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初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尔吾也，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彝族，文盲，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抓获（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华，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阿苏牛批，男，1975年4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彝族，文盲，无业，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13日被抓获（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天云，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公诉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尔吾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阿苏牛批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尔吾也及其辩护人张庆华，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其辩护人苏天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3月份，吉则果夫、吉则衣夫、伍尔伟日、吉克伟格（均另案处理）等人经过商议后，采取使用吉克伟格所承揽的，位于福建省上杭县铁塔的工地（以下简称“古田工地”）杀害两名被害人，后以伪造成意外事故的方式骗取赔偿金。伍尔伟日应吉则果夫要求，为杀人后索赔先行寻找便于假冒被害人身份的户口、身份证。伍尔伟日后与吉拉达前（另案处理）一同找到时任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吉尔吾也，在伍尔伟日允诺给予好处费后，被告人吉尔吾也答应，将因病已在家中死亡的尔马千村村民吉拉尔夫的身份证提供给伍尔伟日杀人骗赔，同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帮助做虚假陈述。 同年4月12日下午17时许，在两名被害人在上杭工地被害后，伍尔伟日、吉拉达前以打工名义，邀约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均另案处理）等人乘飞机从四川前往福建。在去上杭工地途中，伍尔伟日、吉拉达前将假冒家属骗取赔偿金一事告诉被告人阿苏牛批等人。而后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吉拉达前、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等人在上杭县城，谎称其中一名死者为吉拉尔夫，并以其家属名义，用吉拉达前提供的吉拉尔夫户口本等虚假材料，骗取该工程承包商杨某赔偿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阿苏牛批从中分得人民币0.7万元。事后，伍尔伟日在美姑县城分给被告人吉尔吾也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吉尔吾也明知真实的吉拉尔夫早在家中病逝，在公安人员2015年11月10日对其取证时，故意谎称吉拉尔夫于2014年4月份在外地电力工地死亡，并将其中一名被害人冒名辨认为吉拉尔夫。 经鉴定，两名被害人系条状金属质地钝器作用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8年5月13日、14日，被告人阿苏牛批、吉尔吾也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尔吾也伙同他人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阿苏牛批伙同他人诈骗财物人民币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阿苏牛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吉尔吾也提出以下辩解：2013年11月，吉拉达前因打不通其兄吉拉格夫的电话，而让其转告吉拉格夫，要吉拉格夫将死者吉拉尔夫的身份证传给吉拉达前。2014年5月，伍尔伟日电话约其到美姑县广场，给其三万元，但没说是什么钱，同年8月从吉尔尔叶处得知此钱系杀人骗赔的钱，其想将钱退还伍尔伟日和吉拉达前，但他们不收，要其在公安调查吉拉尔夫死因，辨认照片时，说鼻子有点像，并说不做就杀掉其。后来其在公安调查时确实说谎了。