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7执复4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华胜，男，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被执行人：李志雄，男，汉族，1973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执行人：吴观文，女，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执行人：中山市金岛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105国道西。 法定代表人：李志雄。 被执行人：中山市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收费站旁办公大楼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贤华。 被执行人：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谢玉生。 复议申请人张华胜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海法院在执行张华胜与李志雄、吴观文、中山市金岛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岛公司）、中山市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洲公司）、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对江海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及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江海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江海法院查明，关于张华胜与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海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5980000元及利息给张华胜。二、如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张华胜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对登记编号为0760XX2、07602XX3《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的抵押物（抵押名称、数量等情况详见相关清单、汇总表）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李志雄、吴观文不服江海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粤07民终26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张华胜向江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海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江海法院向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申请执行人张华胜支付借款15980000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诉讼费及执行费共计16499703.89元。因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还款义务，江海法院遂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限制消费令》，并于2018年4月18日对李志雄、吴观文、新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贤华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于同月26日送达限制消费令给上述被执行人。2018年4月26日，江海法院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的银行存款16499703.89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金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9月7日，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向江海法院提交《暂缓执行申请书》，主张关于张华胜与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因执行所依据的判决存在错误，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已于2018年8月29日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将在短期内作出决定，向江海法院申请暂缓案件的执行。江海法院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江海法院（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于2018年9月26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江海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恢复江海法院（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于2018年11月5日送达双方当事人。2018年11月2日，申请执行人张华胜向江海法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书，同日，江海法院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江海法院（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的执行，并于2018年11月5日送达给申请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向江海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要求江海法院恢复（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的执行，并对查封财产进行拍卖处理。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期间，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付款义务，江海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向被执行人送达（2019）粤0704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的银行存款38849322.55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金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月7日，江海法院根据（2019）粤0704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在23970000元范围内分别冻结了被执行人李志雄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79及吴观文在广发银行账号为62×××54的存款。江海法院作出上述冻结措施后当日，异议人李志雄向江海法院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申诉人李志雄、吴观文因与被申诉人张华胜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金岛木业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嘉冠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265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将上述裁定书送达给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704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对江海法院采取的冻结其银行账户及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不服，遂向江海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江海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的争议焦点是：一、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7日根据（2019）粤0704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及吴观文银行存款的执行措施是否合法。二、江海法院是否应当解除对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 关于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7日根据（2019）粤0704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及吴观文银行存款的执行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已作出（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涉纠纷案件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3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或者再审的案件，执行机构根据上级法院或江海法院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的规定，自该裁定作出之日起，江海法院应中止对（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江海法院在（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对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违反了上述裁定书的规定，于法无据，对李志雄、吴观文要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冻结的申请，江海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江海法院是否应解除对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因被执行人未按（2018）粤0704执485号执行通知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的规定，江海法院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限制消费令》，并于2018年4月18日对李志雄、吴观文、新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贤华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8年11月2日，申请执行人张华胜向江海法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书，向江海法院申请自愿撤回（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的执行。江海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的撤回执行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江海法院已作出（2018）粤0704执48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江海法院（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的执行。对于法院以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而终结执行的，应解除对被执行人采取的相应执行措施，故在执行（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中，应解除对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至于在执行（2019）粤0704执恢1号案件过程中，因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中止执行，是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由于发生某种特殊情况，执行程序暂时停止，待中止情形消失后，执行程序再继续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3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或者再审的案件，执行机构根据上级法院或江海法院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的规定，江海法院在（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亦作出（2019）粤0704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在执行（2019）粤0704执恢1号案件中未对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对异议人李志雄、吴观文要求江海法院解除对其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江海法院予以支持。 2019年3月11日，江海法院作出（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江海法院根据（2019）粤0704执恢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及吴观文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二、解除江海法院在执行（2018）粤0704执485号案件中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 张华胜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江海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存款，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撤回执行不是张华胜的真实意思表示。莫美兴只是为配合法院才提交的撤回执行申请，并不是张华胜的真实意思表示。江海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为撤回是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张华胜为尽快追回欠款，多次催促法院抓尽快执行。二、江海法院不应解除对李志雄、吴观文银行账户的冻结。虽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执行，但该裁定没有送达给江海法院。江海法院恢复本案执行，并冻结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帐户合法有效，并无不当。（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为自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之日应中止执行有误。且本案虽然已经中止执行，但（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仍然有效，再审并不意味着必然被改判或撤销，且再审期间也可以适用财产保全，法律并未对此进行禁止规定。三、江海法院不应解除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在债务清偿之前应当被限制高消费。江海法院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在限制高消费期间，被执行人提供确实有效的担保或者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解除限制高消费令；被执行人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本规定第六条通知或者公告的范围内及时以通知或者公告解除限制高消费令。”的规定。本案中，被执行人既没有提供确实有效的足额担保，也没有经申请执行人同意，被执行人更没有履行任何还款义务。江海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的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江海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继续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李志雄、吴观文称已诉讼保全了5000多万土地，可以满足执行，并非事实。广东信利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查封的嘉冠公司位于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牛寮坑”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3）第30XX0号，面积为326667平方米）进行评估，作出广东信利地评字（2018）第0XX5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总地价为22540023元；该土地估价报告所附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第3页显示，该土地最高的总抵押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据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显示，嘉冠公司负债数以亿计，其他被执行人也是负债累累，不足以清偿欠款。同时（2018）粤07执复57号也驳回了被执行人要求解除限高的请求。综上，（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裁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法院应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存款，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 李志雄、吴观文共同辩称：一、张华胜超过（2019）粤0704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的申请复议期限向法院申请复议，依法应不予受理。江海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上述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12日送达。按照该裁定书指定的申请复议期限应当在2019年3月23日之前。但江海法院直至2019年4月28日才向李志雄、吴观文送达张华胜提出复议申请，也就是说在上述裁定书制作并送达生效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江海法院才收到张华胜的复议申请，显然超出了上述裁定指定的申请复议期限，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二、张华胜称撤回本次执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张华胜及其代理人莫美兴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法院的执行程序是极为严肃的民事诉讼执行程序。三、本案已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依法不能恢复执行。本案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执行，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于2018年12月24日将中止执行裁定书送达给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中止和终结执行的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因此该中止执行裁定是在2018年12月24日送达当事人时立即发生法律效力。江海法院应当依法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张华胜认为江海法院没有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中止执行裁定，就可以恢复执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法律明确规定中止执行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并未规定需要送达执行法院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李志雄、吴观文请求维持江海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 金岛公司、新绿洲公司、嘉冠公司未进行答辩。 经审查，本院与江海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海法院是否应撤销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二、江海法院是否应解除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 一、关于江海法院是否应撤销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的问题。中止执行是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由于发生特殊情况，执行程序暂行停止，待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执行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本案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上述裁定书生效后，执行程序应暂行停止。江海法院在上述裁定书生效后对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于法无据。故而张华胜主张继续冻结被执行人李志雄、吴观文的银行存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江海法院是否应解除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的问题。本案中，江海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民抗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江海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704执恢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6）粤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由此可见，在执行程序中止之前，江海法院已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执行程序中止后，执行程序应暂时停止，但并不必然导致强制执行措施的解除。故而，张华胜主张继续对李志雄、吴观文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本院予以支持。江海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止后裁定解除原强制执行措施，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执异7号执行裁定第二项； 三、驳回复议申请人张华胜的其他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李雁羽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蒋敏娟 书记员区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