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法定代表人：陈汉夫。委托代理人：郑广琨，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小兴，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总昌，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温旺平，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总昌债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华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德昌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强所陈述的事实与李总昌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相吻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华南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从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其中2011年11月份的工资李总昌及黄德强均确认是由德昌房地产有限公司受华南公司委托垫付了工人工资70620元，上述事实，有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岳出具的“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李总昌垫付的工人工资为2011年9月份64960元，10月份26050元，12月份63850元，2012年1月份9280元，合计164140元，以上的事实有工人签名的工资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部分工资164140元应由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支付，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南公司承担。李总昌要求华南公司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金额为16374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照准。华南公司缺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南公司应承担返还工人工资163740元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华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总昌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合计1637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减半收取2505元（李总昌已预交），由李总昌负担827元，华南公司负担1678元。一审判决后，华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总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李总昌自认：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是与朱小虎签订协议，后朱小虎叫其过来施工。该协议约定由朱小虎方负责德昌盛景花园1-2栋楼层地面清理（清理内地板）和德昌盛景花园1-2栋2-19层楼房拉沙两项工作，双方按固定价格结算。证据见一审李总昌提供《劳动争议仲裁申诉书》之事实和理由部分。原审未追加朱小虎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华南公司与李总昌无承发包关系，华南公司与工人之间也无雇佣关系。李总昌向朱小虎承包劳务，上述两项工作的工人为李总昌自行雇请，李总昌有向其雇请的工人支付工资之义务。因此，李总昌主张其为华南公司垫付工资无依据。根据李总昌自认是朱小虎叫其做工的事实，李总昌应向朱小虎主张权利。2.李总昌已代领华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万元，不存在拖欠163740元的问题。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华南公司补充：一、一审经过两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没有向我方送达传票，程序违法。二、李总昌已经领取了14万元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华南公司认可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3日朱小虎请了李总昌干活，李总昌请了多少人不清楚。德昌盛景1-2栋除1、2楼是商铺外，上面的居住楼的拉沙和清理地面工作都是朱小虎做的。李总昌发表了如下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陈述事实如下：2011年9月1日，朱小虎请李总昌到珠海市斗门区德昌房产有限公司工地做点工，约定男150元／天，女140元／天，每人生活费8元／天。朱小虎让李总昌再请15、6人一起做工程，工资均由朱小虎支付，工作为地面清理和拉沙。做了10天后，其中有人受伤了，让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付钱，但其不愿意支付，后来朱小虎支付了2100元。朱小虎后来就跟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的李军说由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自己管理李总昌，李军认为李总昌做的不错，就让李总昌继续做点工，李军让李总昌做包工头，李总昌没有答应，约定工资按之前一样，但李军说没有钱支付生活费，要李总昌先行垫付，最后结算再支付。李总昌和其他工人一直做到2012年1月4日左右。2012年1月10日左右，李军要李总昌与周建华结算工资，周建华就按照清理地面3元／平方米、拉沙3.2元／平方米计算，拉沙工资共70620元，清理地面工资共90473元，这与原来协商的不符。。地面清理的市场价为35元／平方米，拉沙3.2元／平方米。李总昌不同意就向劳动局举报，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答应支付，但是一直没有支付。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华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收据三张（2011年12月10日一张、2012年1月19日两张），拟证明李总昌于2011年12月10日从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领取了工程款3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从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领取了两笔工程款各4万元。