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3138号 原告：陈某，女，200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系原告陈某的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跃，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某1，男，200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法定代理人：肖某2，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系被告肖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肖某3，女，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系被告肖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与被告肖某1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跃，被告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撤销网络发布的不实信息；2.责令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及ＱＱ空间公开发布道歉申明；3.判决被告及被告的法定监护人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0元；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凌晨，被告肖某1通过指名道姓并公开原告本人照片及就读学校的形式编造侮辱、诽谤性话语发微信朋友圈及ＱＱ空间，侮辱、诽谤作为未成年人的原告，并要求广大网友及微信朋友圈的人转发并扩散，其行为致使该条带侮辱、诽谤的信息迅速在朋友圈及ＱＱ空间被转发并扩散，并且有多名不知情的网友公开发表对原告带有侮辱性及不堪入耳的言论，给原告及原告家人带来了恶劣的影响，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致使原告不敢出门、上学，甚至精神消极、产生轻生的念头。2019年4月17日经原告报警后，平阳县公安局对被告作出了平公（鳌）行罚决字［2019］512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被告已被行政处罚，但被告所发布带侮辱、诽谤的信息至今没有被撤下。因被告为未成年人，被告的父母亲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监护的职责。综上，请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肖某1辩称，1.被告肖某1发表的不当言论并非为了自己，他是轻信了朋友之言，为朋友打抱不平而作出的行为，于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而言，心智尚不成熟，更谈不上法律意识，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发布不实言论是一时糊涂犯下错误，作为社会应当要给予一定的包容和理解；2.被告发布的消息主要是通过自己的朋友圈，可见到的大多是好友，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本人陈述，传播范围约为20人左右，因此传播的范围非常有限；3.被告在2019年4月16日0时发布消息后，在派出所民警未掌握其是第一发布人的情况下，自愿于4月16日22时到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在自首前已经意识到错误，并将自己朋友圈内容删除，也告知其他朋友停止转发，并删除已经转发内容。被告肖某1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弥补自己的过错。到派出所后，被告肖某1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自愿接受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被告因此事已经得到了深刻的教训；4.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一般是不超过5万元。本案，被告虽发布了不当言论，但被告尚未成年，难以分辨是非。且在事发后及时投案，也通过自己的行为防止事态的扩散，被告也没有经济收入，没有能力承担高额赔偿。于原告而言，其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害在哪里及赔偿的合理性。对此，原告主张30万元的赔偿金额严重超出被告行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没有法律依据；5.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凌晨0时许，被告肖某1无故在网上以编造侮辱性话语发微信朋友圈的形式侮辱、诽谤原告陈某，并叫他人转发朋友圈内容。同日，经平阳县公安局介入调查后，被告肖某1删除了朋友圈微信内容。次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肖某1予以行政拘留6日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陈某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此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并主张该费用应由肖某1承担。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评论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律师费发票以及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微信作为一种信息交流平台，具有公开性和传播性，便捷快速，散播广泛。被告肖某1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诽谤、侮辱、贬低原告人格的信息，并配发原告的个人照片，造成相关信息的公开传播，引发他人对原告的品行怀疑和猜测，致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本案中，被告肖某1已删除微信朋友圈信息，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被告肖某1在网络发布的不实信息内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肖某1停止侵权行为撤销网络发布的不实信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使用形式，原告提出在微信朋友圈及ＱＱ空间发表道歉信并用的形式，就本案而言，被告对原告的名誉权实施侵权行为发生在微信朋友圈，影响范围也相对限制于被告的微信朋友圈，故被告也应通过微信朋友圈的方式恢复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显属过高，结合本案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及行为方式判断，本案被告肖某1侵权的方式为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范围也限定于微信朋友圈，且原告并非公众人物，双方亦不相识，被告朋友圈的受众大多并非原告熟知的朋友，即便接收了该消息，不会特别关注，故不会在大的范围内对原告的个人声誉进行分析评论、探讨评价，此外，肖某1作为未成年人缺乏足够的行为后果认知能力，且其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当日即行删除，亦受到了行政拘留的处罚，综合以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肖某1赔偿原告精神损失800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失的超额部分应予驳回。关于原告主张赔偿原告律师费支出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此可知，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亦可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对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因不属于上述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系原告自行选择的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产生的费用，故原告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为由请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在被告肖某1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致歉声明，致歉声明的内容由本院核定，发布天数不得少于十天，发布权限为所有人可见；若被告拒绝发布，本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在其他媒体上，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 二、被告肖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精神抚慰金8000元，其不能履行的，由被告肖某1的法定代理人肖某2、肖某3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5元，减半收取计957.50元，由陈某负担757.50元，肖某1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包崇鸽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应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