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堂,男,汉族,1946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利,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崇立(曾用名宋杰),男,汉族,1949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一审被告: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东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良，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焦梦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群，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庆堂因与被申请人宋崇立、一审被告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神轮胎公司）、河南轮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轮胎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0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62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庆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利，被申请人宋崇立，一审被告风神轮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良、河南轮胎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堂申请再审称，一、安庆堂与宋崇立之间并非民间借款纠纷，安庆堂向宋崇立出具收据的原因是宋崇立支付其于1989年前后购买安庆堂单位的旧篷布款，而非借款。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中既然认定安庆堂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认为安庆堂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并提供入账证明,却拒不采纳安庆堂在二审开庭时提交的宋崇立的名片、证人姬某、勾某的证言等新证据，轻率的驳回安庆堂的上诉请求。二、从收据记载的内容及加盖储运科公章的情况来看，该份收据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收到借款的收据，也不符合针对借条而出具的收据特征，并且根据安庆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安庆堂与宋崇立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案涉款项8万元在20多年前已经属于巨款，宋崇立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安庆堂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宋崇立辩称，1997年6月2日,宋崇立出借给安庆堂现金8万元,安庆堂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8万元款项系安庆堂向宋崇立借款。安庆堂称该款是宋崇立购买篷布款，纯属捏造，非客观事实。在原审中安庆堂对收款事实及出具该收据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该收据不构成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河南轮胎集团述称：一、安庆堂与宋崇立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我公司无关；二、宋崇立起诉我公司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风神轮胎公司述称：一、安庆堂向宋崇立出具8万元收据系个人行为，我公司从未收到宋崇立8万元款项，与宋崇立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安庆堂向宋崇立出具的是收据而非借据，不是借贷关系的凭证，不能证明安庆堂向宋崇立借款8万元；三、宋崇立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宋崇立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010年7月2日，宋崇立向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庆堂偿还欠款8万元及利息，同年7月21日追加起诉风神轮胎公司与安庆堂共同偿还欠款8万元及利息，同年11月3日宋崇立提出撤诉申请。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温民初字第910号民事裁定，准予宋崇立撤回起诉。2010年11月29日，宋崇立再次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庆堂、风神轮胎公司、河南轮胎集团偿还欠款8万元及利息。安庆堂提出管辖权异议，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民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安庆堂、河南轮胎集团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安庆堂不服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643号民事裁定，驳回安庆堂的再审申请。后安庆堂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豫检民抗（2014）51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55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郑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郑民四终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和(2011)金民二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7年6月2日，安庆堂收宋崇立现金8万元，并向宋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民权宋杰同志现金捌万元整，安庆堂，6.2”，收据还加盖了河南轮胎厂储运处印章。安庆堂原在河南轮胎厂储运处工作，1997年2月从河南轮胎厂调出。1997年5月，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河南轮胎厂为母公司，组建成立了河南轮胎集团。风神轮胎公司成立于1998年，由河南轮胎集团等股东发起设立，原名称为河南轮胎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更名为风神轮胎公司。宋崇立于2011年8月30日在原一审庭审时对该8万元收条产生的经过陈述为：安庆堂称个人办厂需要用钱，安庆堂找宋崇立借款，宋崇立凑了8万元，在河南轮胎厂安庆堂的办公室给了安庆堂。安庆堂出具了收条。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二审及本次金水区人民法院第二次一审庭审时，宋崇立认为：钱是借给了安庆堂个人的，与河南轮胎厂没有关系，河南轮胎厂仅盖的有章。另查明：宋崇立曾多次向安庆堂追要该款，并于2010年7月2日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安庆堂，起诉书主张的借款日期为1998年6月2日。2010年11月29日，宋崇立再次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变更借款日期为1997年6月2日。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安庆堂向宋崇立出具收据，收到宋崇立8万元。宋崇立以此收据主张与安庆堂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安庆堂对收款及收据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系收宋崇立购买河南轮胎厂旧篷布的货款，宋崇立对此不予认可，安庆堂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和该8万元入到河南轮胎厂账上的证据，以证明宋崇立购买河南轮胎厂旧篷布的事实。安庆堂没有提供该证据，对于收到宋崇立的8万元不能作出系收货款的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安庆堂应当返还该款并应支付逾期利息。宋崇立提交的证言可以证明曾多次向安庆堂主张债权，故安庆堂关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宋崇立在原一、二审中均陈述系安庆堂个人借款，与轮胎集团公司没有关系，因此，轮胎集团公司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风神轮胎公司虽系由轮胎集团公司发起设立，但与轮胎集团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一、安庆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崇立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7月2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宋崇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安庆堂负担。安庆堂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安庆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庭审质证，安庆堂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不是新证据，且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对安庆堂提交的证据均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宋崇立提供收据一份证明其与安庆堂存在借贷关系，安庆堂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同，但认为该收据不构成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安庆堂主张该收据是当时河南轮胎厂出具的宋崇立购买旧篷布所交货款的收据，但该收据在形式上并不规范，不符合正规单位出具收据的特征。且原河南轮胎厂（现河南轮胎集团）也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安庆堂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财务账簿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原河南轮胎厂所收货款。安庆堂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收据的出具形式，以及各方对本案事实的陈述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宋崇立多年来一直向安庆堂主张权利，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06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安庆堂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安庆堂与宋崇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安庆堂应否偿还案涉收据上记载的8万元及利息。首先，本案中，虽然宋崇立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安庆堂出具的、加盖有河南省轮胎厂储运处公章的收据，但根据案涉收据的文意内容，仅能说明河南轮胎厂储运处收到宋崇立8万元现金。安庆堂在收据上签名，并未涉及收取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中，宋崇立提供了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他们听宋崇立说曾找安庆堂要过钱），但该两份证人证言是宋崇立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次，安庆堂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宋崇立的名片（拟证明宋崇立当时从事的行业与收购旧篷布有关），证人姬某、勾某的证言（拟证明宋崇立曾到轮胎厂收购篷布并交款8万元,案涉收据是勾某加盖的储运处公章，及根据储运处当时与轮胎厂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储运处有权处理轮胎厂的废品并将款项支出），来支持其对宋崇立主张事实的反驳，且证人姬某、勾某均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外，案涉收据发生时间为上世纪九十年代，案涉款项8万元在当时也属大额款项，宋崇立称安庆堂借款的原因是为了办厂，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宋崇立于2010年7月2日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时主张的借款日期为1998年6月2日，而2010年11月29日，宋崇立再次起诉时，变更借款日期为1997年6月2日，其陈述前后矛盾。本次再审开庭时，宋崇立称记不清具体那一年了，反正是安庆堂调离轮胎厂的前一年，而根据卷中证据显示安庆堂于1997年2月从河南轮胎厂调出。宋崇立称多年来多次到焦作市找安庆堂催要借款，但安庆堂于1997年2月已调到河南省机械电子工业厅工作，且安庆堂的住址也在郑州。对如此大笔的借款，宋崇立记不清借款具体时间，且时隔十余年才到法院起诉，亦不合常理。综合以上证据情况，本院认为宋崇立主张安庆堂偿还8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安庆堂与宋崇立之前存在案涉8万元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庆堂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0659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崇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宋崇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