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绰号“李俊”），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毛先敏、徐建树，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孔海涛，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常山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娄维，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6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骁珏、吴玲华，浙江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森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毛先敏、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孔海涛、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赵娄维、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方骁珏、吴玲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7年年底，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合伙组建成立“杭州隆钉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又名“隆钉公司”），有组织地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形成以李某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6年4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伙同曹杰、朱莅莅、李伟（均另案处理）等人与被害人廖用宽签署虚高金额借款合同，并至法院查封被害人廖用宽名下两处房产。期间，隆钉公司采取泼油漆、堵锁眼等方式要挟索债，导致被害人廖用宽服用安眠药自杀（被紧急抢救救回）。 2017年5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以“押金”、“头期利息”等名义诱骗被害人余某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高金额的银行流水，骗取被害人余某人民币4.6万元；同年6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伙同朱莅莅、李伟等人以上述同样手段诱骗被害人余某签署虚高借款合同，采取单方认定被害人违约，通过法院诉讼保全余某房产的方式，欲敲诈勒索被害人余某人民币7万元，后因案发，朱莅莅撤诉。 2018年7月26日，民警在杭州市江干区××镇××抓获被告人李某某；同日，民警在杭州市拱墅区××抓获被告人陈某；同日，被告人王某在接民警电话后到派出所投案；2018年8月3日，民警在衢州市常山县抓获被告人吴某。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廖用宽、余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银行账户明细、借款合同、财产保全裁定书、财产保全协助执行通知书、医院抢救记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的供述和辩解、相关人员李伟、朱莅莅、陈南昌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系恶势力集团，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司内未起到完全的控制、领导作用，敲诈勒索部分事实系犯罪未遂，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1）关于廖用宽的事实部分，吴某并未参与；（2）关于余某被诈骗的事实部分，吴某并未参与；（3）敲诈勒索事实部分系犯罪未遂；（4）吴某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王某等人并未诱骗余某;（2）在余某第二次借款中，不存在王某等人单方认定余某违约的情况；（3）王某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年底，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合伙组建成立“杭州隆钉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钉公司），有组织地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形成以李某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事实如下： 2016年4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伙同曹杰、朱莅莅、李伟（均另案处理）等人与被害人廖用宽签署虚高金额借款合同，并至法院查封被害人廖用宽名下两处房产。期间，隆钉公司采取泼油漆、堵锁眼等方式要挟索债，导致被害人廖用宽服用安眠药自杀（被紧急抢救救回）。 2017年5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以“押金”、“头期利息”等名义诱骗被害人余某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高金额的银行流水，骗取被害人余某人民币4.6万元；同年6月，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伙同朱莅莅、李伟等人以上述同样手段诱骗被害人余某签署虚高借款合同，采取单方认定被害人违约，通过法院诉讼保全余某房产的方式，欲敲诈勒索被害人余某人民币7万元，后因案发，朱莅莅撤诉。 2018年7月26日，民警在杭州市江干区××镇××抓获被告人李某某；同日，民警在杭州市拱墅区××抓获被告人陈某，并从其处扣押作案工具玫瑰金苹果手机一部；同日，被告人王某在接民警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民警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作案工具金色苹果手机一部。2018年8月3日，民警在衢州市常山县抓获被告人吴某，并从其处扣押作案工具红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 由公诉机关出举的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廖用宽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20日，其经李某某介绍向陈某借款4万元，签订8万元借款合同，制造8万元银行流水，其实际到手3.7万元。同年5月6日，其因还不出钱再次向陈某借4万元，经上述相同方式借款后，其实际到手3.4万元。其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还过利息。同年8月11日，其还不出钱再次向陈某借6万元，签订6万元合同，实际到手5.52万元。同年10月7日，其因不能继续支付利息，陈某让其弟弟廖用祥作担保。后因其生意亏损500余万元，外欠很多债，加之陈某一直在逼债，其就服用农药、安眠药自杀，后被抢救回来。同年11月初，陈某让其还22万元，其不同意，后有人到其弟弟家泼油漆、堵锁眼。同年11月15日其弟廖用祥收到徐州贾汪法院的传票，发现其两套房子均被查封，最后其弟帮其还款18万元。其陈述得到了同案人员李伟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法院诉讼材料、医院抢救记录、房屋照片等证据的印证。 被害人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其经朋友介绍至隆钉公司借款，李某某（经辨认）接待。