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0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大店小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综合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2564972024P。 法定代表人：吴燕，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峰，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女，200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法定代理人：刘涛，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法定代理人：杨华，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磊，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店埠镇青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0490661X1。 负责人：张虎，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市大店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皖0102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37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皖0102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合肥市大店小学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店小学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放弃了起诉侵权人，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侵权人为共同被告，而是做出了与实施由较大出入的责任划分，将本该由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实则不妥。2、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草率判令上诉人承担全责，实则有失偏颇。上诉人不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保险限额、赔付规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国寿财险已经赔付完毕，并从实体上驳回了被上诉人对国寿财险的诉讼请求，而非从程序上驳回起诉，让被上诉人另案起诉国寿财险索赔。转而将被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判归上诉人承担，实属不当。 刘某答辩称：1、对上诉第一点，刘某在事发时，其法定代理人不在现场，孩子在学校的管控之下，举证责任由学校承担；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刘某是在自由玩耍时意外受伤，没有提及第三人侵权的问题；保险公司出具的小额案件快速理赔表也明确载明该事实是意外伤害，没有提及第三人侵权；如果上诉人认为刘某案存在第三人侵权，上诉人处有监控，应当向法院举证。2、对上诉第二点，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做出了明确的阐述，刘某在事发时按照当时的法律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3、对上诉第三点，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的是保险公司自己的辩称，并没有座位案件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市大店小学支付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413.29元，其中医疗费4622.93元（已扣除两保险公司分别支付的11006.42元及10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116624元、护理费10936.36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司法鉴定费32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分别在校方责任险、意外伤害保险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某系合肥市大店小学四年级一班学生。2016年9月2日早上第一节课，学校临时安排打扫卫生，该班无老师值日，学生因教室内有蝙蝠等害怕，相约前去操场玩耍，刘某在嬉戏玩耍中不慎撞摔在校足球场的球门门柱上。第二节上课时，刘某在同学陪同下返回教室，同学看其状态不对遂陪其一起去教室办公室找班主任周老师报告，周老师问刘某有没有事，刘某当时头晕且已无法说话，周老师见状仅让其回教室座位上休息一下便不管不顾。上至最后一节英语课，刘某出现了严重的呕吐现象，班主任和授课老师无一人通知刘某家长。上午放学，刘某父母前去学校接刘某回家时发现刘某眼神、状态不对且无法说话，在多方打听询问下，有个同学偷偷告诉刘某父母说刘某摔倒了，话也不能说，和班主任也汇报了，最后一节课还呕吐了。刘某父亲立即带着刘某前往最近的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门诊医生初步检查后明确表示刘某摔的不轻，随即做了CT，报告显示脑内出血，建议赶快送到安徽省立医院救治。刘某父亲赶紧将刘某送至安徽省立医院。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左额颞急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因CT报告显示脑内出血还在持续增加，省立医院医生见病情严重，立即安排当天下午一点进行手术，晚上六点手术才结束。刘某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至2016年9月13日，后出院回家静养休息。刘某父母曾多次找合肥市大店小学协商责任及费用承担事宜，校长推诿表示由负责安全事故的邢主任负责，而邢主任一直说有保险能够报销，结果只有一个医疗保险11006.42元（2016年12月16日打入刘某父亲的工商银行账户）和一个校方责任险10505元（2017年4月21日打入刘某父亲的工商银行账户）。对于其他款项，邢主任先是各种推诿搪塞，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明确让刘某父母去法院诉讼解决。经了解，合肥市大店小学在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幸福校方责任险，在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某出生于2006年11月8日。2016年9月2日，刘某与陈安逸、刘梦婷、林乐天在合肥市大店小学操场玩耍，在玩耍过程中追逐刘某，刘某从足球网的破损处钻过时，被绊倒摔伤。刘某被扶回教室后，一直在课桌上趴着。第二节上课时，刘某告知授课的黄老师，黄老师让其告知班主任周老师，下课后，刘某等即告知班主任周老师。第三节上课时，刘某出现呕吐现象。上午放学后，刘某被其家长带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诊断：头部受伤，颅内出血。随即，刘某被家长带往安徽省立医院就诊，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度）；左颞急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并立即住院行开颅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2016年9月13日，刘某出院。治疗期间，刘某花费医疗费用26134.35元。2017年8月24日，刘某诉讼来院，提出诉称之请求。 审理中，刘某于2017年8月24日向原审递交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刘某因意外致颅脑多发损伤，现遗留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评议其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刘某共支付鉴定费3200元。 另查明，刘某户籍为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龙西村塘岗组，户别为家庭户。合肥市大店小学在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为刘某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后，刘某已经在人寿保险公司肥东支公司处进行了保险理赔，共获得赔偿金11006.42元。另外，平安保险安徽分公司支付刘某10505元。 审理过程中，合肥市大店小学提供该校足球场地照片显示，该足球场的球门框没有球网，球网范围内也没有相应的护栏。 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出生于2006年11月8日，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9月2日，尚未满10周岁，因事故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刘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合肥市大店小学抗辩主张刘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刘某主张是学校临时安排打扫卫生，没有值日老师，造成同学间去操场玩耍造成；合肥市大店小学主张是在课间活动造成。事发时有孙安逸、刘梦婷、林乐天在场，合肥市大店小学有能力了解案件的实际情况，其仅要求孙安逸一人书写事情经过，且没有其监护人在场，也未能出庭接受质证，造成该事实现无法查清，对此，合肥市大店小学应负证明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首先，合肥市大店小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论是在上课时间内或课间已安排老师对学生的自由活动进行巡查管理；其次，刘某受伤后，一直趴在课桌上，授课老师及班主任均知悉刘某摔倒造成头晕的事实，从常理分析，老师不可能不问及受伤的部位等，特别是在刘某出现呕吐现象时，仍未予以重视，造成未能及时就诊；再次，球门网没有安装护栏保护，且已出现破损未及时更换以排除安全隐患。综上所述，本案中合肥市大店小学未能证明已尽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某已经在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处进行了保险理赔，获得11006.24元赔偿金，因现无证据证明刘某及合肥市大店小学在该公司投保有何种保险及具体的数额，且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辩称已经赔付完毕，刘某起诉人寿保险肥东支公司继续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具体赔偿方面：刘某诉请的医疗费4622.92元（住院费用23647.60元+门诊费用2486.74元-11006.42元-10505元）、住院伙食费330元（30元/天×1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0936.36元（44353元/年÷365天×90天）、鉴定费3200元，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刘某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支持500元；关于刘某主张残疾赔偿金116624元（29156元/年×20%×20年），合肥市大店小学主张其为农村学校，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刘某的户口类别为家庭户，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赔偿金额依法予以认定；至于刘某主张的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150913.2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市大店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赔偿损失150913.28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10元，合肥市大店小学负担3270元，由刘某负担1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定合肥市大店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受害人刘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校学习期间受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合肥市大店小学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受伤存有第三人侵权行为。故合肥市大店小学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合肥市大店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赵玲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昊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