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兰芳，女，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辉，系叶兰芳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爱君，女，194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岚，系骆爱君女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丹溪大道33号。 负责人：赵国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兰，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兰芳为与被上诉人骆爱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叶兰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骆爱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径直采纳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非法程序作出的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是错误及不合理的。首先，截止上诉状提交之日，上诉人仍未从交通警察大队处收到过该份事故认定书，且认定书缺少文件字号等明显错误；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定该份证据系由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私下通过非法程序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非法文件。其次，上诉人虽在认定书签字，但系办案民警诱导所致，办案民警告知上诉人只要签了该份事故认定书，就可以去办理保险理赔，不需要上诉人赔钱；上诉人认为警察不会骗人，所以就签字了，但签了后，交警称该份文件不需要给上诉人，交警存档就好。再次，骆爱君在未明确马路后面的交通情形的情况下，突然左转欲到其儿子家中（其儿子家在事故发生地点的左边），才导致后面正常行驶的上诉人无法及时刹车，产生轻微碰撞，骆爱君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骆爱君一审庭审时称当时买好菜后，准备走路回家，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实际情形，事发地距离骆爱君居住地（横木村）6公里左右，骆爱君已78岁高龄，且不远处就有公交车站，骆爱君不乘坐免费公交，拟花近两个小时走路回家的说法，完全无法让人信服。最后，该认定书作出的依据系一份由骆爱君女儿书写后，交由上诉人签字的笔录。上诉人已就该情况反映给一审法院，而该份证据又系重要证据，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并进行审查；然一审法院最终回复称，是交警后期已增加了证人证言来支持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换言之，在未增加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就是由骆爱君女儿起草的笔录，事故认定书作出时是没有证人证言佐证，一审法院是认可的；那么，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的这一行政行为是错误的，该认定书是非法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二、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骆爱君在本案中应就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在骆爱君未就相关损失与侵权行为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提供证明的情形下，却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骆爱君损失与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而直接认定骆爱君主张的所有损失均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由上诉人全承担，该举证责任分配明显违背了法律法规的规定。1、骆爱君提供的《出院记录》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出院记录中的双肾积水、双侧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两个病因并非因本次事故引起，依据举证原则，骆爱君应举证证明费用清单所有的开支均仅为医治本次事故引起的病因。2、骆爱君提供的其从出院起至2018年3月期间往返医院治疗的费用大约5000多元，应由骆爱君举证证明该些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不应将证明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另，骆爱君提供的《浙江省医疗门诊诊察费票据（收据联）》中就存在其举证不诚信的信息，其中一张票据载述的姓名是“陈子寅”，难道“陈子寅”的费用也要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根本没有仔细、深入的查看，也未公正、公平、依法依规及独立判断的审理本案，而是不假思索、全盘接受骆爱君的所有说辞和主张。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骆爱君辩称：案涉事故认定书有叶兰芳本人签字，是合法的，且叶兰芳有66岁，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骗其签字；是叶兰芳从后面撞到被上诉人，有两名目击证人的证言为证；叶兰芳当时也承认的，有留存在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视频为证；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了两次事故认定，都认定叶兰芳负全部责任，叶兰芳在两次责任认定书上都签过字。 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叶兰芳赔偿医药费19396.05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费720元，鉴定费700元，车费400元，合计33816.05元，扣除叶兰芳已支付的约5000元，余款28816.05元由叶兰芳赔偿，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上午，叶兰芳驾驶电动自行车由柏社往水阁行驶，约9时许途径柏社乡桥头村路段时，与路边行人骆爱君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骆爱君受伤。交警部门于同月18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兰芳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注意路面行人动态，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认定骆爱君无事故责任。骆爱君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兰溪市人民医院诊治，并自当日起该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7年11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皮挫伤、头部外伤、双手外伤、双膝外伤、胸部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5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肾积水、左膝半月板撕裂、右膝半月板撕裂、双侧膝关节骨性关节炎。骆爱君出院后至2018年3月间往该院门诊十多次。上述治疗共发生住院和门诊费用20546.65元，其中叶兰芳支付了事故当日的门诊费用1150.60元和住院预交款5000元。门诊费用中有四次的结算包含了门诊统筹支付计200.65元。2018年8月，骆爱君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骆爱君于2017年10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多处外伤、左侧第五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半月板损伤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骆爱君为该鉴定事项付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叶兰芳所驾驶的涉案电动自行车在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25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5000元。该保险合同的第九条约定“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的责任，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绝对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 一审法院认为：骆爱君遭受叶兰芳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碰撞是不争的事实，叶兰芳一方辩称公安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书程序不合法缺乏具体事由和依据，辩称骆爱君“横过马路突然左转”也没有证据材料证明，而骆爱君又不予认可，且事故认定书上有叶兰芳的签名，故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由此，叶兰芳应对骆爱君因交通事故所发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骆爱君诉讼请求的项目和数额，叶兰芳一方对于骆爱君的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有所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关联性鉴定，该院难以准确判别，对此应由叶兰芳承担证明责任上的不利后果。骆爱君的医疗费发生额中有200.65元已由医保统筹支付，该额应从赔偿请求额中减除。骆爱君请求赔偿的其他项目和数额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并符合有关规定，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和叶兰芳对之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该院如数支持。为此，确定本案计赔的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20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4766元。因叶兰芳所驾驶的电动车在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兰溪支公司应对叶兰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险人赔付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医疗费一项按责任限额5000元的80%计算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4000元，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四项合计13720元按80%计赔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10976元，合计保险公司应赔偿14976元。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叶兰芳负责赔偿，应赔偿额为19790元。叶兰芳已经垫付医疗费6150.60元，还应赔偿13639.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兰溪支公司应承担骆爱君交通事故损失的赔付责任149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叶兰芳应赔偿骆爱君交通事故损失计人民币19790元，扣除已付6150.60元，余款13639.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骆爱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由叶兰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中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 1、关于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是专职负责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情况，查明事故责任的职能部门，其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作为定案依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结合有关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作出了事故认定书，叶兰芳提出该认定书对责任认定有误，认为是骆爱君未注意马路后面交通情形，突然左转至其儿子家，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其在认定书上签字，即知晓公安机关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其所述的事故认定书系经非法程序作出的非法文件，依据不足，且叶兰芳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 2、关于骆爱君因涉案交通事故治疗所需医疗费的认定问题。经查，骆爱君自2017年11月1日出院至2018年3月间，因头昏、双膝疼痛、肺部感染等多次前往兰溪市人民医院就诊，结合骆爱君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头部外伤、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左右膝半月板撕裂”等伤情特征，应当认定上述医疗费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联性，应属合理。叶兰芳对骆爱君医疗费支出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有所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叶兰芳，并无不妥。结合医疗费票据载明的时间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对应，骆爱君受伤特征等事实，在叶兰芳未能提供确凿有效证据证明骆爱君有关住院及门诊的各项医疗费支出存在不合理、与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害无关的费用之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骆爱君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合理合法。另，虽无证据证明“陈子寅”的挂号费十元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根据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骆爱君先后在兰溪市人民医院门诊至少就诊十多次，实际也应有十多次挂号费支出，但其在本案中仅供了九次就诊挂号单据，故一审确认骆爱君因涉案交通事故支付医疗费数额，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叶兰芳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叶兰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