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满钦，男，汉族，1982年2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其超，男，汉族，1978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艺，男，汉族，1988年5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钦朝，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满钦、韦其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德艺提供劳动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满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由韦其超向杨德艺赔偿各项损失98274.95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德艺、韦其超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满钦和杨德艺相识多年，两人是老乡关系。2018年2月下旬，杨德艺称其经济困难，杨满钦提议双方合作开办一家不锈钢和铝合金工程部，由杨满钦提供启动资金，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杨满钦提供启动资金、店铺租赁、购置办公设备和工具。杨满钦出资租赁伦教街解放路9巷13号给杨德艺居住。2018年7月3日上午，韦其超致电杨满钦，称其要拆除其煤球厂的铁棚，拆下的旧铁皮抵作拆棚工资，杨满钦记起杨德艺称其想用旧铁皮在其住所阳台搭建冲凉房和晾衣棚，遂将上述工程介绍给杨德艺，杨德艺答应并要求将拆下的旧铁皮归其所有，杨满钦称可以叫上杨德明（案外人）。当天下午，杨德艺和杨满钦一同前往上述待拆铁棚。其后，韦其超打电话给杨满钦，问是否有人愿意拆铁棚，当时杨德艺就在杨满钦旁边，杨满钦回答韦其超，说杨德艺愿意拆，于是杨德艺和杨德明去拆铁棚。约四十分钟后，韦其超打电话给杨满钦，说杨德艺从铁棚顶跌下来受伤了。上述事实证明：1.对于拆铁棚这项劳务来说，韦其超是雇主，杨德艺是雇员，与杨满钦无关。2.杨德艺早就打算用旧铁皮搭建冲凉房和晾衣棚，所以才愿意用铁皮抵作工资。“每天250元工资”是杨德艺编造的谎言。3.拆下的旧铁皮对杨满钦毫无用处，其不可能花钱请人去拆铁棚。4.杨满钦与杨德艺是老乡且认识多年。杨满钦让杨德明帮杨德艺拆铁棚属于举手之劳、人之常情。韦其超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杨满钦以及杨满钦雇请杨德艺拆铁棚，事发当天，韦其超在现场指挥杨德艺拆铁棚，该两人之间才是雇佣关系。且韦其超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情况下雇请杨德艺拆铁棚，期间杨德艺受伤，应由韦其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杨满钦的上诉，杨德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满钦的上诉请求。韦其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韦其超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德艺、杨满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韦其超与杨满钦之间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韦其超将煤球厂的铁皮赠与给杨满钦，该赠与行为一经作出，并得到杨满钦的同意后，赠与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铁皮所有权已转至杨满钦。事故发生后，铁皮由城管执法部门自行拆走，韦其超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二、杨德艺称韦其超存在指示拆除，不符合事实。1.事发前，煤球厂搬迁已接近尾声，铁皮的拆除不需要指示，杨德艺只需尽常规注意义务即不要伤及他人即可，而无需任何指示，杨德艺诉称韦其超在现场指示，但缺乏证据；2.杨德艺在诉讼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陈述，具体表现：其称煤球厂的机器需要用吊机进行迁移，而实际上根本不需要；杨德艺无法讲述使用吊机迁移的机器设备；限时拆走涉案铁皮，是因杨德艺急于取得铁皮，而非基于韦其超的要求。三、杨德艺与杨满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而非个人劳务关系。1.杨德艺自行前往拆除铁皮；2.杨德艺携带自己的拆除工具作业；3.杨德艺具有丰富的作业经验，完全符合承揽人的条件；4.从杨德艺与杨满钦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杨满钦的陈述可知，杨德艺并非受雇拆除；5.杨德艺基于长期对外承揽工程，其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与雇佣关系中由雇主为雇员投保明显不同；6.涉案铁皮最终由城管执法拆走，韦其超没有任何利益损失。针对韦其超的上诉，杨德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韦其超的上诉请求。杨德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其超和杨满钦连带赔偿杨德艺事故各项损失合计204268元（包括医疗费14571.34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品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8750元、残疾赔偿金1065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05元、交通费2000元、司法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扣除杨满钦已支付的医疗费5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其超和杨满钦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满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杨德艺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合计98274.95元；二、韦其超在杨满钦上述赔偿中31274元的范围内对杨德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德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满钦、韦其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0.67元（杨德艺已预交），由杨德艺负担360.67元，由杨满钦负担300元，由韦其超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满钦提交证据如下：1.铺位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杨满钦租赁伦教解放路83号店铺作为自己的经营场所；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杨满钦租赁伦教解放路4号一楼，杨德艺从2018年3月起住在杨满钦家里；3.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杨满钦出租伦教解放路九巷13号房屋给杨德艺居住，杨德艺住在二楼，杨满钦住在一楼，杨德艺从2018年4月一直住到7月4日受伤那天；4.