二、2011年12月1日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和华南公司德昌盛景花园1-2栋工程清理内地板2011年10月份工人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向李总昌出具了委托书，李总昌根据该委托书向珠海市斗门区德昌房产有限公司领取3万元，对方在一审也提交了上述证据，但没有提交工资表。三、2012年1月3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012年1月3日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华南公司德昌盛景花1-2栋工程楼层清理地面2012年1月份工人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李总昌领取了清理地板工程款60473元，对方在一审也提交了上述证据，但没有提交工资表。四、2012年1月3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012年1月3日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华南公司德昌盛景花园1-2栋工程拉沙2012年1月份工人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李总昌领取了工程款7062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131095元。李总昌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一、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我方于2011年12月10日收到了3万元，2012年1月19日收到两笔4万元。二、证据二中的3万元与证据一2011年12月10日的收据是同一笔款项。三、证据三中的60473元我方并没有收到。四、证据四中的70620元珠海市斗门区德昌房产有限公司凑齐8万元付给了我方，即证据一2012年1月19日的两张收据共8万元。证据二至四中的工人工资发放表是真实的，珠海市斗门区德昌房产有限公司要求我方提交工人签名的工资表才能支付工资。李总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珠海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拟证明德昌盛景1栋2栋的图纸面积为42847平方米，竣工建筑验收面积为43370.05平方米，说明我方提供的结算表上的面积是真实的。二、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考勤登记表7张，这是李总昌自行所做的考勤的记录，也是工资计算的依据。三、证人证言。1.证人宋先茂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9月在德昌盛景工地做工清理楼面，做到第二年三、四月份。是李总昌请其的，给其发工资，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每天做8、9个小时，有时候会加班，下雨天不做，天晴都工作，有时候一个月做30天，有时候做20多天，李总昌和姓周的矮子做考勤，李总昌做的考勤，有时签名，有时没签名。总共领了两次工资共18000元。2.证人宋青秀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9月2日到德昌盛景工地做工清理地面和楼梯、拉沙，共做了4个多月。是李总昌找其去的，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共有16、7个人，有个人只做了一个月就回家了。有时候会加班，加班6个小时算一天的班，加班不多，一个月几次，赶工期才这样，华南公司的周矮子天天催。周矮子和李总昌都做考勤。李总昌给其发工资，李总昌共发了17000多元的工资。第一次是在华南公司的办公大楼，李军的财会发的，李军当时也在场，预付其2000元。第二次是在快过年时，在李总昌家里，李军拿了8万元和李总昌一起发工资，其领了4000多元。第三次，华南公司说没钱，我就叫李总昌付，李总昌就找亲戚借钱，于2012年9月份发完余款1万多。3.证人宋吉林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其经李总昌介绍，到华南公司工作了4个多月。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每月工作26、7天左右，八个小时算一天工资，超过5个小时算一天工资。加班的时间不多，但是白天基本上有工作做，晚上很少加班。李总昌也有一份工资，我们的工资李总昌不抽水。华南公司有个姓周的考勤，李总昌也会做考勤，考勤不用签字按指模。工资总共是18000元，分两次领取的，第一次是2011年腊月27、28日在李总昌家里领取的，华南公司来了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领取了约8000元。第二次是在工地，预支了2000元，后来李总昌把剩余的工资都付了。4.证人宋银珍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2日，李总昌介绍其去华南工地，也就是德昌盛景工地做工，一直做到元月，总共做了四个多月。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总共有16、7个人做。一个月基本做满工，清理楼面不用看天气，拉沙就要看天气，但是冬天是很少下雨的，下小雨还可以拉沙。其总共领了16000多元的工资，第一次是在办公室二楼，预支了2000元，公司的会计叫我们去领的工资。过年的时候，在李总昌的家里结了一次。2012年9月份，李总昌最后给了6000多元。5.证人宋先武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李总昌介绍其到德昌盛景工地做工，做到过年，共4个月。工资150元一天。每个月工作30天，有时候也有33天，晚上加班算一天，矮矮的老周和李总昌都有记考勤。其一共拿了14500元，分三次发放，第一次，10月份在华南公司拿了4500元左右，第二次3500元左右，第三次是在李总昌家里结清的。6.证人晃平丰的证言，证实大概9月份，李总昌叫其去德昌盛景工地上工作，做了4个多月。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考勤是华南公司矮矮的瘦瘦的周工点一下人数，一般一个月上班有28、29个班，有时候也有满勤的，公司催得很急，就安排加班。领了共计17000多元工资，分三次领的，第一次在办公室，领了2000元，签了名拍照，第二次在李总昌家里领取的，记不住具体数额，当时在场的有两男一女，公司怕李总昌把钱拿跑了，就在现场监督发钱，第三次是李总昌借钱付给其的。华南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请法院核实，施工面积不等于实际的建筑面积。二、证据二我方认为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是违法的。且对方在二审才提出，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三、证据三，第一，证人出庭已经过了举证期限。第二，有两个证人说做到2012年4月和6月，做工时间上有矛盾。第三，所有证人都说工人工资是男的150元一天，女的140元一天，但是李总昌提供的考勤表与工资单上宋青秀是150元一天，晃平丰是160元一天。第四，有的人说考勤不盖手模，有的说盖，互相矛盾。且考勤表上有9月31日、11月31日有考勤记录，与常理不符。