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终字第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培香。委托代理人：钟炜。委托代理人：陈马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姚祥。委托代理人：陆波。委托代理人：邹欣。上诉人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粤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商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冯静、王浩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粤公司委托代理人钟炜、陈马强，被上诉人蒙努公司委托代理人陆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7月30日，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签订《2012年秋冬季订货单》一份，约定蒙努公司向凯粤公司订购2012年秋冬季服装8210件，合同总价款为9884210元。2012年8月31日，双方又签订《2013年春夏季订货单》一份，约定向凯粤公司订购2013年春夏季服装34650件，合同总价款为24763750元。上述合同约定的2012年秋冬季服装按吊牌价的26%确定，2013年春夏季服装按吊牌价的25%确定。合同订立后，蒙努公司陆续向凯粤公司支付了款项18000000元。2012年12月10日，蒙努公司确认收到凯粤公司2012年秋冬季服装8112件（合计货款9071301.2元）和代销服装268件（计款328376元）。同日，凯粤公司确认蒙努公司退回服装644件（计款779211.2元）。2013年1月25日，双方就服装购销和代销情况出具“结算情况”一份，确认截止该日凯粤公司交付了826万元的2012年秋冬季服装和约115万元的代销服装；凯粤公司同意蒙努公司退回300万元的2012年秋冬季服装；双方还就2013年春夏季服装的交付期限作了约定，即春节前交付1100万元的服装，春节后交付约600万元的服装。2013年2月4日，蒙努公司确认又收到凯粤公司11728件服装（合计货款11616017元）。同年3月18日，蒙努公司退回凯粤公司各类服装6990件（合计货款8753353元），其中退回代销服装735件（计款966949元），退货2419件（计款3072785元）、退返修3836件（计款4713619元）。至此，凯粤公司已实际交付了20687318.2元的服装，蒙努公司退回了8565615.2元的服装（上述金额均不包含代销服装）。嗣后，因凯粤公司没有向蒙努公司交付前述退返修服装，也没有退还多收货款，双方遂发生纠纷。蒙努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凯粤公司返还蒙努公司退货款7412341元；2.蒙努公司退回凯粤公司春夏季服装7875件、秋冬季服装4911件，凯粤公司相应返还蒙努公司服装款10587659元。审理中，蒙努公司以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服装尚在整理和甄别过程中为由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凯粤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蒙努公司即时支付货款、垫付货架款、应承担的税负款等共计1584001.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蒙努公司即时前往凯粤公司接收已全部处理好的退返修服装3836件。审理中，凯粤公司将第1项反诉请求的金额变更为617052.6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订立的二份订货单虽没有就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做出约定，但双方已就标的物数量和价款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也已实际部分履行，故应认定为有效。蒙努公司和凯粤公司虽就服装交付数量和退回数量各执一词，但仅是略有差异，本案一个重要的争议焦点是谁对涉案的3836件（计款4713619元）退返修服装负有交付义务。对此，凯粤公司主张其已在2013年4月前就将返修服装检查处理完毕，且已多次通过手机短信通知蒙努公司前来提货，但蒙努公司一直拖延提货，故凯粤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蒙努公司可以履行交货的义务；而蒙努公司主张凯粤公司从未通知其提货，而且根据双方约定货物的交付义务在凯粤公司，蒙努公司没有义务提货。原审法院认为，凯粤公司仅凭手机短信即主张其已通知蒙努公司提货，依据不足。且就本案而言，即使凯粤公司确已通过手机短信通知了蒙努公司提货，也不能免除凯粤公司义务。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如发货清单等）可以证实涉案服装是由凯粤公司通过托运等方式交付给蒙努公司，涉案服装的交付地点在蒙努公司，所以凯粤公司对本案标的物负有交付到蒙努公司的义务，其无权单方变更货物交付地点；其次，分析服装返修原因，可以推知凯粤公司交付的服装不符合约定或者存在质量问题，凯粤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凯粤公司要求蒙努公司自行提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会增加蒙努公司的交易成本，故蒙努公司当然有权拒绝其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凯粤公司对退返修服装负有交付义务。凯粤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没有交付前述退返修服装，现蒙努公司是否有权拒绝受领，也即蒙努公司是否具有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权利是本案另一个主要的争议焦点。凯粤公司和蒙努公司虽没有对退返修服装的履行期限做出约定，但根据合同履行原则和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凯粤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将上述服装予以交付。