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朝民初字第06965号原告王奂缤，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菲（原告之妻），女，1972年7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丽，北京市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开发区利泽中园二区218号楼505号。法定代表人谭秀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桂珍，女，1949年4月22日出生，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被告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开发区利泽中园二区218号1号楼A座3层1301室。法定代表人张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金发，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铁路大环内将府庄园。法定代表人姚庆，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强，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原告王奂缤与被告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友林公司）、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将府国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以下简称将府敬老院）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奂缤之委托代理人崔菲，诚友林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桂珍，将府国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金发、将府敬老院之委托代理人崔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奂缤诉称：我于2011年6月13日与诚友林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3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我被派遣至将府国际公司担任温泉会馆副总经理，月收入20000元，但我的工作地点为将府敬老院。2012年1月31日，我接到将府敬老院给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将府敬老院并未向我支付拖欠的工资和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后，我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现我不同意朝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诚友林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共同支付我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工资54500元（包括2011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7000元）；2、诚友林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共同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7667元。诚友林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和2008年12月1日，分别与将府敬老院和将府国际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协议均约定我公司负责为派遣人员代办、代缴社会保险，由用工单位直接支付工资；用工单位同派遣人员解除协议时，我公司同派遣人员的劳动合同即时解除。2012年1月31日，实际用工单位将府敬老院与王奂缤解除了用工协议，我公司也自然与王奂缤解除了劳动合同。虽然我公司与将府国际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但员工的社会保险费和工资始终由将府敬老院支付。我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将府国际公司辩称：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是将府敬老院，并非我公司，我公司只是将府敬老院的管理方，但双方合作关系也早在王奂缤入职前即已结束，因此我公司不同意王奂缤的诉讼请求。将府敬老院辩称：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用工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并非我公司。王奂缤与我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用工关系，我院非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诚友林公司分别与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诚友林公司向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派遣工作人员，协议书的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2011年6月13日，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诚友林公司派遣王奂缤至将府国际公司，担任温泉会馆副总经理，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6月12日。同日，王奂缤又与将府敬老院签订《雇佣合同》，约定王奂缤担任将府敬老院长者温泉理疗会馆、长者国际交流中心、老年主体公园筹建组项目副总经理；雇佣期限至2012年6月12日；基本薪资每月8500元（公司代缴个人所得税），综合加班工资7000元，保险及福利6000元，绩效工资每季度7000元（按考评结果随当月工资发放）。该合同加盖了将府庄园敬老院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写明为张真，但无张真签字。将府敬老院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为避税需要，使用了其公章，张真并非其法定代表人，而是将府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府国际公司则否认上述派遣协议的真实性，表示王奂缤从未被派遣至其公司工作，其起初主张张真从未担任过将府敬老院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又主张因其与将府敬老院签署合作协议，担任将府敬老院的运营方和管理方，双方曾口头约定张真担任将府敬老院的副理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使用将府敬老院的公章须经后者审批。经询，各方一致确认王奂缤的工作地点位于将府敬老院，职务为温泉会馆副总经理。