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凤，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白明辉,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住所地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南路**。 法定代表人杜双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金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龙雄，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雪凤因诉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期间，安溪县钟龙居祖厝白氏宗亲共同出资修缮祖厝，约定每位男丁收取600元，不够部分自愿捐款，并将捐款人姓名刻录在芳名碑上。2016年12月22日，原告陈雪凤因其一家人仅出丁钱，芳名碑上未刻录其家人姓名，手持铁锤到祖厝准备将石碑挖下，但因无法移动，便将芳名碑上白志江等人的姓名敲掉。2017年1月27日15时许，在安溪县钟龙居祖厝内，白志江家族与原告陈雪凤家族因祖厝芳名录石碑问题引发纠纷，双方现场发生打架，致使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原告陈雪凤向被告安溪县公安局报警。当日，被告受理了本案并进行相关调查。2017年4月7日，被告委托安溪县价格认定局对安溪县钟龙居祖厝内芳名录石碑的损失价格进行鉴定。2017年4月11日，安溪县价格认定局出具安价认〔2017〕76号《关于芳名录石碑被损坏的价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为：“芳名录石碑直接损失价格为638元。”2017年2月25日，被告以本案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7年5月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等相关权利。2017年12月15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依法向原告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被告安溪县公安局在受理原告陈雪凤的报案后，随即履行职责展开调查取证，了解相关案情。经立案、调查、询问、价格认定、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以原告陈雪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受理了本案，直至2017年12月15日作出处罚决定，扣除价格认定期限及其延长办案期限的三十日，办案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安溪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溪县公安局负担。 上诉人陈雪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案能够证明石碑被更正损坏系上诉人所为的证据仅仅只有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上诉人所言属实。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没有经过查证属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二、被上诉人做出的行政处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办案超期违法；被上诉人对原告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系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属较重的行政处罚范畴，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依法履行《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程序；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违反《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处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私自对该处罚决定书更改，将“嫌疑人”更改为“行为人”；本案来源系上诉人报案，并多次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上诉人以后面发现上诉人陈述的更正石碑的行为涉嫌违法为由另行对被上诉人传唤，认定上诉人系被传唤到案明显错误，如果硬要认定更正损坏石碑系上诉人所为，也应认定为主动投案自首；即使石碑芳名录系上诉人更正损坏，芳名录石碑被损坏并没有宗祠或者石碑管理人员报案要求处理，即没有事主报案人，本案系白氏家族内部事务，属于不告不理范畴。依法不能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三、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既不合情也不合理，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处罚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即使石碑芳名录系上诉人更正损坏，也是宗祠翻修主事人过错引起，且上诉人与宗祠代表针对芳名录石碑的处理已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主动报警并配合公安机关查处白志江故意伤害案（已判刑），有立功表现。综上，请求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闽05**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并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查获的证据足以认定陈雪凤的行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虽存在瑕疵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对陈雪凤的处罚量罚适当。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补充提供证据1、2017年10月23日第26次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证明其在对上诉人陈雪凤作出行政处罚前负责人有进行集体研究；证据2、《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证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经质证，上诉人陈雪凤认为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1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不予质证；证据2是二审阶段提交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对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二审阶段补充的证据认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及一审的起诉状中均未提出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有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抗辩或异议，因此，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在二审阶段针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补充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本院予以接纳。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显示有局领导、承办单位的派出所所长、办案人员、审核人员参与讨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证据2中的《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显示有被上诉人局领导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同意批示。因此，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2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在对上诉人陈雪凤作出行政处罚前其负责人有进行集体研究；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经查，在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白宝塔的2017年1月28日询问笔录、对白火强、白火土的2017年1月28日询问笔录及对白明辉的2017年1月28日报案笔录中，白宝塔、白火强、白火土、白明辉均陈述系陈雪凤将芳名录石碑上白志江和白宗峰的名字敲掉。白宝塔作为陈雪凤的丈夫；白火强、白火土、白明辉作为陈雪凤的儿子，其作出的不利于陈雪凤的证言具有较强的可信度，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再结合陈雪凤本人的陈述、白志顺等人的证言、安溪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的《到案经过》、安溪县价格认定局的《关于芳名录石碑被损坏的价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芳名录石碑被毁损照片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陈雪凤故意毁损案涉的芳名录石碑，因此，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安公（龙门）行罚决字[2017]0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问题，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第26次局长办公会会议记录、《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安溪县公安局在对上诉人陈雪凤作出行政处罚前其负责人有进行集体讨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有经领导审批，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前述抗辩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7日受理了本案，在履行调查、价格认定、处罚前告知、听取被处罚人陈述、申辩等程序后直至2017年12月15日才作出处罚决定，扣除价格认定期限及其延长办案期限的三十日后，已超出法定办案期限，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原审法院确认案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而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雪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谢火生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蔡清秋 书 记 员 赵 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