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2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杰，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培媛，三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全友，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龙，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海强，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田永杰因与被上诉人高全友、符海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将房屋彩钢封顶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符海强，符海强包工包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田永杰将房屋彩钢封顶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符海强，上诉人不参与房屋彩钢封顶活动，不进行指挥和管理，选任也没有过失，上诉人没有过错。高全友与符海强是劳务关系，田永杰与高全友没有劳务关系。故上诉人田永杰对被上诉人高全友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由田永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原审中被上诉人符海强也认可被上诉人高全友的工资由被上诉人符海强给付，被上诉人符海强负责工程的所有用料及所有用工，上诉人不参与房屋彩钢封顶活动，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田永杰对被上诉人高全友的损失承担45%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将房屋彩钢封顶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符海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海强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高全友的损害应由被上诉人符海强承担除被上诉人高全友应承担部分后的全部责任，上诉人田永杰对被上诉人高全友的损害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3、对于被上诉人高全友的损失问题，上诉人认为治疗被上诉人高全友脑梗死及高血压的医疗费不予赔偿，被上诉人高全友的误工费、护理费每日按照100元的标准过高，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64元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置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不顾，故此，特向贵院上诉，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高全友答辩的主要内容为，1、一审法院判决符海强及田永杰承担医疗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田永杰、符海强在一审庭审中未举证证明高全友所花费医疗费不合理性，针对高全友的自身疾病，与摔伤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比例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我方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及鉴定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自身疾病与本案并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高全友的自身疾病不影响伤残鉴定，而高全友的伤残鉴定为二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但残疾赔偿金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相应的支持，一审法院就残疾赔偿金与本案的关系论证是相互矛盾的。2、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赔偿标准，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100元符合河北省相关的行业标准，并符合河北省农民从事服务行业的日平均标准。3、针对被上诉人田永杰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符海强是高全友的雇主，依照法律规定，符海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高全友不承担责任。田永杰明知施工方无资质和不具有安全防护条件，仍将工程进行承包，故田永杰与符海强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符海强辩称，同意三河市法院作出的判决。 高全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580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13350元、护理费44500元、误工费89000元、残疾赔偿金206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450元、交通费8000元，以上共计518396.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原告在三河市黄土庄镇栲山三村田永杰家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三河市医院急诊治疗，当日转入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5天（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7日），后于2017年9月7日转往三河市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9天（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6日）。2017年11月6日原告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19日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复查。2018年7月2日到三河东杉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4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检查。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高全友左侧肢体偏瘫符合二级伤残；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符合十级伤残。（二）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1、医疗费98079.11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收费票据一张、诊断证明两张；三河市医院收费票据一张；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收费票据四张；三河东杉医院收费票据一张、诊断证明一张；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收费票据一张；三河市神腾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药店销售凭证十二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三河市神腾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药店销售凭证不予认可，称应提交二级甲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且对原告治疗脑梗死的医疗费不予认可。经查，原告提交的三河市神腾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药店销售凭证仅系原告购买药物的凭证，不属于正式发票，且原告未提供需外购药物的医嘱，故对原告主张的在三河市神腾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药店所支付的药费4355元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治疗脑梗死的医疗费不予赔偿的问题，因被告未就医疗费参与度进行鉴定，无法核实具体病情所需医疗费数额，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符海强提交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收费票据两张、诊断证明一张、三河市医院医卡通充值凭条四张及取现凭条一张、收条三张，用以证明为原告垫付了相关款项。经核实，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三河市医院急诊治疗，相关费用由符海强垫付，另外符海强给付原告现金21000元。原告提交的三河市医院医卡通取现凭条不属于被告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告医疗费为98079.11元，其中原告支付91445.25元，被告符海强垫付663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100元/天×62天）。3、营养费13200元（30元/天×440天）。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应为440天。4、护理费44000元（100元/天×440天）。5、误工费44000（100元/天×440天）。原告按每天200元标准主张445天误工费89000元。因原告受伤时从事的工作不属于固定职业，系按出工天数计算工资，且原告年龄较大，结合原告的工作性质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误工费按每日100元计算，误工期应为440天。6、残疾赔偿金20609.60元（12881元/年×16年×10%）。经查，原告高全友1953年12月26日出生，系河北省农村居民，原告按河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主张年限16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指数问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高全友左侧肢体偏瘫符合二级伤残；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符合十级伤残。被告称原告入院时自述其由高处坠落，右肩、背部着地，患高血压3年，最高达160/100mmHg。2017年9月2日北京朝阳中西医急诊抢救中心入院诊断：1、右侧肩关节脱位（盂肱关节脱位）；2、右肱骨大结节骨折；3、双侧气胸；4、左侧第一肋骨骨折；5、多处软组织损伤（肩、肘、膝）。2017年9月7日北京朝阳中西医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右侧肩关节脱位（盂肱关节脱位）；3、右肱骨大结节骨折；4、双侧气胸；5、左侧第一肋骨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肩、肘、膝）。因原告受伤时由高空摔落，受伤部位为肩、肘、膝、肋骨，故被告仅认可因右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的十级伤残。因原告患高血压多年，其明知自身健康状况仍从事建筑工作，存在高压隐患，故被告对原告因偏瘫及轻度智能减退导致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受限导致的伤残后果不同意赔偿。被告的辩解理由符合医学及生活常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鉴定结论酌定原告伤残赔偿指数为10%。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8、鉴定费5450元。9、交通费3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8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其中含符海强垫付救护车费1200元）。综上，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238538.71元。 庭审中，被告田永杰提交收条一张，用以证明其与符海强之间系承揽关系。收条载明“今收到田永杰彩钢封顶工程承包款人民币13000元整壹万叁仟元整款清收款人：符海强”。原告对该收条无异议。被告符海强称收条是找田永杰结帐时所打，未注意条中写了“工程大包”。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田永杰系涉案房屋建筑工程的接受劳务一方，系劳动成果的受益人。被告田永杰与原告高全友等人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中，田永杰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原告受伤，故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符海强负责现场指挥，未尽到监督职责，也需对原告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田永杰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5%赔偿责任，由被告符海强承担45%赔偿责任，其余1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审查，原告的损失共计238538.71元，应由田永杰赔偿107342.42元（238538.71元×45%），由符海强赔偿107342.42元（238538.71元×45%），因符海强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633.86元、救护车费1200元、现金21000元，还应再赔偿原告78508.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永杰赔偿原告高全友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7342.42元。二、被告符海强赔偿原告高全友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8508.56元。三、驳回原告高全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田永杰负担325元，由被告符海强负担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非固定式劳务和协作施工中发生的事故，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上诉人田永杰作为劳务接收方，对参加施工的人员是选任和默许的。因施工过程中未进行规范管理和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被上诉人高全友不慎摔伤并致残，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判令原、被告均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其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符合客观事实，酌定的赔偿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护。田永杰主张被上诉人高全友脑梗死及高血压的医疗费不予赔偿，因其未提供造成被上诉人高全友摔伤致残因果关系的证据，亦没能区分高全友治疗中各病情所支出的费用金额，故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另，一审判决按照100元标准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符合行业标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上诉人田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世忠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