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商终字第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菊红。委托代理人：谢东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景富。委托代理人：吴敏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菊飞。上诉人林菊红为与被上诉人梁景富、周菊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梁景富与被告周菊飞于1987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被告梁景富于2012年12月7日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向原告林菊红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月息2分，借期16月，每12个月付息一次。该借条上由台州市万丰汽摩部件有限公司和黄道华提供担保。2012年12月7日原告林菊红通过银行向黄道华转付150万元。原告林菊红于2014年5月26日，以被告梁景富、周菊飞尚欠其借款15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梁景富、周菊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被告梁景富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梁景富没有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所交付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了担保人黄道华，而被告梁景富没有收到借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菊飞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梁景富虽出具“向原告林菊红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的欠条给原告，但原告林菊红并没有将人民币150万元交付或支付给被告梁景富；原告林菊红声称根据被告梁景富的请求，将150万元支付给担保人黄道华，被告梁景富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林菊红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担保人黄道华的150万元是根据被告梁景富的要求所为。原告林菊红诉称已借给被告梁景富人民币150万元的事实，应不予认定。原告没有依照借条内容履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梁景富、周菊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林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6220元，由原告林菊红承担。上诉人林菊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原告林菊红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担保人黄道华的150万元是根据被告梁景富的要求所为”及“原告没有依照借条内容履行义务”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林菊红的诉讼请求错误，该判决所认定的与客观事实不符。1、担保人黄道华在被上诉人梁景富亲笔所立的借条上，除了签名、盖指印外，还特别明确注明了其在泰隆银行的账号63×××46。该行为应认定黄道华根据被上诉人梁景富的要求所为，目的是要求上诉人将借款150万元汇入担保人黄道华在泰隆银行的账户。假如黄道华之行为未经梁景富的要求，或黄道华之行为与梁景富的借款无关，担保人黄道华为何要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公开地、无缘无故地写在被上诉人的借条上？对此，被上诉人虽辩称自己不知情，但原审本应依法推定担保人黄道华之行为系被上诉人梁景富要求所为而不予推定，系执法不公。2、被上诉人周菊飞与黄道华之妻系同胞姐妹，被上诉人梁景富与担保人黄道华既是至亲关系，又同为台州市路桥金巢车桥驱动系统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梁景富与担保人黄道华实际上是一家人，是关系非同一般的利益共同体。对担保人黄道华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写在被上诉人梁景富出具的借条上，以及上诉人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汇入担保人黄道华的银行账户内，黄道华能不告诉被上诉人吗？3、上诉人已依照借条内容履行了义务。2012年12月7日的借条系被上诉人梁景富亲笔所写，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借款期限、付息方式、担保人及涉讼律师代理费承担等等事项，被上诉人梁景富均表示承认，事后上诉人亦依照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将150万元的借款汇入担保人黄道华的银行账户内，已经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责任，黄道华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上诉人已依照借条约定的内容，将被上诉人梁景富所需的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汇入到被上诉人梁景富指定的担保人黄道华在泰隆银行的账户，黄道华收到上诉人的汇款后，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已经告诉被上诉人梁景富及将汇款转交给了被上诉人梁景富，只是被上诉人与担保人黄道华之间彼此有利害关系或者另有其他图谋，故在公开庭审场合相互不予承认或故意不予承认。5、自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至上诉人2014年5月26日提起诉讼，时长一年六个月，在此期间，如果被上诉人所辩称的其既不知道借款已汇入担保人黄道华的账户，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事实属实，那么被上诉人为何没有向上诉人了解其中原因，被上诉人明知自己出具的借条在上诉人手中，既没有向上诉人要回借条，又没有催促上诉人按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抓紧汇款，这不符合常理。6、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谎称担保人黄道华在借条上书写银行账号其不知情或者不在现场，但对此除了被上诉人梁景富单方辩解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认为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担保人黄道华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造成黄道华去向不明、无法联系的假象，让黄道华不出庭陈述事实真相。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明确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而上诉人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梁景富的指示已将150万元借款汇入担保人黄道华在泰隆银行的账户，履行了借条上约定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而被上诉人主张既没有指示汇入担保人账户，也没有收到150万元借款，因此，双方的主张针锋相对，争议剧烈，并非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原审法院本应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而不予转换，却以简易程序审理作出判决，显然程序违法，也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之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梁景富答辩称：1、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是其主观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显然有悖常理，更违背法律规定。2、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与黄道华之间系连襟关系，这点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无须举证。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原审中上诉人承认林菊红的签名是后签的，被上诉人当时预借款150万元的对象为范云芳而不是林菊红，至于林菊红为何把钱打入黄道华帐户及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被上诉人均有疑问。4、上诉人上诉称借条上写着黄道华泰隆银行帐号，则当时征得被上诉人认可或者指示付款到该账户，这一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应不予采信。