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以滕，男，199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杨奉军，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系杨以滕父亲。 委托代理人卢德彬，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公安局，住所地：龙口市港城大道6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卫，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冬雨，龙口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李航，龙口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口市港城大道1001号。 法定代表人吕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利魁，龙口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宋苓苓，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林述纲，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则宝，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林述纲，龙口正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杨奉军，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牛据街。 原审第三人徐小香，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卢德彬，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以滕因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奉军、徐小香系杨以滕的父母，吴则宝、宋苓苓系夫妻。杨奉军、徐小香在龙口市东莱街道牛据街西头经营百盛纱窗店，与吴则宝、宋苓苓夫妇经营的腾辉纱窗店南北相向，隔路相邻。龙口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29日做出处罚决定载明，2016年5月21日8时许，在龙口市东莱街道牛据街西头百盛纱窗店门口，杨奉军、徐小香、杨以滕一家三口，因泼水问题与对面腾辉纱窗店吴则宝、宋苓苓夫妇相互发生厮打，杨奉军、杨以滕对吴则宝进行殴打，吴则宝头部被打破，宋苓苓用喊话器将杨以滕头部打伤，徐小香对宋苓苓进行殴打。龙口市公安局对杨以滕做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分别对吴则宝、徐小香做出处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对宋苓苓做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对杨奉军做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杨以滕不服对其做出的处罚决定，于2016年11月9日向龙口市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龙口市人民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当日，龙口市人民政府向龙口市公安局直接送达了复议申请书副本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11月18日，龙口市公安局向龙口市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行政处罚完整的案卷；龙口市人民政府对双方提供的材料进行了细致全面的审查，经集体讨论研究，认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2016年12月5日做出了维持龙口市公安局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 杨以滕不服，于2016年12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追加宋苓苓、吴则宝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5月31日做出（2016）鲁0681行初71号行政判决，驳回杨以滕的诉讼请求；杨以滕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6行终340号行政裁定，以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0681行初7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又追加杨以滕的父母即杨奉军、徐小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龙口市公安局做出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以及龙口市人民政府做出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一并进行了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对杨以滕的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期限以及二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职权范围无异议，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问题在于，杨以滕提起行政撤销之诉，认为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性，明显不合理性；认为龙口市公安局在做出行政处罚前未能充分听取杨以滕的陈述和申辩，未能结合两家之前的纠纷以及宋苓苓首先挑起事端的过错；认为龙口市公安局在做出处罚时，没有考虑到双方之间是邻居，对于这种纠纷，经过教育警告，完全能够达到惩戒的目的，请求法院撤销龙口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龙口市公安局认为双方的邻居关系是客观事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因邻里之间的民间纠纷引起的治安案件，可以调解处理，期间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调解，因双方诉求差距太大，无法达成调解。而且两家人在2015年6月曾因矛盾发生殴打，龙口市公安局对宋苓苓做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以上事实表明，两家人之间的矛盾较深，在已经被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下，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杨以滕参与厮打事实清楚，且公安机关调解未果，据此公安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对杨以滕依法做出行政处罚于法有据。宋苓苓、吴则宝对龙口市公安局做出的处罚决定书表示认可。杨奉军、徐小香认为，第一次打架是在2015年6月，杨以滕并没有参与。两次打架，都是宋苓苓挑起的事端，作为杨以滕在其母亲第一次被打，第二次又挑衅的情况下，参与了这次打架。杨以滕仅是一个参与者，并不是挑起事端的过错者，这种情况下，公安机关对其警告、罚款均足以惩戒，认为龙口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调查，2016年5月21日8时许，在龙口市东莱街道牛据街百盛纱窗店门口，杨以滕一家三口与吴则宝、宋苓苓夫妇因泼水问题发生纠纷，在相互厮打过程中，宋苓苓用喊话器将杨以滕头部打伤，同时杨以滕亦参与殴打吴则宝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口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实施其行政职权。龙口市公安局所查明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龙口市公安局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行使职权，对参与相互厮打过程中的杨以滕及其他参与人分别做出行政处罚，对杨以滕的行政处罚裁量适当。对于龙口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杨以滕认为龙口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仅是根据龙口市公安局所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了简单复核，而没有进行深入调查，进而做出了错误决定，应予撤销；龙口市公安局、宋苓苓、吴则宝没有异议；杨奉军、徐小香认同杨以滕意见。经审查，龙口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对于杨以滕诉请撤销龙口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龙口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以滕的诉讼请求。 杨以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行政拘留通常适用于严重违反治安管理但不构成犯罪且警告、罚款处罚不足以惩戒的情况。《山东省公安厅实施治安管理处罚法细化标准》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情节较轻的情形：（一）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的；（二）在校学生之间发生殴打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三)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过错行为引起且后果较轻的；(四）伤害后果明显轻微的；（五）其他情节较轻的情形。本次纠纷的发生，就是因为2015年6月16日宋苓苓首先挑起事端并且进入到杨以滕家中将其母亲打伤，宋苓苓在该次纠纷中负有全部过错且属于入室打人。龙口市公安局知道宋苓苓在哺乳期内，决定对其进行拘留，但根据法律规定不予执行，宋苓苓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戒，以至于2016年9月29日再次挑起事端，并且用喊话器将杨以滕的头打破，吴则宝追打杨以滕至家门口，在杨以滕父亲的救援下，才避免受到更大伤害。双方发生冲突，杨以滕回击也在常理之中，如果杨以滕的行为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需要处罚，也应在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范围内处罚，而龙口市公安局作出七日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明显是违法裁量。对明显裁量不适当的行政行为和违法的行为，一审法院本应依法予以纠正，却判决驳回杨以滕的请求。根据杨以滕在本次纠纷中的行为情节，龙口市公安局对其作出训诫、警告的处罚就足以达到惩戒的目的，但却作出拘留并处罚款，己经不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其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 龙口市公安局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6年5月21曰8时许，在龙口市东莱街道牛据街西头百盛纱窗店门前路上，因杨以滕泼水引发纠纷，杨奉军、徐小香、杨以滕一家三人与腾辉纱窗吴则宝、宋苓苓夫妻二人发生撕打，杨以滕、杨奉军对吴则宝进行殴打，致吴则宝受伤。以上事实有杨以滕、杨奉军、徐小香、吴则宝、宋苓苓等的陈述和申辩、视频资料、现场笔录、孙涛、杨国林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二、本案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杨以滕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激发矛盾，对吴则宝进行殴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殴打他人。经充分考虑其违法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决定给予杨以滕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合法适当。在受理该案后，依法、及时、客观、全面收集了案件的证据材料，查清了案件事实，并依法履行告知、处罚、送达、执行等程序。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 龙口市人民政府辩称，龙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6]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以滕、杨奉军、徐小香与吴则宝、宋苓苓两家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本次治安案件杨以滕参与其中，事实清楚。龙口市公安局根据杨以滕及其他参与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认定杨以滕参与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之后，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杨以滕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律规定的量罚幅度内，对杨以滕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裁量适当。杨以滕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其行为后果具有合理的预期，对于两家之间的矛盾未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反而激化矛盾，殴打他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以滕关于其违法情节较轻的主张，因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认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批准，可以延长30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龙口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案件，于2016年9月29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已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龙口市公安局出所超期办案，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杨以滕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当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龙口市人民政府未对龙口市公安局该违法行为作出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行初4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龙口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莱）行罚决字[2016]0015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确认龙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6）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龙口市公安局、龙口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