自凯粤公司收到蒙努公司退返修服装至案件受理之日已近8个月，可以认定本案合同履行已超过了合理期限，故认定凯粤公司已构成迟延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蒙努公司在此情况下是否享有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还应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对当事人缔约目的实现的影响。根据庭审事实可以确定蒙努公司购买的是比较高档的服装，众所周知高档服装的销售具有典型的季节性和流行性特点，高档服装因为上述特点导致销售周期较短。如果过季销售，服装价值将大幅贬值。根据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签订的订货单，涉案服装是在2012年秋冬季和2013年春夏季销售，故只要凯粤公司能在上述销售期前或销售期的合理期限内交付，就可以视为合同目的还能实现。但是截止2013年11月，凯粤公司仍未交付，根据前述分析足以认定凯粤公司迟延履行将使蒙努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蒙努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同理，蒙努公司也有权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终止履行合同，拒绝受领返修服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凯粤公司应退还蒙努公司货款5878297元（18000000元-（20687318.2元-8565615.2元）］。需要指出的是，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除购销法律关系外，还存在委托合同（代销）法律关系，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代销关系一并处理，因代销与本案事实有牵连，且双方已协商一致，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就代销事实，凯粤公司主张供应了蒙努公司共计1470243元的代销服装；而蒙努公司仅承认其中的11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凯粤公司对交付的代销服装数量应承担举证责任。其称根据蒙努公司提交的代销服装退货单的退货金额（966949元）和其提交的代销服装送货单的送货金额（328376元），可以证明代销服装的金额至少达到1295325元，由此可以证明蒙努公司主张代销服装金额为115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述送货和退货的服装型号中仅有31件（合计39300元）重叠，故可以认定凯粤公司交付的代销服装金额至少达到1256025元（966949元＋328376元-39300元），凯粤公司上述主张部分能够成立，但据此并不足以反证凯粤公司主张的代销服装金额为1470243元成立。按照上述事实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蒙努公司尚应支付凯粤公司代销服装款289076元（1256025元-966949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凯粤公司实际应退还蒙努公司货款5589221元（5878297元-289076元）。据此，凯粤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于蒙努公司要求凯粤公司返还退货款7412341元的本诉请求，对其中的5589221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凯粤公司主张本案价款为不含税价款，蒙努公司应承担30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用（即其主张的税负）2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蒙努公司否认，且凯粤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不予支持。即使凯粤公司所称价款不含税成立，也因当事人该约定违反或规避了有关法律规定而应认定无效，凯粤公司该项诉请也应予以驳回。还需说明的是，凯粤公司在反诉中请求蒙努公司支付其代购货架款120900元，蒙努公司认为该项请求与本诉没有牵连，且认为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同意并案处理，蒙努公司上述辩解意见成立，故原审法院对凯粤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凯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蒙努公司货款5589221元；二、驳回蒙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凯粤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636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686元，由蒙努公司负担16886元，凯粤公司负担51800元；反诉受理费4985元（已减半收取），由凯粤公司负担。宣判后，凯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确定的案由有误。凯粤公司是根据蒙努公司指定的服装款式进行生产，并将蒙努公司的商标标识缝制于服装上，该标识无法正常拆除，故涉案服装是已经特定化的定作产品，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2.退返修服装的交付义务不在凯粤公司，原审认定凯粤公司迟延履行而构成违约没有依据。凯粤公司对退返修服装及时进行了检查处理，后多次催促蒙努公司提货，对方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在蒙努公司不予配合收货的情况下，凯粤公司根本不可能单方完成交付义务。更何况，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看，系由凯粤公司代办托运，由蒙努公司实际支付运费，故货物的交付地点在凯粤公司，凯粤公司已经通知蒙努公司提货，不存在违约。