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山西省交口县人，住山西省交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交口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2，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手续不齐）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1、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8）晋1130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蔡军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刘×1在2010年期间仍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上诉人非被上诉人刘×1所诉法律关系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蔡沟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基于一个案由对相关因合同产生的纠纷作出审理违反程序。3.被上诉人关于支付移民补偿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搬迁方案》并没有违反法律及相关政策的规定。5.在法律没有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村委会可以依习俗对“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刘×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答辩人在蔡家沟村有户口、有承包地、有房屋、有选举权。农村合作医疗证、养老保险卡在该村登记享受，以上事实蔡家沟村委员认可。2.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蔡家沟村所属范围的全部土地及村庄成为上诉人的明采矿区，上诉人因采煤，致使蔡家沟村民移民搬迁，且移民搬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支付。3.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向行政机关信访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4.答辩人不属于出嫁女。答辩人在民政局没有结婚登记，未举行民间婚礼。5.法院可以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出认定。虽然法律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法院可以综合考虑成员与集体组织之间的关联程度作出认定。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辩称：2005年4月1日，明坤公司与村民户主签订村民同意书，户主自行确定自家有多少人，确定完人数后，2005年4月6日村委才和明坤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村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参与确定人数，只是执行村民自行和明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欠款都是由明坤公司直接转给各户，后来只是村委和华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了每人1600元的煤款，因此村委不应承担责任。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明坤公司与蔡家沟煤矿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可以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者的经营范围不同，蔡家沟煤矿的股东是明坤公司，在投资期间是由村委发放福利，蔡家沟煤矿是付款主体，发福利的主体是村委，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证，明坤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山西交口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未出庭，也未答辩。刘×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移民补偿款12万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2007年至2017年的福利款45100元，煤11吨折价5500元，合计174800元。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1于1985年4月11日出生在蔡家沟村，出生后户口登记在本村。原告在蔡家沟村有承包土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社会保障均在蔡家沟村登记享受，并在蔡家沟村享有选举权。2007年刘×1与人有短暂的同居生活，之后因性格不合分开，户籍登记始终没有变更。2005年4月1日，明坤科工贸与村委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同时明坤科工贸与村民户主签订《村民同意书》，协议中双方约定从2004年1月1日起，每年4月1日给每个村民发放福利2500元，生活用煤1吨。2010年1月20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又与村委签订了《补充协议》，承继了《村民同意书》中的补偿标准和其他条款，并约定给每个村民每年增加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协议还确定移民搬迁按每人60000元补偿标准和新建使用面积40平米住房予以解决。2010年9月3日，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村委、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方案》，方案明确每人40平米新房和60000元的安置补偿费用，新房每平米作价1500元。2006年以前的福利款都发给了原告，从2007年开始不给原告发放。后每人发放的土地裂缝款1500元以及移民搬迁补偿款12万元（不要新房），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被告均未给原告发放。原告通过上访解决未果后，提起诉讼。另外，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公告注销，其未清理完毕的事宜，由其股东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蔡家沟村全体村民福利款1600元（端午节300元、中秋节300元、春节1000元）发放至2014年；福利款2500元以及生活用煤发放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主要是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卡、社会保障卡、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可以证明原告刘×1出生户口就登记在蔡家沟村至今没有变更，且在该村承包有土地与蔡家沟村形成了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虽有短暂的同居生活，但户口登记并未变更。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现已丧失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已取得其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搬迁方案》中“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为由，不给原告发放相关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刘×1现仍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对原告的诉求，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如下：对原告所诉求的2007年至2010年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开始计算。确认福利款为23900元（2500元×7年＋1600元×4。福利2500元从2011年至2017年，福利1600元从2011年至2014年）；生活用煤共7吨；移民补偿款12万元、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的协议主体为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村委，且在《补充协议》及《搬迁方案》和工商注销登记中也明确约定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继了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被告村委只是负责把关造表，仅为监督主体，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为实际发放主体，故对原告主张的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应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移民补助款和土地裂缝补偿款是交口县华润联盛蔡家沟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被告村委的一次性补偿款，由被告村委负责给村民分配发放，未给原告分配的责任，应由村委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1移民补偿款120000元、福利款23900元，共计143900元及生活用煤7吨，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刘×1新村移民补助款2700元、土地裂缝补偿款1500元，共计42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刘×1提交了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我村村民刘×1是我村合法村民（有房、有地、有选举权、有户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且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刘×1在本案案涉期间是否属于蔡家沟村村民。被上诉人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均表示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均已认定，该证明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刘×1出生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户口登记在本村，在本村有承包地及住房，并享有选举权。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集体组织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及集体组织之外的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侵害集体成员刘×1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结合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等来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刘×1户籍登记在××县，在该村有承包地和住房，并一直参与村委的换届选举，行使选举权，对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负有义务。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认为证明刘×1具有蔡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据不充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1的居住以及生产生活情况，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刘×1依法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刘×1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山西明坤科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蔡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交口县双池镇蔡家沟村民委员会、双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方案》中有关“出嫁不给发放、不给补偿、不给安置”的约定，侵犯了刘×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移民搬迁后的受益者，本案所涉福利款、生活用煤以及移民补偿款理应由其承担；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1一直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前述事实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