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刑初1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继才，男，汉族，1952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文盲，农民，住南漳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看守所。辩护人袁敏，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继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红芬、方正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继才及辩护人袁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称：被告人杨继才居住在一楼，被害人齐某1居住在楼上。2018年12月3日中午，杨继才与齐某1因齐某1洗衣服未拧干水分致水渗漏至一楼客厅而发生争吵。次日下午5时许，二人在家里又为此事争吵。之后齐某1出门坐在村民曾祥红家门前石头上，杨继才从齐某1身旁经过时，齐某1骂杨继才，杨继才持随身所带镰刀击打齐某1头、背部，刀把被打断，齐某1捡石头砸杨继才，杨继才将齐某1摔倒在地，并捡砖头砸齐某1头部。而后杨继才找到村干部，与村干部一起将齐某1送至医院救治。12月5日凌晨2时许，齐某1因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继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当庭列举相关证据，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继才当庭对指控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袁敏当庭辩护称：一、杨继才犯罪时已年满六十五周岁，系老年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杨继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齐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存在过错，杨继才对齐某1有积极施救行为，并支付齐某1医疗费及丧葬费用，且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病历资料显示齐某1颅骨异常薄弱，属特殊体质，此是致死原因之一。建议对杨继才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继才之妻已故前夫是被害人齐某1（男，殁年56岁）胞兄，齐某1系孤寡残疾人，住在杨继才家二楼，杨继才住在一楼，两人素有矛盾。2018年12月3日，杨继才发现一楼屋顶漏水，认为是齐某1在二楼洗衣服所致，因此与齐某1发生争吵。次日下午5时许，杨继才、齐某1又为房屋漏水之事争吵。之后齐某1出门坐在邻居曾祥红家门前一块石头上，杨继才外出干活经过齐某1身旁时，齐某1骂杨继才，杨继才持随身所带镰刀击打齐某1头、背部，镰刀把被打裂，齐某1与杨继才厮打，杨继才将齐某1推倒在地，并捡起砖块猛砸齐某1头部数下。而后杨继才找到村干部，与村干部一起将齐某1送至南漳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月5日凌晨2时许，齐某1因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汪某证实，我和丈夫杨继才住在一楼，齐某1是我小叔子（前夫之弟），住在我家二楼。2018年12月4日下午5时许，我在家里听到杨继才与齐某1在院子里争吵，原因是齐某1在二楼将生活用水倒在地上渗透到一楼。两人争吵几句后停下来，杨继才拿筐子外出。之后我听说齐某1受伤倒在路边，杨继才和村干部程主任等人一起过来，程主任用车将齐某1送到医院，杨继才也去了。2.证人齐某2证实，叔父齐某1是残疾人、单身汉，一直和我母亲汪某、继父杨继才居住在一起，汪某、杨继才住一楼，齐某1住二楼。2018年12月4日，杨继才给我打电话说齐某1在二楼晾衣服，水渗到一楼，让我给齐某1打电话，叫齐某1以后注意点。当日下午，我给齐某1打电话，齐某1就说肯定是杨继才在告状。后来我听说杨继才将齐某1打死了。3.证人曾某1证实，2018年12月4日下午5时10分许，我见齐某1躺在我家门前稻场上，鼻部有血，就告知曾某2，曾某2又通知其他村干部，大家陆续赶到后，和杨继才一起把齐某1送往医院。杨继才和齐某1因生活琐事有矛盾。4.证人曾某2证实，我是九集镇曾家畈村五组组长。2018年12月4日下午5时许，村民曾某1给我打电话说齐某1睡在他家门前。我赶到后见齐某1有呕吐，齐某1说自己头疼，是杨继才用镰刀、砖头打他，镰刀把打断了。我给村治保主任程某打电话，程某赶到后用车将齐某1往医院送，途中转到120急救车上。杨继才与齐某1常为琐事发生争吵。5.证人程某证实，我是九集镇曾家畈村副主任。2018年12月4日下午5时32分，曾某2给我打电话说齐某1被打伤快不行了。我赶到后问齐某1怎么回事，齐某1说杨继才用砖头打他。稍后齐某1就昏过去了。我用车将齐某1送往医院，途中转到120救护车上。到医院后，我问杨继才是怎么回事，杨继才说齐某1在二楼泼水，水渗到一楼，他告诉女儿齐燕（齐某2），齐燕打电话劝齐某1，齐某1说他在告状，他俩为此事打架。齐某1大哥死后，汪传菊嫁给杨继才，齐某1与杨继才住在一起，杨、齐常为琐事发生争吵。6.证人胡某1均证实，2018年12月4日晚6时许，杨继才到我家找我，我见杨脸上有血，杨说自己和齐某1打架了，齐某1用砖头打他，他用砖头砸齐某1头部，打得比较狠，并让我带他去找村治保主任程某。我给程某打电话，程某说他已到现场，我骑摩托车带杨继才也赶到现场，见齐某1伤势较重，就打了120电话，之后用车将齐某1送往医院，途中转到120急救车上。次日早上8时许，我听程某说齐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杨继才与齐某1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7.证人齐某3证实，2018年12月4日晚6时许，我接到村长曾某2电话，说杨继才与我三弟齐某1打架，齐某1伤势较重。我赶到医院时，齐某1正在手术室抢救。次日凌晨2时许，齐某1死亡；因齐某1无子女，我们上午将齐某1安葬；当日中午，我们全家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儿子齐某4报了警。杨继才和齐某1在一起居住，两人经常争吵和打架。8.证人齐某4证实，小爹齐某1是三级肢体残疾人员，单身无子女，与杨继才住在一起，但没有共同生活，两人在生活中有不少矛盾。2018年12月4日，村干部给我父亲齐某3打电话说齐某1被杨继才打伤了，我们立即赶往医院。齐某1于次日凌晨2时许死亡；当日上午，我们把齐某1尸体埋在了山上。9.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齐某1家门前地段。