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四终字第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鲁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盟，山东戴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宽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邹晓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女，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运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指南针公司）、张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鲁毅、委托代理人戴盟，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25日，万运经贸公司与北京指南针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万运经贸公司向北京指南针公司出租房屋，租赁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年租金15万元。租赁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房屋租赁协议是填空式协议，房屋坐落、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式属于应填写的内容，其他内容均为打印条款。北京指南针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中，房屋坐落位置是“经十路65号，面积360平方米”，万运经贸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中，房屋坐落位置是“济南经十路中联花园10号楼2-501、601，面积242.36平方米”，内容有明显的添加和修改，且没有盖章确认。万运经贸公司和北京指南针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张文是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山东分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成立，住所地为济南市，2010年6月25日被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原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成立的，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万运经贸公司主张与北京指南针公司就中联花园房屋存在租赁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首先，房屋租赁协议的坐落位置是填空式条款，万运经贸公司和北京指南针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可填写，并在填写错误时进行修改。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协议发生了修改，北京指南针公司提供的协议没有修改。万运经贸公司的协议修改后的条款对证明其主张有利，该协议又由万运经贸公司掌握，在万运经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修改是北京指南针公司所为的情况下，应推定万运经贸公司对协议内容作了修改。其次，按照交易惯例，当事人修改交易往来中的书面资料，应当根据情况由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在修改处签名或者盖章确认。修改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坐落位置这种重要的合同条款，更应当由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确认。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协议中，房屋坐落位置作了修改，但未加盖双方印章确认。第三，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协议中房屋坐落位置“济南经十路中联花园10号楼2-501、601”的表述存在错位。中联花园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西路，在经十路以南，离经十路较远。万运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鲁毅作为出租房屋的产权人在签订协议时，不应当产生中联花园在经十路的错误印象。因此，将中联花园表述在经十路，存在错位。第四，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收款人是周鲁毅，付款人不确定。即使付款人是北京指南针公司，由于收款人是周鲁毅而非万运经贸公司，也不能就此认定北京指南针公司为承租中联花园的房屋支付过房屋租金。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山东中联物业管理公司证明中，中联物业公司证明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张文经理租用了中联花园的房屋作为办公使用，仅凭该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张文的租赁行为是代表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与北京指南针公司就中联花园的房屋存在实际的租赁关系。综上所述，万运经贸公司修改房屋坐落位置时没有加盖双方的印章确认，并且位置表述错位。万运经贸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北京指南针公司租赁了中联花园房屋。因此，万运经贸公司主张与北京指南针公司就中联花园房屋成立了租赁合同，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万运经贸公司要求北京指南针公司支付租金、物业费、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运经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文代表北京指南针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其要求张文与北京指南针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98394元及物业费21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张文对上述一、二条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中，在被上诉人张文经合法传唤，故意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行全面细致地调查，便做出缺席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首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对于租赁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租赁期限及租金支付等内容均为填空式条款，这些条款所填写的内容都是由时任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张文所亲笔填写的，被上诉人张文将填写好的《房屋租赁协议》由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签章后交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鲁毅。周鲁毅当时即发现填写的租赁房屋的位置有误便让被上诉人张文进行修改，被上诉人张文称：先将周鲁毅持有的这份房屋租赁协议进行修改，然后再回北京对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存档的另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的房屋坐落位置进行修改。但在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提交的其存档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的房屋坐落位置根本没有进行修改，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据此否认承租了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坐落于中联花园10号楼2单元501、601室房屋。其次，被上诉人张文既是租赁协议条款的执笔填写人，又是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还是向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鲁毅缴纳房屋租金的支付人。退一步讲，如果不认定被上诉人张文租住房屋交纳房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的话，那么被上诉人张文在承租房屋的过程中具有拖欠房屋租金、物业费等过错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文本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文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申请，本院自交通银行山东分行调取了相关证据一宗。其中个人存款凭条三张分别载明2010年8月6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8月1日通过交通银行济南开元支行向周鲁毅账户存现36000元、32076元、33800元，客户签名为张文。“一次性业务客户必须填写”中载明：姓名张文，证件种类身份证，证件号码110108196805193444。该证件号码与北京市指南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工商登记中该分公司负责人张文的身份证号码相同。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显示三笔款项的付款人均为被上诉人张文，并非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收款人均为周鲁毅，并非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该证据亦没有明确付款的用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向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支付了租金，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二审中，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科院路派出所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周鲁毅于2012年2月16日10时32分报警称其前期将房屋出租给一家公司使用，该公司离开时未通知房主，并将部分属于房主的家具拿走，民警出警后，将报警人带到派出所，让其提供相关证明，进一步落实情况。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鲁毅曾经向派出所报案，所有的内容均是周鲁毅自己陈述的，并不是派出所经过查实后证明的事实。