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初128号 原告：贾洪江，男，1971年12月13日生，汉族，居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李晓月，河北悦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佳，河北悦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唐马路泰昌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5095639965B. 法定代表人：郝长利，该公司经理。 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陶瓷科技园金岭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66978242XO. 法定代表人：邱满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文杨，河北北辰律师事物所律师。 原告贾洪江与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洪江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月、刘佳，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文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洪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用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日，原告创作完成了一套用于日用陶瓷的美术作品《蓝孔雀》，并于2016年7月1日向河北省版权局申请了美术作品登记，河北省版权局向原告颁发了冀作登字2016-F-0150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完成后，原告将该套作品制作成日用陶瓷花纸进行授权、销售、因画面高贵淡雅，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产品销售很好。2019年1月20日，原告的一个朋友告知原告，称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在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蓝孔雀》生产日用骨质瓷，且立即赶到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查看，该公司有大量使用原告作品的《蓝孔雀》生产的28头和48头骨质瓷的餐具，原告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但是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称不知道是原告的作品，是从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购买的《蓝孔雀》花纸，有权继续使用，并向原告出示了购买凭证。综上，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内容如下：其公司的画纸是在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诉讼之前不知道原告是蓝孔雀系列日用瓷餐具画面的著作权人，如果知道此种情况也不会在别人处购买，故其公司不具有侵权的故意。2、其公司第一次烧制蓝孔雀系列画面骨质瓷餐具时，已经被原告发现，虽然其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但是其公司没有获利，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且其公司已经向唐山市陶瓷协会以及原告承诺，不在私自使用原告的蓝孔雀的画面，已经烧制出来的成品全部交给原告处置，并将购买花纸的凭证给付了原告。故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记载的并不是美术作品，而是根据他人美术作品修改后，用于陶瓷餐具上，因此原告所谓的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第四条规定的美术作品含义。二、著作权第二条规定，原告只是将别他人的美术作品进行了修改，所申请的著作权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三、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从来没有看到过原告的作品，也无法获取，我方是从网上看到的图片进行修改而得到的本案中所销售的花纸图样，是自己所创作，不具备侵权的基础。四、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与原告的花纸不一样，不具有实质相似性。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蓝孔雀版权登记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享有蓝孔雀花纸版权。 证据二、著作权许可协议四份。用以证明多家企业将原告的蓝孔雀作品用于日用陶瓷品，作品具有很高的使用价值，以及原告的使用许可收费情况。 证据三、侵权产品花纸。用以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 证据四、侵权产品照片。用以证明被告将原告的版权的蓝孔雀花纸图案已经使用于日用讨喜商品上。 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二被告实施了侵权的行为。 证据六、销售票据。用以证明二被告存在侵权的行为。 证据七、原告花纸产品，共计4页。证明原告的作品使用情况和印刷的画面。 证据八、QQ图片属性截图一份，用于证明网上带有鸟笼孔雀的图片于2015年7月20日原告发给唐山百斯特花纸厂的图片相同。2015年7月20日就享有这张图片。 证据九、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证明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向我所支付了4万元的律师费。 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作品类别是美术作品，但实质上花纸中的蓝孔雀并不是原告绘画出来的，原告的证明目的也表示其是对花纸享有著作权，而不是蓝孔雀的绘画享有著作权。但本案中只有蓝孔雀的绘画属于《著作权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的美术作品，花纸并不是美术作品，原告的著作权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著作权。原告的创作完成时间是2016年6月1日，著作权登记日期是2016年7月1日。但在上述时间之前，网络上就可以查询到蓝孔雀作品，具体内容以被告之后的举证为准。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广州达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但广州达兴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3日，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公司成立时间4个月，且与该合同相关的付款中摘要处明确记载是“兴达货款”，与签约费无关；足以证明该合同及付款均是虚假的。与天津维斯德尔工贸有限公司证据中，付款中的摘要处标明“艾特兰蒂”(贾洪江在2017年期间曾为唐山市艾特兰蒂骨质瓷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证明此付款是与唐山市艾特兰蒂骨质瓷有限公司的往来货款，并不是授权费用，由此证明此合同与付款并不关联，是虚假的。四份合同付款均没有通过公司对公账户，而是个人账户付款，且漏洞频出，又不符合财务制度，不具有真实性，合同价格明显超出市场价，不具有真实性。 对证据三、该图样是被告根据形成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的网上图片进行修改得出来的，与原告作品无关，未侵犯原告权利。关于证据三景丰源图样与原告花纸的具体对比意见：景丰源公司花纸中的鱼盘图样与原告的鱼盘图样明显不一样；汤锅的图样也明显不一样，且景丰源有汤锅盖，而原告的没有；与景丰源公司图样比较，原告的图样中没有小汤匙、大饭匙、烟灰缸、花篮、天鹅、4.5寸碗脚边等，此外，景丰源公司所有的图样全部都有做出一道2MM的真金外边，与原告装饰效果完全不同，可以证明两者明显不一样。 对证据四、三性均不认可。景丰源公司只是出售图样，产品不是景丰源公司生产的。 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五因为没有原始载体有异议，证据六没有异议，但景丰源公司销售的是景丰源公司根据形成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的网上图片制作出来的图样，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从销售清单可以看出被告只是出售了50套，价值2156元。在原告诉状中，声称是在2019年1月20号有朋友告知后赶到此陶瓷生产厂家才发现所谓的被侵权，而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到原告的银行明细打印日期为1月4日和1月9日，而且都是针对合同签定的金额打印的明细，由此时间关系问题可以看出，原先并不是在1月20号才看到此图样，而是有早计划的准备诉讼索偿，尔后又制作一系列虚假证据，谎言再完美，总有破绽，原告提供的证据各处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足以证明原告一系列行为都是为求达到不正当得利的目的。 