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咸中民再终字第000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亮，男，1982年9月25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志锋，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阳市人民中路新华大厦**层。企业法人代码：78367044-8.负责人张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雷玉川，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咸阳安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北上召十字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张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付堃，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程亮与被申请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咸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咸阳安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的（2013）咸民终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程亮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陕民二申字第000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亮委托代理人李志锋，太保咸阳公司委托代理人雷玉川，安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付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3日，程亮向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原告和第三人订立汽车订购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代原告购买EQ4256W车并配华骏平挂挂车；该车由原告出资并贷款购买，为了办理贷款只能挂靠在第三人名下，随后第三人买回车辆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车辆上牌手续，车牌号为陕D521**、陕D58**挂，原告分三年还清了全部贷款本息，并向被告交付了各种费用。陕D521**、陕D58**挂实际车主为原告程亮，并由原告经营管理，2010年5月6日第三人收到原告所交保险费后在被告太平财险咸阳公司给原告陕D521**号、陕D58**挂车辆办理交强险和商业险，虽然保险单上投保人为咸阳安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原告，交付保险费的是原告，最终的保险受益人亦应是原告。2011年8月22日21时许，王长彬驾驶陕D521**号、陕D5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新丰火车站煤场院内由东向西挪车时与车下的刘鹏军相撞，致刘鹏军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临潼交警大队认定王长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经调解，原告与死者刘鹏军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向死者家属赔偿了226000元。根据有关规定，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原告向受害人家属垫付损失后，被告太平财险咸阳公司应将赔偿款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已经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的赔偿金226000元，第三人履行协助赔偿义务，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太保咸阳公司答辩称：陕D521**、陕D58**挂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并非原告程亮，而是安达公司，投保人亦是咸阳安达公司，原告的诉讼应予以驳回。陕D521**、陕D58**挂系由王长彬无照驾驶致刘鹏军死亡，被告太保咸阳公司仅向事故受害人刘鹏军承担垫付责任，并对垫付费用有权向侵权赔偿义务人予以追偿，原告作为实际车主属于该次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最终的侵权赔偿义务，故被告太保咸阳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程亮与安达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程亮出资并贷款购买了车辆，车辆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陕D521**、陕D58**挂，实际由程亮经营管理并收益，程亮为车辆实际所有人。2010年5月26日，陕D521**、陕D58**挂在太保咸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1年5月26日，陕D521**号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陕D58**挂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被保险人为安达公司。2010年8月22日，王长彬无证驾驶陕D521**、陕D5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新丰火车站煤厂院内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行人刘鹏军相撞，致刘鹏军当场死亡，临潼交警大队认定王长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鹏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亮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死者家属共计226000元。程亮现起诉要求太保咸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支付赔偿款226000元，安达公司履行协助义务，诉讼费用由太保咸阳公司和安达公司承担。一审认为，王长彬无证驾驶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程亮的陕D521**、陕D58**挂车致刘鹏军死亡，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王长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因陕D521**、陕D58**挂车在太保咸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保咸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刘鹏军死亡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程亮向刘鹏军家属赔偿了刘鹏军死亡的损失后，要求太保咸阳公司支付交强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太保咸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陕D521**、陕D58**挂交强险之死亡残疾限额内赔偿款220000元支付给程亮。二、驳回程亮其它诉讼请求。太保咸阳公司不服，上诉称：1、程亮与上诉人没有保险合同关系，程亮无权提起保险合同诉讼。保险合同显示，安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两份，同时，合同约定保险纠纷解决方式为提交咸阳仲裁委员会；程亮与上诉人之间无保险关系，虽然程亮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但其并非投保人，依然无权起诉上诉人，应驳回其起诉。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在交通事故中，在驾驶人无照驾驶的情况下，最终的赔偿义务人是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人，包括驾驶人、雇佣无照驾驶人的雇主、投保人等，本案中，程亮雇佣无照驾驶人员王长彬驾驶车辆致受害人死亡，王长彬、程亮作为无照驾驶的侵权人和存在严重过错的雇主理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在受害人已得到赔偿的情况下，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是对交强险立法本意的歪曲。