王奂缤向本院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经其申请，本院至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调取了上述银行对账单的交易对手信息，上显示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将府敬老院每月均向王奂缤发放工资，工资金额与《雇佣合同》约定大致相符，其中2011年10月的转账记录上盖有将府国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另有4笔工资来自案外人马建勇（以下简称姓名）的个人账户。将府国际公司主张马建勇系将府敬老院的财务总监，由于其从将府敬老院撤出时，后者扣押了其公司财务专业章，所以该印章并非其公司加盖；将府敬老院则主张马建勇系将府国际公司的财务总监，并提供了将府国际公司在2010年7月19日的开支审批单，上显示马建勇作为该公司财务总监在开支审批单上签字。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诚友林公司则提供马建勇在2007年和2008年与其签署的劳动合同，上显示马建勇自2007年12月1日入职诚友林公司，被派遣至将府敬老院担任财务总监，合同有效期至2008年11月30日；在2008年12月1日，马建勇与诚友林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派遣单位变更为将府国际公司，职务仍为财务总监，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1月30日。诉讼中，本院至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和北京市朝阳区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分别调取了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的登记备案材料，其中将府国际公司的年度检查检报告书显示，马建勇系该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并作为企业秘书（联系人）和境外股东的境内法律文件送达接受人；将府敬老院在2011年11月7日的理事会决议显示，理事会同意免去马建勇的财务总监职务，任命ＸＸ担任将府敬老院财务总监；本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将府敬老院在向王奂缤支付工资的期间，每月亦向马建勇支付工资。王奂缤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未支付其2011年11月、12月的综合加班工资和保险及福利工资，未支付其2012年1月工资和2011年4季度绩效工资，并在2012年1月31日被无故辞退。王奂缤提供工作交接清单复印件，上显示其于2012年2月13日进行了工作交接，其中一名交接人为将府敬老院财务总监ＸＸ。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将府敬老院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提供仲裁期间的笔录，其中诚友林公司在仲裁期间称其应将府敬老院的要求，自2008年12月1日开始将部分合同到期的派遣员工及新员工的用工单位一并变更为将府国际公司，但实际用工单位仍是将府敬老院。王奂缤还申请其同事熊神圣出庭作证，熊神圣称其工作地点位于将府敬老院，但其无法确定其工作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还是将府敬老院，2012年的春节后，将府敬老院的行政总监满总通知其所在部门全体员工均被辞退，之后其本人将将府国际公司和诚友林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王奂缤在职期间，诚友林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其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由将府敬老院，连同其他劳动者的费用一起，向诚友林公司支付。对此，将府敬老院主张将府国际公司是其管理方，其为避税而使用将府敬老院的账户支付员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将府国际公司则主张其从未使用过将府敬老院的账户。另查，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于2008年6月18日签署《关于合作建设及经营将府庄园敬老院改扩建项目之协议》，该协议有效期至2060年6月6日，协议约定将府敬老院负责改扩建项目的审批手续，将府国际公司负责筹措资金，招投标管理，对项目建设全过程的策划、管理及组织实施；项目投资建成后的产权归将府敬老院，经营权和收益权归将府国际公司，将府国际公司应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其在对外经营过程中，可根据需要使用将府敬老院的名义，但由此导致将府敬老院的利益受损或产生相关额外支出，该损失及支出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对将府敬老院的合作方和投资人——北京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和改造扩建北京将府国际敬老院的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等（简称原始合作协议），将府国际公司承诺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的情形外，原始合作协议中投资方关于人员就业、待遇等全部义务承诺和权利均由将府国际公司承担。将府敬老院的合作方和投资方在2006年6月6日签署的原始协议约定，投资方（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管理将府敬老院期间，应首先接管合作方现有将府庄园全部人员，并承诺其待遇不降低，同时负责解决当地200人以上的就业和工作问题。2011年1月24日，案外人北京市时代新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北京天地瑞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恒基怡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丁方）签署《将府庄园敬老院管理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乙、丙三方（经营方）及其委派的人员是将府庄园的经营人，甲、乙、丙三方的利益关联方将府国际公司是将府庄园的管理公司（现管理公司），现经营方同意放弃在将府庄园的全部权益，退出将府庄园，不再参与将府庄园的经营，现经营方作为现管理公司的利益关联方，承诺现管理公司同意无条件与将府庄园解除一切委托管理协议；本协议订立后，丁方接管前，现经营方及其现管理公司应当继续负责将府庄园的日常工作，确保将府庄园正常运转。但未经丁方同意，不得对外签订合同／协议，不得向他人借款，不得支付任何款项，不得招录新员工。2011年1月31日，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签署《终止协议》，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作为鉴证方，双方约定终止在项目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方面的合作，解除委托管理关系。关于将府国际公司完成与将府敬老院的交接时间，将府国际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月24日着手退出管理，后于2011年1月31日正式退出，之后案外人北京怡景将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接手对将府敬老院的管理，并提供该公司（乙方）与将府敬老院（甲方）签署的《关于将府庄园敬老院的管理框架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独家管理人，为其提供管理和运营的全方位综合服务。