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二终字第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盘龙区金实小区某幢****。委托代理人张倩、代至聪，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财，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委托代理人仕亚鸿，系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一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至聪、张倩，被上诉人张财及其委托代理人仕亚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从2011年2月18日开始，原告在昆明市吴井路某号酒店内从事“雀友”麻将机售后维修工作。被告昆明松岗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18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为陈某，经营范围是国内贸易、物资供销。被告在昆明亦从事“雀友”麻将机的销售经营。因双方就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原告向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受理了该案，并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昆劳仲案（2013）5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9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为2011年2月18日至2013年7月9日）；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73元（期间为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2月18日）；补充：按每月平均工资3743元×11个月。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357.5元（3743元×2.5个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系从事“雀友”麻将机的安装及售后维修工作，被告在昆明亦从事着“雀友”麻将机的销售经营。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全自动麻将机保修合同》，该保修合同中加盖有被告单位的合同专用章，结合原告提交的工作服、工具包及原告的陈述，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在为被告销售麻将机做安装及售后维修工作。而对于被告所辩称的原告工作地点在昆明市吴井路某号酒店内，该工作地点属于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的注册经营地，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场所为昆明市吴井路某号南楼1楼，并不能说明与原告工作地点昆明市吴井路某号酒店内属于同一地方，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当庭陈述的被告单位只负责销售“雀友”麻将机而不负责维修，故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观点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观点，而原告提交的盖有被告单位合同专用章的证据《全自动麻将机保修合同》可以证明被告负责“雀友”麻将机的安装及维修工作，与原告陈述相互印证，因此，对被告陈述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起止时间及工资，因劳动者填写的招聘登记表、工资支付、考勤记录属于用人单位保管的范围，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根据原告的陈述确认原告入职时间是2011年2月18日，离职时间为2013年7月9日。故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9日止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工资，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工资表，应承担不利后果，参考原告提交的其2013年1月、2月、3月的工资表，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平均工资为2208元。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已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9日止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73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每月工资是2208元，故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2月18日止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4288元。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9357.5元的请求，本案中，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因此，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之规定情形，故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52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财与被告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9日止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由被告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财2011年3月19日至2012年2月18日止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4288元、经济补偿金55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9808元；三、驳回原告张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原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并没有在上诉人的公司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一：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邮政快递寄件人存单及投递局存单可以很明确的看出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在昆明市吴井路某号酒店院内，而且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其工作地点在昆明市吴井路某号酒店院内。至于该地点与官渡区吴井路某号南楼1楼是否为同一地点，并不影响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注册登记地及实际经营地工作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的注册登记地及实际经营地点在昆明市盘龙区金实小区某幢1单元101号。上诉人既没有设立过分支机构，也没有变更过经营地点。故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并非在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二、被上诉人从事的麻将机售后工作，并非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主张缺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实质要件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公司是一家从事国内贸易、物资供销的企业，并不从事麻将机的售后工作。上诉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载明了营业范围是国内贸易、物资供销，并不经营任何售后维修业务。依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反映，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另当庭补充：上诉人与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松冈服务部）有业务合作关系，上诉人的维修工作由松冈服务部承接，且双方约定松冈服务部在售后维修的过程中可以代销一部分麻将机，由陈某代表上诉人向松冈服务部收款，故被上诉人手中持有陈某签字的收款证明，承担上诉人售后服务的人员均为松冈服务部的员工。被上诉人系松冈服务部的员工，本案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是在吴井路某号某酒店院内东部一楼，南楼一楼才是松冈服务部的地址，上诉人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一致，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其他主体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维修业务的主张，经营范围分为许可范围和一般经营范围，本案争议的维修业务不是许可范围，是一般经营范围，上诉人的业务含有售后服务。对于上诉人主张与松冈服务部有合作关系，售后维修系其双方合作的项目，对此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名为“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松冈服务部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该服务部的地点在昆明市吴井路某号南楼1楼；二、《员工名单》一份、《工资表》十二份、席某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为松冈服务部的员工。经质证，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1、对《员工名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记载的联系方式及身份证号有部分有误，且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入职时间表》记载内容相矛盾；2、对于十二份工资表，在被上诉人签字领取工资时，工资表上并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工资表是上诉人掌握，上诉人现在才补盖上松冈服务部的公章，不能证明是松冈服务部在发工资，对其上加盖的松冈服务部的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证明观点；3、对于《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劳动合同书》后所附“关于自愿放弃社会养老、医疗保险的声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声明的内容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证据二中所涉“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的印章系为证明证据来源于松冈服务部，在二审诉讼期间才加盖上去的，故对“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印章系在二审期间才加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员工名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虽然加盖有“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印章，但该印章未经松冈服务部的经营者进行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中记载的员工姓名中有“陆某”，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某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之一，该证据记载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观点存在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针对十二份《工资表》反映的是2011年12月份、2012年1月份、2012年7月份、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售后管理人员及维修人员的工资发放情况，上述人员名单中包含有被上诉人，总经理处有“陆某”签名，对于其上加盖的“昆明市官渡区松冈文体用品维修服务部”印章因在被上诉人签收工资当时并不存在，现该印章也未经松冈服务部的经营者进行核实，故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劳动合同书》，因该合同书所涉劳动关系的双方即松冈服务部与席某均未到庭进行核实，且该《劳动合同书》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备案，故对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席某的声明指向不明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观点，本院对该声明亦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与松岗服务部建立劳动关系，相反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系由上诉人的股东陆某进行审批的事实。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陆某作出的《情况说明》，陆某称其与松冈服务部的经营者兰某系表兄弟关系，因兰某经常不在昆明，有时松冈服务部发工资就会口头委托其审核签字，其在工资表上签字并不代表上诉人；另称松冈服务部与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合作关系，上诉人提供部分麻将机给松冈服务部赊销，松冈服务部工作人员收到麻将机款后，再交给上诉人的收款专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情况说明》上陆某的签字与工资表上的签字是同一的，但对于陆某所述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陆某所作《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因陆某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所称事实系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应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行为，或者是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依法建立的由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支付工资，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完成单位安排的工作的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从事雀友麻将机的安装、维修、收款等售后服务工作，被上诉人对外收取的款项系交回上诉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陈某处，由上诉人股东陆某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签字确认。故上述事实表明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系与松冈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相反能映证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期间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此主张判决说理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又因上诉人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此主张判决说理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昆明松冈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吕 强审判员 马素文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