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094号原告：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营邱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殿荣，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捧，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泽，北京泽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迪尔公司（Deere＆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莫林市约翰迪尔路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迈克尔W.米姆，助理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10761号关于第9862638号“ZHONGCEDEE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26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9月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5月16日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ZHONGCEDEER”的显著识别英文之一“DEER”与第7879587号“DEER”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文字构成相同，第3456049号、第7879558号“DEER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二）、第8833350号、第7879541号、第206347号、第206346号“JOHNDEER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至七）商标的显著识别英文之一“DEERE”文字构成差别细微，与第3456048号“迪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第7879578号、第7879576号“约翰·迪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九、十）的显著识别中文“迪尔”呼叫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均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拖拉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七至九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农业机器等商品、引证商标二、四核定使用的车辆轮胎等商品、引证商标三、五核定使用的自行车等商品、引证商标六核定使用的农用拖拉机等商品、引证商标十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人群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和高度重合，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第三人的“约翰迪尔/JOHNDEERE”商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拖拉机、农业机械等相关市场领域具有了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认，导致第三人利益受损。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权）”之规定；三、引证商标一至十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即诉争商标没有抢先于诸引证商标之前申请注册。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四、被诉裁定已经充分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并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故被诉裁定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五、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及“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六、鉴于被诉裁定已通过其他条款对第三人的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七、第三人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诉裁定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商标与十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视觉效果及文字部分的构成、呼叫上差异显著，呈现给相关公众的主观印象完全不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商号“约翰迪尔/JOHNDEERE”在文字构成、呼叫上不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十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市场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存在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四、经过原告的持续使用和宣传，诉争商标已经建立起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稳定的公众群体，应当予以继续有效。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潍坊沃沃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后转让予原告）2.注册号：98626383.申请日期：2011年8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5.标志：ZHONGCEDEER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4）：小型机动车;车辆底盘;电动车辆;翻斗车;货车翻斗;卡车;陆地车辆发动机;拖拉机;有篷的车辆;运货车（截止）。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34560493.申请日期：2003年2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5.标志：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割草机和收割机;农业机械;捆干草机;中耕机;喷雾机;播种机;除草机。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879558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6、1208）：手推车；车辆轮胎。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879587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6日5.标志：DEER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4、1206、1208）：自行车；手推车；车辆轮胎。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883335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JOHN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8）：车辆轮胎（截止）。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879541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JOHN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05、1207、1209-1210）：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摩托车;自行车;缆车;雪撬(车);飞机;船。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063473.申请日期：1983年8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29日5.标志：JOHN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农用拖拉机；农具（截止）。八、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063463.申请日期：1983年8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29日5.标志：JOHNDEERE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03、0733）：播种机;收割机;滩晒机;进料机;洒化肥机;装货机;挖掘机;推土机;建筑工程用机器和运料机;伐木用机器;农业机器;机引犁;农用耕机;施肥机（截止）。九、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34560483.申请日期：2003年2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27日5.