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晓路，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代理人杨潇翔，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镜伟，住重庆市江**。委托代理人邓析，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航，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成，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代理人韩春荣，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晓路、魏镜伟与被上诉人黄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魏晓路、魏镜伟均不服重庆市铜梁县人民法院（2013）铜法民初字第0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春燕主审，与审判员颜菲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理，于2014年10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魏晓路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潇翔，上诉人魏镜伟的委托代理人邓析，被上诉人黄光成的委托代理人韩春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光成一审诉称，2011年12月8日，黄光成与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公司）“北城蓝湖”项目的合伙人即魏晓路、魏镜伟口头约定，由黄光成组织建筑工人建设铜梁县北城蓝湖商住楼部分项目，并向魏镜伟、魏晓路转款2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魏镜伟分别于2011年12月11日、12月24日、12月31日向黄光成出具了借条，黄光成按照魏镜伟的要求分别于2011年12月12日、12月25日、2012年1月4日向指定的账号20×××37和18×××00账号共存入250万元。但魏镜伟、魏晓路迟迟不通知黄光成进场开工，黄光成多次找魏镜伟、魏晓路协商，两人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承诺书：（1）2013年3月31日前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黄光成保证金利息；（2）北城蓝湖项目在5月31日前，黄光成的施工队伍能顺利开工，履约保证金半年不计利息；（3）北城蓝湖商住楼部分建设项目在2013年5月31日前黄光成的施工队伍不能顺利开工，魏晓路退还黄光成本金和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4）魏晓路必须给予与黄光成提出的合情合理的经济补偿。后因黄光成组织的建筑工人没有顺利进场开工，六顺公司于2013年9月3日退还了黄光成150万元、2013年10月8日退还100万元，但未支付利息和经济补偿。现诉请法院，要求1、魏镜伟、魏晓路支付黄光成利息1096666元、经济补偿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镜伟、魏晓路负担。魏晓路一审辩称，借款关系不成立，黄光成所述的250万元借款并不是魏镜伟、魏晓路借来缴纳保证金的，三张借条只是资金凭证，是黄光成自己向六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其通知了黄光成进场施工，但黄光成自愿放弃了进场施工，于是六顺公司退还了黄光成保证金，2013年9月3日的收条上所书“同意退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不计利息”，是黄光成自愿放弃魏镜伟、魏晓路150万元借款利息的承诺。要求驳回黄光成诉讼请求。魏镜伟一审辩称，他是受魏晓路的委托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字，此事与其无关，他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黄光成的钱用于工程，是保证金而非借款。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1年12月9日，魏晓路与六顺公司、但荣陆、冷秀云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共同合伙开发“北城蓝湖”项目，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魏晓路作为丙方投资6000万元，第三款约定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由三方按各自占有的合伙份额交纳到项目工程管理办公室统一管理使用。后魏镜伟找到本案黄光成，许诺由其参与魏晓路合伙的该项目的建设，并以建设保证金的名义向其借款250万元，要求黄光成打入六顺公司账户。魏镜伟于2011年12月11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黄光成同志现金壹佰伍拾万整（￥1500000）。用于铜梁六顺‘北城蓝湖’小区商住楼前期建设保证金。借款人：魏镜伟，身份证号××）请于2011年12月11日存入账号：20×××37。2011年12月11日”。黄光成于次日将150万元存入六顺公司20×××37账号。魏镜伟于2011年12月24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黄光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注（北城蓝湖保证金）借款人：魏镜伟，2011年12月24日”。黄光成于次日将50万元存入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37账号。魏镜伟于2011年12月31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黄光成同志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人：魏镜伟2011.12.31”。黄光成于2012年1月4日将50万元存入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00账号。2012年10月8日，魏镜伟、魏晓路向黄光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经丙方介绍，由黄光成同志建设初期铜梁北城蓝湖商住楼部分项目，并向北城蓝湖商住楼开发公司（重庆六顺地产开发公司）汇款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因工程一直没有开工，经双方协商，现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丙方承诺如下：一、丙方在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黄光成同志履约保证金利息，按月利息百分之二计算（以汇款时间为准）。