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月华，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军，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几进，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秋，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波，招远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迟月华、王几进因与被上诉人史春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月华、王几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4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收条和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错误。1、收条是当事人一方收到另一方财物后出具的凭证，收条只能证明双方发生了给付或收取财物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财物的法律性质，是借款、货款、赔偿款、赠与款或其他性质，不得而知。史春秋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本案史春秋证据不足，其请求不应支持。2、本案中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均与史春秋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在事实陈述过程中有明显说谎行为，而且两位证人知晓的事实均是听史春秋说的，属于传来证据。一审庭审中，史春秋及其代理人均承认史春秋的辨识力、记忆力衰退，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史春秋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适用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贷行为尚未发生的情形，本案中史春秋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应适用该条款。三、被上诉人史春秋提供的240000元收条系史春秋委托招远市行中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中行公司）在香港英皇交易所从事黄金期货交易时，行中行公司向史春秋收取的保证金，该240000元与二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期间，二上诉人找到了曾经在行中行公司管理黄金期货的付晓利了解情况，得知行中行公司保存了史春秋从事黄金期货贸易的交易账本、电话录音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只向司法机关提供，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四、上诉人迟月华与王几进于1996年5月23日在招远市民政局协议离婚，有离婚证为证，一审判决以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为由判令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错误。被上诉人史春秋辩称，一审中证人梁某、潘某已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提交了2003年11月19日迟月华所写收条，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以及上诉人迟月华收到借款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上诉人否认借款，但不能对收条出具的背景、资金用途、去向、法律关系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及抗辩理由。上诉人迟月华代香港英皇交易所收取保证金不合常理，也与其一审陈述互相矛盾，上诉人没有提交香港英皇交易所或者行中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行中行公司到香港英皇交易所进行黄金交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史春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54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提交两份书面证据，分别为2003年9月26日“中国联通”便笺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叁拾万元整，迟月华，2003.9.26号”，2003年11月19日“中国联通”便笺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史春秋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行中行迟月华，03.11月19”，陈述被告迟月华到原告家拿的现金并出具的收条。被告称两张收条不是迟月华书写，迟月华也从没有到原告处拿过钱。原告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两张收条上“迟月华”签名是否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结论为“涉案03.11月19《今收到》便条中‘迟月华’署名字迹是迟月华本人书写，涉案2003.9.26号《今收到》便条中‘迟月华’署名字迹不是迟月华本人书写”，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但原告仍坚持两张收条均是被告迟月华出具的。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收条中的“行中行”作出解释，原告认为应当由被告作出解释。被告陈述经过回忆，“行中行”系被告迟月华的四哥迟祥堂开办的公司，主要从事黄金买卖和借贷方面的业务，原告曾经经营选厂，双方因黄金方面的业务相识，原告可能因资金问题有从行中行借款的情况。根据当时行中行的管理习惯，原告借款时应给行中行打借条，还款时行中行出具收条。被告迟月华经营的长城饭店与行中行在同一地址，迟月华虽然不在行中行任职，但因其与迟祥堂的亲属关系，可能代替其哥哥收钱并出具收条。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两次开庭陈述前后矛盾，被告主张迟月华不在行中行任职，也没有向原告出示其具有授权代收款项的证明，由迟月华为迟祥堂代收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说与原告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又主张原告向行中行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迟祥堂已去世，无法调查取证。原告在两次庭审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原告代理人解释是原告本人患有脑血栓、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白内障，辨识力、记忆力均较差，并向法院提交了原告2017年5月的住院病历。原告一直坚持两张收条均是被告迟月华所写，并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原告的生意伙伴、证人梁某证实，“时间记不清了，听原告说，两被告一起去找的原告，分两次总共借了54万，女的给原告打的条，直接从原告家里拿的现金。后来听说原告总去找两个被告要钱，从借出钱去原告就一直跟我说年年去要钱。”原告的朋友、证人潘某证实，“2000年以后我认识原告，他就说迟月华借他的钱没给，原告多次去追要没要回来，并且迟月华总是逃避找不到。我那时候没事干，是社会闲散人员，他想让我给要要钱，找找社会人要钱，我说找不到人，我就没找人去要。大概是2010年左右，我找原告问他什么样，他说没要回来，说被告在二百六楼（应为七楼）开个美容院，我帮他去要过钱，但没找到人。我能证明两个被告欠原告的钱，这么多年原告一直在找他们要，但一直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身体患病原因，对于借款事实不能做清晰陈述，但原告提交的2003年11月19日的收条经鉴定确为被告迟月华书写，被告虽否认借款，但不能对于收条出具的背景、资金的用途、去向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而原告有证人可以证实原告曾经对他人陈述过与被告的借贷关系，证人还曾与原告一同找过被告追索借款，法院依法认定借款事实存在，但对于经鉴定非迟月华本人签字的收条及其所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定。双方未在书面凭证上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且证人证实原告不间断追要借款，故被告对于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判决：被告迟月华、王几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史春秋借款2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原告史春秋负担4300元，被告迟月华、王几进负担4900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史春秋负担3000元，由被告迟月华、王几进负担300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迟月华提交从招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行中行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档案一份，用以证明2003年11月19日迟月华签字收条“行中行迟月华”是迟月华代表行中行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从行中行公司股东登记情况看，迟月华不是行中行公司的股东，而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迟月华拥有行中行公司授权代收240000元，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迟月华提交离婚证原件及复印件，证明其与上诉人王几进于1996年5月23日协议离婚。经质证，被上诉人史春秋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996年离婚证上的印章应是人工加盖的，而上诉人迟月华提交的离婚证上的印章是套印的。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到招远市民政局核实，王几进与迟月华于1996年5月23日协议离婚，2018年11月8日王几进与孙俪娜结婚。经质证，上诉人迟月华与被上诉人史春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史春秋称二上诉人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同居关系，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一审审理中，二上诉人均未主张已离婚，同居期间的借款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迟月华出具的240000元收条应否认定为向被上诉人史春秋的借款；2、上诉人王几进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史春秋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2003年11月19日迟月华所写的收条，证人梁某、潘某也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迟月华以及证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向上诉人迟月华索要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认定被上诉人史春秋向上诉人迟月华出借240000元。上诉人迟月华主张该240000元系其替行中行公司向被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但上诉人迟月华不是行中行公司的股东或员工，不能提交行中行公司授权其代收保证金的委托书，也没有其他证据说明其代行中行公司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该240000元系上诉人迟月华向被上诉人史春秋的借款，并无不当。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迟月华与上诉人王几进于1996年5月23日协议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2003年，当时上诉人王几进与迟月华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迟月华向被上诉人史春秋的借款，上诉人王几进对该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几进与迟月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迟月华、王几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迟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偿还被上诉人史春秋借款24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史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迟月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迟月华负担4900元，被上诉人史春秋负担4300元。鉴定费6000元，由上诉人迟月华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史春秋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迟月华负担3900元，被上诉人史春秋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