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俊，女，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兵，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伟，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清，女，193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培，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敏，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富，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因与被上诉人项俊、被上诉人张红兵、被上诉人张红伟、被上诉人王玉清、被上诉人王富敏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王富敏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1、王富敏的雇员用简易吊机起吊砖块，装砖块的浆车挂住了二楼房屋的圈梁，导致房屋圈梁被挂断及部分房屋倒塌。2、王富敏无行政审批手续而违法建房，无建筑资质而违章施工建房。3、王富敏雇佣无操作吊机资格证的雇员，操作简易吊机建房。4、王富敏将简易吊机架设在楼板上违章操作，加大了楼板的承载负荷。5、张某违规冒险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之义务。这些因素导致楼板断裂，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导致错误判决。王富敏与张某之间属于雇佣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产品责任关系。一审将雇主、产品生产者列为共同诉讼当事人，无法律依据。一审中，在主审法官释明下，原告选择按照产品责任关系维权，继续要求上诉人及王富敏承担赔偿责任。王富敏对本案的发生又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却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三、楼板已经使用，已经发生承载力改变，按照规定，应当减除折旧。但是，一审司法鉴定并未如此，依据不足。四、张某及原告均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赔付，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项俊、被上诉人张红兵、被上诉人张红伟、被上诉人王玉清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富敏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3717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707.5元，合计712883.5元；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王富敏家房屋因年久漏水而雇请张某等人对房屋进行翻修，并将二层房屋增建至四层，原三间房屋增建至四间。所用预制板均从刘海处购买，并由刘海送货上门。2017年11月6日，工人在三层楼上砌第四层的墙，王富敏向他人借用的简易单臂吊机设置在三层楼板西南角上，马凤敏负责在地面上操作吊机开关，砌墙砖放置在翻斗车内，由单臂吊机的钢绳向上吊起，张某在三楼施工口负责接翻斗车，并将车内砌墙砖卸至三层楼面以供砌墙用。上午9时许，简易单臂吊在连续吊了十一车砌墙用砖后，在吊起第十二车砖经过二层楼施工口时，支撑单臂吊的四块楼板突然断裂并砸断二楼、一楼楼板，致使站在楼板上准备接车的张某坠地受伤，后经120急救车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刘海提供的预制板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质量缺陷与张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建研科峰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27日派出工程技术人员进行了现场踏勘、检测和相关数据的采集工作，在完成全部检测数据的整理、分析后，于2018年4月12日出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检测，所抽检的预应力空心板配置钢筋的直径、钢筋数量、钢筋抗拉强度均不能满足相关规范的要求。预应力空心板的结构性能，不能满足“中南地区建筑标准结构设计图集《96EG404》120厚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的要求。所抽检的预应力空心板为不合格产品。王富敏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而对于委托鉴定预制板质量缺陷与张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请求，湖北建研科峰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回复称：预制板在安装时断裂有可能是由多方原因造成，预制板的质量缺陷与造成张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该因果关系的参与度的鉴定，已超出公司资质范围，故公司无法进行鉴定。2018年8月13日，四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刘海提供的预制板的质量缺陷与造成张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在接到申请后，经多方寻找，仍找不到鉴定机构接收委托，无法对外委托鉴定，遂依法终结此项鉴定委托。张某系樊城区柿铺街道办事处张桥社区二组居民，1952年12月12日出生，其长年在外打零工。张某与妻子项俊生育有长子张红兵、次子张红伟。张某的母亲王玉清，1934年3月1日出生，生育有张某、张名启、张云三人。刘海开办的预制板厂办理过两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第一份有效期是2010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1日，第二份2017年11月13日注册登记。刘海出售给王富敏的预制板生产时间为2016年6月，其生产、销售本案所涉预制板时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及其他生产许可证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富敏购买刘海生产的预制板用于建房，四原告的亲属张某接受王富敏的雇请修建房屋，在接吊机砖车时，因刘海提供的预制板发生断裂，致张某坠地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海生产的预制板是否存在缺陷？经四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建研科峰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经检测，所抽检的预应力空心板配置钢筋的直径、钢筋数量、钢筋抗拉强度均不能满足相关规范的要求；预应力空心板的结构性能，不能满足“中南地区建筑标准结构设计图集《96EG404》120厚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的要求。