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4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喜强，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杜光霞，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满族，住所同上，系关喜强之妻。委托代理人：荣志家，男，1959年9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系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本富，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魏炳红，女，满族，1967年3月13日出生，住所同上，系蒋本富之妻。委托代理人：唐颖，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关喜强因与被申请人蒋本富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抚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关喜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光霞、荣志家，被申请人蒋本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炳红、唐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关喜强于2011年10月17日向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3日被告雇佣原告等数人为其打玉米，在回来的路上，原告坐在被告的玉米脱粒机上，当行驶至老城小学附近的公路时，原告从车上摔下来，被送至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治疗28天，支付各项费用64604.57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分两次支付14000元。原告经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等。原告的伤需二次手术和进行伤残评定，诉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前期治疗费及误工费等合计53604.57元。一审被告蒋本富辩称：事发当天，原告和被告同时为永陵镇二道村一温姓家打玉米，在回来的路上，原告披在身上的外衣被风刮掉，原告从车上跳下去捡衣服时摔伤。出于同情，被告垫付14000元。此次事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蒋本富与原告关喜强同是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老城村村民。被告有一辆20马力四轮拖拉机及一台玉米脱粒机，经常为附近村民进行玉米脱粒作业，其惯例是由被告出机器设备，并负责召集人员随机作业。为他人每脱粒玉米一市斤，被告得工钱1分，其他人员得工钱2分。2011年7月3日，被告召集了本村包括原告在内的数人去邻村为姓温的村民进行玉米脱粒，原告等人便乘坐被告的拖拉机到温姓家。当天工作结束时，因温家另有农活，于是将原告等人留下继续为其干活。被告自行回家时因事临时将拖拉机停在永陵二道村木材检查站附近。原告等人为温姓人家干零活后返回时，看见被告的拖拉机在路边，便乘上该拖拉机和牵引的脱粒机上。当被告驾驶拖拉机牵引着脱粒机由南向北行驶至老城小学时，原告因衣服掉落车下便从正在行进的脱粒机上跳下捡衣服，其着地时摔伤，当即被送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救治，支付检查费用1006.54元。因伤势严重，当天转诊至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接受治疗，经该医院诊断，原告为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等。原告在该医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51098.53元，其中一级护理11天。原告系严重脑外伤，经该医院认可，原告家属于2011年7月13日到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用于原告治疗，支付2900元。原告于2011年7月31日从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因病情均为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休息4个月。原告为治病支付交通费计848元。原告发生摔伤事故，被告未向事故处理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喜强与被告蒋本富等数人一同为温姓人家进行玉米脱粒作业后，被告驾驶拖拉机先行离开，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等人为温家的玉米脱粒工作已经结束。原告等人在为温家做完零活后回家时，搭乘被告拖拉机，则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一种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告所驾驶的拖拉机及拖拉机所牵引的玉米脱粒机，是不准许载人的，但被告对原告等人的乘坐未予制止，且未有保护乘坐人的安全，故被告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不应乘坐被告人的拖拉机而予以乘坐，且不应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跳车捡衣服，没有注意安全义务而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告受伤过程，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百分之四十为宜。原告系严重颅脑损伤，其在医院外所购人血白蛋白有医生证明，系合理支出，故对被告的不应由其赔偿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保留二次治疗和伤残评定，因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宾民一初字第00778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关喜强合理经济损失62488.37元（其中：医疗费55005.07元、护理费27.70元×39天=1080.30元、误工费27.70元×150天=4155.00元、交通费8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8天=1400.00元）；二、被告蒋本富赔偿原告62488.37元的百分之四十，即24995.35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14000元，被告尚需实际赔偿10995.3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元，减半收取533元，由原告承担320元，被告负担213元。宣判后，关喜强和蒋本富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关喜强上诉称：一审案由定性不正确，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蒋本富有两台玉米脱粒机，经常雇佣几名村民随机为村民脱粒作业，被雇佣的村民往返都要乘坐其拖拉机，事发当时，上诉人是从乘坐其拖拉机上不慎掉下摔伤，本案应为雇员受害纠纷；一审没有按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的数额不正确，与赔偿标准不符。蒋本富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关喜强乘坐本人的拖拉机，因是同村村民，不好意思不让其搭乘，双方之间不是运输合同关系；关喜强的摔伤是因其跳车捡衣服自身原因造成的，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在关喜强住院期间，上诉人一共给付其4.4万元，而一审只认定1.4万元，应予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在上诉人关喜强受伤后，蒋本富分别通过关喜强的亲属王秀颖和王平给付关喜强三次共计4.2万元。