二、世纪开锁（济南）分公司服务单一份，证明在2012年2月17日周鲁毅请开锁公司将涉案房屋门打开。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2009年8月24日、2009年9月10日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地税）记帐联各一张，均载明付款方名称：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名称：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品目及金额分别为房屋租赁费142000元、房屋租赁费8000元。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山东中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中联花园10号楼2单元501、601室在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欠山东中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暖气费、物业费、水费、公共维修分摊合计人民币捌仟壹佰元零伍角壹分。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的内容仅能说明涉案房屋曾经欠缴物业费，并不能证明欠缴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实际使用租赁了该房屋。五、中联公司物业管理收费证一本，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文预付过涉案房屋部分物业管理费。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上诉人张文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果该证据属实的话，从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张文交纳物业费的时间是2011年6月15日，2011年9月9日，2011年12月3日，在该时间内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经注销，被上诉人张文已经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因此该证据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文交纳物业费是代表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的职务行为。六、2012年4月10日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鲁毅给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发函的邮件详情单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文离开涉案房屋之后，周鲁毅曾经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联系过，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派了三人来济南协商，未果。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周鲁毅给其发函要求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收到函后比较重视，当时确实派工作人员来调查，但是调查只是重视这件事，并不是认可租赁关系。七、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鲁毅在被上诉人张文离开之后，在涉案房屋发现的被上诉人张文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工作交接单及资料一宗，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文是代表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建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其中加盖有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中的收条、大额费用明细表、五月份工资表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文在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任职期间所有的民事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虽对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世纪开锁（济南）分公司服务单、2009年8月24日、2009年9月10日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地税）记帐联、中联公司物业管理收费证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本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张文向周鲁毅账户存现的个人存款凭条，以及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中联公司物业管理收费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文租赁了登记在周鲁毅名下的历下区中联花园10号楼2-501、601房屋，并交纳部分房租、物业费。结合被上诉人张文系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房屋租赁费发票记账联所载明的付款方、收款方以及房屋租赁协议的承租方、出租方分别为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文系代表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租赁涉案房屋，故，本院对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承担，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文、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辩称，北京指南针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注销，在其经营期间，营业场所一直都是济南市经十路65号三庆汇文轩2号楼1702室，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存在租赁关系，但此属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应按约定支付租金，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年租金15万元。根据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陈述，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将涉案房屋门打开并占有涉案房屋，故房屋租金应自2009年8月1日计算至2012年2月16日，共计381250元。除2010年8月6日付款36000元、2011年1月31日付款32076元、2011年8月1日付款33530元外，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亦认可被上诉人张文向其支付现金7万元，以上共计付款171606元作为已付房租，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尚欠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租金209644元。对于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所主张的物业费2100元，虽然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提交了山东中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物业管理缴费通知单、催款函、说明予以证明，但以上证据载明的物业费等费用缴费期间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租赁涉案房屋期间不一致，物业管理缴费通知单与催款函载明的物业费数额亦不一致，且二审中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亦认可在2011年12月份要求被上诉人张文交暖气费时，被上诉人张文给了周鲁毅3500元的现金，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不能说明其所主张的物业费的计算方式，故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是否欠缴物业费及数额，本院对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未按约交纳房屋租金，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该损失，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主张以300494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根据协议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按年一次付清，共3次，每年7月31日。至2011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应支付至30万元，但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共支付171606元，尚欠128394元，该部分租金的利息，可以按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的主张自2011年8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未支付的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2月16日的租金81250元，应自2012年2月17日计算利息。综上，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公司应向上诉人万运经贸公司支付的拖欠房屋租金的银行利息为：以128394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125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09644元；三、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应承担的拖欠房屋租金的银行利息（以128394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125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济南万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90元，被上诉人北京指南针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亦按此比例分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周江审判员  刘寿德审判员  孟繁荣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