齐家院门向南，对面隔公路是曾祥红家。曾祥红家门口与公路间有一水泥场地，水泥场东北角路面有一镰刀头，镰刀头东南侧路面上有两截折断的镰刀把，两截刀把和镰刀头可拼接成一把完整镰刀，镰刀把断离痕迹新鲜；自镰刀头南向10米曾祥红家外墙边路面上有面积约为30厘米×30厘米的一堆碎红砖片，镰刀和碎砖片均被雨水浸湿，曾祥红家场地东边和东墙边凌乱堆积有大量同类残砖碎片。现场东北15米处是曾祥生家，曾祥生门口东侧上方距地面2.5米处安装有私家摄像头，可探测到现场局部。依法调取相关视频片段、断把镰刀和一堆可疑碎砖头。现场（含提取的物证）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继才辨认后无异议。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法医学尸表检验见，死者右侧颞部有类圆形10厘米×9厘米骨质缺损头皮塌陷区，塌陷头皮有广泛挫伤，周边有弧形长约25厘米手术切口缝合痕；额部有2.2厘米×1.8厘米、2.3厘米×3厘米挫伤区；双眼周皮肤青紫淤血；鼻梁及周围有5.5厘米×4厘米挫伤区；鼻腔内有血迹；头顶部有1.1厘米挫裂创，可触及头皮血肿；右手背在10厘米×4.5厘米范围内青紫肿胀伴表皮剥脱。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见，头额、顶、颞、枕部头皮有大片状皮下出血区，大小为16厘米×9厘米、12厘米×6厘米；右侧颅骨有9厘米×10厘米大小颅骨手术缺损区，其下可见脑组织挫裂创及脑内血肿；颅顶部有两条横形不交延骨折线；右侧眶外侧颅骨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左侧脑组织有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前窝颅骨骨折伴淤血。法医学鉴定意见认为，死者齐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的钝器（如砖石块）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继才辨认后无异议。11.案发现场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显示被告人杨继才殴打被害人齐某1的经过，杨继才观看后无异议。12.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被害人就诊病历、被告人杨继才和被害人齐某1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13.被告人杨继才供认，汪某前夫因病去世，我和汪某于1988年结婚。汪某前夫的弟弟齐某1是个残疾人，一直未婚，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住一楼，齐某1住二楼，但不在一起吃饭。2018年12月3日中午，我发现客厅天花板在滴水，猜想是齐某1在楼上洗衣服弄的，齐某1从楼上下来，我问齐某1是不是在楼上洗衣服没拧干晾在屋里？齐某1说他没有洗衣服。之前我和齐某1因为这样事情发生过争吵。我给继女齐某2打电话诉说此事，让她跟齐某1交代下不要再发生此类事情。4日下午5时许，妻子汪某偏瘫躺在家里，我在做饭，齐某1进门就骂我告状，我们争吵了一会儿。之后我背竹篓子去菜园，出院门见齐某1坐在门前公路对面一大石头上，齐某1看见我又开始骂我，我经过齐某1身边时，齐某1仍在骂我，我一气之下从竹篓子里拿出镰刀上前对齐某1头上和身上一阵猛砸，齐某1用胳膊挡，镰刀把不知是被我砸脱了还是砸断了，我们两人在互相推搡中倒在地上，我又从公路上随手捡一个砖块砸齐某1，齐某1头上流血，我怕出意外就停手去找村干部陈进(程某)。路上我遇到村会计胡某2（胡某1均），将事情告诉胡，胡给陈进(程某)打电话。陈进(程某)赶来后，同胡代军（胡某1均）等人一起将齐某1送到南漳县人民医院抢救，我一直在医院照顾齐某1，齐某1在医院死亡。12月5日上午，我们将齐某1尸体运回埋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继才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继才作案后向村干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袁敏提出的杨继才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关于辩护人袁敏提出的“杨继才犯罪时已年满六十五周岁，系老年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齐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存在过错，杨继才对齐某1有积极施救行为，支付齐某1医疗费及丧葬费用，且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病历资料显示齐某1颅骨异常薄弱，属特殊体质，此是致死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刑法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继才未满七十五周岁，不具有年龄上的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杨继才与被害人齐某1虽居住在同一栋楼房内，但未共同生活，双方产生的矛盾不属于家庭矛盾；齐某1系残疾人，杨继才与齐某1产生矛盾后理应相让，却持镰刀、砖块伤害齐某1，不能认为齐某1单方面激化矛盾而有过错；杨继才确实有参与抢救付齐付的行为，但抢救行为主要是村干部所为，且齐某1终因头部受伤严重致抢救无效死亡，此节不足以折罪；无证据证实杨继才支付齐某1医疗费及丧葬费用；杨继才确属初犯、偶犯，但其罪行严重，此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法医学鉴定意见已明确认定颅脑严重损伤是齐某1死亡原因，不存在特殊体质是齐某1死亡原因之一问题。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被告人杨继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五十五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继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杨继才的刑期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33年12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宇审 判 员  杨建新审 判 员  刘宗晖人民陪审员  温楚权人民陪审员  侯文保人民陪审员  李玉梅人民陪审员  蒋福祖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何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