伍尔伟日等人杀人一事，其事前不知情，也未参与杀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恳请法庭查明事实，公正处理。 被告人吉尔吾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没有证据证明吉尔吾也向他人提供了吉拉尔夫的身份证，死者吉拉尔夫的户口本系吉拉尔夫的弟弟吉拉达前提供给伍尔伟日。2、被告人与杀人诈骗团伙成员没有故意杀人的意思联络，也未提供实际帮助。综上，被告人吉尔吾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收取好处费后，故意作虚假证明的行为构成伪证罪，并请求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范围对吉尔吾也处以刑罚。 被告人阿苏牛批提出其只是过来打工，没有参与杀人和骗钱。 被告人阿苏牛批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阿苏牛批在诈骗犯罪中属胁从犯，且未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杨某承包福建省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110ＫＶ塘下至古田段线路工程期间，吉克伟格（另案处理）承揽了该段高压线路29号铁塔工地（以下简称“古田工地”）。2014年3月，吉则果夫、吉则衣夫、伍尔伟日、吉克伟格（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寻找到两名被害人（男性，身份待查）后，多次共谋利用古田工地杀害两名被害人，并以伪造意外事故的方式骗取赔偿金。吉则果夫指使伍尔伟日寻找未到公安机关注销的死者户口信息，以备杀人后假冒被害人身份骗取赔偿金。伍尔伟日得知龙门乡尔马千村村民吉拉达前（另案处理）已死亡哥哥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倘未注销，即与吉拉达前商议找时任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吉尔吾也要死者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准备用来杀人骗赔，并允诺吉尔吾也给予好处费。吉尔吾也为在杀人骗赔中获取利益，遂答应将未到公安机关注销的死者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提供给伍尔伟日等人杀人骗赔，同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帮助做虚假陈述。 同年4月12日下午17时许，两名被害人在古田工地被害后，伍尔伟日、吉拉达前以打工名义，邀集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均另案处理）等人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从四川前往福建省上杭县。途中，伍尔伟日、吉拉达前将假冒家属骗取赔偿金一事告诉阿苏牛批等人，被告人阿苏牛批及吉拉达前、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等人在上杭县城，按照事先安排谎称其中一名死者为吉拉尔夫，并以家属名义，用吉拉达前提供的吉拉尔夫的户口本等材料，骗取该工程承包商杨某赔偿款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阿苏牛批从中分得人民币0.7万元。事后，伍尔伟日在美姑县城分给被告人吉尔吾也人民币3万元，吉尔吾也明知真实的吉拉尔夫已死亡，却在公安人员于2015年11月10日对其取证时，故意谎称吉拉尔夫于2014年4月份在外地电力工地死亡，家属也得到赔偿，并将其中一名被害人冒名辨认为吉拉尔夫。 经鉴定，两名被害人系条状金属质地钝器作用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8年5月13日、14日，被告人阿苏牛批、吉尔吾也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同案人伍尔伟日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参与了四川得荣县杀人骗赔案件，还参加了吉则果夫在福建一个铁塔工地杀人骗赔案件。其当地规矩在人死后，亲属会将死者户口本、身份证和其他身份信息交给村长书记到公安局办理注销。2014年杀人前，吉则果夫在美姑县城一个广场对其说要到福建一个工地杀人骗钱，要其弄户口冒充死者骗钱，并给百分之十的费用。龙门乡尔马千村吉拉达前的哥哥吉拉尔夫于2014年之前在家中上吊自杀了，其问吉拉达前，吉拉尔夫的户口还在不在，吉拉达前问了村长吉尔吾也后，对其说吉拉尔夫的户口没有注销，可以拿去用，但吉尔吾也开价10万元。因为村长才能保留死者吉拉尔夫的户口，所以吉拉达前要其一起找吉尔吾也谈，吉尔吾也还是要价10万元。