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华丁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环城北路706号。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芳，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伟，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和，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敏，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金华丁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丁公司）、李少伟、李运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李少伟、李运和支付我方货款2095099.91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我方起诉时存在计算错误，为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我方代理人虽然陈述已收到1917627.86元，但强调是“转账、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李少伟、李运和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付款，没有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现金交易，转账、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均有据可查，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说明我方实际收到的款项是977700元。 李少伟、李运和辩称，一、关于2017年7月25日对帐所确定的3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而且经手人也予以否认，所以该3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是不存在的。二、退一步讲，丁丁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做出对其自身不利的自认，若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按照证据规则，应该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丁丁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少伟、李运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丁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丁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无故拖延审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案情复杂，几经开庭，从立案到判决长达十来个月，一审却仍适用简易程序，未向当事人发出变更程序的通知，也没有延长审限的通知，远远超出简易程序三个月的审限，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超出丁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丁丁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我方主张要求支付货款，从未提出损害赔偿主张；但一审基于合同无效、我方存在过错为由判决我方承担责任，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调整丁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依据，其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丁丁公司的诉讼请求。若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则应驳回丁丁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或在审理中向丁丁公司释明，由其自愿变更诉请后方可作出相应的判决。三、一审对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中丁丁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尚欠货款金额，我方提出异议，且经办人叶小映也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缺乏依据。四、一审对我方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丁丁公司代理人对我方提出的2017年8月29日汇款77700元表示承认，认为应在总额中予以扣减，但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丁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存在代垫煤款的交易习惯，但又否认我方代垫煤款129700元，认为不能确认是替丁丁公司支付的。从我方补充的证据看，无论是丁丁公司承认的代垫煤款收货单还是后续其否认的代垫煤款收货单均是一致的。售煤单位出具的收条也载明瑞安市静宇纸经营部代丁丁公司支付煤款，应对我方代付煤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尚欠货款为何从3072799.91元变成1155172.05元，一审未作任何说明，导致以汇款或飞票形式的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款项中哪一笔不计入扣减范围无法认定，也导致我方难以逐笔追索。五、丁丁公司存在重大逃税行为已涉嫌犯罪，依法应移送相应机关处理。丁丁公司利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而不开具发票，除我方之外，还有众多交易对手，偷逃税额巨大。丁丁公司的行为已涉嫌构成逃税罪，请求移送有关机关处理，即使二审不予移送，本案结案后我方也必将向有关税务部门检举控告。六、一审对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按照合同约定，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前结账，每年农历年底前须结清所有欠款。可见是农历年底前付清款项。一审判决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应当从2017年农历年底即2018年2月份起算。七、丁丁公司在保有货物所有权的同时起诉主张货款不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买方货款未付清前，所供产品所有权属卖方所有，一审应查明货物是否仍存在，若货物仍存在，所有权仍然归于卖方，卖方不得主张相应的货款。据我方了解，丁丁公司卖给瑞安市静宇纸经营部的纸还有大量存在。因此，丁丁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起诉也不当。 丁丁公司辩称，一、对于程序问题，由法院直接核查。二、关于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以损害赔偿为由进行判决，李少伟、李运和以已注销的商行的名义，与丁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因此实际购买人就是李少伟、李运和，由其二人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确定的尚欠货款应该是少了，这点我方已在上诉状中陈述，不再重复。四、李少伟、李运和讲到的税务问题，与本案无关。五、按照合同约定，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前结账，结账就是付清款项的意思，一审据此判决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正确。该条约定每年农历年底前须结清所有欠款，是对前面约定的补充，指农历年底对应的阳历日期早于20号的，应当于农历年底前付清。六、关于所有权的约定，合同本意是为了保障出卖人的合法权益，也是为了买受人能及时付款，因此该条是赋予出卖人权利的选择权，可以主张货款，也可以主张返还货物。本案我方起诉主张货款，并不矛盾。 2018年3月20日，丁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少伟、李运和共同支付丁丁公司货款2095099.91元及违约金544725.97元（违约金算至2018年8月27日，以后违约金仍按月利率两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李少伟、李运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李少伟、李运和以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名义为买方与丁丁公司签订白板纸买卖合同一份，对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载明每月25日对帐，次月20日结账，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货款总额月2%的违约金；同日李少伟、李运和向丁丁公司出具担保书对“瑞安市静宇纸商行”的货款提供担保责任。2017年5月27日、7月27日，李运和的员工叶少映（曾用名叶小映）分别签字并加盖“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公章后将销售对帐单发传真给丁丁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5月25日、7月25日李少伟、李运和分别尚欠丁丁公司货款3190915.05元、3072799.91元。另查明，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已于2015年7月30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责任主体的确定。李少伟、李运和明知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已经注销，仍以该商行的名义作为代理人与丁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出具担保书，主观上存在恶意，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争议焦点二是截止起诉之日李少伟、李运和所欠款项数额的确定。李少伟、李运和抗辩已经通过其他案外人清偿欠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李少伟、李运和在第二次庭审后又要求原审法院追加瑞安市静宇纸经营部为被告，因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李少伟、李运和应就自己抗辩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丁丁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明确李少伟、李运和已经支付了1917627.86元，在第二次庭审时又以其他理由认为李少伟、李运和支付的数额仅为9777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丁丁公司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少伟、李运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丁丁公司货款1155172.0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从2017年8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丁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9元（丁丁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丁丁公司负担6262元、李少伟、李运和共同负担76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丁丁公司是否有权起诉主张货款。二、一审判决李少伟、李运和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是否正确。四、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在买方货款未付清前，卖方所供产品所有权属卖方所有”，该约定系赋予卖方选择权，在买方货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卖方可以选择要求返还货物，也可以选择要求支付货款，本案丁丁公司起诉主张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瑞安市静宇纸商行系个体工商户，本案合同签订时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已注销，李少伟、李运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表瑞安市静宇纸商行签订合同，且已注销的商行也无法对李少伟、李运和签订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故李少伟、李运和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一审判决李少伟、李运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丁丁公司提供了有叶少映（曾用名叶小映）签字并加盖“瑞安市静宇纸商行”公章的销售对账单传真件，对此一审法院对叶少映制作了调查笔录，叶少映陈述“是不是我传真过去的记不清了，签字字迹看着是我的，这样的章也是有盖过的”，一审依据该销售对账单认定截至2017年7月25日李少伟、李运和尚欠丁丁公司货款3072799.91元并无不当。李少伟、李运和主张其代丁丁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煤款应在本案尚欠货款中予以抵扣，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可另行处理；丁丁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上述销售对账单确认之后李少伟、李运和已支付了1917627.86元，之后又主张李少伟、李运和已支付的数额仅为977700元，因李少伟、李运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货款大于等于1917627.86元，一审根据“禁反言”原则，对丁丁公司自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李少伟、李运和尚欠的货款为1155172.05元（3072799.91元-1917627.86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合同约定“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前结账，每年农历年底前须结清所有欠款。如买方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货款总额月2%的违约金”，丁丁公司认为“每年农历年底前须结清所有欠款指农历年底对应的阳历日期早于20号的，应当于农历年底前付清所有欠款，系对前面约定的补充”，结合上下文约定，本院认为该解释合理，一审判决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李少伟、李运和主张丁丁公司存在偷逃税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4元，由浙江金华丁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92元，由李少伟、李运和负担7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谭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