两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均未签署日期，亦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将府敬老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将府国际公司的管理团队于2012年1月才从敬老院撤出，并提供了（2012）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外人寥世莹（以下简称姓名）与将府国际公司、将府敬老院之间的劳务纠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寥世莹与将府国际公司的《雇佣合同》，将府国际公司在2012年9月3日的庭审中，答辩称“后我公司与敬老院之间发生矛盾，所以我公司与敬老院之间的经营协议已经于今年1月终止”，《雇佣合同》系寥世莹与将府国际公司于2011年6月2日签署，上加盖有将府国际公司的公章。将府国际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在从将府敬老院撤出时，将府敬老院扣押了其文件资料，导致其在（2012）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件中表述存在错误。再查，2012年2月14日，王奂缤持本案诉争事项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该委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037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王奂缤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雇佣合同、银行对账单、转账记录、改扩建项目协议、管理框架协议、终止协议、管理框架合同、工商登记材料、社会团体备案材料、开支审批单、仲裁笔录、开庭笔录、证人证言、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奂缤的工作地点是将府敬老院，其工作职务是温泉会馆的副总经理，则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是将府国际公司还是将府敬老院。将府国际公司主张，其早在王奂缤入职前即已解除与将府敬老院的委托管理关系，并于2011年1月31日实际从将府敬老院中撤出，但其未提交有关交接手续的证据，在本院审理的朝民初字第12236号案件中，其自认于2012年1月才从将府敬老院撤出，而这一主张与将府敬老院主张一致，亦与2011年1月24日签署的《将府庄园敬老院管理框架协议》中，有关将府国际公司在交接过渡期内仍然负责将府敬老院的日常经营的内容相吻合，在2011年10月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中，亦盖有其财务专用章，其虽主张将府敬老院扣押了该印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1年6月2日，其仍与案外人寥世莹签署雇佣合同，该合同上盖有其公司公章，而其当庭自认公章并未被将府敬老院扣押，仍由其自行保管。综合考虑上述将府国际公司的主张与本案证据之间所存在的诸多矛盾之处，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奂缤与诚友林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奂缤被派遣至将府国际公司工作，但王奂缤在同日又与将府敬老院签署了雇佣合同，工资从将府敬老院的账户和马建勇个人账户支付，社会保险费用亦由将府敬老院向诚友林公司支付。将府敬老院虽主张将府国际公司持有其公章，使用其账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马建勇的身份问题，根据本院调取的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在行政机关的登记备案材料，及当事人提交的开支审批单等证据显示的内容，能够确认马建勇同时在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担任财务人员。鉴于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分别有证据指向其为王奂缤的实际用工单位，在二者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王奂缤实际用工单位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二者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王奂缤主张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未全额支付其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2011年4季度绩效工资，并提供了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该对账单与《雇佣合同》中有关薪资报酬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采纳王奂缤的主张，确认将府国际公司和将府敬老院未全额支付王奂缤上述期间工资，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和合同约定，依法应支付王奂缤工资共计54500元（13000元＋13000元＋8500元＋13000元＋7000元）。王奂缤主张其被无故辞退，并提交2012年2月的交接手续复印件，将府国际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而诚友林公司亦确认将府敬老院于2012年1月31日与王奂缤解除了用工协议，故对王奂缤被辞退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现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故其应当支付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1338元（5223元／月×3倍×1个月×2倍）。由于将府国际公司与将府敬老院拖欠工资、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均系违法行为，诚友林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奂缤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及二〇一一年四季度绩效工资，共计五万四千五百元；二、被告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奂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三、驳回原告王奂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诚友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将府国际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将府庄园敬老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牛元元人民陪审员  王京玉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