其和吉则果夫与吉拉达前商定给吉拉达前和吉尔吾也各10万元购买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并提出到工地上骗钱的时候，吉拉达前要叫人一起去帮忙，吉拉达前答应了，说会带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等人从四川过来。吉拉达前在杀人前先给其吉拉尔夫的户口本，在福建工地上骗钱时，又把吉拉尔夫的身份证信息从四川老家带过来。吉尔吾也知道我们要用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骗钱，也答应帮助骗钱，否则不会提出要10万元。作案后，其在美姑一家茶楼给吉尔吾也7万元。事后，吉尔吾也在公安人员调查时，帮助说了假话，说吉拉尔夫在福建工地死掉了，工地老板赔了60多万元给吉拉达前及家人，没有说出工地上死掉的人是被杀死的。2014年动手杀人前一个月谈好户口开始找被害人，其和吉则衣夫、吉以以布、吉则拉立在西昌到成都的高速路口接到吉则果夫安排的两名被害人，并一起从成都坐大巴车到福建，住到吉则果夫安排的一个城里的宾馆。两名被害人精神不怎么正常，不会说彝族话，说的汉语也和正常人不一样，很难听懂，其杀死的被害人用的是吉拉尔夫的户口。吉则果夫要其动手前和吉格伟格沟通，要等铁塔搭建到三四十米后动手才能看起来像真的事故。杀人前一晚，吉克伟格在工地宿舍当着工人的面对其说已经和吉则果夫说好了分钱的事，也告诉了工人们要在工地杀人，工人们会在其动手杀人后帮助伪造事故现场。吉则果夫安排其和另外几个人到吉格伟格的工地，被害人也被带到工地上。动手杀人前，工地上有吉则衣夫、吉以以布、吉则拉立及其他工地工人，吉则衣夫对全部工人说人杀掉后，要把组装好的一片一片槽钢吊上去再放掉伪造事故现场。其按照事先分工和一批工人对付一个被害人，另一个动手的人和另一批工人对付另外一个被害人。其用施工用的槽钢先打被害人头面部和身上，被害人被打倒地后有流血，还有“啊啊啊”的声音。被害人被杀害后，工人们帮忙搬尸体，伪造事故现场，吉则衣夫要其赶紧跑，说工地上没有登记其名字，老板来了不好，其就离开工地了。其打电话告诉吉则果夫人已经杀掉了，吉拉达前可以出发了，吉则果夫和吉尔尔叶、阿苏牛批等人谈好来福建骗到钱每人给一万元。其在机场接到吉拉达前、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等人后，要他们统一说工地上死掉的人是吉拉尔夫，吉拉达前是吉拉尔夫的弟弟，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尔、吉则里布是亲戚，是来福建谈赔偿的。我们利用吉拉尔夫没有注销的户口冒充死者骗了60多万，钱打到吉拉达前账户上。吉拉达前在成都一家银行把钱取出来，其分3万，吉拉达前分10万，吉尔吾也分7万，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吉巴巴哈、吉尔约布、吉则里布各1万元，其知道阿苏牛批、吉尔尔叶的钱是从吉拉达前那里分的。阿某、吉木达娘等人假冒另一个被害人家属到福建骗钱，阿某请了律师帮两个死者谈判，并从吉拉尔夫的赔偿款中分了2万元。 经辨认确认同案人吉尔吾也、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及吉则衣夫、吉则以布、吉以以布、阿某、吉则果夫、吉克伟格（吉克阿格）、吉尔尔叶；指认穿绿衣服的尸体是其用钢槽打的被害人，作案工具的类型为三角铁。 2.证人吉拉达前的供述，证实其二哥吉拉尔夫在伍尔伟日找其要吉拉尔夫未注销户口的一年前上吊自杀了，村里的朋友和亲戚都知道。2014年，伍尔伟日在美姑多次向其要吉拉尔夫的户口，并说不要其承担责任，会给其16万元，其才将户口本给了伍尔伟日。我们会把户口信息交给村长吉尔吾也保管，吉拉尔夫的一些户口信息也由他保管，要用的时候再找他要，所以伍尔伟日应该会找他要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过了两个月左右，伍尔伟日邀其到福建打工时才知道用吉拉尔夫的户口本骗钱一事。其邀了阿苏牛批来福建，告诉他骗钱的事，伍尔伟日叫了吉尔尔叶，吉尔约尔、吉巴布哈、吉则里布，并对大家说铁塔上摔死了一个人，要其说死者是哥哥吉拉尔夫，其余的人是亲戚，看到尸体时要哭出来，骗到钱会分钱给大家。大家到殡仪馆看到尸体后假装哭泣，伍尔伟日和工地老板谈赔钱的事情，并用其的身份证办银行卡。钱打到银行卡上后，伍尔伟日取了16万现金给其和吉尔尔叶、阿苏牛批。其分21000，吉尔尔叶分10万，阿苏牛批分7000元，还有32000元由吉尔尔叶保管，用作吃饭等费用。 3.同案人吉克伟格、吉则以布、阿某、吉木达娘、吉克拉果、曲木木叶、欧阳里布、勒格哈体、吉则拉立的供述，证实同案人四川省美姑县尼哈乡洛洛村村主任阿某将因病死亡的阿余五加尚未注销的户口提供给吉则果夫等人用于杀人后假冒被害人的户口骗取赔偿金。吉则果夫等人寻找到两名被害人后，多次与伍尔伟日等人商议采取使用吉克伟格承揽的福建省上杭县铁塔的工地杀害两名被害人，以伪造意外事故的方式骗取赔偿金。吉克伟格要工地工人杀人后伪造现场并对外假称两名被害人系高空作业坠亡等注意事项。吉克伟格将两名安排到工地干活后，2014年4月12日下午17时许，伍尔伟日、吉以以布趁两名被害人不备，持三角铁分别敲打两名被害人头面部，致两名被害人当场流血倒地死亡。