所抽检的预应力空心板为不合格产品。该项鉴定选样客观，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预制板的缺陷与其断裂致张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由于该项鉴定无鉴定机构接收委托，无法对外委托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回复意见，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前后独臂吊机的设置位置、预制板的承重及工人的操作情况，综合认定预制板断裂系多因一果所造成，放置单臂吊机位置不当、预制板超负荷承重、操作不当、预制板质量不合格等因素共同作用致预制板断裂，其中预制板的质量不合格是主要因素，其他因素为次要因素。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四原告近亲属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规冒险作业，预制板因超负荷承载，发生断裂，致其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存在一定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四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按40%为宜；被告刘海生产的预制板存在质量缺陷，该缺陷与预制板断裂致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为主要因果关系，加之刘海无证生产预制板，亦不具备依法免责的事由，故对于四原告的损失，被告刘海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按60%为宜；本案四原告选择按产品责任提起诉讼，被告王富敏并非产品责任的责任主体，故四原告要求王富敏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中，赔偿金503576元（死亡赔偿金470176元刘海29386元/年×16年，被抚养人母亲生活费33400元刘海20040元/年×5年÷3人），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12月×6月），合计52928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告诉请的项俊的生活费，因未提交项俊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被告刘海赔偿60%即317570.10元。张某的死亡确实给四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由被告刘海承担。被告刘海辩称其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不是适格被告，原告起诉刘海主体错误，因刘海2010年10月22日办理的营业执照并没有字号名称，且该营业执照于2014年10月21日到期后并未办理延期，后刘海又于2017年11月13日重新注册登记，字号为老河口市海云水泥预制板厂，故其生产、销售涉案预制板时并非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还辩称其生产的预制板经检验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检验报告，是在2016年刘海单方委托，提供样品来源于预制厂内，并非事发现场同期生产的同规格型号预制板，故该检验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海赔偿原告项俊、张红兵、张红伟、王玉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7570.10元；二、被告刘海赔偿原告项俊、张红兵、张红伟、王玉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项俊、张红兵、张红伟、王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鉴定费5000元，二项合计6698元，由原告项俊、张红兵、张红伟、王玉清负担1698元，被告刘海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以刘海提供质量不合格的预制板突然断裂、王富敏明知使用未到保养期的预制板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仍使用为由，要求二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原告诉称的理由系产品责任，故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正确。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受害人应当就缺陷产品致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已举证证明张某因预制板断裂坠地死亡；所涉预制板的生产者系刘海；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建研科峰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报告，证明所抽检的预应力空心板为不合格产品；关于事故发生原因，鉴定机构的意见系原因包括预制板质量不合格。原告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刘海上诉称楼板已经使用，发生承载力改变，按照规定，应当减除折旧，未提交相应的规定。湖北建研科峰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不存在不应当采信的情形。一审采信该鉴定报告认定案件事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原告诉称王富敏明知其使用未到保养期的预制板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仍使用，王富敏否认其明知，刘海称涉案预制板已到保养期。原告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前述主张，原告要求王富敏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生产者能够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刘海上诉称王富敏的雇员用简易吊机起吊砖块，装砖块的浆车挂住了二楼房屋的圈梁，导致房屋圈梁被挂断及部分房屋倒塌，无证据证明。刘海上诉所称导致楼板断裂的其它因素并非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也不能证明前述因素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刘海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系樊城区柿铺街道办事处张桥社区二组居民，长年在外打零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相关损失，具有依据。对刘海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海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刘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