二、北城蓝湖建设项目在2013年5月31日前，黄光成同志的施工队伍能顺利开工，履约保证金半年不计利息。三、北城蓝湖建设项目在2013年5月31日前，黄光成同志的施工队伍不能顺利开工，就放弃此项目；由丙方退还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同上（第一款）。四、丙方必须给予黄光成同志提出的合情合理的经济补偿。注：用魏晓路北城蓝湖股份做担保。北城蓝湖丙方是魏晓路。承诺人：魏晓路魏镜伟2012年10月8日”。后因魏镜伟、魏晓路原因，黄光成一直未能参与北城蓝湖项目的施工建设，黄光成要求魏镜伟、魏晓路退款。2013年9月3日黄光成从六顺公司处收款15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现金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黄光成于2011年12月12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月4日分三次转入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共计250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该款于2013年9月3日支付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开户行：农商行铜梁支行围龙分理处，户名：黄光成，账号：62×××53同意退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不计利息，收款人：黄光成2013年9月3日上午11点30分”。魏晓路作为见证人在收条左下角签名。2013年10月8日黄光成从六顺公司收款10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注明：此款系黄光成于2011年12月15日汇入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款曾经被魏晓路用于投资款）”。一审另查明，魏镜伟、魏晓路未支付黄光成利息及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与举示的证据，黄光成举示的三张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都是魏镜伟本人所签，魏镜伟亦向黄光成借款用于魏晓路的合伙项目，且承诺书上承诺人处有魏镜伟签名是客观事实，因此，魏晓路、魏镜伟共同向黄光成借款250万元属实，有黄光成提供的转款凭证、魏镜伟出具的借条以及魏镜伟、魏晓路出具的承诺书、收条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光成借给魏镜伟、魏晓路250万元，本金已经收回，但魏镜伟、魏晓路至今未按约支付利息，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光成按照双方2012年10月8日的承诺书上的约定，要求魏镜伟、魏晓路以月息2分，支付借款250万元的借款利息共1046666.66元（其中借款150万元从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9月3日止利息为621000元，借款50万元从2011年12月25日至2013年10月8日止利息为214333.33元，借款50万元从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10月8日止利息为211333.3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黄光成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而借款合同的标的为货币，存在的损失只为利息损失，而黄光成为证明其损失的大小，提供了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但魏镜伟、魏晓路不予认可，黄光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黄光成要求给予20万元经济补偿金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镜伟、魏晓路辩称黄光成于2013年9月3日出具给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收条上载明“同意退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不计利息”，系黄光成自愿放弃150万元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因黄光成始终否认该签名系本人所签，也否认该指纹系本人所捺印；且黄光成出具收条的对象为六顺公司，魏晓路只是见证人，即使该条款内容为黄光成所签字认可，也只能证明黄光成在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公司处不收取利息，并不能认定黄光成在魏镜伟、魏晓路处不收取利息。魏镜伟、魏晓路的意见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魏晓路、魏镜伟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黄光成借款利息1046666.66元；二、驳回黄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69元，由黄光成负担455元，由魏晓路、魏镜伟负担19214元。魏晓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黄光成对魏晓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黄光成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中黄光成所交25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不是借款，魏晓路不是适格被告。在一审诉状中，黄光成自认250万元系与魏晓路作为合伙人的六顺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黄光成组织工人建设铜梁县北城蓝湖商住楼部分项目，黄光成举示的《承诺书》中也载明，“丙方介绍，由黄光成同志建设重庆铜梁北城蓝湖商住楼部分项目，并向北城蓝湖商住楼开发公司（六顺公司）汇款贰佰伍拾万整（￥25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均能说明黄光成是为承接建设工程缴纳保证金，不是向黄光成借款。其次，250万元的收款主体是六顺公司，不是魏晓路个人，在黄光成退款时，魏晓路仅作为见证人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此款系黄光成于2011年12月15日汇入六顺公司，该款曾经被魏晓路用于投资款。”