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16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志清，男，1983年9月7日生，汉族，住安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新企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解放路东段。法定代表人：范又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雷，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志清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新企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企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志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理由错误，违背事实，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1、马志清购买涉案食品真实用于家庭生活消费需要，二审法院判定马志清不是消费者违背事实。2、二审法院判定马志清“不是消费为目的”，并无证据证明，无任何法律依据，也并非新企龙公司免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理由。3、二审法院判决参照最高法院相关解释精神的依据含糊不清，无法说明该依据的法定名称及条款内容。二、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对抗最高法院食药司法规定及指导案例，采用与案件无关的非法理由驳回马志清合法诉求，涉枉法裁判。马志清请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证据确凿。最高法院食药司法解释规定、指导案例早已明确，即便“知假买假”也是消费者。三、二审判决抛弃法律规定无视指导案例，其“不是消费为目的”是个经不起推敲、不能成立的伪命题。无论马志清是否“知假买假”均属消费者，不影响主张权利。四、二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国家法律设立惩罚性赔偿规定及中央供给侧结构改革的重大意义，没有学习贯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药司法规定的审判要领，导致完全错误判决结果。法律设立惩罚性赔偿根本目的是解决制假售假问题，法律导向的重点是对制假售假的惩罚上，而不应过多关心购买者是不是消费者、是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惩罚性赔偿制度倒逼产品质量提升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内容。五、二审判决与《宪法》相抵触，不合法不公平。销售者欺诈购买者是销售者单方行为，购买者是否知悉该欺诈行为并不影响销售者欺诈行为的构成，不影响欺诈行为的定性。依法打假、合法维权、社会共治，是自上而下的广大消费者共识，得到全国人大、中央政府、最高法院、法律界的一致认可。六、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诉争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新企龙公司应否退货及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二审却错误的用“马志清不是消费者为目的”来驳回诉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及最高法院第23号指导案例。1、关于诉争橄榄油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自2016年该类问题爆出后，中央电视台进行过调查报道，最高法院也发布了60号指导案例明确属于违法行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6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标准化法》第25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任何预包装食品标签都必须无条件符合法律和标准，这与食品内在质量是否有问题，是否造成人身损害，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均没有必然联系。如果食品连标签都不能不符合相关强制性标准，亦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诉争食品隐瞒不标示高价值橄榄油的添加量，使消费者无从知晓判断产品构成、营养价值、性价比，属于明显的标签缺失，对消费者构成误导，侵犯了消费者最基本的知情权选择权公平交易权。企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消费者，不按规定标示橄榄油含量，是重大而明显的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行为，而非法律规定的“瑕疵”，不能援引有关“瑕疵”的规定予以免责。2、关于诉争食品是否属于“标签瑕疵”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的“瑕疵”是指“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简体繁体等非实质内容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对于强制性标准规定应当标示而不标示的行为不属于“瑕疵”，即使涉案产品有检测报告显示内在质量符合食品安全，其仍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不能把“食品安全标准”与“食品安全”混淆，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其构成要件只有“生产、经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一项。4、2018年6月2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新国家标准GB2716-20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植物油》，其中4.3条规定：食用植物调和油的标签标识应注明各种食用植物油的比例。5、最高法院指导案例第60号裁判要旨为“食品经营者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定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本案与指导案例在基本案情、适用法律方面基本一致，不应出现相互矛盾的两种结论。七、本案至少应当退货退款。行政机关已对新企龙公司做出行政处罚，认定其违法行为属实。而新企龙公司也交纳了罚款，并向安阳市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被安阳市政府驳回。一审法院做出了与行政处罚相互矛盾的判决，明显错误。二审法院不但不支持退货退款，反而以不是消费目的为由驳回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当再审。新企龙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ＧＢ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案涉食品名称为“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食品标签上标示有橄榄油的文字内容为“配料：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标签正面分上下两排标明产品名称为“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标签上出现的“橄榄油”的文字，与“芥花籽”文字在字体、字号、色彩上均一致，芥花和橄榄的图形大小基本相当，没有突出强调“橄榄油”字样，普通消费者能够正确认识到该油品为添加了“芥花籽油”和“橄榄油”的调和油，而非“橄榄油”，该标签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标签中关于橄榄油的标示内容并未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物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等进行说明的范围，并未暗示案涉食品中的橄榄油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因此，不属于对案涉食品中的橄榄油成分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综上分析，虽然案涉产品没有在标签上标注橄榄油含量，但产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成分进行特别强调，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食品标签影响食品安全，案涉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不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原审判决未支持马志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申请人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的裁判要旨载明的是，对于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的食品经营者，有关部门依法对其行政处罚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意在督促生产者或经营者积极进行整改，马志清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并不矛盾，并且本案案情与指导案例的案情并不完全一致。综上，马志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志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尚可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