杨满钦与杨德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杨满钦将伦教解放路九巷13号房屋二楼转租给杨德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24日，杨德艺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住在伦教解放路九巷13号二楼；5.商铺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伦教街道常教文光门五巷2号是杨满钦租来供其和杨德艺共同经营；6.借条一份，拟证明杨满钦在2018年3月3日介绍梁灵峰借款10000元给杨德艺，即梁灵峰是看在杨满钦的面子上才借钱给杨德艺；7.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杨满钦和杨德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8.相片六张，拟证明杨德艺的居所情况。以上证据均为原件，拟共同证明杨德艺和杨满钦是多年朋友和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杨满钦介绍杨德艺去拆除韦其超的铁棚，杨满钦对杨德艺因拆棚受伤没有任何关系。韦其超和杨德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于杨满钦提交的证据1-5及8，杨德艺是否租赁杨满钦的房屋及杨满钦的商铺租赁情况，均不足以证明杨德艺与杨满钦实际上存在合作关系；对于证据6，梁灵峰何故借钱予杨德艺，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至于证据7，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杨满钦与杨德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院在下文予以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满钦作为甲方及杨德艺作为乙方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4.5合作原则上工作事务以乙方为主，甲方协助协调；......6.6乙方应接受甲方客观性的指挥和监督；6.7乙方应教育施工人员，不得违章操作；6.8严格遵守施工和装修时间，保证施工质量；6.9乙方负责保管所属于工程的所有材料、工具、机械设备等。”再查明，案涉煤球厂的铁棚高3-4米。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满钦与杨德艺及韦其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韦其超、杨满钦应否就杨德艺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杨满钦与杨德艺及韦其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经审理，杨满钦和杨德艺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从该《合作协议》所载内容可知，杨德艺主要负责工程并接受杨满钦的指挥和监督，两人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杨德艺否认其与杨满钦分过合作所得，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实际开展了合作事宜，故杨满钦关于其与杨德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杨德艺与杨满钦之间是劳务关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韦其超与杨满钦之间的法律关系，杨满钦承担拆除煤球厂的义务，相应的对价（报酬）是取得拆除的铁皮，故韦其超称两人之间系赠与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两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韦其超、杨满钦应否就杨德艺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煤球厂的铁棚高3-4米，棚顶铁皮的拆除属于高空作业，杨德艺作为具有多年建筑业工作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案涉工程为高空作业，应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但其在施工期间并未佩戴安全头盔及系好安全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杨满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并未提供高空作业所需的安全措施，亦未在场监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至于韦其超，因案涉工程依法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施工，但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杨满钦并不具备高空作业的专业资质，故韦其超将拆除铁皮的工程发包予杨满钦，在选任上存在过错。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韦其超、杨德艺、杨满钦对杨德艺的本案损失144638.12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承担20%、30%、50%的责任，故由杨满钦承担72319.06元，韦其超承担28927.62元，杨德艺自行承担43391.44元。对于杨德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酌定由韦其超承担20%的责任，即600元；由杨满钦承担80%的责任，即2400元。此外，杨满钦已向杨德艺垫付的医疗费5971.73元应予扣除。综上，韦其超应赔偿杨德艺损失29527.62元（28927.62元+600）元，杨满钦应赔偿杨德艺损失68747.33元（72319.06元+2400元-5971.73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满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韦其超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满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8747.33元；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韦其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527.62元元；四、驳回杨德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0.67元（杨德艺已预交），由杨德艺负担228元，由杨满钦负担380.67元，由韦其超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74元（韦其超已预交500元，杨满钦已预交982.74元），由韦其超负担445元，杨满钦负担1037.74，杨满钦应负的其中的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因韦其超已预交，由其径向韦其超支付，本院不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舒 琴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刘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