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镓名，男，汉族，1991年4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杭炜，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平，男，汉族，1978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徐观组，公民身份号码362************333。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庆萍，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镓名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镓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剑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李剑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套牌车是错误的。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中的浙A*****车辆并非套牌车，该合同载明的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与行驶证上载明的信息一致。李剑平自述其经营二手车买卖，如果涉案车辆是套牌车，其不可能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发觉。李剑平主张其在事隔两年之后才发现涉案车辆是套牌车辆，不符合常理。二、关于双方的过错问题。李剑平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陈金林”，即其当时明知涉案车辆的真实状态。而且，李剑平系以低于市场价格取得该车辆，故其存在明显的过错。三、双方在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是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涉案车辆在2015年8月已经交付，车辆交付时所有权已移交给李剑平，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车辆找不到原车主，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这些事实李剑平早已清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非以登记为要件，登记仅是对抗要件，李剑平在取得涉案车辆时已明知车辆存在不能过户的风险。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第6条约定，如车主不愿意办理过户手续，可将车辆赎回，涉案合同并未侵犯车辆登记所有人“陈金林”的权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应认定为有效。另外，到现在为止，原车辆登记所有人也没有作出拒绝追认的意思表示。李剑平辩称，涉案车辆并非江镓名所有，或是江镓名合法取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该车辆并非江镓名所有，且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可能是套牌车辆。因此，李剑平要求江镓名返还购车款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剑平与江镓名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转车转（质）抵押手续》无效；2.判令江镓名返还李剑平购车款450000元；3.判令江镓名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李剑平诉称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剑平就其于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较为充分的、可以相互关联的各组证据予以证实，且李剑平对于案涉交易过程及相应细节，经法庭询问均可作出与其举证相印证的陈述，江镓名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确认李剑平主张事实基本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李剑平于本案中以案涉合同侵害了所涉车辆的真正所有人陈金林的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江镓名并未能就此于其书面答辩状中作出有效的反驳或回应，且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以致无法进一步向其询问、调查；虽结合江镓名抗辩，李剑平于签订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审查核对权利人资料等方面的疏忽，但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法院采纳李剑平诉称，确认李剑平与江镓名于2015年8月15日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李剑平请求江镓名返还其支付予江镓名的款项，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李剑平仅就其向江镓名转账428000元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未能就约定付款数额与其差额进行举证，故法院对于李剑平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应说明的是，由于江镓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以致本案中无法对其释明及询问是否向对方主张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应当明确的是，江镓名如认为就案涉合同关系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依法亦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剑平与江镓名于2015年8月15日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无效；二、江镓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28000元予李剑平；三、驳回李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镓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因李剑平在与江镓名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亦自己存在一定的过错，法院酌定由李剑平负担50%即2012.5元，江镓名负担50%也即20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8月15日，李剑平与江镓名签订了一份《转车转（质）抵押手续》。该合同约定，江镓名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给其的路虎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李剑平或使用，李剑平为此愿意向江镓名支付450000元，同时还约定，江镓名保证对转让路虎牌汽车享有合法的质押权和处置权、享有转给李剑平使用的权利、保证汽车不存在盗抢、套牌债权瑕疵，否则江镓名应向李剑平退还全部转让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江镓名向李剑平交付了一辆车牌为浙A*****小型越野车，该车的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陈金林，李剑平在签约之后向江镓名转账支付428000元。后李剑平该车为套牌车，无法正常合法使用，遂于2017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车辆转（质）抵押手续》为无效合同，并要求江镓名向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另查明，江镓名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如果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在二审期间一并审查双方的过错。李剑平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可以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江镓名。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李剑平与江镓名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是否有效，李剑平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的合同名称来看，该合同的标的物是质押车辆。同时，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的内容明确约定，江镓名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押给其的涉案车辆转质押给李剑平或给李剑平使用，再结合双方在诉辩意见中作出的有关李剑平向江镓名购买涉案车辆的陈述，基本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手续》是关于转让质押车辆的合同，换言之，该合同实质上属于转让质权的合同。因本案无证据显示江镓名对涉案车辆所有人陈金林享有合法的主债权，其单独向李剑平转让涉案质押车辆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立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而且，本案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剑平、江镓名通过签订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的形式转让车辆的行为，已经征得涉案车辆所有人陈金林同意，故李剑平、江镓名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损害了车辆所有人陈金林的合法权益。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属无效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至本案，因涉案《车辆转（质）抵押手续》属无效合同，江镓名应将其基于该合同而收取的款项428000元退还予李剑平，但考虑到李剑平在明知涉案车辆来源不明的情况下仍签订涉案合同受让涉案车辆，故其在涉案合同无效的问题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李剑平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约两年时间，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判令梁锋只需返还上述款项428000元的70%即299600元予李剑平。另外，李剑平在二审期间表确表示可以向江镓名返还涉案车辆，江镓名可自行与李剑平协商处理涉案车辆的返还问题。综上所述，江镓名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诉讼主张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2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镓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99600元予被上诉人李剑平；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4025元，由上诉人江镓名负担2012.5元，被上诉人李剑平负担20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上诉人江镓名负担3860元，被上诉人李剑平负担3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