综上，一审认定程亮诉讼主体资格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亮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程亮答辩称，交强险合同中仲裁条款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仲裁约定，该案纠纷由人民法院受理正确；程亮就是投保义务人，程亮和安达公司之间只是挂靠关系，程亮是实际车主，保险费由程亮实际交付；侵权人就是肇事司机，而不是车主，本案中侵权人和投保义务人不是一个主体；太保咸阳公司承认程亮是车主，程亮具有向保险公司索赔的主体资格；太保咸阳公司应承担赔偿义务，然后可以向侵权人（即肇事者）追偿，但不能拒向投保义务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是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和例外规定的，太保咸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认为，太保咸阳公司与安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对太保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保险合同虽是太保咸阳公司与安达公司所签订，但程亮与安达公司系挂靠关系，程亮是实际车主并经营管理车辆，故投保义务人应为程亮；该保险合同中对纠纷解决方式约定并不明确，故程亮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当的，太保咸阳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太保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双方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无照驾驶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负有对受害人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对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程亮的雇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该规定，太保咸阳公司在此种情形下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该事故产生的费用应由程亮自行承担，至于程亮提出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太保咸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该司法解释系规范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本案中太保公司与程亮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有关保险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太保咸阳公司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保咸阳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2）咸秦民初字第014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亮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后，程亮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程亮申请再审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必然涉及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一部全方位解决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问题的法律规范，其中也必然包括投保义务人与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保险合同案件时应当无条件适用该司法解释。所以原二审判决认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太保咸阳公司辩称：咸阳安达公司与太保咸阳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与程亮无任何合同关系：驾驶人员无证驾驶出现交通事故，保险合同规定可以不予赔偿；程亮与驾驶人员共同造成侵权，二审判决符合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程亮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程亮雇佣刘鹏军为车辆驾驶员，；王长彬为押车人。2010年8月22日，刘鹏军、王长彬在临潼新丰火车站煤厂院内排队卸煤期间，刘鹏军下车去转，王长彬在车上睡觉，前车往前挪动，王长彬叫刘鹏军，但未叫见，王长彬便将车往前开走十几米，后有人拍车门给王长彬说，你把人压了，王长彬下车后好多人围着现场，煤厂管理人员即报警，公安机关到场后，对所有车进行排查，结果王长彬系肇事者。事故发生后，有人电话告知程亮，程亮给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也勘察了现场。程亮第二天（23日）赶往临潼处理善后事宜，经交警部门调解达成由程亮赔偿刘鹏军死亡等费用226000元的协议。王长彬被以交通肇事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二年。本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二审判决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保险条款》规定时存在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在三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第二款规定了上述三种情况下不赔偿财产损失，但并未规定对人身损害不予赔偿；二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与追偿权，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致，并非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二审依据《保险条款》中受害人抢救发生的医疗费垫付与追偿条款判处保险公司免责显属不当；交强险制度突出的特点就是公益性和强制性，更为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损失进行赔偿，如果将驾驶人违法情形下交通事故损害风险特别是侵权人无力赔偿的风险转嫁给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目的，难以实现其基本功能；故太保咸阳公司的赔付责任与向侵权人王长彬的追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追偿过程中的风险和损失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咸民终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2）咸秦民初字第01455号民事判决（1、太保咸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陕D521**、陕D58**挂交强险之死亡残疾限额内赔偿款220000元支付给程亮。2、驳回程亮其它诉讼请求。如太保咸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程亮承担90元，太保咸阳公司承担4600元）。本案一审诉讼费4690元，由程亮承担90元，太保咸阳公司承担4600元；二审诉讼费4600元，由太保咸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超审 判 员  潘义民代理审判员  陈美丽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快快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loz1loz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驾驶人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使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率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