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3民初7345号原告：蒋兆前，男，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清，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饶长生，男，1981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907。负责人：柏兴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鹏，男，系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法定代表人：管学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兆前诉被告饶长生、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为顺通无锡分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兆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清，被告饶长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被告顺通无锡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鹏、沈芳，被告顺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兆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饶长生偿还借款本金969.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969.5万元为基础，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2、要求被告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顺通公司承建了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工程、苏珈大厦项目工程，被告饶长生时任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同时也担任该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10月28日，原告与顺通无锡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供应的钢材用于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工程，价款共计39918426.12元。饶长生在实际施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原告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分24次向被告饶长生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144.5万元，被告饶长生又于2014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200万元，至此，饶长生借款合计1344.5万元。2014年7月15日，顺通无锡分公司与原告经营的句容市华阳镇南门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为南门钢材经营部）以及句容苏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苏珈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确定顺通无锡分公司截至2014年6月15日止，结欠南门钢材经营部钢材款1076万元。后南门钢材经营部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给付钢材款1076万元，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认为从饶长生、林金宏、林扬卡上转给原告卡上的款项系顺通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从饶长生（饶长生个人卡上还款216万元中的146万元）、林金宏、林扬卡上转给原告卡上的款项系顺通无锡分公司支付的货款，故驳回南门钢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饶长生、林金宏、林扬向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已经法院认定系支付钢材款而非偿还借款，故饶长生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均认定饶长生在借款时系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顺通公司、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饶长生辩称：1、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所涉款项系饶长生在承建句容项目时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中的临时资金调剂，另有部分是承兑汇票的贴现，故原、被告之间没有相应的借贷关系，对于债务利息不应承担。2、关于债务的金额，在关联案件钢材款诉讼中，一审法院遗漏了2273148.32元未作认定，在林金宏、林扬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有2273148.32元未认定为支付钢材款，但林金宏、林扬作为会计，其支付的款项均是由饶长生支付，林金宏、林扬与原告之间也无任何关系，故该2273148.32元应作为偿还的借款从案涉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无法证明其与饶长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有过支付利息的约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原告能够证明其与饶长生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仅凭原告目前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及借条，无法证明借款及尚欠款项的真实金额。2、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与饶长生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原告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所涉款项也均是直接汇入饶长生个人账户，原告更未能证明其所谓借给饶长生的款项用于顺通无锡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或承建的项目中，况且饶长生根本不是顺通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要求顺通无锡分公司及顺通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不同意饶长生主张的将林金宏、林扬支付给原告的2273148.32元作为饶长生的还款从原告诉请中扣除，此款属于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所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顺通无锡分公司及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蒋兆前与被告饶长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969.5万元有无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林金宏、林扬支付给原告的2273148.32元是否应当认定为饶长生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是否应当自原告诉请金额中扣除？三、被告饶长生是否时任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原告要求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对饶长生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顺通公司自苏珈公司处承接了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工程及苏珈大厦项目工程。因施工需要，2011年10月28日，被告顺通无锡分公司作为买方，原告蒋兆前经营的南门钢材经营部作为卖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南门钢材经营部向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工程供应钢材，并对钢材的规格、数量、价格、付款期限等事项均作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南门钢材经营部按约进行了供货。2011年年底，被告饶长生到顺通无锡分公司工作，担任公司项目负责人，并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2012年11月7日，顺通无锡分公司与饶长生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饶长生项目部承包句容客运枢纽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生产成本及相关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工程竣工后项目部向顺通无锡分公司缴纳工程竣工决算工作量的9.29%作为管理费。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10月23日期间，饶长生多次向原告蒋兆前借款，蒋兆前向饶长生转账24笔，金额共计1144.5万元。2014年3月12日，饶长生向蒋兆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蒋兆前200万元，并注明“原借款叁佰零壹万元借条作废”。2014年5月13日，饶长生在上述借条内容的下方书写承诺：“上述借款借款人承诺于2014年5月31日前归还。如逾期，蒋兆前可采取一切手段包括封停借款人在建项目，借款人无任何异议，一切责任由借款人承担。此款于2014年6月10日归还。”2014年7月15日，苏珈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顺通无锡分公司作为乙方，南门钢材经营部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委托支付协议》一份，该协议确认截至2014年6月15日，顺通无锡丰公司结欠南门钢材经营部价款1076万元；三方约定以上欠款由苏珈公司在支付给顺通无锡分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按照甲乙双方合同约定分付款时间节点，优先直接支付给南门钢材经营部。2015年1月11日，南门钢材经营部与被告无锡顺通分公司签订对账函，确认南门钢材经营部向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工程、苏珈大厦项目供应钢材共计9577.93吨，价款共计39918426.12元。