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一说法，如果该款已作为魏晓路个人投资款，其所有权已从个人转移为公司或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资产，岂能随意支付个人债务。再次，三张借条上只有魏镜伟签名，并无魏晓路签名，《承诺书》上的“魏晓路”也不是本人所签，两者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承担相应利息。250万元汇入六顺公司账户，且六顺公司在收到上述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也并无异议，应当视为对魏晓路行为的追认。至此，魏晓路的行为已经从个人行为转化为公司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六顺公司承担，后来的退款也由六顺公司支付也再次印证该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二、黄光成在2013年9月3日领取150万元时，有“同意退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不计利息”的意思表示，其效力应当及于魏晓路和魏镜伟。黄光成否认指纹出自本人，后又放弃鉴定，应当推定该指纹系其本人加盖。原审法院认为，“即使该条款内容为黄光成所签字认可，也只能证明其在六顺公司处不收取利息，并不能认定其在魏晓路、魏镜伟处不收取利息。”这一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250万元分三次全部汇入六顺公司账户，然后从六顺公司分两次全额退款250万元，该款项与魏镜伟出具《承诺书》所载明的250万元系同款项和金额，除此之外，黄光成与魏晓路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黄光成同意放弃150万元利息，如果收条效力只及于六顺公司，而黄光成与六顺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何来放弃利息一说？如果收条效力仅及于六顺公司，那就是认可黄光成与六顺公司另有债权债务关系或六顺公司、魏晓路、魏镜伟共同欠款150万元，前者说明魏晓路或魏镜伟尚有150万元未支付给黄光成，但这又与判决认定的“250万元已收回”矛盾，后者说明债务主体有三个，但原判却漏掉了六顺公司。黄光成对魏晓路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镜伟、魏晓路两人借款，借条系魏镜伟所写，但确实是两人共同借款，魏晓路也是知情的。关于放弃150万元利息，黄光成签字的时候并没有书写“150万元只退本金不计利息”的内容，是陈中旗（六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当着魏晓路的面补上去的，指印也是陈中旗按上去的。魏镜伟对魏晓路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述：《承诺书》是魏镜伟与黄光成单独书写，明确表明以魏晓路北城蓝湖项目的股份来担保，魏晓路签名确实不是他本人所签。魏镜伟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黄光成对魏镜伟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魏镜伟在本案中是对魏晓路的代理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虽有《借条》和《承诺书》的形式，但其内容均载明事由是因黄光成欲承接六顺公司开发的铜梁北城蓝湖项目所交的前期建设保证金，这与黄光成在一审诉状中的陈述一致。魏镜伟与魏晓路系兄弟关系，但不是该项目的合伙人，也不是对工程项目有权发包的工作人员，250万元的收款人是六顺公司，借款实际是黄光成向六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此款系黄光成于2011年12月15日汇入六顺公司，该款曾经被魏晓路用于投资款。”该表述虽无证据证明，但说明250万元的去向与用途与魏镜伟无关，系代理行为。黄光成对魏镜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三张借条借款人处均有魏镜伟签名，魏镜伟向黄光成借款用于魏晓路的合伙项目，且《承诺书》上有魏镜伟签名是客观事实，有转账凭证、借条及《承诺书》、收条为据，魏镜伟、魏晓路未支付利息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魏晓路对魏镜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述：魏镜伟出具借条，魏晓路不清楚，北城蓝湖项目部也不清楚，《承诺书》的事情魏晓路也不清楚，魏镜伟的承诺是无效的。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借款纠纷，如系借款纠纷，实际借款人是谁；三、黄光成是否放弃在魏镜伟、魏晓路处的债权150万元的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魏镜伟以借款人身份出具三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指示将借款打入六顺公司账户，该借条载明其借款用途为建设保证金。黄光成于2011年12月12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月4日分三次转入六顺公司账户共计250万元，可以认定系受借款人指示打入六顺公司账户，对三张借条和《承诺书》的事实，虽魏晓路在二审中称不知情，但魏晓路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借条系委托魏镜伟所签，也认可《承诺书》内容，并认可其签名系委托魏镜伟所签，只是否认指印不是本人所捺。魏镜伟虽称其系代理魏晓路的行为，但其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也作为承诺人在《承诺书》中签名捺印，应当认定魏镜伟是借款人之一。因此，本案系借款纠纷，实际借款人为魏晓路、魏镜伟。如魏晓路、魏镜伟之间确有代理关系，系二人之间的委托代理纠纷，双方可另案处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六顺公司并非借款人，由于魏晓路与六顺公司的合伙关系，通过六顺公司偿还本金，黄光成亦向六顺公司出具收条，不管收条中“同意退还本金壹佰伍拾万元不计利息”的字样由谁书写，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仅对六顺公司放弃利息，并未对魏晓路、魏镜伟产生效力之说法并无不妥。黄光成对于魏晓路、魏镜伟的利息请求权，仍应依照《承诺书》的内容予以认定。综上，魏镜伟、魏晓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魏镜伟、魏晓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8元，由上诉人魏晓路负担14669元，上诉人魏镜伟负担14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翎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