其借款10万元，签署12.6万元借款合同，走账10万元，实际到手8万元。同年6月，一陈姓男子（即被告人陈某）打电话问其是否还要借钱，经商讨后，其与李某某签署31.8万元借款合同，期限半个月，合同出借人均为空白，若不还钱，则其房子要给隆钉公司使用十年。后隆钉公司打款20万元，吴某（经辨认）陪同取现4万元，一王姓财务（即被告人王某）让其捧着一堆现金拍照。借款期限届满后隆钉公司不断催债，其陆续还款16.4万元。后其查询到自己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子被安徽灵璧法院查封，朱莅莅、李伟、李某某等人以房子被查封为由索要31.8万元的债务，之后其一直未还，并曾经报过警。其陈述得到了同案人员李伟、朱莅莅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法院诉讼材料等证据的印证 证人廖用祥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廖用宽的弟弟。2016年9月份其帮哥哥廖用宽担保，在共计金额22万元的三张借条上签字。同年10月底其发现其两套房产被徐州贾汪法院查封，其中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新港的房子被人泼油漆，堵锁眼。同年11月其哥哥喝农药自杀，后被抢救救回。在发现房产被查封后，其帮廖用宽还李某某22万元，其中9万元支付在黄伟明账上。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余某的代理律师。2018年8月，被害人余某收到安徽灵璧法院传票后其作为代理律师应诉，案件承办人为陈南昌（另案处理）。据其了解，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只有16万元，而非起诉金额31.8万元。并且起诉材料中也存在诸如起诉状上李伟、朱莅莅的姓名为打印按捺、被害人签署的借款合同都是空白等问题，提供证据中手捧现金的照片也不合常理。其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笔迹鉴定等，但陈南昌一直没有回复。 调取证据清单及工商登记材料，证明：隆钉公司的情工商登记情况。 扣押物品笔录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处扣押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陈某处扣押玫瑰金苹果手机一部、从吴某处扣押红色OPPO手机一部。 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系被动归案，被告人王某为主动归案。 同案人员陈南昌的供述，证明：余某的案子是其审理的，朱莅莅和李伟为原告，起诉金额31.8万元。余某提过实际借款金额没有这么多的异议，余的妻子还告诉其放贷的人是如何嚣张要债的，且余已还款16万元。之后余某的律师也提过很多异议，且书面让其调取取现的银行监控，其没有去，并偏袒朱莅莅一方，朱被抓之后案子就撤诉了。 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陈某、吴某、王某四人自2016年开始成立隆钉公司，从事放贷业务，四人是主要负责人亦是出资人，一般情况下公司的事务是四人共同协商，由其决定的。客户一般签署的合同比实际金额高，银行流水走合同金额，多余的钱会取回来。事后会通过李伟、朱莅莅向法院诉讼保全客户房产，给客户施加还款压力。其和廖用宽认识很久，因廖还有20万左右的钱没还，就让廖的弟弟做担保，后因找不到廖，就让李伟起诉廖和廖的弟弟，并保全了廖的房产。后廖用祥替其哥哥还款10多万元后解除了房屋查封。廖用宽每次借钱都是扣头息的，借8万元的话到手有7万多，没有签署虚高合同，廖总共还过3、4万元的利息，李某某、陈某、吴某都去过廖的公司讨债，但没有堵锁眼、泼油漆。余某则是隆钉的客户，借款两次，第一次借款10万元，签署合同且银行走账10万元，吴某或陈某陪同取现，金额大概1到2万元。第二次余某借款30万元，签署30万元借款合同，走账20万元，另外10万元让余捧着钱拍照，后余还款16万元左右。隆钉公司通过李伟向江苏贾汪法院将余某房屋保全。 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隆钉公司是由其和吴某、王某、李某某四人合伙成立，主要从事放贷业务，签署虚高合同，核实客户房产，并且依靠李伟、朱莅莅的法院司法资源保全客户房产。廖用宽曾至隆钉公司借过钱。余某则是李某某的客户，其负责银行走账10万元，取现2万元。余某第二次借款30万元，签订了空白借款合同，其负责走账20万元，并让余手捧10万元现金拍照。到了还款时间，余某陆续还了10万余元后就没钱了，吴某就联系了李伟、朱莅莅并付给朱1到2万元保全费，让朱莅莅他们代为起诉。 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王某、李某某、陈某四人一起在隆钉公司对外放款，四人之间有分工，但李某某是主要负责人，与客户签署虚高借款合同并走银行流水，事后通过李伟的关系将客户的房屋保全。余某来隆钉公司借了两次钱。第一次余某借了10万元，还款12万元多，第二次是借20万元，签署30万元合同，陈某走账20万元，其陪同取现，金额是2到4万元，具体以余的银行流水为准，取出来的钱其给了王某，另外10万元是王某从保险箱里拿出给余拍照，后续余还款16万多，李某某找了李伟查封了余的房产。 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吴某、陈某、李某某四人一起成立隆钉公司公司放贷，李某某是实际控制人，出资以及分成也是李最多，四人之间各有分工，与客户签订虚高合同、虚构银行流水，另外委托李伟、朱莅莅通过徐州贾汪法院或安徽灵璧法院保全财产。客户余某来借过两次钱，第一次借10万元，到手8万元，李某某谈合同，陈某打款、吴某陪同取钱；第二次余借30万元，签30万元借款合同，到手16万元左右，并支付14000元保全费后通过李伟和朱莅莅将余起诉到法院，给了安徽灵璧法院4条花利群（收货人为同案人员高飞）。之后余某还了16万元左右，最后让余还23万，但其一直未还，陈某负责提供资金。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定，被告人李某某、陈某、吴某、王某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诈骗等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某某系组织、指挥者，被告人陈某、吴某、王某系积极参与者。四被告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四被告人又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某、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有部分事实未参与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四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隆钉公司系四人共同出资设立，出借给客户的资金均由四人共同筹集，并利益共享，因此四被告人均应对指控的事实承担刑事责任。四被告人身犯二罪予以数罪并罚。四被告人的敲诈勒索罪部分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余被告人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7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3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2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2年2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由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三部，予以没收。非法所得责令各被告人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建勇 人民陪审员  谢祖德 人民陪审员  龚大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