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松，男，汉族，1988年5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0************。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加兵，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Y。负责人：李其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添鸿，男，汉族，1993年3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山县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灵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卢建广。上诉人周荣松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灵山县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广达公司连带赔偿周荣松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然明确要求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但这只是行业内部为加强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进行管理而作的规定。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驾驶员即合法的驾驶人。周荣松虽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但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即为合法的驾驶人，可以驾驶该车辆。从业资格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有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及其理赔风险。二、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为周荣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即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但上述规定是对我国境内的所有车辆驾驶人的普遍性规定及约束，即周荣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安全驾驶及装载规定从而导致本次事故，从保险法的近因原则来说，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及损失的原因并非周荣松无从业资格证。三、就案涉免责格式条款分析，“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主张的“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明确，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说明具体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包含的种类，应认定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述，而未对具体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由此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因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约定不明，是否包括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未有明确。另外，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仅加盖了广达公司的公章，无相关人员签名，并且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条款字体并无明显区别，只是加深了颜色，并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效果，亦不足以证实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有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以周荣松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主张免责，属于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的抗辩理由，违背了公平原则且与合同法相关规定不符，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不具备法律效力，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承担责任。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以及《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明确了经营性道路货运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属于法定强制性要求的必备证书。同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将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和保险费率。道路货物运输本身就属于高风险行业，因此交通部在《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七、八条中明确要求必须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并详细规定了考试获得资格证的方式、方法。交通部要求从业人员必须通过从业资格考试并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定期组织实施考试的方式强化从业人员的安全意识以及规范驾驶行为。案涉驾驶员周荣松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并考试通过，安全意识淡薄，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没有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其驾驶行为明显区别于通过从业资格考试的从业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格式合同的提示义务，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已在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以区别于其他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蓝色字体进行标注。至于解释说明义务，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已充分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投保人声明栏部分已有投保人的签字盖章，因此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没有增加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相反，具有从业资格证是案涉驾驶员周荣松的法定义务，也是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有序、提高从业人员风险防范能力的基本保障。因此，周荣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荣松的上诉请求。广达公司未作陈述。周荣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广达公司连带赔偿周荣松乘客座位险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周荣松、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广达公司所述事实属实。另查明，韦某某与广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韦某某将桂N*****号车以广达公司名义登记，韦某某为出资的实际车主，委托服务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韦某某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雇员、司机由韦某某聘请、负责，只能以韦某某的名义同雇员、司机签订从事运输的劳务合同；韦某某在运输经营中因发生交通安全事故引起损害赔偿或货物运输经济纠纷，均由韦某某承担全部责任。再查明，本案投保单签章人为广达公司，该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案涉事故发生时，周荣松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广达公司为桂N*****号车向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双方之间具有保险合同关系。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以周荣松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有效的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保险免责。《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投保人广达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栏下方有关已经充分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下方加盖了公章，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上述免责条款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保险条款的约定，符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主张驾驶员如没有取得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上述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故周荣松要求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而韦某某将桂N*****号车挂靠在广达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桂N*****号车的实际车主为韦某某，周荣松与广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依据其相关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广达公司不应就案涉挂靠关系而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周荣松要求广达公司应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周荣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荣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周荣松要求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广达公司连带向其赔偿100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周荣松称广达公司已向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案涉事故造成周荣松受伤，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应赔付保险金100000元。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则辩称周荣松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许可证书，而该情形是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因此就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键在于其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即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一审举示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广达公司在该内容下方签名栏盖章确认。对此，周荣松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因此，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本案中，保险人根据营业性车辆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约定为免责情形之一，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依约应承担的义务。3.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一审认定该案涉情形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约定的免赔情形，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主张免赔理由成立，并判决驳回周荣松对华安财保灵山支公司所提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荣松上诉还要求广达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案涉证据已经明确反映周荣松与广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广达公司对周荣松所受伤害亦不存在其他应负责任的情形，故周荣松要求广达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荣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荣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