虽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菊飞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林菊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梁景富向林菊红借款时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梁景富向林菊红借款时提供了相关材料，此后一直没有收回这些材料，从而间接证明其收到这笔款项。2、台州市路桥金巢车桥有限公司的章程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梁景富与黄道华系该公司的股东。3、黄道华与周菊芬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黄道华与梁景富的连襟关系。4、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两份，旨在证明合同上黄道华签名与本案借条签名一致，从而证明借条上的签名与帐号系黄道华本人所签。5、通话记录单一份，旨在证明林菊红姐姐林某打电话给梁景富催讨欠款的事实。6律师费发票两张，旨在证明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7、证人林某、叶某的证言，旨在证明款项交付经过及催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梁景富质证认为：1、身份信息、房产证等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无争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材料随处可得，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项，也不存在将该材料交给上诉人的事实，该材料在上诉人手中也不能间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150万元款项。2、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章程是公司设立时双方签订的，事实上黄道华在2012年5月25日已经退出公司，此后其不是股东。3、黄道华与梁景富的连襟关系已经予以认可，无须证明。4、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由于无原件供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属实，也无法证明借条上签名系黄道华所写。5、对通话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6、对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有异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7、证人林某系上诉人的亲姐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的可信度极低，应不予采信；证人叶某的证言不符合常理，且其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梁景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台州市路桥金巢车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旨在证明黄道华于2012年5月25日退出该公司，此后并非该公司股东。2、银行委托付款书两份，旨在证明2012年1月11日黄道华支付给林菊红100万元，同年6月15日黄道华支付给林菊红80万元，从而证明黄道华与林菊红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林菊红同年12月7日汇给黄道华款项性质存疑。上诉人林菊红质证认为：证据1虽然属实，但作为外人并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林菊红提供的证据1、2、4、5、6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亦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而证人林某系上诉人的亲姐姐，证人叶某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两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对其证明效力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上诉人林菊红对被上诉人梁景富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上诉人林菊红与黄道华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周菊飞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被上诉人梁景富与黄道华系连襟关系。黄道华分别于2012年1月11日、同年6月15日向上诉人林菊红账户汇款100万元、80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国家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梁景富因资金欠缺需要借款并出具了本案讼争的借条一份，上诉人持有该借条原件并据此主张债权，应认定上诉人林菊红为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梁景富辩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范云芳，由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执的是150万元借款款项是否已交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梁景富对外借款由黄道华进行担保，2012年12月7日出具借条的当天，150万元款项由上诉人林菊红汇入黄道华在泰隆银行的63×××46账户。而借条最下方处书写了黄道华在泰隆银行的63×××46账户，根据上诉人林菊红的陈述，借款时约定该账户为付款账户，由黄道华代收。而被上诉人梁景富则辩称其签上自己的相关信息后即离开现场，账户系上诉人林菊红与黄道华串通所为，被上诉人梁景富并未指示上诉人林菊红付款给黄道华。虽然被上诉人梁景富亦提供了其与黄道华之间的款项往来证据，但鉴于被上诉人梁景富与黄道华系连襟关系，而上诉人林菊红的陈述亦符合款项交付的时间与借条的约定，何况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其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款项，既不要求出借人及时给付，也不要求返还借款凭证，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菊红的陈述更加符合情理，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林菊红交付款项后，上诉人林菊红与被上诉人梁景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生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林菊红作为出借人随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梁景富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月息2分”，上诉人林菊红现请求按月利率1.7%自出借之日至款偿还之日计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该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周菊飞与被上诉人梁景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则上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周菊飞与被上诉人梁景富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菊飞应与被上诉人梁景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上诉人林菊红在原审中申请撤回了对黄道华的起诉，已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故原审判决无须将黄道华列为本案当事人，而上诉人林菊红亦仅能针对不服被上诉人梁景富、周菊飞的诉讼请求部分提起上诉，本院仅需对此进行审理，上诉人林菊红对黄道华部分诉讼请求不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林菊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梁景富、周菊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归还上诉人林菊红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利率1.7%支付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由被上诉人梁景富、周菊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被上诉人梁景富、周菊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为民审判员  梅矫健审判员  胡精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