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242号原告：特种外科医院，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第70大街东535号。法定代表人：路易斯·A·沙皮罗，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同杰，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汉，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李京生，男，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原告特种外科医院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3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8］第16385号关于第4571774号“HSS”商标权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李京生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8年11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特种外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同杰，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第三人李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特种外科医院就李京生获准注册的第4571774号“HSS”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而做出，该决定认定：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实施，本案复审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现行商标法。根据当事人理由、请求和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复审商标在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李京生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可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已许可魏县人民医院使用本案复审商标，李京生提交的病情交代告知书明确显示了本案复审商标，且形成于指定期间内，其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对上述证据予以佐证。李京生提交的《中原商报》等可以证明李京生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一定的宣传推广，亦可对上述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李京生提交的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维持。依照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特种外科医院诉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将复审商标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告坚持被诉决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特种外科医院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京生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复审商标系第4571774号“HSS”商标，于2005年3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4类“医院；医药咨询；整形外科；美容院；骨科；手外科；骨肿瘤科；显微外科；关节外科；矫形外科”服务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8年10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李京生。2016年10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做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9090号决定书（简称第Y009090号决定书），决定复审商标不予撤销。特种外科医院不服第Y009090号决定书，于2016年11月1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李京生向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中原商报》复印件、《北京晚报》及《中原商报》原件、机织商标标识实物、汇款回单、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相关收据、相关照片、定额发票及送货单、复审商标条章印迹及中文译文、相关发票、生产单、医疗用纸实物及中文译文、病情交代告知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8年6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诉讼中，特种外科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内容为2007年6月6日《北京晚报》头版、第29版；（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647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代理人于魏县人民医院现场公证的照片、录音和魏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就诊卡及票据。李京生向本院提交了部分病人相应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汇总》以及域名hss．net．cn的注册信息等证据。庭审中，李京生出示了其与魏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件以及魏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的情况说明》。为查明复审商标使用情况，本院向魏县人民医院调取了七份病历档案，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七份病历中体现了复审商标的文件为病情交代告知书、不收红包协议书。其中部分病历的相关文件中显示了复审商标，部分没有显示复审商标。显示复审商标的病历文件中，复审商标的形式部分为印戳形式，部分为印刷形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Y009090号决定书、被诉决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申请书和相关证据、本院调取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本案所审查的指定期间贯穿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和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鉴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在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实体规范上未发生变化，故依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对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在第三人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中，能够客观显示形成时间且形成于指定期间内并显示了复审商标的证据包括七份《中原商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机织标签、稿纸及相应票据、病情交代告知书、不收红包协议书等。其中七份《中原商报》上以极小篇幅刊登了显示复审商标标识及部分指定服务的广告，未显示相关服务机构名称及联系方式；《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系第三人与魏县人民医院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复审商标系无偿使用；机织标签、稿纸及相应票据显示，第三人李京生分别于2016年1月19日和2016年1月6日委托制作了含有复审商标字样的机织标签和魏县人民医院稿纸，涉及费用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00元和人民币272元；部分病人病历中的病情交代告知书、不收红包协议书上显示了复审商标，时间均产生于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上述证据从形式上符合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使用的情况，但存在诸多不符合商业习惯之处。《中原商报》的广告未显示相关服务机构的名称及联系方式，其所作广告的宣传目的无法达成；第三人与魏县人民医院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商标使用系无偿使用，且在案证据仅显示由李京生本人委托制作了一批次、少量机织标签和稿纸，涉及总金额仅人民币三百余元；载有复审商标的病情交代告知书与不收红包协议书在病历中所占比例极少，相当一部分同期的病历中的病情交代告知书、不收红包协议书中亦未载有复审商标，且载有复审商标的病历均产生于三年指定期间的最后两个月中。本院认为，商标使用应当具有真实性和指向性，即商标使用是商标权人控制下的使用，该使用行为能够表达出该商标与特定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能够使相关公众意识到该商标指向了特定的商品或服务。对于仅以或主要以维持注册效力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商标的行为，不应视为在商标法意义上使用商标。如前所述，第三人证据存在多处明显不符合正常商业习惯的情形，具有明显的对复审商标进行象征性使用的特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特种外科医院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特种外科医院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3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8]第16385号关于第4571774号“HS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特种外科医院针对李京生所有的第4571774号“HSS”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做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特种外科医院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李京生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