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0号原告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颂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进，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鄢湛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艮，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发南，男，汉族。被告李爱莲，女，汉族。被告黎发南、李爱莲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辉，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发南。上列原告与被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3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曹进，被告鄢湛华委托代理人周艮，被告黎发南、李爱莲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8年3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人民北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人民北支行）与恒邦实业（深圳）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公司）、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淇公司）签订一份保证融资合同，合同约定农行人民北支行贷款人160万给恒邦公司，用于产品购销；期限为1998年3月3日至1993年9月3日，利率为月息7.0125‰，南淇公司对这笔贷款的本金、利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5月10日农行人民北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深圳办事处）。后因恒邦公司、南淇公司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长城深圳办事处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1999年12月1日，法院作出（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邦公司偿还债务，南淇公司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债务人与担保人未按照判决期限支付借款及利息，长城深圳办事处向深圳市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00）深罗法执字第724号。后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案件中止执行。2006年11月2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本案所享有的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执字第608号指定决定书，广东省南澳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8）南法执字第61号，并裁定将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原告。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案件被迫中止执行。2010年，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决定，该案指定回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原告进行调查后发现：1996年9月19日，被告鄢湛华、黎发南、李爱莲与深圳市深港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利兆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设立南淇公司，注册资本1380万元。从2000年起，南淇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一直未参与工商局的正常年检。且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南淇公司的经验期限为自1996年9月19日起至2006年9月19日止，目前早已经营期届满。原告认为，南淇公司因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及于2006年9月19日经营期限届满而出现清算事由，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自清算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南淇公司进行清算。然而，被告至今均未对南淇公司进行清算。南淇公司最后工商年检即2000年年检报告中显示该公司净资产1531.3万元，总资产合计为2162.5万元，其财产完全足以清偿其欠原告的债务。由于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南淇公司巨额财产流失、财务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不能向原告清偿债务。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对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负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务暂计至该判决生效之日为1611316元（其中本金160万元，利息11316元）。其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计。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鄢湛华辩称：1、被告鄢湛华是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南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被告鄢湛华的签名是虚假的，被告鄢湛华也没有同意其他人代其签名，被告鄢湛华也没有参加过南淇公司的股东会、或者参与股东分红等实际行使股东权益或者履行股东义务。被告鄢湛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冒名登记为南淇公司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股东责任。2、南淇公司股东没有及时履行清算责任的行为不必然导致南淇公司财产流失。原告仅以南淇公司的年检资料上填写的数据就主张为南淇公司的资产情况，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即使南淇公司的账册灭失，也与南淇公司股东没有及时履行清算责任无关，并且无论是否灭失均与不负有保管责任的股东无关；原告还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清算与本案诉讼矛盾。3、原告在2004年2月27日就应当知道南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在2006年受让涉案债权时就应当知道南淇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等事实，但却愿意承担风险，直到2013年1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并且在原告于2008年向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也已经知道南淇公司已经停业，且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如果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原告造成损失，该项损失在2008年已经发生，至本案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了。被告黎发南答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并且（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案件，被告黎发南当时是不知情的，现在发现该案件的公章、签名均是虚假的，农行人民北支行在发放贷款是存在违规之处；被告鄢湛华是与被告黎发南一起办公司的，被告李爱莲没有在公司章程、注册资料上签名。被告李爱莲答辩称，同意被告黎发南的答辩意见。第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的（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案件情况，及该案执行、债权转让的情况，有原告提交的（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08）南法执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南淇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无证据证明该公司股东有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公司1996年1月28日《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上有三被告姓名字样的签名。被告黎发南在第二次庭审时承认南淇公司的账册资料等重要资料已经丢失，本院向其说明了因账册丢失导致无法清算的责任需股东承担，被告黎发南表示清楚。本院还就被告黎发南的答辩意见，向某明某不服（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应当依法提请再审。在第二次庭审期间，原告回答被告鄢湛华提问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庭后，原告提交书面说明称其主张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鄢湛华提交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3）文某第12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受被告鄢湛华委托，经鉴定1996年1月28日《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尾页落款股东签名、签章处“鄢湛华”签名笔迹不是被告鄢湛华签名样本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本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尾页上“鄢湛华”的签名，以及落款时间为“96年8月24日”的《公司董事长（执行董事任职书）》、《公司经理聘任书》、《股东大会关于选举董事的决议》、《股东大会关于选举监事的决议》上股东签章处或者董事会成员签章处的“鄢湛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编号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3267-1号和3267-2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签名不是被告鄢湛华书写。上述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为5000元，由原告预交1000元，被告鄢湛华预交4000元。被告李爱莲在庭审时要求对《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等文件上的被告李爱莲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李爱莲表示因无力预交鉴定费，因而未申请司法鉴定。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案件。本案由以下几个争议问题：关于（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南淇公司债务是否真实的问题。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若被告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申请再审，本案并非再审案件，需遵从生效判决所做的裁判。在本院向被告黎发南释明其救济途径后，直到本案判决，本院未收到（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的再审裁定。关于本案与原告申请强制清算南淇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能否认定南淇公司不能清算的问题。没有法律禁止原告在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利益纠纷诉讼时不能申请对债务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因此该两项请求之间不存在排斥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规定，对于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指被强制清算的公司）人员下落不明的，应当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被告黎发南作为南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确认南淇公司账册、重要文件遗失，南淇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也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推定为无法清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无法清算是债权人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等人请求承担责任的前提，也就是说唯有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时，对清算义务人的侵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方开始起算。本案中南淇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没有依法成立清算组，债权人无法知晓公司清算的情况，更无法判断公司无法清算。直到本案诉讼期间，庭审时被告黎发南承认南淇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丢失，原告方能判定该公司无法清算，因此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被告鄢湛华是否要承担股东责任的问题。南淇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被告鄢湛华是其股东，但是工商部门对公司信息的登记并非认定某一民事主体是否某一公司股东的最终、根本依据，其仅具形式推定效力，即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工商登记的股东即可认定为公司的股东。该推定结论可由其他事实推翻，即某一登记股东可证明其在公司设立时无设立公司之意思，在其被错误登记为公司股东后其未对他人假冒其名义设立公司的行为作出追认（追认的行为包括该登记股东明确追认假冒人的假冒行为、该登记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事实上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等等）的情况下，上述推定结论即可被推翻。经司法鉴定，被告鄢湛华未在南淇公司章程上签名，也未在南淇公司的《公司董事长（执行董事任职书）》、《公司经理聘任书》、《股东大会关于选举董事的决议》、《股东大会关于选举监事的决议》等公司治理文件上签名。在无证据证明被告鄢湛华对南淇公司有出资，并承担股东义务、享有股东的权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告鄢湛华不是南淇公司的股东，其也无需承担股东责任。综上所述，被告黎发南对其为南淇公司股东未提出异议；被告李爱莲虽然对其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亦存在类似被告鄢湛华的情形，因此应当依照工商注册信息、公司章程所记载的股东名册，确认其股东身份。二被告作为南淇公司股东，未能履行清算公司的法定义务，致使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丢失，使得公司无法清算，依法应当对南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因被告黎发南、李爱莲所承担的是对南淇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在南淇公司因逾期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而已经需要支付法定加倍利息的情况下，本案无需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所规定的加倍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发南、被告李爱莲对由（1999）深罗法经二字第29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深圳市南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30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黎发南、李爱莲负担。鉴定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1000元，被告鄢湛华预交4000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应当将由其承担，但已由被告鄢湛华预交的40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霍 云 波人民陪审员 邱 权 渭人民陪审员 解 利 民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曹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