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甲，女，1943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乙，女，1949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丙，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丁，男，1951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戊，女，1954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己，男，1945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坚，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婉敏，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钊凌，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何某负担。上诉人何某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莫某、何某没有作出向何某借款这一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借款合意并非通过借款合同或者借条、欠条等书面材料才能证明，也可以用事实行为证实。基于何某与莫某、何某之间的关系，双方没有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材料符合人之常情。当时何某与莫某、何某共同居住，莫某、何某收入微薄，无力支付涉案款项，故由何某先行垫付，等其百年归老再将房屋留给何某母女俩。何某垫付增购房款以及装修款这一事实，表明何某出借款项给莫某、何某，莫某、何某生前表示将房屋留给何某母女俩，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偿还借款，何某与莫某、何某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认为何某未支付增购房款以及出资装修，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增购房款以及装修款真实存在，并且由何某支付。1.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确认其没有支付上述款项。2.莫某、何某也未支付上述款项。莫某、何某的工资和银行流水账显示，在支付增购房款和装修款的前后时间，莫某、何某的银行账户里没有任何一笔较大金额的支出，其支出和收入与以往一样。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称莫某、何某退休后有兼职工作，增购房款和装修费是用兼职收入支付的。但是莫某、何某是老人家，不可能随身携带如此大笔款项，同时从莫某、何某每月固定支取生活费这一习惯可知，其身上没有大额现金，进一步证实莫某、何某没有支付涉案款项。3.何某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何某有合法收入，且收入不错，足以支付增购房款以及装修款。主险退保金额表及协议书、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个人寿险保费暂收收据、何少群银行存折、佛山市石湾商业企业集团公司专用收据、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增购房款36130元及装修费用是何某通过转让保险套现、赎回集资款以及经营档口日常流动资金等方式筹集资金支付的，这些款项均属于何某个人财产。从银行流水账、装修单据以及承包合同可知，在2000年8月前（即装修前）每隔两三天何某都有款项存入（经营所得），但在装修期间基本上没有款项进账，同时，在2000年9月3日取款2000元用于支付木门费用，有装修单收据为证；在2000年10月10日取款4000元用于地面瓷砖，也有收款收据证实。（二）原审法院以莫某、何某去世时遗留140000多元的银行存款为由，认为增购房款和装修款是莫某、何四支付的。依此理论，也能够认定是何某支付了这些款项。三、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继承了莫某、何某的遗产，其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莫某、何某的债务即增购房款、装修款。（一）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莫某生前交给其保管的财产有20多万元。（二）莫某、何某去世后其存折中有存款149233.14元。同时，莫某去世后，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又从社保基金处领取12938.59元，莫某、何某暂可查明的现金遗产为162171.73元，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确认均由其取走。（三）莫某、何某还遗留有佛山市禅城区升平路38号A座714房这一套房屋，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对该房屋已办理继承手续。综上，增购房款34130元以及装修款40000元均是何某代莫某、何某垫付，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作为莫某、何某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何某归还上述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作出如下改判：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向何某偿还涉案房屋增购房款34130元以及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00年7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向何某偿还涉案房屋装修款40000元以及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负担。被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答辩称：一、何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莫某、何某与何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是双方的合意，一审中何某并无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书面材料证明其对莫某、何某享有债权，因此，何某与莫某、何某之间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二）何某并未支付增购房款及出资装修。首先，关于何某出资款的来源，何某提供的证据与其庭审所述前后矛盾，不能互相印证。庭审中何某称其以转让保险套现及赎回集资款的方式筹集增购房款及装修款，但其赎回的时间与支付增购房款的时间相差一年之久，不能说明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增购房款，且何某没有该笔款项的银行取款记录；何某称其当时从事餐饮业，随时可以拿出此笔费用，这与其银行流水及转让保险套现明显不符。其次，何某并无证据证明其直接支付了增购房款。佛山市建设发展总公司开具的《不动产销售发票》中，顾客名称为“何某”，并非何某，且莫某、何某的银行存款证明其有足够能力支付增购房款。再次，关于装修款的问题，何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装修所产生的费用，根本无法证明这些费用是由于装修涉案房屋所产生。二、何某的上诉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何某应另案起诉。一审中何某的诉讼请求是清偿增购房款及利息、装修款项及利息和要求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退还何某个人财产100000元，而在二审中何某增加了其他的诉讼请求，具体是：第一，何某称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当庭承认莫某生前交由其保管200000元，该诉称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莫某、何某遗留的存款已在另案审理中；第三，关于佛山市禅城区升平路＊号＊座＊＊房的继承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且已生效，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依据生效判决把各自份额登记于自己名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何某二审期间提交了两份卫生评价报告单、12页现金日记账，拟证明何某在2000年经营佛山市儿童活动中心餐厅时经济收入比较可观，有足够能力承担增购房款和装修款。另外，何某提出莫某侄女莫某某了解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但是莫某某基于其与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之间的亲属关系，不愿意出庭作证，请求本院向莫某某进行调查。被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质证认为：一、何某应当在一审时提交上述证据，其现在才提交，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可以不予质证。二、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何某是从2001年至2002年承包经营小卖部，何某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在经营期间收入丰厚，反而可以推断何某在经营小卖部期间无法很好照顾家庭和孩子。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为何某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属于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因此，对何某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何某以其和莫某、何某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借贷关系为由，主张莫某甲、莫某乙、莫某丙、莫某丁、莫某戊、莫某己对莫某、何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何某的请求权基础是其与莫某、何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包括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的交付这两个要件。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借贷合意问题。首先，何某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莫某、何某达成借贷这一意思表示。诚然，何某与莫某、何某双方之间，一方是儿媳，另一方是公婆，基于这种关系，双方可能不会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但是，莫某、何某去世时遗留有14万多元的银行存款，可见莫某、何某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并非何某上诉所称的收入微薄，因而无力支付34130元增购房款和40000元装修款。因此，根据莫某、何某的经济条件，其并无需要何某先行垫付涉案款项。其次，何某亦无证据证明莫某、何某同意以涉案房屋抵偿其代垫的增购房款和装修款。最后，即使涉案款项确实是由何某支付，但何某及其女儿与莫某、何某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何某及其女儿亦可同样享受房屋的装修成果以及增购面积而带来的居住条件的改善，何某作为共同居住的一方，支付涉案款项亦在情理之中，而且何某是莫某、何某的儿媳妇，其支付涉案款项可以基于多种原因，并非只能出于借款这一目的。综合上述理由，何某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莫某、何某就涉案款项的支付达成借贷这一合意。二、关于款项交付问题。首先，《不动产销售发票》显示顾客名称为“何某”，绝大部分装修单据没有载明付款人名字。由于何某与莫某、何某共同居住，其有便利条件取得装修单据，故何某持有装修单据不能证明是由何某支付单据所载款项。其次，何某上诉称其通过转让保险套现、赎回集资款以及经营档口日常流动资金等方式筹集资金支付涉案款项。但转让保险发生于1999年8月，赎回集资款的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1996年3月、2005年12月，无法与缴纳增购房款时间和装修单据显示的装修时间相符，因此，从时间上判断，不能证明转让保险、赎回集资款所得款项是用来支付涉案款项。再次，即使支付增购房款、装修款期间，何某银行账户没有如以往有款项进账，但并不必然推断出没有如往常一样入账的款项是用来支付增购房款、装修款。综合上述分析意见，何某诉称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增购房款和装修款，该款项属于莫某、何某向何某的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何某上诉所提，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