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7民初295号 原告：江苏国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一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上科，男，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被告：朱功喜（曾用名朱贵生），男，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被告：吴双秋，男，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被告：付庭金，男，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被告：赵孝松，男，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斌，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溧水建宇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渔歌集镇。 法定代表人：吴双秋，该公司经理。 被告：南京市溧水区洪蓝经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 法定代表人：曹晓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谦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洪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平安西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孔刚，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谦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国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与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南京市溧水建宇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公司）、南京市溧水区洪蓝经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实业总公司）及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洪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洪蓝街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国强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建宇公司、经济实业总公司为被告，同时追加洪蓝街道为第三人。因案件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织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及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斌，被告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双秋，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及第三人洪蓝街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丹，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斌，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及第三人洪蓝街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宇公司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在44.9万元范围内对溧水县钢窗厂欠原告本金18万元，利息193029.1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建宇门窗有限公司对非善意取得获利的7.89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南京市溧水区洪蓝经济实业总公司在以不合理价格私自出售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资产所获资金6.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国强公司与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陈昌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南京市秦淮区法院判决：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向国强公司偿还本金18万元，利息193029.16元，陈昌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秦淮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经原告工商档案查询，被告建宇公司验资报告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被告赵上科出资14.08万元（货币资金5.1万元、实物资产8.98万元）、朱贵生出资实物资产8.98万元、吴双秋出资实物资产8.98万元、付庭金出资实物资产8.98万元、赵孝松出资实物资产8.98万元、付庭金出资实物资产8.98万元。以上出资的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同时以上五被告还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原钢窗厂的债务由其承担。原告认为以上五被告出资设立建宇公司导致钢窗厂资产不足以偿还国强公司的债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2001年4月1日，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建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经济实业总公司将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的10.54万元账面资产作价3.5万元出售，11间价值3.85万元的房产作价3万元出售。两家企业将溧水县钢窗厂14.39万元的资产以6.5万元价格出售，违反善意取得合理对价原则。故要求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以不合理价格私自出售溧水县钢窗厂资产所获资金的6.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要求被告建宇公司在非善意取得获利的7.8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共同辩称：原告已明确诉请所依据的是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告享有的是债权，诉请与诉讼标的不符。五被告设立建宇公司，时间是1999年4月。原告成立时间是2005年12月1日，五被告与原告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关系，不存在双方之间有侵权关系。原告诉称五被告用钢窗厂的资产出资设立建宇公司，与事实不符。钢窗厂是原溧水县渔歌乡开设的集体企业，后来委派赵上科管理该厂。1997年1月1日，该厂的政府授权管理人，原渔歌经济实业总公司与赵上科签订协议，为集体企业，租赁经营到2011年12月31日。1999年8月3日，赵上科被调回政府工作。2001年4月1日，该厂的政府授管理人洪蓝经济实业总公司，根据溧委发（1998）1号文与被告吴双秋签订资产出售协议，该协议从内容看是租赁或者内部承包关系，同时出具说明，明确钢窗厂属于乡镇企业。该协议及说明的内容处理的是钢窗厂的事宜，加盖的是建宇公司的公章，后该厂于2003年以65万元转让给陈昌连，可见该厂性质从设立到2003年一直是集体企业。经工商查询，该厂在2010年6月3日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建宇公司的性质，由于溧水县钢窗厂经营不善，负债过多，但是钢窗厂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资质，同时建宇公司是有限公司，名称比钢窗厂好听，于是考虑决定保留钢窗厂继续生产，同时设立公司即建宇公司。名义上是两家企业，实际上是一个企业，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五被告为落实领导设立建宇公司的指示，通过工商部门的审批，做了一套假的资产转让协议、承诺书、验资报告等材料。1999年4月建宇公司作为空壳公司设立，事实上五被告不是钢窗厂的合伙人和所有人，无权转让钢窗厂的资产。2003年建宇公司与钢窗厂同步转让给陈昌连，建宇公司实际上与钢窗厂是一家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3年钢窗厂与建宇公司转让时，在工商机关变更的申请是一人所写，时间节点相同，内容一致。钢窗厂的出资转让协议载明，原法人代表不再享有钢窗厂的权利和义务，并未提到转让款的支付。如果五被告是真实投资人，不可能不提及转让款。2002年12月30日，建宇公司股东会决议，未提及原各股东转让股份的金额及支付事宜。赵上科等五股东与新股东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没有提及股份转让款的支付，如果五被告是真实股东，不可能不关注转让款的支付。2003年钢窗厂与建宇公司转让时的工商登记信息，均未显示原投资人或者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有关转让款的支付与收取。如果赵上科是真实投资人，对关系切身利益的事情不会不知情不关心。以上证明五被告不是钢窗厂的投资人，也不是建宇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投资人和所有人都是政府。如果五被告是钢窗厂的真实投资人，并且将在钢窗厂的投资又投资到建宇公司，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五被告与钢窗厂之间的出资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原告后来经过债权转让，获得相关债权，本案属于债权纠纷，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中引用的法条是侵权责任法第3条，是原则性规定，不是规则性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建宇公司辩称：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原先是集体企业，企业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所以当时在政府的安排下，1997年赵上科等五个被告租赁承包了该企业。承包了一年，经济效益不是很好，因为建宇公司名称好听一点，就利用建宇公司的名称和溧水县钢窗厂的生产资质，承包的时候五被告一年一共9万元租赁费，因为溧水县钢窗厂欠信用社贷款，所以租赁费直接还给信用社了。一共承包了两年，交了两年的租赁费，都还给信用社了。