两名被害人被害后，阿某应吉则果夫的要求邀人员到上杭县城，谎称其中一名死者为阿余五加，并联系律师赵以代理假冒死者为阿余五加的赔偿业务，吉拉达前等人谎称另一名死者为吉拉尔夫，以家属名义分别骗取工程承包商杨某的赔偿款人民币100万元、60万元。 同案人阿某的供述还证实四川省美姑县人死亡后家属不会去注销户口，是由村长去注销的。其知道有人会用人死掉后没注销的户口骗钱，就故意没把2013年8、9月份死掉的阿余五加的户口注销，但全村人都知道他死了。 4.证人吉拉格夫的证言，证实其和吉拉达前、吉拉尔夫的兄弟。吉拉尔夫于2013年或2014年在美姑家中上吊自杀，后事基本上都是吉拉达前处理的。后事处理后，我们那边一般都是村干部到家里拿户口身份证之类的，谁在家都会给村干部（村长、村民小组长），要用的时候再找村干部，吉拉尔夫自杀时的村主任是吉尔吾也。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从福建省第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分包110ＫＶ塘下到古田线路工程，2013年4、5月份开始施工，工人人力部分包给卯辉辉（袁辉），现场工人20多人。工人施工爬铁塔需要绑安全带，佩戴安全帽。2014年4月12日傍晚6点多钟，其接到上杭县古田镇金湖村电力铁塔工程工头袁辉（真实姓名卯辉辉）说工地铁塔上摔下两个工人的电话后赶到古田，两名工人经古田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现场施工的工人到古田派出所接受了调查，并做了笔录，工人们都说那两名工人是摔死的，出事的是29号塔。第二天，向卯辉辉转包工地的小工头打电话通知死者家属，死者家属于2014年4月13日、14日到了上杭，双方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开始协商赔偿的事宜，古田派出所的民警核查了死者家属的身份，好像都是四川美姑县的。冒充两个死者的家属先到上杭殡仪馆祭拜了一下死者，并有在殡仪馆里闹事，说如果谈不拢就把两个死者的尸体抬到电业局去闹。2014年4月26日商定赔偿其中一个死者家属100万元人民币，另一个死者家属60万元人民币，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相应的赔偿款于当天转给对方的两个家属，死者家属在上杭期间的费用还花了十多万元。现在听说那两名死者是被那些工人杀害的，其只认识工头卯辉辉，其他工人有些可以认得到，不清楚卯辉辉有无参与杀人骗赔偿金一事。处理赔偿的事情时，卯辉辉有做安抚家属工作，两名死者叫“阿余五加”和“吉拉尔夫”，都是四川省美姑县人，听卯辉辉说到工地两天了。“吉拉尔夫”户口本是吉拉达前、伍尔伟日提供的，材料中并没有“吉拉尔夫”的身份证信息。吉拉达前、伍尔伟日负责谈“吉拉尔夫”赔偿金问题，吉拉达前没有说汉语，伍尔伟日穿西装，全程参与谈赔偿的事情。 经辨认确认吉拉达、伍尔伟日、阿余铁加是冒充死者家属的人；吉克伟格、吉以以布、勒格哈体、欧阳里布、曲木木叶、吉克拉果、吉则衣夫、吉则以布、吉则拉立是现场的工人。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亡赔偿协议书、民事委托书、赔偿代理说明、收条、吉拉达前及阿余五加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等赔偿材料，证实杨某与冒充“吉拉尔夫”、“阿余五加”的近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以签订赔偿协议，分别赔偿60万元和100万元。其中，代表“吉拉尔夫”的近亲属有吉拉格夫和吉拉达前等人。 7.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明细,证实：（1）2014年4月25日，福建省电力工程承包公司的账户转入吉拉达前（账号62×××99）的账户60万元。（2）吉拉达前的账户（账号62×××99）于同月26日转给赵以4.2万元、转给伍尔伟日5万元，同月27日跨行还款9390元，转给吉拉达前（账号62×××95）的账户49.856万元，该账户余额为0。（3）2014年4月27日，吉拉达前（账号62×××95）的账户转给吉则果夫3.2万，同月28日取现46.6525万元。（4）2014年4月26日，吉拉达前的账户转给伍尔伟日（账号62×××72）账户5万元，赵以（账号62×××34）的账户分别从吉拉达前和阿余铁加的账户转入4.2万元和3.8万元。（5）2014年4月25日、4月26日，福建省电力工程承包公司、杨金龙、林炳森、李国成的账户共计转入阿余铁加（账号62×××07）的账户100万元。 8.民航乘机人员信息资料，证实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吉则果夫、吉尔尔叶、吉尔约布、吉巴布哈6人于2014年4月14日乘坐飞机从成都至厦门；吉拉达前、阿苏牛批、吉巴布哈、吉尔尔叶、吉尔约布5人于2014年4月26日坐飞机从厦门到成都。 9.上杭县盛天商务酒店提供的住宿资料，证实吉拉达前、阿苏牛批、伍尔伟日、吉尔尔叶、吉马布哈、吉尔约布、吉则里布2014年4月14日21：16分左右住入该宾馆，2014年4月26日离开。 