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1938号 原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5480XN。 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帖雯，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国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科学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5040467D。 法定代表人：李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保睿，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炜，男，194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与被告安徽国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祯集团）、李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帖雯、被告国祯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保睿、被告李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祯集团、李炜对（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安徽国祯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祯燃气公司）应向通用公司支付的1302675.53元（其中，工程款999573.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63537.43元、案件受理费17565元、鉴定费22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国祯集团、李炜承担。事实和理由：通用公司与国祯燃气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合肥中院)审理后作出（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祯燃气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通用公司工程款99957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3537.43元（计至2000年12月31日，之后以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565元、鉴定费22000元由国祯燃气公司承担，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通用公司。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国祯燃气公司拒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通用公司向合肥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1）合执字第79号。因国祯燃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合肥中院于2008年4月7日作出中止执行的民事裁定，通用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未能取得任何执行款。 经查，国祯燃气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被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合肥工商局）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的合工商个处字[2008]第0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国祯集团作为国祯燃气公司股东，应当在2008年12月16日前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然其作为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对国祯燃气公司进行清算，导致该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现已无法清算。李炜作为国祯燃气的实际控制人亦未尽到应尽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国祯集团、李炜应对国祯燃气公司向通用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国祯集团辩称，通用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请。经核实，国祯燃气公司财务账册目前保存齐全、记载连续，且均为依法建立的手工账册无法进行更改，符合清算要求。合肥中院（2001）合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截至2008年4月国祯燃气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国祯燃气公司实际已于2004年左右不再对外经营。即便国祯集团未在法定期限组织清算也并不导致国祯燃气公司财产发生贬值、流失、损毁等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国祯集团已向法院提供了国祯燃气公司自成立之日至停止经营之日期间的财务账册，本案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的批复意见，债权人行使股东清算赔偿责任请求权时，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之日起算。国祯燃气公司已于2008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通用公司2019年3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布生效时间是2008年，通用公司要求国祯燃气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的时间是2001年，显然在长达十年多年时间内，通用公司一直怠于行使相关权利。 李炜辩称，其非国祯燃气公司实际控制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其在国祯燃气公司未担任过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也不是国祯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未实际参与过国祯燃气公司经营，不存在实际支配控制国祯燃气公司的行为和能力。通用公司简单地依据股权投资关系主张李炜系国祯燃气公司实际控制人，显然不符合目前司法实务。通用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炜系国祯燃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即使李炜系国祯燃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其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了实际控制人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且通用公司应对实际控制人的过错以及损失发生与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通用公司要求李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其他意见同国祯集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5年2月7日，合肥通用机械研究所名称变更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2018年1月2日，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名称变更为通用公司。国祯燃气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22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国祯集团持股90%，安徽裕荣新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10%。李炜系国祯集团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长，持有该公司63.59%股权。 2000年12月27日，合肥中院作出（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祯燃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通用公司工程款999573.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63537.43元（计至2000年12月21日，之后以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565元、鉴定费22000元，由国祯燃气公司承担。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国祯燃气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通用公司于2001年3月23日向合肥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合肥中院受理后，依法对国祯燃气公司所在地的财务室进行了搜查，发现该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公司存款账号经向银行查询已不存在；国祯燃气公司享有1800000元到期债权的六安国祯燃气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已被六安中院查封，已处理完毕，无剩余财产；到房产、土地等相关部门查询，也未查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08年4月7日作出（2001）合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在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2008年12月1日，因国祯燃气公司未按规定于2008年3月1日至6月30日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合肥工商局作出合工商个处字[2008]第001-1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国祯燃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通用公司称其2018年得知国祯燃气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本案审理中，国祯集团提交了国祯燃气公司1997年至2005年期间的48本财务账册。庭审中，通用公司表示，放弃向国祯燃气公司另一股东安徽裕荣新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变更资料、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身份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处罚决定书》、工商内档资料、财务账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商事纠纷。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解散。公司解散的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为其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国祯燃气公司对通用公司所负债务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定，国祯燃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经人民法院执行也未予清偿，后国祯燃气公司于2008年被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的决定生效后，国祯集团作为国祯燃气公司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截止到目前也未启动清算程序，其仅提供的公司财务账册不足以证明其可以进行清算，可以认定其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因国祯集团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国祯燃气公司主要财产、重要文件无法查询，国祯集团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通用公司合法利益，依法应对国祯燃气公司向通用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国祯集团称合肥中院生效民事裁定书已记载国祯燃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未在法定期限组织清算并不导致国祯燃气公司财产发生贬值、流失、损毁。因公司清算形式上是为了终止公司法律人格，实质上是对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的保护。而这种保护，又是通过公司财产的清理、债权的受偿、债务的清偿和剩余财产的处理实现的。强制执行的中止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暂时没有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与公司实际是否有资产无必然联系。故对于国祯集团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合肥中院于2008年4月7日作出的（2001）合执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中止执行的理由是国祯燃气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在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通用公司可以申请恢复执行，该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国祯燃气公司存在无法清算情形。且通用公司作为国祯燃气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国祯燃气公司的具体经营状况、账册保管情况并不能及时准确了解，也并不能及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国祯燃气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其于2018年得知国祯燃气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李炜虽系国祯集团法定代表人且持有该公司63.59%股权，但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祯燃气公司未进行清算系李炜原因造成，故通用公司要求李炜对合肥中院作出的（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国祯燃气公司向通用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国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合经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安徽国祯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24元，减半收取为8262元，由被告安徽国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友国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闫秋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