号案中，刘涛另提交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23日在双羊法庭向齐世东作的调查笔录一份。笔录中，法院询问“你是否欠刘涛的钱？”，齐世东回答“我只想还本金31.5万元，让原告放弃利息，于2018年6月25日前还5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还10万元，余款于2018年8月25日前全部还清。” 刘涛述称，除本金315000元及相应利息外，齐世东的其他债务均已还清；至2018年4月8日，齐世东共计欠利息50000元。 刘涛提供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28××××0273账号，要求将借款本息汇入该账号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齐世东、侯晓霞是否已将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315000元及利息清偿完毕。对齐世东、侯晓霞抗辩的借款本息已还清，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齐世东先后两次向刘涛出具协议书，认可欠款数额及利息，后又以未与栾召军对账、不知道具体还款数额、由刘涛提供欠款数额而出具为由否认欠款事实。首先，齐世东称早在其出具协议书之前的2018年1月24日借贷双方及其亲属就因是否已还清借款发生争执而报警并有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为证，则如若欠款还清属实，在发生争执时栾召军、齐世东均已明确知悉借款还清的事实，但此后齐世东又向刘涛出具欠款315000元并承诺如何还款的协议书，其行为与陈述明显不相符合；其次，根据栾召军、齐世东提交的证据，栾召军仅微信还款1600元，绝大部分还款记录由齐世东完成，此时齐世东再辩称因未与栾召军商量、对账而不知道具体还款数额，则有歪曲事实之嫌；再次，齐世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数额达315000元的巨额借款在不知还款数额的情况下而仅凭刘涛提供的数额出具还款协议，显与常理不符。2.齐世东先是辩称所欠刘涛的借款均已还清，后在质证时又将主张偿还案涉借款的微信还款33425元改称系对齐世东向刘涛微信借款68880元的偿还，相差35375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3.齐世东认可其与刘涛存在除案涉315000元之外的多笔其他借款，且刘涛已提交部分证据证明齐世东主张的案涉还款记录中有多笔系对另外借款的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齐世东应举证证明其还款记录是对何笔借款的偿还，因刘涛与齐世东存在多笔借款，齐世东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还款记录均是对案涉借款315000元的偿还。4.在刘涛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齐世东并未否认欠款事实，仅要求延迟还款，并有陈述在钱到位后“这个月还100000元或这个月还200000元”的意思表示，与其主张的欠款已还清明显不符，且在法院向其调查时，齐世东亦认可尚欠本金315000元。5.齐世东提交的还款记录共计363355元，扣除齐世东自认系对另外借款偿还的33425元后尚余329930元，案涉借款的月利率均在2%以上，借款本金315000元及利息的总和应大大超过329930元，齐世东主张的还款数额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齐世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将借款315000元清偿完毕，而刘涛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齐世东尚欠其315000元的事实，对齐世东、侯晓霞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齐世东、侯晓霞仍应偿还齐世东借款本金128000元及相应利息。案涉2017年2月23日的借款10000元，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因借款人未及时还款，法院支持刘涛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涉2017年6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2017年8月30日的借款18000元，虽然均有利率约定，但均已超过法定限额月利率2%，故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齐世东、侯晓霞未提交利息偿还情况的相关证据，对刘涛主张的利息仅支付至2017年8月份，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齐世东、侯晓霞偿还原告刘涛借款本金128000元；二、被告齐世东、侯晓霞承担原告刘涛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1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二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通过银行汇至原告刘涛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28××××0273的账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二被告负担（因原告已垫付，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通过银行汇至原告刘涛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28××××0273的账户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世东、侯晓霞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明细、支付宝转账明细、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一宗，籍以证明已还清刘涛的借款。刘涛质证称，对还的钱认可，但这不是全部的款项，借款人一直陆续借款，除这些还了的，现在还欠310000元。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付完毕的问题。正如一审判决的分析，现有证据不能支持齐世东、侯晓霞主张的借款已还清。一审判决判令齐世东、侯晓霞继续偿还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的问题。2018年1月24日，借贷双方曾因纠纷发生争吵，在公安机关介入解决双方纠纷时，齐世东、侯晓霞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请求查明刘涛是否构成“套路贷”犯罪，而是选择双方协商处理，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若本案属于“套路贷”，则齐世东、侯晓霞的前述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且二人就其主张的“套路贷”也无证据提交，故无法获得法院支持。 综上所述，齐世东、侯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齐世东、侯晓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