10.转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选举报告单等材料、情况说明，证实吉尔吾也2012年8月至逮捕前任尔马千村村主任。 11.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复印件，证实现场位于上杭县作业塔及勘验检查现场的情况。 12.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2014年4月26日在家属在场并拒绝解剖尸体的情况下对两具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并作了检查记录及尸体编号存档。（2）2015年3月14日采集吉拉尔夫之兄吉拉格夫和阿余五加之妻吉木曲洗、阿余五加之女血样送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进行鉴定，并将两死者血样与所称二个家属的血样送检做亲缘鉴定，结果都没有亲缘关系，二死者并非“吉拉尔夫”、“阿余五加”，判断为未知名男尸1和2，并出具相关报告。 13.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5〕190号、191号、545号、78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因两名死者“家属”拒绝解剖尸体，经DNA鉴定，排除死者“吉拉尔夫”与吉拉格夫来自同一父系；排除阿余铁加与死者“阿余五加”和“吉拉尔夫”来自同一父系。 14．上杭县公安局（杭）公（法医）鉴（尸检）字〔2015〕第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2014年4月26日对尸体检验时，家属拒绝解剖尸体，后经亲缘鉴定，死者与吉拉尔夫亲属的DNA不符，判断为未知名男尸2。（2）死者损伤不符合高空坠伤特点，判断他人所为，符合金属质地钝器作用所致。判断未知名男尸2系金属质地钝器作用致头部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另一男尸1的死因相同。 15.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闽08刑初20号，证实同案人吉则以布等人在上杭古田工地杀人骗赔一案已作出一审判决及判决内容。 16.抓获经过，证实阿苏牛批、吉尔吾也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7.户籍证明、相关法律文书，证实吉尔吾也、阿苏牛批的身份情况及因本案被立案和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8.被告人吉尔吾也的供述，证实龙门乡的伍尔伟日在2014年年初邀其到福建工地杀人骗钱，还与吉拉达前一起来找其商量杀人骗钱的事情，吉拉达前还有要其带人到福建骗钱，其均未答应。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向其要吉拉达前已经死亡的哥哥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说会给30000元辛苦费，其就给了吉拉达前复印件。其知道吉拉达前要身份信息是为了骗钱，事后，伍尔伟日在美姑县县城广场交给其30000元的现金。其是村长，吉拉尔夫病死后，他的身份证信息在其手中，没有到公安局派出所注销户口，是吉拉达前要其不要注销的。吉拉尔夫的父母亲去世了，共有三兄弟，老大叫吉拉格夫，老二叫吉拉尔夫，老三就是吉拉达前。 2015年11月10日作虚假证言称其是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村主任，听村民吉拉格夫说他弟弟吉拉尔夫去年2014年5月份左右在外面做电力工地死掉了，他家人有拿到赔偿，并对公安人员提供两张死者照片，称觉得2号男子有点像吉拉尔夫。 19.被告人阿苏牛批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四五年前四月份的一天，同村的吉尔尔叶以包吃住每天120元邀其到福建工地打工。其和吉尔尔叶、吉拉达前以及三四个不认识的人从四川到福建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由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安排宾馆住宿，其才知道是吉拉达前叫吉尔尔叶带我们出来打工的。在宾馆住了几天没安排活干，就问吉尔尔叶，吉尔尔叶说工地没做好，其发现有问题了。吉拉达前、伍尔伟日、吉尔尔叶讲话时不让我们听到内容，有一次吉拉达前和伍尔伟日、吉尔尔叶几个人讲工地死人和赔钱的事，其听后说你们这里出事了，我不干了要回去。伍尔伟日对其进行威胁，并说按他说的做会给其分钱，否则会被收拾。其因害怕不敢回去同时也想分点钱，就同意了。伍尔伟日安排大家到殡仪馆看那个死人，要我们说死掉的人是吉拉尔夫，是我们的亲戚，我们照办了。回到宾馆后，吉尔尔叶负责吃饭钱，伍尔伟日出去处理事情，十多天后伍尔伟日等人到广州了，其和吉尔尔叶回到四川。