此外，在当事人皆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审以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3.蒙努公司应向凯粤公司支付240000元税款。双方约定的服装价款是不含税的，按照行规双方各负担一半税率，销售方向购买方收取增值税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凯粤公司已开具3000000元增值税发票，蒙努公司应按8%支付240000元税款，蒙努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记载“另有2012秋冬货款税点240000元”即可印证。4.蒙努公司应向凯粤公司支付120900元货架款。货架就是用来悬挂展示涉案服装的，与本诉服装款具有关联性，且蒙努公司亦认可收到了货架，故应支付凯粤公司为其代垫的货架款。退一步讲，即便货架款与本诉无关，但因反诉一旦受理即具有独立性，原审法院也应当就该部分作为一个独立案件审理，而不能不作任何处理。5.原审认定的部分数额有误。2012年12月10日，蒙努公司收到2012年秋冬季服装8116件（货款9121103元）和代销服装268件（货款328376元），合计服装8384件，货款9449479元。2013年2月4日，蒙努公司收到2013年春夏季服装11728件（货款11651771元）。2013年春夏季服装还有49件样衣（货款52769.6元），蒙努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但原审漏计了。蒙努公司收到的代销服装共计1109件（货款1470243元），分别为2012年12月10日与秋冬季服装一起发货的268件（货款328376元）和2012年12月12日单独发货的841件（货款1141867元）。此外，马东兴签字的退回644件服装（货款753638.4元），实质上双方只是达成退货的意向，但凯粤公司并未实际收到退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凯粤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款0000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蒙努公司答辩称：1.凯粤公司先设计好服装样本，并确定了款号、颜色、尺寸、价格等，然后向客户提供订货单，由客户订货。从这样的交易过程看，涉案交易显然是买卖合同关系。2.两批服装都是由凯粤公司送货至蒙努公司，合同履行地应在蒙努公司，凯粤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将退返修服装处理完毕并交付构成违约，原审对此认定准确。3.双方约定的服装价格是含税的，不存在由蒙努公司承担8%税款的约定。4.凯粤公司确为蒙努公司代购货架，但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5.一审认定的数额虽与蒙努公司的主张有出入，但蒙努公司认可一审的判定。蒙努公司收到了49件样衣，一审认定的货款已经包含了该部分，即便没有包含，样衣也是不收费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粤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温州市新正龙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广州货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服装由凯粤公司代办托运，运费系蒙努公司支付。2.对马冬英、陈某、杨锐波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涉案服装由凯粤公司代办托运，运费系蒙努公司支付；退返修服装是蒙努公司自行运送至凯粤公司仓库。3.原审受理凯粤公司反诉的通知书一份，证明一审收到凯粤公司的反诉状后，经审查确认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决定受理。4.《关于即时支付余下未提定作服装货款并办理收货手续的催促函》、《关于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通知函》及邮件查询单，证明经凯粤公司催促，蒙努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及办理收货手续，凯粤公司通知蒙努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凯粤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马某、陈某出庭，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马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原在凯粤公司工作，负责销售跟单，现已离职。订货的大致流程为凯粤公司提供服装样本，由客户选择下单。蒙努公司向凯粤公司定了两批货，商标是蒙努公司提供的，商标标识与衣服缝制一次性完成，无法拆除。蒙努公司委托凯粤公司代办托运，运费是蒙努公司支付的。退返修的服装是蒙努公司自行运到凯粤公司仓库的，凯粤公司检查后发现并无问题，多次催促要求蒙努公司提货。陈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原在凯粤公司工作，职务是商品专员，现已离职。蒙努公司退返修的服装系由其与同事清点接收。对于凯粤公司向蒙努公司交货的方式，其表示不清楚。蒙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证据2中马某、陈某是凯粤公司的员工，与凯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在庭审询问中，马某明显回避了敏感的关键问题，而陈某的陈述与其询问笔录相矛盾，故其二人的证言均不可信。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原审处理并无不当。证据4只是凯粤公司的单方意思，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凯粤公司认为其享有其他的权利，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1.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2.