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民初字第3874号 原告穆静，女，汉族，1980年2月8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罗宇航（系原告之夫），户籍地在广西北海市，现住南京市。 被告南京智慧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737258-2，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郭明。 委托代理人孙云，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穆静诉被告南京智慧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天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大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静委托代理人罗宇航、被告智慧天下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被告诉辩意见 原告穆静诉称：原告于2004年10月8日进入被告处教研部门从事教育研究、课程和产品开发工作，期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现月工资为15000元。工作期间，被告拖欠原告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的工资22500元，并在2013年9月23日与原告签订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书，约定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拖欠工资，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原告依法于2014年10月10日向被告提出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后又以书面方式要求于产假结束后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属于计划内生育并属于晚婚晚育，原告应当享受128天产假，并且在产假期间的工资应当按照原工资全额发放。根据公司惯例，产假工资和生育津贴应当全额发放。但是被告在2014年4月29日通知原告，要克扣原告的生育津贴来补发原告4个月产假期间被扣除的20000元工资。故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要求法院判令被告：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0元；2、支付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9月2日的产假工资60000元；3、支付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0月2日额外一个月的工资15000元；4、支付生育津贴20000元。 被告智慧天下公司辩称：一、双方劳动关系应当自原告在2014年6月30日申请仲裁时已解除。而且原告的入职时间是2007年10月7日，即使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也不应从2004年10月8日起算；二、被告通知原告产假工资减少5000元，系因为被告已经为原告缴纳了生育保险，减少的5000元待原告产假期满后由生育保险支付，故并非拖欠克扣原告的产假工资，而且生育津贴与工资的发放并非同时享有，现原告要求产假工资与生育津贴两者全部发放于法无据；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0月2日额外一个月的工资15000元于法无据，况且在起诉之日2014年9月2日尚未到达；四、拖欠原告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9月2日之间的工资是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工资暂缓发放，公司全体员工每人先发2000元作为生活费，至2014年8月底待公司资金好转后再补发，此情况公司已向劳动监察部门备案，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情形，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事实 2004年10月9日，穆静与宝高（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高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4年10月8日至2005年10月7日止，并约定穆静在技术岗位从事技术工作。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穆静与宝高公司续签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5年10月8日至2006年10月7日止，并约定穆静在研究岗位从事技术工作。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穆静与宝高公司又续签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6年10月8日至2007年10月7日止，工作岗位为在教育研究员岗位从事技术研究工作。 2008年3月3日，穆静与智慧天下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07年10月7日至2008年10月6日止，工作岗位为在教研部岗位从事相关工作。2008年9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0月7日至2011年10月6日止，工作岗位为在教研岗位从事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南京市中山南路49号。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6日、2013年10月8日签订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期限分别为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6日止、自2012年10月6日至2013年10月5日止、自2013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5日止，该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穆静任产品中心总监岗位，并约定工作地点为公司南京业务办公区及其他业务相关开展区域，月工资为5000元/月。 2013年9月23日，穆静与智慧天下公司以及智慧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书》，载明智慧天下公司同意支付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22500元，以及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并约定穆静在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以协议该两项所列劳动争议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智慧天下公司以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民事赔偿或其他补充赔偿责任，并就该事件不再追究智慧天下公司任何其他法律责任。 2014年4月25日，穆静向智慧天下公司申请休产假，申请休产假期限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9月2日，现双方对此产假期间并未异议，2014年5月13日，穆静生产一子。 2014年5月份之前，智慧天下公司向穆静正常支付了工资报酬，并确认穆静在此之前基本工资基数为15000元。自2014年5月份起始，智慧天下公司未向穆静支付工资，仅在2014年7月14日、8月11日向穆静各支付2000元，共4000元。 2014年7月21日，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智慧天下公司询问并制作笔录，该笔录中载明智慧天下公司认可穆静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并称自2012年8月份至2014年4月份实际收入为15000元/月，自2014年5月穆静开始休产假，工资发放具体为生育津贴加工资差额部分。 工作期间，智慧天下公司一直为穆静缴纳了社会保险以及公积金，自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共为穆静缴纳社会保险共计8460元，其中应有穆静个人承担部分为2100元；自2014年5月至9月期间，智慧天下公司为穆静共缴纳住房公积金4000元，其中应有穆静个人承担部分为2000元。 2014年6月19日，穆静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额外一个月工资、产假期间工资以及生育津贴，2014年6月30日该委作出未立案并终止审理。穆静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穆静于2014年8月26日向智慧天下公司以智慧天下公司拖欠其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工资、2011年至2013年项目绩效奖金、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克扣拖欠产假期间工资为由向智慧天下公司提出辞职，并明确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4年9月2日。 二、双方对事实存在争议的部分 1、穆静入职智慧天下公司的时间 穆静称其于2004年10月8日与智慧天下公司确定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劳动合同、智慧天下公司组织机构变更、人事变更的说明、通讯录、智慧天下公司与宝高公司之间的宣传手册予以证明。智慧天下公司称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中载明的入职时间是在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出于误解轻信穆静在劳动监察投诉书上所写的内容而做出的错误判断，并称据穆静自行提交的劳动合同中亦可载明2004年10月8日至2007年10月7日穆静系与宝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此时并非入职智慧天下公司，而真实的入职时间应为2007年10月7日，另对于原告提交的智慧天下公司组织机构变更和人事变更的说明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宣传手册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此认证如下：据穆静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载明2004年10月8日至2007年10月7日期间，穆静与宝高公司连续签订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且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了工作岗位、薪酬等必备条款。