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学诚。委托代理人林杰，律师。委托代理人谭伶俐，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带勇。委托代理人陈必谦，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昌华，律师。上诉人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饰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带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周民初字第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国贞原系诚饰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9日该公司经工商登记股东王国贞、浦江变更为唐学诚、淦长庆，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学诚。2011年1月7日王国贞以诚饰服装公司作为甲方，陈带勇以昆山诚信钢结构安装工程部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陈带勇负责钢架夹芯板棚及混凝土地面的施工工程，工程总价75000元及分期付款计划；2011年1月8日，王国贞再次以诚饰服装公司作为甲方，陈带勇以昆山诚信钢结构安装工程部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陈带勇负责钢架圆弧棚及混凝土地面的施工工程，工程总价125000元（不含混凝土），并约定钢架棚完工付60000元。两份合同由王国贞、陈带勇二人签名，但均未加盖诚饰服装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陈带勇采购材料进行施工，并完成诚饰服装公司厂区内搭建钢架夹芯板棚及混凝土地面的施工，但未进行钢架圆弧棚的搭建工作。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15日，王国贞以诚饰服装公司名义通过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见证与唐学诚、淦长庆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将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给唐学诚、淦长庆，并出具承诺书认可除银行贷款424万元及法院诉后财产保全250万元债务外无任何债务、股权转让前所发生的一切由原股东承担。2011年9月25日，王国贞在陈带勇以昆山诚信钢结构安装工程部名义出具的钢架圆弧棚工程材料清单上签名，该清单中标注施工材料价格及运费、焊梁及油漆人工费等合计65016元。2012年1月12日王国贞在甲方为诚饰服装公司、乙方为昆山诚信钢结构安装工程部的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钢架夹芯板棚及马路混凝土地面工程款合计为106900元，已付10000元，并约定春节前先付3万左右、余款3月4月结算清，同时写明“钢架圆弧棚等建好另外结算。如果不建材料费我付”的内容。期间，王国贞交付给陈带勇两张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其中一张金额2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用途为材料，另一张金额3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用途为货款，两张转账支票均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国贞印章，收款人均为“昆山市周市八字桥钢构经营部”，但两张支票后经核实均为空头支票。原审再查明：原审审理期间，诚饰服装公司提出对上述证据中王国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表示放弃鉴定申请。根据陈带勇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陈带勇施工的钢架夹芯板棚及马路混凝土地面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造价为100980元，陈带勇为此垫付鉴定费6188元。原审庭审中，诚饰服装公司陈述王国贞在2011年9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已交出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但仍冒充法定代表人身份并利用以前盖好的公章和变更前旧的营业执照从事欺诈活动，诚饰服装公司为此于2012年5月17日登报进行声明，周市法庭在其他案件中也发现该情况，并向派出所出具过相关工作协调函。另，陈带勇提供向昆山市恒丰金属彩板钢构厂购买钢板、夹芯板等材料的销货单及昆山市周市八字桥钢构经营部与昆山市恒丰金属彩板钢构厂的情况说明、税务登记证和户口登记卡等证据，用于证明两家个体工商户业主系夫妻关系、诚饰服装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款项支付对象系陈带勇结欠材料款的供应商等事实，诚饰服装公司虽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诚饰服装公司与昆山市周市八字桥钢构经营部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本案陈带勇陈述因钢架圆弧棚未进行施工，建筑材料原滞留在诚饰服装公司厂区内，现大部分材料已找不到了，并主张诚饰服装公司结欠其工程款未付，由此引起纠纷。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合同书、工程材料清单、付款协议、转账支票、销货单、情况说明及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工商变更信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本院调查笔录、现场勘验材料、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原告陈带勇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诚饰服装公司支付工程款161916元，并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后将利息请求变更为要求诚饰服装公司支付自法院立案之日2013年6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诚饰服装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陈带勇与王国贞于2011年1月签订的二份工程施工合同书虽未加盖诚饰服装公司公章，但当时王国贞系诚饰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根据陈带勇提供的相关证据及现场勘验情况，其为诚饰服装公司搭建钢架夹芯板棚及铺设混凝土地面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工程款，二份合同中虽约定有工程总价，但未明确系包干价，现陈带勇根据王国贞签字确认的付款协议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106900元，但该付款协议形成时间系在王国贞已转让其股权并卸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且有相关证据证实王国贞在卸任后存在冒充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其他诉讼案件中从事欺诈活动的情况，故王国贞与陈带勇签订的付款协议不能直接作为诚饰服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此原审法院采纳造价鉴定结论认定钢架夹芯板棚及混凝土地面工程款为100980元。