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本海，男，汉族，生于1955年7月7日，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进，男，汉族，1988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系孙本海外甥。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昆明，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进有，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25日，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禄，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孙本海因与被申诉人谭进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民抗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马军出庭。申诉人孙本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进、刁昆明，被申诉人谭进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谭进有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对孙本海翻建房屋时的阻拦构成妨害，孙本海以谭进有作为被告提起排除妨害之诉并无不当。一、孙本海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孙本海房屋所有权是通过与原厚坡高中正当买卖取得，其持有有效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权属明确。二、谭进有对孙本海翻建房屋进行阻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谭进有作为淅川县厚坡镇前街村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前街村四组）小组长，其阻拦孙本海施工的行为并不属于村民小组长的职权范围，其行为虽然有群众的联名签字认可，但只能证明其行为是代表签字村民与孙本海交涉，仍然属于个人行为，不能因为代表的人数多就将其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谭进有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前街村四组集体所有的情况下阻拦对案涉房产拥有所有权的孙本海翻建房屋，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孙本海以谭进有作为被告提起排除妨害的诉讼并无不当。孙本海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孙本海以谭进有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此外，孙本海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权利证书上有行政部门加盖的土地登记专用章，原厚坡高中的转让行为也得到了淅川县人民政府的认可。无论是从信赖保护原则出发，还是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都应当认定该房屋及土地的权属属于孙本海。原厚坡高中将房屋出卖给孙本海和及其他人后，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从未有任何人主张过权利或表达过异议。孙本海即使基于对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占有，请求谭进有排除妨害也具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本海的诉讼请求。谭进有辩称，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该土地是前街村四组无偿交给原厚坡高中使用的，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孙本海购买取得原厚坡高中的房屋并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所对应的土地有使用权。原审中，淅川县国土资源局证实孙本海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并非该局颁发，所以孙本海对案涉土地没有使用权，其要求排除妨害没有依据。谭进有作为前街村四组的组长，其代表的是该村民小组成员的一致意思，履行的是该村民小组形成的决议，其阻止孙本海建房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6年8月24日，孙本海向淅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进有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因停工造成的损失2万元；2、诉讼费由谭进有负担。淅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7月10日，原厚坡高中为解决债务问题，将四间临街房以16万元的价格卖给孙本海。2005年2月1日，淅川县人民政府以淅政纪【2005】2号文件对厚坡高中拍卖门面房15万元用于偿还教职工集资款予以确认。2005年7月24日，孙本海在淅川县××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为该房屋办理了房权证。2016年3月26日孙本海将该房屋拆除翻建，谭进有即和部分前街村四组群众以该地块系前街村四组所有为由，进行阻拦，致使孙本海至今不能施工。淅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孙本海认为其房屋系合法买卖，且有集体土地使用证，谭进有阻拦其施工建房的行为已构成妨害物权。经审理查明，孙本海所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在淅川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本海对本案争议地块进行了不动产物权登记，不能证明其是该地块的物权权利人。在物权不确定情况下，孙本海申请物权保护，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孙本海的诉求不予支持。2016年12月21日，淅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本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本海负担。孙本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进有的行为是代表村组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首先，本案争议的房产以及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原属于原厚坡高中所有，后原厚坡高中为偿还债务，将房屋出卖给孙本海，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孙本海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且房屋所有权证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本案争议的房产权属是明确的。其次，孙本海在翻建房屋时，谭进有和前街村四组部分群众阻拦施工，谭进有系前街村四组组长并被群众推举为代表与孙本海进行交涉，故谭进有的行为是代表前街村四组的职务行为，孙本海以谭进有为被告提起诉讼欠妥，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豫13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本海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一、2004年7月10日，厚坡高中（甲方）与孙本海（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中约定：“厚坡高中为解决建设债务问题，将四间临街房卖给孙本海。一、厚坡高中四间房产权自签字之日起转让给孙本海，孙本海付给厚坡高中房款16万元（签字时先交15万元，下余1万元，待厚坡高中办好土地使用证、房权证后孙本海交付剩余款项，同时厚坡高中交给孙本海证件）。三、厚坡高中会同县教体局负责土地使用证、房权证的办理（包括有关费用），若房权发生纠纷及其他问题，厚坡高中负责协调解决”。二、2004年7月14日，淅川县土地管理局为孙本海颁发编号为“014131583简”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内容：土地所有者为集体，用途为建房，使用权面积183.6㎡，并附有四至边界图。三、2016年11月4日，淅川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称，经查阅档案，位于淅川县厚坡镇东大街孙本海所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在我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四、孙本海在原审诉讼中放弃对谭进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厚坡高中停止办学后为解决欠教职工的集资款债务问题，经淅川县人民政府同意并形成办公会议纪要，决定将厚坡高中四间临街房对外进行出售，孙本海基于上述事实与该学校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相应价款，政府职能部门亦为孙本海颁发了房屋产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没有证据证明孙本海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系其本人伪造的情况下，孙本海基于对政府行政行为的公信力所产生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然淅川县国土资源局在本案中出具证明称，孙本海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在该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但并未否定该土地使用证中加盖的淅川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和淅川县土地管理局印章的效力。孙本海主张权利有证据支持，其要求排除妨碍，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前街村四组部分村民认为孙本海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颁证程序不合法，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行政程序主张权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谭进有主张自己是前街村四组组长，被所在村民小组推举，与孙本海进行交涉并阻拦其建房施工，属职务行为的理由，因超出其法律规定职权范围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审判决以谭进有的行为代表该村民小组，孙本海以谭进有为被告提起诉讼欠妥为由，驳回孙本海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孙本海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和淅川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二、谭进有于本判决生效即日起停止侵权、妨害孙本海建房的行为；三、驳回孙本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均由谭进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