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10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法定代表人顾来云，总裁。委托代理人张亦民，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昊，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尹名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大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1171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中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1年6月25日，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的文件要求，将58家企业包括恒顺公司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在中商公司的国家资本金，由中商公司代行出资人职能。但恒顺公司既未按有关文件要求完成确权手续，亦未将本案借款本息余额上缴中央国库。经多次催告未果，故中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恒顺公司偿还“拨改贷”借款本息合计3424786.57元，恒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向恒顺公司送达起诉状后，恒顺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恒顺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商公司起诉时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提出财政部作为该笔投资的主管部门位于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应按照借款合同履行地，即出借人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经审查，本案具有一定政府行为背景，从性质上原系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返还资金案件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中商公司经国家计委和财政部授权，对诉争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后代行出资人职能，现中商公司并未对本案诉争的该笔国家资本金的划拨事实或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提供证据，就合同订立以及合同履行发生于一审法院辖区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对此案件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原审被告恒顺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恒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移送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商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中央“拨改贷”，是有偿使用、支付利息的中央财政预算内基本建设贷款，本案借款合同的贷款方是财政部（代表中央政府），借款方是恒顺公司。1998年国家国内贸易局受财政部委托暂管本案资金。2001年中商公司受让本案借款合同及相关权利和关系，成为本案借款合同的贷款方。中商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完整而充分的证据，包括直接地、清楚地证明本案资金的贷款人是中央政府的建设银行镇江分行的会计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借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批复》确认：“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确定贷款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当事人没有其它约定，因此本案贷款方、也即财政部和中商公司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为合同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中商公司有充分依据、有权选择在合同履行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商公司的这一权利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和保护。一审裁定所谓中商公司没有“就合同订立以及合同履行发生于本院辖区予以证明”的说法完全错误，因为如前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借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批复》明确认定贷款方所在地就是合同履行地，即证明中商公司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就是本案合同履行地，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中商公司从未以合同签订地作为本案管辖依据，因此不需要证明合同签订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如果用所谓资金返还案由来剥夺或限制中商公司的权利，那将是根本性和原则性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说明，案由不是法律、不是审案依据，而仅是法院管理案件和统计的工具。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案件案由的原则是：“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唯一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而所谓资金返还不仅不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中，更重要的是，它既没有法律定义、又不对应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即便使用资金返还案由，也只能用于案件管理和统计需要，决不能倒因为果、反客为主地用于随意改变本案借款合同这一法律关系，更不可以用来剥夺或限制中商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据此，中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恒顺公司对于中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中商公司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本案的案由应为资金返还纠纷，故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同时，资金返还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的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纠纷属于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拨改贷”所涉及款项的名称、性质是随着不同时期，新的文件规定而不同，故应适用最新的相关规定。另外，我国不实行“案例法”，不同的案件在时间、案情上也有不同，所以案例是不能作为依据的；2、中商公司诉称的标的款项的履行地是江苏省镇江市。该款项的划转手续等都是在江苏省镇江市完成的，款项的出借主体不是中商公司。到目前为止，恒顺公司与中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所以，涉案款项的“拨改贷”等划转的履行地是江苏省镇江市；3、中商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就诉讼所涉款项无任何书面合同或协议；双方之间对管辖权也没有约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所述，中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商公司以在“拨改贷转资本金”过程中，其与用资企业恒顺公司之间未能确立出资关系为由，要求恒顺公司偿还“拨改贷”借款本息，故本案属于资金返还纠纷。由于“资金返还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案由，故在管辖权异议阶段，综合考虑涉案资金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出资关系未予确立的情况下具有融资性质以及原审原告的诉讼主张等因素，本案应以借款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履行地是指当事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地点，在借款合同中，贷款方承担借出款项的义务，故其提供借款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中商公司系经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与财政部授权，对诉争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后代行出资人职能，故其并非实际出资人，其住所地不能认定为合同履行地。鉴于本案资金涉及国家预算安排的基本建设投资由财政拨款改为银行贷款，后由银行贷款转为国家资本金作为中央对企业的投资，因此，不能当然推定涉案资金的出资人与“拨改贷”中的贷款人系同一主体。由于中商公司在管辖权异议阶段没有向法院提交原借款合同，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提供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故其主张财政部系借款合同的贷款方，财政部住所地即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合同履行地不明确，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审被告恒顺公司住所地位于江苏省镇江市，与中商公司不在同一法院辖区，且本案诉讼标的额在300万元以上，符合《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规定的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当。中商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君审判员 赵 楚审判员 李 琴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