在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顺通无锡分公司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南门钢材经营部支付2840万元，由顺通无锡分公司会计徐敏从其个人银行卡向南门钢材经营部支付160万元，并以承兑汇票形式向南门钢材经营部支付200万元，合计支付3200万元。原告蒋兆前认可该3200万元系被告支付的钢材价款。此外，被告饶长生直接向蒋兆前付款216万元，并委托吉祥租赁公司向蒋兆前付款30万元，饶长生项目部的会计林金宏及其子林扬向蒋兆前付款964.5万元，合计付款1240.5万元。但原告蒋兆前认为，该1240.5万元系蒋兆前偿还其个人借款，故被告尚欠钢材款7918426.12元未能给付。2015年3月10日，南门钢材经营部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连带给付钢材价款7918426.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辩称原告所供的钢材价款共计39918426.12元，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直接支付3200万元，通过饶长生支付1240.5万元，合计支付4410.5万元，已属于超额支付，南门钢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2016年3月31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镇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门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价款7918426.12元、逾期利息2841575元，合计1076万元。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裁定发回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5月15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除原、被告均认可的3200万元外，饶长生直接向蒋兆前支付的216万元中有146万元系钢材款，林金宏、林扬向蒋兆前支付的964.5万元也应先扣除钢材款，故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已结清钢材款，判决驳回南门钢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对于林金宏支付款项中的2273148.32元究竟是否代表饶长生向蒋兆前归还借款未作确认，对于饶长生委托吉祥租赁公司支付给原告的30万元确认并非钢材款。南门钢材经营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苏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同时认定：林金宏系饶长生所负责项目聘用的会计，饶长生原系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南门钢材经营部对该判决仍不服，向最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7日，最高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10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南门钢材经营部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该裁定书同时认定：饶长生系顺通公司无锡分公司时任负责人。2018年9月7日，原告蒋兆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饶长生、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74.5万元及利息，并自2014年7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019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苏1183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书，对饶长生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认定饶长生借款金额为1144.5万元；并认定饶长生除原告认可的还款70万元（216万元减去146万元）外，还于2012年11月5日委托苏强向原告付款30万元，于2012年11月10日向原告转账45万元，于2013年9月19日指定句容吉祥租赁站向原告付款30万元，合计向原告还款175万元，故饶长生欠款金额为969.5万元。该判决并认定：顺通无锡分公司原登记负责人为金成飞，2018年4月3日变更为柏兴飞，饶长生并非顺通无锡分公司的负责人，而是项目负责人，故原告蒋兆前要求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由饶长生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蒋兆前不服该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44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969.5万元，并主张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施工承包协议、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委托支付协议、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103号民事裁定书，被告顺通无锡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资料、饶长生的劳动合同书及参加社保证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民初323号案件笔录、钢材购销合同，以及到庭当事人相关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蒋兆前与被告饶长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饶长生作为句容市客运枢纽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而向具有资金出借实力的原告借款，符合情理。其次，原告蒋兆前主张的借款969.5万元系根据双方银行交易往来核算得出，故借款事实有据可证。再次，被告顺通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饶长生存在职务侵占，假如饶长生与蒋兆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资金往来应当能够被查明，而无锡市公安局经调查后决定不予立案，此举可以排除两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而本院通过查询关联案件，也未发现存在两人之间可能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线索。第四，从饶长生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来看，双方确实具有借贷的合意。被告饶长生辩称款项系资金调剂及承兑汇票贴现，并非借款，该辩解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资金调剂只是借贷的另一种说法，并不产生无需还款的法律后果，关于承兑汇票贴现被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可以认定原告蒋兆前与被告饶长生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发生了借款的事实，存在还款的行为，可以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故原告蒋兆前与被告饶长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饶长生作为借款人，未能及时足额偿还所欠借款，其拖欠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蒋兆前合法的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即林金宏、林扬支付给原告的2273148.32元是否应当自原告诉请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蒋兆前而言，如果此款被认定为饶长生个人偿还的借款，依法应自原告诉请中扣除，如果此款被认定为超付的钢材款，原告依法也应当予以返还，故无论此款作何认定，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林金宏作为饶长生项目部的会计，其经手的款项显然须通过项目部负责人饶长生的认可，虽然其款项以钢材款为优先，但超出应付钢材款的部分2273148.32元理应认定为饶长生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而非顺通公司及无锡分公司超额支付钢材款的钢材款，至于饶长生与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另案诉讼，双方应一并结算。关于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有省高院、最高院两份生效裁判文书中提到饶长生系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作证，该两处表述更像是笔误；从顺通无锡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分公司负责人先后为金成飞、柏兴飞，饶长生并非顺通无锡分公司负责人；且饶长生在庭审中自认在顺通无锡分公司并无职务，纯属为履行承包施工协议需要而与分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故本案并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身份这一前提。其次，虽然原告与饶长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饶长生将全部借款均用于案涉工程或顺通无锡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本案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形。综上，原告对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饶长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蒋兆前借款本金人民币7421851.6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7421851.68元为基础，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二、驳回原告蒋兆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65元，公告费230元，合计79895元，由原告蒋兆前负担15912元，被告饶长生负担6398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饶长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负担的部分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账号：11×××61），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剑岚人民陪审员  陈玉娟人民陪审员  经圣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