至于诚饰服装公司主张王国贞在转让股权时承诺无其他债务的辩称，因该承诺系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且根据加盖有诚饰服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份空头转账支票出票时间，诚饰服装公司陈述王国贞在2011年9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已交出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而其中一份支票出票时间系在2011年12月29日，故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认定诚饰服装公司应承担陈带勇施工工程款的付款义务，现陈带勇认可已收到10000元，故诚饰服装公司还应支付陈带勇搭建钢架夹芯板棚及铺设混凝土地面的剩余工程款90980元，并根据陈带勇变更后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请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2013年6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陈带勇要求诚饰服装公司支付因钢架圆弧棚未搭建而造成备料价值损失65016元的诉请，王国贞虽于2011年9月25日在陈带勇钢架圆弧棚工程材料清单上签名，但该清单中包含标焊梁及油漆人工费用，且王国贞签名时间系在其本人已转让股权后，在未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前，王国贞理应将该钢架圆弧棚事宜及时告知诚饰服装公司，由陈带勇、诚饰服装公司及王国贞三方妥善解决，从而避免后续损失，故该材料清单不能作为陈带勇要求诚饰服装公司付款的直接凭证，现钢架圆弧棚未施工，现场仅留存部分建筑材料，而王国贞在2012年1月12日付款协议中书写有“钢架圆弧棚等建好另外结算。如果不建材料费我付”的内容，系王国贞在卸任法定代表人后以本人名义作出的意思表达，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支持陈带勇该诉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陈带勇持有加盖诚饰服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1年12月29日转账支票原件，诚饰服装公司也未证实与支票收款人昆山市周市八字桥钢构经营部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根据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陈带勇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带勇工程款909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09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陈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陈带勇负担1515元、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鉴定费6188元，由诚饰服装公司负担。诚饰服装公司合计负担8263元，该款陈带勇已经预交，诚饰服装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陈带勇。上诉人诚饰服装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虽有王国贞与陈带勇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但陈带勇未提交任何有关工程施工的相关证据，本案系争工程不能证明是陈带勇施工的。2、王国贞在股权转让及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时书面承诺股权转让前一切债务由原股东承担，签约后一直未按约定交出公司原财务章与法人章，故上诉人在新股东接手、变更工商登记后即更换了财务章与法人章，与陈带勇所持转账支票上的印章不同，故转账支票系王国贞恶意出具，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带勇答辩称：王国贞的结算对账行为系代表诚饰服装公司的行为，即使其已经转让股权，依然构成表见代理。况且根据支票，可见王国贞与2011年12月29日仍然用公司印章对外出票，与陈带勇的结账材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分割了陈带勇的合法权益，根据陈带勇一审提供的证据，应当支持陈带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诚饰服装公司陈述王国贞在2011年9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仅交出诚饰服装公司的公章，并未交出财务章与法人章；并提供2012年1月9日诚饰服装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后开始使用的财务章与法人章印鉴模板，用以证明诚饰服装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与陈带勇持有的转账支票上的印鉴不同，转账支票系王国贞恶意所为，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陈带勇认为印鉴模板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带勇与诚饰服装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当时诚饰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贞代表公司签字，依法成立有效，陈带勇依据合同书向诚饰服装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除两份合同书外，陈带勇尚提供了工程材料清单、付款协议等证据，虽然因为王国贞签字时已转让诚饰服装公司股权而导致证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但上述证据结合合同书以及钢架夹芯板棚及混凝土地面工程在诚饰服装公司厂区内确实存在的实际情况，足以证明陈带勇承接了钢架夹芯板棚及混凝土地面工程并进行了相应施工。诚饰服装公司如认为该工程并非陈带勇施工，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现诚饰服装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起诉时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王国贞出具的两张转账支票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1日、2011年12月29日，支票上加盖有诚饰服装公司当时使用的财务章与法人章，可见本案起诉前陈带勇向王国贞主张过合同权利。在诚饰服装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之前，陈带勇并无其他途径可以了解到公司股权转让、王国贞已非诚饰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其向王国贞主张合同权利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因陈带勇主张权利而中断，至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