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滨,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坤福，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民,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丽，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林建滨因与被上诉人徐志民、王燕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 林建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建滨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志民、王燕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应推定在承包期限内该转让有效，一审对法律理解有误，不能直接认定是整个合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可以转让，不能仅仅出现永久性转让字眼，就直接推定为变相的买卖土地行为。3、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有效合同。 徐志民辩称，合同无效，本身合同上的签名就是我代王燕丽签名的，王燕丽不清楚。 王燕丽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建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林建滨与徐志民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转让合同》；2.判令徐志民向林建滨返还土地转让款52600元；3.判令徐志民向林建滨支付违约款157800元；4.判令徐志民向林建滨母亲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查明：林建滨与徐志民、王燕丽系同村村民，2017年3月7日，林建滨与徐志民双方签订一份《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王燕丽的签名为徐志民所签，合同约定，徐志民将位于漳浦县新华区的一宗土地（东至林建滨空地，西至小公路，南至林建滨房屋，北至徐志民房屋）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林建滨，转让价52600元，转让款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并约定，若徐志民违约，则按转让总金额3倍赔偿林建滨。合同有双方签名并加盖漳浦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合同签订后，林建滨依约支付转让款52600元给徐志民，徐志民收款后，因其妻子王燕丽反对，徐志民找到林建滨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徐志民、王燕丽也未交付土地给林建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土地为徐志民家庭共同经营，徐志民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以自己和妻子王燕丽的名义与林建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林建滨有理由相信徐志民对王燕丽有代理权，徐志民代其妻子王燕丽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至于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约定徐志民将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林建滨，转让价52600元，而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该“永久性转让”的约定与国家政策规定不相符，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实际上属于变相买卖土地，违反了国家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禁止买卖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林建滨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徐志民、王燕丽是否应当返还林建滨已经支付的土地转让款526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78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合同自始无效后，返还财产请求权的性质为恢复原状即恢复到缔约前的状态。因此，徐志民、王燕丽因本合同所取得的土地转让款应当全部退还给林建滨，对林建滨要求徐志民、王燕丽返还土地转让款52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是买卖集体的土地，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徐志民签订合同后又反悔，且因此取得土地转让款52600元，其过错程度更重，应赔偿林建滨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部分损失，因林建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参照民间借贷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关规定，徐志民、王燕丽应按照年利率6%向林建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自2017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至于林建滨诉请要求徐志民、王燕丽向其母亲赔礼道歉，因林建滨母亲并非本案当事人，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审理。综上，林建滨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要求徐志民、王燕丽返还土地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157800元，向林建滨母亲赔礼道歉，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部分支持。王燕丽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的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志民、王燕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建滨土地转让款52600元，并自2017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林建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计2228元，由林建滨负担1671元，由徐志民、王燕丽负担557元。 二审，林建滨、徐志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林建滨、徐志民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讼争土地转让为永久性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有关的其他权利、权益及收益等均归林建滨所享有，日后如遇政府征收等土地征收赔偿款、青苗补偿等与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全部权益归林建滨享有等内容，该合同涉及到转让金额为52600元，并非正常土地流转经营权的价格，而是以土地买卖而计算的价格，永久性期限的约定，进一步说明该合同为买卖土地的行为。本案讼争土地为集体土地，有关土地征收赔偿款的归属约定构成对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侵害，故一审认定本案讼争合同名为转让合同，实为变相买卖土地，违反了法律集体有关土地不能买卖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正确。林建滨上诉提出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应推定在承包期限内该转让有效，一审对法律理解有误，不能直接认定是整个合同无效的理由，如上所述。讼争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始终无效，对于所约定的期限同时无效，该土地并非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不存在承包三十年的期限，也就没有承包期限内外之分，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建滨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可以转让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是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可以流转的规定，讼争土地并非该承包土地，请求适用该法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正确。 综上，林建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林建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