李总昌解释称：晃平丰修理机器多了10块钱，宋青秀煮饭所以多了10块钱，9月31日有人加班所以计了出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于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否应当采纳的问题，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李总昌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李总昌提交的证据一《珠海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合证》有珠海市斗门区城乡建设档案室的盖章，且能反映本案中清理地面、拉沙的面积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二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考勤登记表是李总昌自行制作的考勤记录，对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宋先茂等六名证人均曾在德昌盛景工地工作，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人工资发放表上面也有证人宋先茂、宋青秀、宋吉林、宋银珍、晃平丰等五名证人的名字，其证言真实的可能性较高，本院予以采纳。二、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德昌盛景花园清理楼面和拉沙工作的施工主体的问题。根据李总昌的陈述和华南公司的陈述，华南公司曾把德昌盛景花园1-2栋楼层地面清理和拉沙工程承包给了朱小虎。李总昌主张朱小虎退出了工程承包，由李总昌与其他工人一起负责，华南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李总昌和华南公司均认可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工人工资表，华南公司曾向李总昌及其他工人支付了工资等事实，可推断李总昌和其他工人曾一起共同为华南公司工作，宋先茂等六名证人证言也印证了这一推断。因此，本院认定李总昌和其他工人实际实施了德昌盛景花园清理楼面和拉沙工作。第二，关于李总昌等人清理楼面和拉沙工作量的问题。华南公司主张除商铺外，德昌盛景1-2栋的居住楼的清理楼面和拉沙工作均由李总昌等人负责，李总昌主张其与其他工人负责实施了德昌盛景1-2栋2-19层的楼面清理和拉沙工作，双方对此的陈述基本一致。再者，2012年1月3日，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出具的两份工人工资委托付款证明书上明确写明“付款内容：1-2栋楼层清理地面工人工资”、“付款内容：1-2栋2-19层楼房拉沙工人工资”，也可以印证双方上述陈述，故本院认定李总昌和其他工人实施了德昌盛景花园1-2栋2-19层的楼面清理和拉沙工作。德昌盛景花园1栋和2栋各19层建筑面积共43370.05平方米。第三，关于李总昌和其他工人工作时间的问题。宋先茂等六名证人证实李总昌等人清理楼面和拉沙的时间是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1月4日，华南公司对此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第四，关于工人人数的问题。证人宋青秀、宋银珍证实16或17个工人，华南公司提交的三张工人工资发放表上分别有15、16、17个工人（包括李总昌在内），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本院据此认定包括李总昌在内的工人人数共有17人。第五，关于工人工资标准和每月的工作时间问题。宋先茂等六名证人均证实工资标准是男工人150元每天，女工人140元每天。每个月工作26或27天，每天工作8小时，有时加班，加班6小时则按工作一天计算工资，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第六，关于李总昌提交的工人工资表（证实工人工资总数是267010元）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李总昌提供的工人工资表上记载了工人名字、人数、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其中工人名字和人数与华南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表基本一致，工作时间与宋先茂等六名证人的证言基本一致，根据证人证言，华南公司也派人在现场记录考勤，华南公司完全可以提供相关的考勤记录予以证实，但其没有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李总昌提交的工资表真实的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工资表，工人每月工资分别为：2011年9月份64960元，10月份56050元，11月份72870元，12月份63850元，2012年1月份9280元，以上共计267010元。第七，关于华南公司已支付的工资数额问题。根据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提供的李总昌出具的收据以及该华南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华南公司珠海分公司共向李总昌支付了11万元，华南公司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反悔称其已支付了14万元，本院不予采纳。第八，关于李总昌是否向其他16名工人支付了剩余工资的问题。宋先茂等六名证人证言均证实李总昌已将工人的工资全部结清，德昌盛景花园楼盘的开发商黄德强也证实李总昌应该支付了工人的工资，故本院认定李总昌结清了所有工人工资的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认定。三、关于华南公司是否应向李总昌支付款项问题。根据华南公司向李总昌等人已经支付的11万元的事实，11万元均是华南公司直接向李总昌和其他工人直接发放，说明应向李总昌和其他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主体是华南公司，现李总昌和其他16名工人为华南公司实施了德昌盛景花园1-2栋2-19层的楼面清理和拉沙工作，工资总数为267010元，华南公司作为工程的受益方，应支付工人工资，扣除已支付的11万元，还应支付157010元。现李总昌已替华南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则华南公司应向李总昌支付157010元。李总昌主张163740元部分没有依据，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总昌支付1570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减半收取为2505元（李总昌已预交），由李总昌负担785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8元（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总昌负担134.8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敏代理审判员 李 灵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