对证据七，三性均不认可，原告所主张的著作权应该以其作品登记证明其附件证明中记载的为准，该证据如与附件不一致，超出部分的花纸不享有著作权。 对证据八，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图片版权，以及如何获得这张图片。并且在我方之后的举证中可以证明，14年国外网站就有了这张图片。 对证据九，对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只有发票没有代理合同，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这笔款项是用于我方案件。根据河北律师收费指导意见以及标的额远远超出了收费指导意见标准，所以不予认可。 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光盘一张，证明被告通过谷歌搜索国外的网站以及百度搜索国内的网站均能找到本案中蓝孔雀的图片，国外网站找到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远远早于原告知道该图片的时间。 证据二、光盘一张，证明被告从网络上找到的蓝孔雀图片修改成可以用于陶瓷餐具上的花纸过程，被告销售的花纸是单独创作的，并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并且通过两组证据，也可以证实原告也是依据该图片进行了修改形成了所谓的花纸，其对该图片并不享有著作权。 证据三、广州达兴饰品装饰有限公司工商报告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3日，而原告提交的与该公司的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在公司没有成立的收就签订了所谓的合同，可以证实其是虚假的。 证据四、唐山市艾特兰迪骨质瓷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在2018年9月5日前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结合原告提交的与天津维斯德尔工贸有限公司付款记录，摘要处记名艾德兰德，可以证明谁维斯德尔公司支付艾德兰德公司的货款不是授权费用。（被告提交的光盘当庭播放原始载体） 原告针对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1.该光盘举证方式不符合举证规则，不具有真实性，内容都是英文。2.该张图片与原告指控的侵权作品不具有关联性，不是把这个图片做到餐具上，而是按照原告的作品风格做的。 对证据二、根据网站公布的内容以及10.5平平盘超出了网上画面的布局以及组成部分，与原告作品画面是一致的。布局取景及构成元素相一致。著作权法即使修改产品也享有著作权，制作画面时间并不是原告著作权作品登记时间之前。 对证据三、我们需要去核查，其法人李佳兴与原告在2017年即存在授权许可的真实性是存在的，有打款凭证作为证据。 对证据四、原来原告是顶名股东，打给原告的钱，因打款习惯标注艾特兰德，是由原告合作人提供的。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河北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冀作登字2016-F-0150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制品名称：蓝孔雀、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贾洪江、著作权人：贾洪江、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6月1日、首次发表/制作日期：无。2017年11月30日，贾洪江作为甲方与广州兴达家具饰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同意乙方有偿非专属授权使用著作权证号为冀作登字2016-F-0150号蓝孔雀图画著作。2、甲方只授权乙方使用在骨质瓷商品上使用。3、甲方应保证该作品的真实、有效性，没有侵害他人的著作权和其他权利，如有第三人因该作品向乙方主张权利，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所提供授权的作品，如有因此引起之纠纷、诉讼、损失或赔偿等，完全由甲方负责。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仅将该作品用于生产骨质瓷餐具及咖啡具和杯碟类使用。如超出该使用范围，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2、乙方在对外介绍该作品时，应宣传是甲方的作品及甲方的户籍所在地。3、乙方应依照本协议的金额、方式和时间，向甲方支付作品的使用费。三、使用费每年签约费人民币1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十天之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使用该作品的商品销售量每季度超出200套后，乙方每套向甲方再支付人民币25万元，并于下季度的第一个月底之前向甲方结清。四、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约，应按许可费的3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应按本期向甲方应交许可费的3倍支付违约金。2、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超出协议的约定的使用范围使用该作品，甲方有权立即终止与乙方解除合同，已经收取的许可费不在退还。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两年，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 上述事实有冀作登字2016-F-0150号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协议、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作品是否是美术作品及权属问题。原告贾洪江主张其是在其他网站发现的“蓝孔雀”图片，该图片上有孔雀、笼子、花叶等独立的图形素材，原告对于该图片上的图形素材进行了择取、组合，并赋予了新的位置布局和色彩搭配，并非对原作品的简单删除与复制修改，所形成的涉案作品系具有独创性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因此被告关于原告的作品不构成美术作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抗辩其是根据网站上的“蓝孔雀图片”，通过电脑制作独立完成，但其提交的电脑制作图案显示时间在原告的作品之后，且创作的案涉花纸上的图案在线条、形状、明暗与色彩上以及运用在陶瓷器型上的位置、色彩、组成及表现形式与原告的作品有高度的相似性，故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作品构成侵权。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生产原告贾洪江享有“蓝孔雀”著作权的日用骨质瓷，虽然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称日用骨质瓷的画纸系从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花纸有限公司处购买，不知道原告贾洪江对“蓝孔雀”的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是，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未向本庭提交在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购买画纸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将生产的日用骨质瓷的产品交付给原告贾洪江处置的有关情况，故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贾洪江的著作权，应当与被告景德镇市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贾洪江对其作品名称为“蓝孔雀”享有的著作权，并对原告贾洪江的经济损失与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考量原告作品类型、知名度、以往合作原告作品的获利、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程度、范围及获利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金额及合理支出的费用为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贾洪江对其作品名称为“蓝孔雀”享有的著作权。 二、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洪江经济损失共计5万元（包括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被告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贾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贾洪江负担3542元，由唐山金宸盛世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景德镇市景丰源画纸有限公司负担10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毕雪维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