马某是凯粤公司的员工，且直接参与涉案交易过程，客观上不具有中立的地位，本院对其询问笔录及证言均不予采信；陈某亦是凯粤公司的员工，与凯粤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询问笔录与庭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杨锐波未出庭，对其询问笔录无法核实，不予认定。3.凯粤公司的反诉确已由原审受理，至于原审对凯粤公司反诉的处理是否妥当，待判决理由部分阐述。4.这两份函的内容均不属于本案诉讼的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蒙努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7月30日，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签订《2012年秋冬季订货单》一份，约定蒙努公司向凯粤公司订购2012年秋冬季服装8210件，合同总价款为9884210元。2012年8月31日，双方又签订《2013年春夏季订货单》一份，约定蒙努公司向凯粤公司订购2013年春夏季服装34650件，合同总价款为24763750元。双方约定的服装价格为，2012年秋冬季服装按吊牌价的26%确定，2013年春夏季服装按吊牌价的25%确定。2012年12月10日，蒙努公司收到2012年秋冬季服装8116件（货款9121103元）和代销服装268件（328376元），《2012年秋冬季订货单》基本履行完毕。同日，蒙努公司退回服装644件（货款753638.4元）。2013年1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广州凯粤投资有限公司（供方）与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需方）关于服装购销、代销结算情况》，载明：“一、秋冬装：已提货金额826万，协商确定退货金额300万，已付款金额600万，余额（多付金额）-74万；二、春夏装：计划订单金额约1700万，计划2013年春节前提货金额1100万，已付定金金额400万，春节前应付提货金额626万；三、代销服装金额约115万。以上进销、代销秋冬服装供方已发到需方，2013年春节前约1100万春夏装由供方发到需方，春夏装订单余额约600万由供方在春节后发货。”结算单上有手写标注：“另有2012秋冬货款税点240000元，其他尾数暂时没记。”2013年2月4日，蒙努公司收到2013年春夏季服装11728件（货款11651771元）。此前，蒙努公司从凯粤公司提走样衣49件（货款52769.6元）。除此以外，《2013年春夏季订货单》项下的其余服装至今未交付。同年3月18日，蒙努公司退回凯粤公司服装2419件（货款3072785元），退返修服装3836件（货款4713619元）及退回代销服装735件（货款966949元）。不计代销服装，蒙努公司共计收到服装19893件（货款20825643.6元），退回服装（退货＋退返修）6899件（货款8540042.4元）。上述退回及退返修的服装至今仍在凯粤公司。蒙努公司共向凯粤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0元，凯粤公司向蒙努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此外，凯粤公司提出其为蒙努公司垫付了货架款120900元，蒙努公司认可凯粤公司为其代购货架的事实，但认为这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本院认为：蒙努公司与凯粤公司之间的交易有两部分组成，一是订货单中双方约定的服装，二是蒙努公司为凯粤公司代销的服装。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于订单中约定的服装交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合同关系；二是合同的履行方式，服装的交付应由凯粤公司送货还是蒙努公司自提，蒙努公司可否因凯粤公司未交付退返修服装而解除该部分合同；三是涉案服装的具体数量和货款的认定，以及凯粤公司主张的税款、货架款，蒙努公司应否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2012年秋冬季订货单》及《2013年春夏季订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合同的性质有争议。蒙努公司认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凯粤公司则认为双方成立定作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订货单虽未载明合同的性质，但从凯粤公司在订货单上为蒙努公司提供服装款号、色号、吊牌价，且双方按吊牌价的一定折扣计算货款的情况看，服装的样式、规格、价格显然是凯粤公司在先确定的，蒙努公司只是从中选择订购，而非凯粤公司根据蒙努公司的特定要求进行加工。证人马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也确认了公司提供样本给客户订货这一事实。因此，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再者，双方结算单的表述为“广州凯粤投资有限公司（供方）与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需方）关于服装购销、代销结算情况”，凯粤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表明其对双方之间的购销关系也是认可的。综上，原审确定的案由并无不当，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州凯粤投资有限公司（供方）与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需方）关于服装购销、代销结算情况》记载：“以上进销、代销秋冬服装供方已发到需方，2013年春节前约1100万春夏装由供方发到需方，春夏装订单余额约600万由供方在春节后发货。”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为供方发货至需方，合同履行地在蒙努公司。凯粤公司提出其为蒙努公司代办托运，运费是蒙努公司支付的，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更何况，退返修的服装是因凯粤公司的瑕疵履行引起，蒙努公司将其退回返修，凯粤公司在检修完毕后，当然应将服装重新送至蒙努公司。现凯粤公司至今仍未交付，已构成违约。