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11民初3413号原告：李德保，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密市，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被告：李明，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密市，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梦迪，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赵军良，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德保与被告李明、刘梦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保、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被告刘梦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赵军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德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明、刘梦迪共同偿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李明、刘梦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2年1月以来，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猪肉，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的肉铺销售。后经原、被告对账，至2013年8月，两被告尚欠原告猪肉款100万元，以上事实有两被告出具的欠条为凭。此款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李明辩称，欠款内容属实，但被告李明现无能力偿还，经营收入用于孩子上特长班和生活支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收入归妻子掌管，欠条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刘梦迪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该笔债务，该欠条系原告伙同被告李明伪造形成的，并且我方已经向河滨路派出所报案，若公安机关受理后，我方将提供相应材料，并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欠条内容来看，从欠条出具之日便应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该笔债权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德保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德保与陈瑛结婚证、烟台市福山区城区陈瑛肉店个体户信息、营业执照（经营者李德保）各一份，证明原告李德保与陈瑛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从事猪肉生意至今。2、欠条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李明、刘梦迪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欠条，确定欠款数额。3、账本一份，时间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3月24日，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李明共欠猪肉款1049602元，原告和妻子陈瑛要求两被告出具了欠条，并抹去了49602元的零头，关于李明的签字在刘梦迪之后是陈瑛要求，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被告李明对原告李德保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告刘梦迪对原告李德保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李德保与陈瑛结婚证、烟台市福山区城区陈瑛肉店个体户信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从2011年至今原告仍在经营。2、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欠条系原告李德保与李明在刘梦迪签名的空白纸张上伪造的，双方并不存在该笔债权债务关系；从形式上看，李明的名字位置明显靠右，具有明显的后期添加痕迹；李德保与李明系亲兄弟关系，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本双方的兄弟关系，也没有必要采取诉讼方式；本案原告起诉的根本原因是被告刘梦迪与被告李明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诉讼离婚后，原告李德保与被告李明恶意串通虚构夫妻共同债务，以达到不支付离婚诉讼案件中被告李明应该支付的补偿款问题。陈瑛肉店的经营时间为2011年至2015年，原告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3年，即使李明与刘梦迪存在欠款的事实，该欠条也应向陈瑛出具，而并非李德保。3、对账本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账本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并未签字确认，对被告无约束力；从账本的内容来看，涉及李明的内容均已划掉，通过记账习惯来看，只有在付清货款后才会将该笔债务划掉，该账本恰恰可以证明被告已不欠货款。另外，在此之后，双方仍然存在业务往来，若欠条属实的话，在被告没有结清100万元欠款之前，原告也不可能再供应货物。被告李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鲁0611民初86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明与刘梦迪于2018年6月14日经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诉讼中，李明在答辩过程中和调解笔录中均表示存在夫妻共同债务。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7日，即两被告分居期间，李明多次向刘梦迪账户汇款，虽然双方在分居期间，夫妻共同收入在扣除相关消费支出后，剩余的交给刘梦迪保管。后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证明内容为：因李明的收入由刘梦迪掌管，李明刷卡是用于消费所需。3、李明个体工商户执照一份，证明李明从事猪肉批发零售，以前也从事该业务，但是没有营业执照，后期补办。原告李德保对被告李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李明的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正是因为两被告离婚，原告为了保证自己债权的实现，故提起诉讼。被告刘梦迪对被告李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2018）鲁0611民初866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李明在离婚案中主张过夫妻共同债务。2、对中国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明与刘梦迪分居后，刘梦迪名下信用卡仍由李明使用，李明向该卡中汇款系偿还透支的信用卡，从常理来看，双方分居之后李明也不可能向刘梦迪支付任何款项。3、对李明个体工商户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刘梦迪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2018）鲁0611民初86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在李明与刘梦迪离婚案件中，李明从未表示过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李德保对（2018）鲁0611民初866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刘梦迪的证明内容。被告李明对（2018）鲁0611民初866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明在离婚案件中表示过有共同债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鲁0611民初866号案件中的离婚调解笔录，其中李明、刘梦迪关于有无夫妻共同债务的表述分别为：刘梦迪表述为“没有”，李明原表述“没有”，后将“没有划掉”手写变更为“不要本次处理”。