原告陈述的情况不属实，五被告没有把钢窗厂的资产投到建宇公司并设立该公司，所以建宇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辩称：原告明确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仅仅享有对溧水县钢窗厂的债权，按照侵权纠纷是财产侵权，不是人身侵权。原告仅仅享有债权，没有取得原有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原告起诉侵权主体不适格。经济实业总公司在2001年4月对溧水县钢窗厂进行改制，将钢窗厂转让给吴双秋，是改制行为。原告提出追加经济实来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协议是改制协议，不能证明经济实业总公司取得了65000元。改制后企业由吴双秋经营，相关权利义务也是由吴双秋承担。本案原告享有的是债权，在2007年秦淮法院254号判决书已经做出判决，追加主体应当是通过法院执行裁定，而不是追加经济实业总公司。另外，原告追加经济实业总公司超过了诉讼时效，从2007年原告债权经过法院判决确认，一直没有执行到位，没有向洪蓝经济实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中也没有将经济实业总公司列为被告，而是开庭前追加的。原告的追加行为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进行审理。 第三人洪蓝街道述称，原告申请将洪蓝街道作为第三人，仅仅是查明事实，不是承担责任。将洪蓝街道作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便于查明案情应当作为证人，不是第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12月30日，中国银行溧水县支行与南京市溧水装饰材料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18万元，由原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溧水县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溧水县装饰材料厂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2000年5月10日，中国银行溧水县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溧水装饰材料厂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溧水装饰材料厂及担保人原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2006年12月8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以公告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2007年5月15日，原告以溧水钢窗厂及投资人陈昌连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庭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同年7月2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秦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溧水县钢窗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本金18万元及利息193029.16元；二、被告陈昌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作出后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4月1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秦复执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溧水县钢窗厂及陈昌连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无法提供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2007）秦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故原告以侵权纠纷诉至本院。 经工商档案查询，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原为集体企业，1998年5月溧水县改制工作指挥部下发文件，确认溧水县钢窗厂等二十三家企业完成阶段性改制任务。同年5月6日溧水县渔歌乡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批复，确认溧水县钢窗厂评估后的资产总额为408.16万元，负债420.64万元，在资产总额中属于集体资产344.31万元，属于经营者个人63.85万元。1998年10月15日，被告赵上科根据政府文件精神实施了改制，向溧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设立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负责人为赵上科，注册资金65万元，其中固定资金43万元、流动资金22万元。2003年5月南京市溧水县钢窗厂投资人由赵上科变更为陈昌连。 经工商档案查询，1999的4月，被告南京市溧水县建宇门窗有限公司成立，根据工商档案验资报告显示，建宇公司申请注册资本为50万元，截至1999年4月28日止，已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伍拾万元（货币资金5.1万元、实物资产44.9万元）。股东的具体出资情况如下：赵上科于1999年4月28日投入货币资金5.1万元，实物资产8.98万元（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朱贵生于1999年4月28日投入实物资产8.98万元（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吴双秋于1999年4月28日投入实物资产8.98万元（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付庭金于1999年4月28日投入实物资产8.98万元（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赵孝松于1999年4月28日投入实物资产8.98万元（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部分设备及原材料）。此外，在工商登记档案中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曾于1999年4月作出书面承诺，内容为：原溧水县钢窗厂合伙承包（五人）个人投入资金经磋商金额作为新开办南京市溧水建宇门窗厂有限公司股金，合计人民币肆拾肆万玖仟元整，如原钢窗厂业务结算或往来纠纷等有关事项，由原合伙承包人个人负责处理。 另查明，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及第三人，要求被告建宇公司及经济实业总公司承担责任，依据的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提供的资产出售协议（复印件），该协复印件显示在2001年4月1日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甲方）与被告建宇门窗（乙方）双方签订了资产出售协议，协议内容为：为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就钢窗厂房产及机械出售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现有资产一次性出售给乙方用于门窗产品生产（详见资产出售清单）；2、为扶持乙方发展，甲方将账面资产10.54万元，按3.5万元出售，房产11间，每间3500元，计为3.85万元，按3万元出售，……。开庭质证过程中，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称仅保留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明确以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保护民事主体合法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属于债权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债权发生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缺乏公示性，根据债的相对性，债权人应通过合同救济主张权利。因此，在认定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从严认定。只有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明知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且违反以保护该债权为目的法律、法规及其他规范性法律文件或违背公序良俗，从而造成债权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在成立建宇公司时，其中的实物资产是原合伙承包钢窗厂期间购买的设备及原材料，即上述被告用溧水县钢窗厂的资产作为出资设立建宇公司，侵害了溧水县钢窗厂的物权，从而导致原告对溧水县钢窗厂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本院认为，原告的债权发生在原告与溧水县钢窗厂之间，溧水县钢窗厂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该担保债权是于2007年7月21日经秦淮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而本案被告赵上科、朱功喜、吴双秋、付庭金、赵孝松设立建宇公司时间为1999年4月，也就是说被告赵上科等五人设立公司时对该债权的存在是不知情的，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具备侵权的主观构成要件。同时，被告赵上科等五人设立建宇公司时原告与溧水县钢窗厂之间的债权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并不存在规避执行的行为，原告对溧水县钢窗厂的债权无法实现，与被告赵上科等五人设立建宇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赵上科等五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建宇公司与经济实业总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建宇公司、经济实业总公司承担责任是建立在被告赵上科等五人应承担责任的基础上，且原告依据的2001年4月1日由被告经济实业总公司（甲方）与被告建宇门窗（乙方）双方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对。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建宇公司、经济实业总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国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原告江苏国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庆华 人民陪审员  汪莉雯 人民陪审员  芮寒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查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