因王平对其中的一张写有“今有蒋本富给关喜强人民币20000.00贰万元整”收据提出异议，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据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无落款日期的《收据》上‘王平’签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上‘王平’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关喜强与被上诉人蒋本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上诉人蒋本富向上诉人关喜强先期支付的赔偿费的数额。依照当地的习惯，农村玉米脱粒工作一般由玉米脱粒机主和进行脱粒操作的工人共同完成，进行玉米脱粒的农户需分别支付脱粒机主费用和脱粒人工费。本案中，上诉人蒋本富有脱粒机，因此，便承担了与需要玉米脱粒工作的农户联系的任务，但其与脱粒工人之间属于松散的非固定的合作关系；由于上诉人蒋本富与脱粒工人之间是因为共同完成一项任务而分别工作并分别得到报酬，因此，上诉人蒋本富与上诉人关喜强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上诉人关喜强的关于双方为雇佣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同时乘坐蒋本富驾驶的拖拉机的其他村民能够证明上诉人关喜强是在拖拉机行进过程中跳车摔伤，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关喜强“没有注意安全义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较为妥当；而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蒋本富“驾驶的拖拉机不准许载人，对关喜强等人的乘坐未予制止，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蒋本富向关喜强先期支付赔偿费用数额一节，由于蒋本富提交了对方出具的收取20000元的收据，该证据经司法鉴定为真实有效，因此，应在其向关喜强赔偿款中扣除2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蒋本富在关喜强住院期间为其垫付的2000元医药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蒋本富提出的“除垫付2000元医药费外，还分别给付通过农行汇款10000元、通过王平分几次给付关喜强2000元、12000元和20000元”的主张，由于通过农行汇款的10000元有汇款凭证可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王平出具的12000元收条一节，由于蒋本富不能证明该12000元的收据与其分别给付王平2000元和通过农行汇款的10000元的二笔款项之间没有关联性，是独立的给付行为，因此，本院无法认定该12000元收据是蒋本富单独向关喜强支付的，对该12000元收据，蒋本富可待举证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关喜强提出“一审没有按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伤残鉴定是错误的”一节，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节虽未予审查，但保留了其诉权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喜强关于“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的数额不正确，与赔偿标准不符”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原审计算的各项赔偿费数额和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抚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民一初00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民一初00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本富赔偿关喜强62488.37元的百分之四十，即24995.35元。蒋本富已支付34000元，关喜强应返还给蒋本富9004.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付清。上诉人关喜强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鉴定费1000元和上诉人蒋本富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关喜强承担。关喜强不服本院（2012）抚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认为：本案关喜强搭乘蒋本富驾驶的不允许载人的拖拉机掉落受伤，造成人身损害的严重后果，关喜强作为乘车人，蒋本富作为驾驶人均有过错，受害人关喜强应获得相应赔偿。一审审理中，蒋本富庭审辩称处于同情，垫付14000元，请求驳回关喜强的诉讼请求，并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4000元。二审上诉中蒋本富又称其共给付关喜强44000元，蒋本富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其给付关喜强治疗费金额的叙述前后不一致，二审判决对此该判定证据不足。同时，二审判决在原审被告蒋本富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的情形下，径行改判关喜强返还蒋本富9004.65元亦属不当。关于赔偿款的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关喜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关喜强申请再审称：关喜强和蒋本富是雇员与雇主的法律关系，原判认定关喜强是从车上跳下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错误，一审审理中蒋本富根本未提2万元给王平的事实。本案蒋本富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蒋本富赔偿关喜强经济损失56849.74元。蒋本富提交书面意见称：蒋本富与关喜强共同完成一项任务分别工作，是松散的非固定的合作关系，为温姓人家进行玉米脱粒后蒋本富驾驶拖拉机先行离开，工作已经结束。同车人冯国瑞证实关喜强从车上跳下摔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关喜强搭乘蒋本富驾驶的不允许载人的拖拉机掉落受伤，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关喜强作为乘车人，蒋本富作为驾驶人均有过错，受害人关喜强应获得相应赔偿。一审判决关喜强合理经济损失62488.37元有事实依据，蒋本富赔偿关喜强该损失的百分之四十并无不妥。一审中，关喜强与蒋本富均承认蒋本富为关喜强垫付医疗费14000元，该事实应予认定。蒋本富在一审庭审时辩称，因出于同情，垫付14000元，请求法院驳回关喜强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返还垫付的14000元。二审上诉中蒋本富又称其共给付关喜强44000元，蒋本富在一、二审过程中对其给付关喜强治疗费金额的叙述前后不一致，二审判决对此予以改判，证据不足。同时，二审判决在一审被告蒋本富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的情形下，径行改判关喜强返还蒋本富9004.65元亦属不当。本院（2012）抚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二审案件，所涉及的被鉴定人王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蒋本富如果认为其通过王平转给关喜强除14000元以外的治疗费，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可另案诉讼。综上，本院二审判决，关于赔偿款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当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抚中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新宾民一初字第0077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关喜强缴纳的852元和蒋本富缴纳的425元，合计1277元，由蒋本富承担；二审时所作鉴定的鉴定费1000元，由关喜强、蒋本富各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书通审判员  陈征南审判员  程 岩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