而智慧天下公司系由智慧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设立日期为2007年11月21日，故在此期间应当认定穆静与宝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智慧天下公司虽于2007年11月21日设立，但是其与穆静在2008年3月3日签订的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7年10月7日起始，故应认定穆静入职智慧天下公司的时间为2007年10月7日。 2、穆静在宝高公司工作时间是否可连续计算工作年限 穆静以2004年10月8日起始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称宝高公司在2007年已并入智慧天下公司，宝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郑昭明，现郑昭明为智慧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另称其工作地点及内容并无任何变化。智慧天下公司称其与宝高公司、智慧天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三者为独立法人，并无从属的关系。 本院对此认证如下：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如上所述，穆静入职智慧天下公司的时间应为2007年10月7日，但是入职智慧天下公司之前穆静连续与宝高公司签订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穆静在宝高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当计算为智慧天下公司的工作年限，理由为：其一，穆静与宝高公司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至2007年10月7日止，而智慧天下公司与穆静在2008年3月3日补签的劳动合同中起始日期为2007年10月7日；其二，智慧天下公司与穆静签订的前两份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岗位，宝高公司虽现经变更后仍为独立的法人，但是据穆静提交的宝高公司与智慧天下公司的宣传册、通讯录以及网址变更邮件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进而证明两公司在2007年存在业务及人员的融合，故此应认定穆静从宝高公司至智慧天下公司工作，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并未变化，而只是劳动合同主体产生了变更，在此过程中穆静并无主导能力，故其在两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当合并计算。 3、智慧天下公司是否存在拖欠或克扣穆静劳动报酬 穆静称智慧天下公司拖欠其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工资、2011年至2013年项目效益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产假期间工资，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和解协议书、项目效益奖结算说明以及工资条等证据，智慧天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非系恶意拖欠，而因经营资金出现周转困难，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及致歉信，穆静对此两份证据不予认可，称智慧天下公司并不存在资金周转的问题，且致歉信中并没有其签字确认。 本院对此认证如下：据穆静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应能证明智慧天下公司存在拖欠穆静劳动报酬的事实，虽然双方在对拖欠的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工资、2011年至2013年项目效益奖已形成一致意见，但在穆静产假期间，智慧天下公司应当视同其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可是双方对此并未形成一致，致歉信中并无穆静的签字确认，且其后智慧天下公司亦未能按照致歉信所承诺补发穆静工资，故应当认定智慧天下公司存在拖欠穆静劳动报酬的事实，且无法认定其拖欠存在合法的理由。 4、穆静离职时间及原因 穆静在2014年6月申请仲裁称其智慧天下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并要求智慧天下公司支付其自2004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8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并要求于2014年10月8日解除与智慧天下公司的劳动合同，后在2014年8月26日庭审中称要求于2014年9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8月26日穆静向智慧天下公司提出书面辞职，要求在产假结束以后即2014年9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智慧天下公司先称与穆静之间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为穆静在仲裁申请及诉讼中所明确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并未到达，后又称其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4年6月30日因穆静申请仲裁时已经解除。 本院对此认证如下：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如上所述，智慧天下公司存在拖欠穆静劳动报酬的事实，故此时穆静依法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穆静虽在仲裁申请以及起诉时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但却附加了期限表示其将于2014年10月份解除劳动合同，而此时时间并未到达，且在诉讼中，智慧天下公司先称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而后才称劳动关系在2014年6月30日解除，故并不能以穆静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时认定解除劳动合同。而且产假属穆静应依法享有的权利，诉讼中，穆静以书面提出辞职，表明解除事由，并明确产假结束时解除劳动合同，且此时期限已至，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4年9月2日解除，解除原因为智慧天下公司拖欠穆静劳动报酬，而由穆静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本院判决依据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智慧天下公司是否需向穆静支付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智慧天下公司是否需向穆静支付产假期间工资以及生育津贴，如需支付，两者数额如何确定；三、智慧天下公司是否需向穆静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智慧天下公司存在拖欠穆静劳动报酬的事实，且此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并无合法依据，此时穆静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此种情形下，经济补偿金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穆静在宝高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智慧天下公司的工作年限，故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应自2004年10月8日至2014年9月2日，此期间已满九年六个月未满十年，应支付十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且穆静在产假前十二个月平均基本工资为15000元，故此智慧天下工资应支付穆静经济补偿金150000元（15000元*10个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女职工产假系属其依法享受的法定假期，在此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其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而对于生育津贴，应当以女职工分娩前12个月平均缴费基数为标准（参保满10个月不足12个月的，以女职工分娩前10个月本人平均缴费基数为标准），按照人口计生部门规定的产假天数支付。用人单位发放的产假工资低于生育津贴标准的，由用人单位按规定标准补足，但生育津贴的享受与产假工资发放不能同时并存。对此穆静称智慧天下公司在此之前将产假期间工资与生育津贴并同发给劳动者，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穆静主张支付四个月的产假期间工资的同时又主张生育津贴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意见不予支持。因穆静及智慧天下公司均未领取生育津贴，此时智慧天下公司应支付穆静产假期间的工资为宜，据双方共同认可的穆静产假期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9月2日，此期间，智慧天下公司应当按照穆静提供正常劳动发放工资，结合穆静的主张，此期间其应支付穆静四个月产假工资为60000元（15000元*4个月）。另据智慧天下公司发放工资时均代穆静扣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惯例，此期间工资应当扣除已经代缴的部分款项以及已支付的4000元，故智慧天下公司仍应支付穆静产假期间工资为51900元（60000元-4000元-2100元-2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穆静与智慧天下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9月2日解除，且解除方式为穆静以智慧天下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此种情形下，穆静再主张智慧天下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无法律依据，故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智慧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穆静经济补偿金150000元； 二、被告南京智慧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穆静产假期间工资51900元； 三、驳回原告穆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大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葛琼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