原告李德保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无关；被告李明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在答辩中和调解中均表示有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梦迪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协议的达成是以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为前提的，李明也明确表示过没有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录制作完成后原告先行签字离开，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行添加了“不要本次处理”，这并非刘梦迪的意思表示。根据被告刘梦迪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欠条中“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的形成时间、“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与落款处“刘梦迪”签名字迹是否一次性形成及形成先后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检材“欠条”上“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的形成时间；2、检材“欠条”上“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与落款处“刘梦迪”签名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其形成先后为：先有“刘梦迪”签名字迹后书写“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字迹。原、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原告李德保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刘梦迪主张是在离婚之后为少给离婚财产而伪造的，而鉴定对形成时间无法判断，但落款时间为2013年。被告刘梦迪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李明与被告刘梦迪于2011年7月登记结婚，2012年1月1日生育一女李彦诺，2012年6月办理离婚登记，2012年6月18日复婚，2018年6月1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离婚，案号为（2018）鲁0611民初866号。该离婚案件中，刘梦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温岳东、赵军良，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滕晓峰。原告李德保与被告李明系亲兄弟关系。2018年9月18日本院进行第一次庭审，原告李德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明关于欠条的形成表述为：2013年1月1日至3月24日，被告李明已经累计在原告李德保处欠下100余万元的货款，原告的妻子陈瑛明确告诉原告，亲兄弟明算账，必须打欠条，而且以后也不得形成新的欠款，原告认为有道理，要求被告李明、刘梦迪到原告家中，并出具欠条。被告李明写下“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然后原告要求刘梦迪签名、写日期，陈瑛认为李明也应当签字，因此李明在刘梦迪之后签字，并将账本中李明的项目全部划掉。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认为李德保的陈述属实，刘梦迪对李德保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该事实。2018年9月27日本院进行第二次庭审，原告李德保本人关于欠条的形成表述为：2013年8月14日，刘梦迪、李明、陈瑛及李德保四人在我家中对账，对账之后陈瑛要求刘梦迪打欠条，刘梦迪先写的“刘梦迪”和日期，之后把本给了李明，李明写的“今欠李德保壹佰万元整”，又签了名字。被告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对李德保的陈述无异议，刘梦迪对李德保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从未对过账，也没有出具过欠条，两次庭审中李德保与李明的陈述完全一致，同时变更欠条的形成过程，明显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原告李德保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明在调查中称，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系原告李德保庭前向代理人陈述，并且在第一次庭审后再次向李德保进行了调查，李德保均明确欠条的形成过程与代理人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德保的电话录音四份，尹晓明与被告李明曾见过面，并且李明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与李德保的陈述一致。第一庭审后，尹晓明认为李德保违反了向代理人如实陈述的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本院对李德保进行了两次调查，在2019年3月25日的调查中，李德保称，尹晓明、李明、滕晓峰和我在李明的车上第一次见面，我向尹晓明说了欠条的形成过程，我说是刘梦迪先签的名，李明后写的内容，是尹晓明听错了。我不认识尹晓明，我找滕晓峰律师帮我找的律师，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李明没有表述过意见。关于李德保与尹晓明之间的代理费用问题，李德保称，不清楚具体的费用，由滕晓峰与尹晓明算账。在2019年4月26日的调查中，李德保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从2009年开始，持续至2015年，结账方式不一定，有时两三天结一次账，有时十天八天付一次钱。双方关于100万元的欠款是从2013年1月至8月，在扣除了已付款后，尚欠100多万元。李明在调查中称，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我并没有向滕晓峰交代得很清楚，我、李德保、尹晓明、滕晓峰曾见过面，尹晓明是滕晓峰介绍的，具体的费用、谁支付费用、是否支付均不清楚。书写欠条的纸张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峰在调查中称，我系李明与刘梦迪离婚案件中李明的代理人，在离婚案件执行过程中，李德保的妻子要求李明夫妻还钱，否则就要起诉。李德保要求我给其做律师，我答复为双向代理，不符合要求，要求李德保另找律师。李明要求我给介绍一位，于是我就介绍尹晓明律师给李德保。关于尹晓明代理费的约定，滕晓峰称，因与尹晓明系朋友，费用为3000元至5000元，费用应该是李德保负担，但是李明欠李德保的款未还，当时我说，如果李明不给钱，我给。滕晓峰提交了2018年9月16日、2018年9月19日的收案笔录和李明在离婚案中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李德保的妻子陈瑛在调查中称，本人不参与买卖，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包括对100万元欠款的供货时间也不清楚，欠条是在李德保、陈瑛家中形成的，我要求刘梦迪出欠条，刘梦迪说不会写，我就让刘梦迪先签上名字，内容让李明写，然后刘梦迪就签上名字和时间，剩下的内容都是李明写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李德保提交的欠款事实的主要证据为欠条和账本，但被告刘梦迪对此均不予认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告李德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与第二次庭审中李德保本人陈述的欠条的形成过程截然不同，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且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欠条内容形成先后与原告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的形成过程一致，故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原告第一次庭审中所陈述的欠条的形成过程予以认定，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该100万元欠款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买卖猪肉的欠款，该期间被告均未付款，并提供了账本为证，在本院对李德保进行调查时又称该100万元欠款是2013年1月份至欠款出具之日，即2013年8月14日，在扣除了被告已付款后形成的欠款。原告两次表述并不一致，且差距较大，本院对该欠款形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原告李德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德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德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忠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