标志：迪尔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33）：割草机和收割机;农业机械;捆干草机;中耕机;喷雾机;播种机;铲土机;挖掘机;推土机（截止）。十、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879578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0月6日5.标志：约翰.迪尔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17、0719-0721、0723-0752）：农业机械;化学工业用电动机械;矿井作业机械;起重机;压力机;铸造机械;蒸汽机;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水力发电机和马达等。十一、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879576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5.标志：约翰.迪尔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10）：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汽车;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挂钩;摩托车;自行车;缆车;手推车;雪橇(车);车辆轮胎;飞机；船（截止）。十二、其他事实行政评审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光盘形式）：1.引证商标注册信息、第三人商标列表、第三人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申请；2.网络引擎搜索“Deer”、“农用汽车”、“拖拉机”、“ZHONGCEDEER”等词条的结果；3.法院在先判决，证据1至3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4.第三人公司宣传册、关联公司营业执照、经销商名单列表及其部分门店照片和主体资格证明文件，证明第三人产品在中国拥有广阔市场；5.经过公证的第三人2019至2014年部分经销合同和发票以及第三人中国子公司2007至2015年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证明第三人引证商标在中国销量巨大；6.第三人相关广告合同、推广协议、广告费发票公证件、参展报道及照片、展会及发布会照片、企业所得税纳税鉴定报告、总结报告，证明第三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其品牌和产品已进行了大规模宣传推广；7.国家领导人会见及视察照片；8.经国家图书馆认证的有关第三人及其品牌报道；9.中国农业机械化协会对第三人及其品牌知名度的说明；10.第三人及其中国子公司所获奖项及相关报道。证据7至10证明第三人及其品牌已获得广泛的社会认可；11.法院在先生效判决，证明当事人及其“约翰迪尔”商标有较高知名度；12.原告企业信息、营业执照以及税务登记证，证明原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违背诚信原则。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百度百科关于“凯斯”、“迪尔”的介绍，证明原告企业名称及其商标的来源；2.商标局网站上关于与各引证商标相近似的其他非涉案商标信息；3.网络搜索诉争商标、引证商标及与引证商标相近似商标的查询结果，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4.含有“DEER”字母的部分商标信息，证明诉争商标也应被核准注册；5.原告订货合同、发票和转账记录；6.央视网商城服务确认书；7.原告官网介绍、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及产品图片。证据5至7证明经过原告广泛宣传和推广，诉争商标已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不会和各引证商标相混淆。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法院在先生效判决，证明“DEERE/JOHNDEERE”已与“迪尔/约翰迪尔”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2.《中国知网》上查询包含“johndeere”的期刊出版物列表，证明第三人“JohnDeere”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3.关于“deer”单词和“deere”单词的百度翻译，证明这两个单词读音相同；4.关于“中策橡胶”的百度百科查询结果，证明诉争商标是对“中策”与“迪尔”两个知名商号的组合，原告有盗用他人商誉的主观故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现行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之情形；二、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卡车、有蓬的车辆、拖拉机、运货车、小型机动车、陆地车辆发动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八、九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引证商标七核定使用的农业机器、引证商标二至四核定使用的车辆轮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自行车、引证商标六核定使用的农用拖拉机、引证商标十核定使用的汽车、自行车、陆地车辆发动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人群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和高度重合，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字母“ZHONGCEDEER”构成，引证商标一、二由字母“DEERE”构成，引证商标三由字母“DEER”构成，引证商标四至七由字母“JOHNDEERE”构成，引证商标八由汉字“迪尔”组成，引证商标九和十由汉字“约翰.迪尔”构成。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约翰迪尔”商标在农业机械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英文“JOHNDEERE”商标与中文“约翰迪尔”商标已经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ZHONGCEDEER”可以视为“ZHONGCE”与“DEER”的组合，其中“DEER”与引证商标一、二“DEERE”构成仅相差一个字母的细微差距，且二者发音相近，与引证商标三字母构成完全相同，与第三人在先知名的引证商标四至七“JOHNDEERE”的显著识别部分“DEERE”构成仅相差一个字母的细微差别，且二者发音相近，与引证商标八“迪尔”、在先知名的引证商标九、十“约翰.迪尔”中的显著识别部分“迪尔”的中文发音相近。综上，诉争商标与十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字母组合、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若允许诉争商标与十引证商标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之上，将导致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十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三人成立于1837年，自1978年进入中国市场，一直在农业机械等商品上持续对其英文商号“DEERE”及相对应的中文商号“迪尔”进行宣传推广和使用，已经在相关领域建立起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ZHONGCEDEER”中的“DEER”与第三人商号“DEERE”构成细微差距，且二者发音相近。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卡车、有蓬的车辆、拖拉机、运货车、电动车辆等商品与第三人主营的农业机械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消费渠道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示商品来源于第三人，或与第三人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并导致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中将第三人的商号错误认定为“约翰迪尔/JOHNDEERE”，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本院在此指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其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建立起较高的知名度和稳定的公众群体，从而不会和各引证商标产生混淆误认。另外，本院认为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商标注册应基于其各自不同的情况综合判断，原告所述其他商标核准注册或有效与否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是否符合注册条件的当然依据。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迪尔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岭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人民陪审员  李黎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高 璇书 记 员  全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