其回四川后曾问吉尔尔叶，老板（指伍尔伟日）有无拿钱给他，吉尔尔叶说现在公司还没有赔钱，老板还没钱，有钱了会给。其和吉拉尔夫、吉拉达前、吉拉格夫三亲兄弟是四川省美姑县龙门乡尔马千村人，但没有亲戚关系，工地上死的人不是吉拉尔夫，真正的吉拉尔夫已经死了。吉拉达前跟公司的人说死的是他的哥哥吉拉尔夫，公司有赔钱给吉拉达前等人。伍尔伟日被抓起来了，吉尔尔叶2017年9月份喝酒死了。 经辨认确认吉拉达前、伍尔伟日是安排其冒充家属的人，吉尔尔叶是叫其到福建打工的人，吉则里布、吉布巴哈、吉尔约布是同到福建冒充家属的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吉尔吾也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吉尔吾也参与共谋杀人和提供实际帮助，认定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其收取好处费故意作虚假证明的行为构成伪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伍尔伟日、吉拉达前和证人吉拉格夫及被告人吉尔吾也均证实当地人死亡后，家属会将户口信息交由村主任到派出所注销，时任村主任的吉尔吾也保管了死者吉拉尔夫的部分身份信息，证人阿某的证言也可佐证吉尔吾也所在地户口保管和注销一节的事实；吉尔吾也在侦查阶段供认案发前，伍尔伟日单独或伙同吉拉达前找其商量杀人骗钱一事，因吉拉达前要其提供死者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时答应会给辛苦费，其才将户口信息复印件给了吉拉达前，事后，伍尔伟日给其三万元；吉尔吾也在公安机关调查古田工地一死者是否吉拉尔夫时，吉尔吾也作了虚假供述，指认一名死者为吉拉尔夫；伍尔伟日供认吉尔吾也知道要用吉拉尔夫的身份信息骗钱，也答应帮助骗钱，否则不会提出要10万元。作案后，其在美姑一家茶楼给吉尔吾也7万元。事后，吉尔吾也在公安人员调查时，帮助说了假话，说吉拉尔夫在福建工地死掉了，工地老板赔了60多万元给吉拉达前及家人，没有说出工地上死掉的人是被杀死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吉尔吾也明知同案人伍尔伟日等人杀人骗钱，仍利用担任村主任身份的便利为杀人骗钱创造条件，提供已死亡未注销的村民吉拉尔夫的户口信息，帮助他人骗取钱财，参与分赃，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该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阿苏牛批提出未参与骗钱及其辩护人提出阿苏牛批属胁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阿苏牛批受吉拉达前、吉尔尔叶等人欺骗外出打工，但在伍尔伟日、吉拉达前等人明确告诉要其冒充被害人家属骗取钱财时，仍按伍尔伟日等人的安排冒充家属实施诈骗行为，阿苏牛批主动按诈骗计划实施诈骗行为，不存在受胁迫参与犯罪的事实。故辩解称未参与骗钱和辩护称属胁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尔吾也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阿苏牛批伙同他人诈骗财物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吉尔吾也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阿苏牛批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阿苏牛批的辩护人提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亦已作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吉尔吾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32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阿苏牛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22年5月12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吉尔吾也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阿苏牛批人民币七千元归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童大标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袁 鸣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县琴 书 记 员 黄兰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