蒙努公司认为该部分服装已经丧失最佳的销售时机，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即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服装具有季节性和流行性，一旦过季将导致市场价值大幅贬损，凯粤公司对此应当明知。退返修部分属于2013年春夏季服装，即便双方未明确约定交货的时间，从合同目的亦可推知合理的履行期限最晚也应在2013年上半年，但凯粤公司至今仍未交付，其迟延履行已导致蒙努公司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故蒙努公司有权解除该部分合同，本院对其拒绝受领退返修服装并要求凯粤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凯粤公司认为原审漏计了49件样衣（货款52769.6元）。本院经核查，原审在计算凯粤公司交付的服装数量时确未包括该49件样衣。蒙努公司在一审中对样衣的数量和价款均无异议，但二审中其认为样衣是不收费的。对此，本院认为，蒙努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且2013年2月4日蒙努公司签收的发货清单也包含了27件样衣，明确是计入货款的，故对蒙努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蒙努公司应向凯粤公司支付这49件样衣的货款52769.6元。凯粤公司还提出原审认定其交付的服装（大货）在数量、货款上也有出入。本院经审查，已对部分数额进行调整（详见事实认定部分）。至于代销服装，凯粤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一份代销明细，证明其交付了841件代销服装（货款1141867元），但该明细系由凯粤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蒙努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12月10日凯粤公司交付代销服装268件（货款328376元）；2013年3月18日蒙努公司退回代销服装735件（货款966949元）。在上述交付和退回的代销服装中，型号重叠的有31件（货款39300元），由此可以推算，凯粤公司交付的代销服装至少有972件（268件＋735件-31件），货款为1256025元（328376元＋966949元-39300元）。因证明交付代销服装的举证责任在凯粤公司，在凯粤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代销服装的具体交付数量的情况下，凯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按照推算得出的最低数额认定凯粤公司交付的代销服装的数量，符合证据规则，本院对此亦予确认。扣除退回的代销服装，蒙努公司实际取得代销服装237件，应付货款289076元。此外，凯粤公司上诉要求蒙努公司向其支付240000元税款和120900元货架款。关于税款，凯粤公司在结算单上加注了“另有2012秋冬货款税点240000元”。蒙努公司将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对此是认可的。原审认为双方对税款的这一约定因违法而无效，但本院认为，该约定并非双方逃避税收，而是对已缴税款的分担，并不违法，故蒙努公司应依约向凯粤公司支付240000元税款。关于货架款，蒙努公司认可凯粤公司为其代购货架的事实，在二审中对凯粤公司主张的货架款数额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对凯粤公司要求蒙努公司支付货架款的反诉请求予以受理，但在原审判决中又不予处理，确有不妥，应予纠正。凯粤公司为蒙努公司代购的货架系用于悬挂展示涉案服装，故与本诉具有一定的关联，同时考虑案件诉讼的效率，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凯粤公司主张的货架款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蒙努公司实际收到2012年秋冬季服装和2013年春夏季服装共计12994件，应付货款12285601.2元；实际收到代销服装237件，应付货款289076元。蒙努公司合计应付服装款12574677.2元，其已经支付18000000元，故凯粤公司应当返还服装款5425322.8元。同时，蒙努公司应向凯粤公司支付税款240000元及货架款120900元。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凯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3）嘉海商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退还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货款5425322.8元；三、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税款240000元、货架款120900元，合计360900元；四、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货款5064422.8元；五、驳回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36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686元，由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8413元，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27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985元，由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915元，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0元，由浙江蒙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408元，广州市凯粤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1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蕾代理审判员  冯静代理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