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02民初936号原告：黑河市闽珠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100769214454L。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中央街石油公司西侧（原西市场西）。法定代表人：何汉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上海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1102001878923D。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海兰街139号。法定代表人：周**，职务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光，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爱辉区司法局工作人员，现住黑河市爱辉区。原告黑河市闽珠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珠公司）与被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爱辉区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被告爱辉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750,457元及利息779,828.84元（自2010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6日）。2.以1,750,45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5.4%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代建爱辉区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约1819平方米（无偿代建建筑面积为1700平方米，如果甲方增加建筑面积，按国家预算付给乙方。武装部如有高级装修，另外与乙方协商补差价）。该工程于2010年8月15日完工。完工后，原、被告双方及武装部三方实际测量建筑面积为2359.54平方米。经被告指派黑河市爱辉区财政局对该工程审计确定工程总造价为6,800,059元，结算评审单位成本价为2,882元/平米，增加面积660平方米，增加面积补贴差价为1,900,757元。除此之外，经爱辉区财政局调查核实，原告为被告垫付设计费，给排水配套费、图审费、地质勘探费等费用合计为349,700元。以上二项共计为2,250,45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费用500,000元，尚欠1,750,457元，欠款利息为661,673元（从2010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7年利息，按年利率5.4%计算）。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118,155.84元（1,750,457×5.4%÷12个月×15个月）。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为1,750,457元及利息779,828.84元。对于上述欠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故原告依法向你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爱辉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并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的问题，早在双方签订工程代建协议之时，答辩人已经以实物置换的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被答辩人擅自变更协议主要内容将约定代建面积严重建超，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2006年9月5日及2010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工程代建《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为被告无偿代建爱辉区武装部新办公楼1700平方米，如被告增加建筑面积，按国家预算付给原告。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被答辩人在未征得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代建工程总面积建超了近660平方米，达到了2359.54平方米，严重超出了双方约定的1700平方米。因双方对超建工程的面积以及到底应当由哪一方对超建工程所造成的损失负责，始终存在争议，为核实清楚原告准确的超建工程面积，2017年12月14日，区武装部、区财政局、区住建局及原告方共同对武装部新办公楼的实际建筑面积进行了测量，对于实测建筑面积为2359.54平方米三方均无异议。经核实，原告严重超出约定面积进行建设的行为，并未取得被告同意和认可，超建面积高达近660平方米，超出了约定面积的38.8%。这种擅自超出约定面积的超建行为，严重违反了代建协议约定，主观上明显存在故意，是一种单方擅自变更协议主要内容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答辩人因其自身超建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答辩人仅同意对法律规定建筑面积合理误差范围内的超建面积工程负责。《黑龙江省建设项目规划行政许可规程(试行)》第三十四条规定：“建筑面积误差是指建设工程竣工实测建筑面积超出或者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的建筑面积的数值。单体建筑面积的合理误差按以下规定计算：……（二）1001-5000平方米（含5000平方米）的建筑单体为2%；……。本案中，区武装部新办公楼因客观情况，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先行开工建设，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建筑总面积1700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误差，也就是合理误差面积应为34平方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出卖人交付使用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或者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以下原则处理：……(二)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买受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由买受人按照约定的价格补足，面积误差比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所有权归买受人；……。综上，被答辩人的擅自超建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超建面积已经远远大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合理建筑面积误差范围。因此，超出合理建筑面积误差范围的超建工程所造成的损失，要求答辩人承担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不仅须自行承担超建行为所造成的工程价款损失，因超建工程价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亦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答辩人既没有法定的义务也没有约定的义务对超建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在承包方为发包方垫资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约定利息，承包方主张垫资利息损失是不予支持的。本案中，答辩人既未拖欠代建方被答辩人的工程款，也就不存在被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垫资情况。在垫资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法律尚不支持利息损失的主张，被答辩人基于自身违约超建行为主张超建工程量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既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自称为答辩人垫付设计费、给排水配套费、图审费、地质勘探费等费用合计349,700元，既无法律依据亦无协议约定，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双方先后两次签订的代建协议均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为答辩人无偿代建武装部新办公楼工程。所谓的“无偿”指的是答辩人已经通过实物置换等方式向被答辩人预付了全部代建工程款，仅需在工程竣工后接收使用即可，并不需要额外再支付与该工程有关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违约超建工程价款、设计费、给排水配套费、图审费、地质勘探费等一切因该项工程所产生的任何其他费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亦未对因施工需要所产生的设计费、给排水配套费、图审费、地质勘探费等款项的承担方式形成书面签证文件予以确认，被答辩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确认应由答辩人承担上述相关费用。综上，被答辩人提出武装部新办公楼工程建设所产生的349700元其他事项费用，要求答辩人承担违背了两份协议书中关于“无偿代建”的约定，答辩人并不认可。四、被答辩人作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主体法定资格，双方所签订的无偿代建工程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答辩人只是一家普通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从它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经营范围仅限于：仓储，建筑材料，家用电器，移动通讯器材（不含无线电发射装置）。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答辩人只是一家普通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答辩人先后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代建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五、被答辩人将承包代建的武装部新办公楼全部转包给黑河市南北建筑工程公司，属非法转包行为。其无权依据一个违法行为中出现的违约超建行为，向答辩人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被答辩人将承包代建的武装部新办公楼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了黑河市南北建筑工程公司，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转包，该转包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收缴被答辩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由于被答辩人的违法转包行为，造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违约超建行为，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其无权要求答辩人为其违法行为违约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本案中，答辩人自始就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的问题。被答辩人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工程代建协议是无效合同；将所承包建筑工程全部非法转包他人，是违法行为；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将代建工程严重超建，造成该办公楼面积超过规划许可而成为了违法建筑，是严重违约行为。故被答辩人基于其主观故意违法行为、违约行为而提出的任何权利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维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请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黑河市爱辉区武装部位于现黑河市妇幼保健院东侧。2006年，因区政府规划，计划爱辉区武装部搬迁，该土地经过公开拍卖，由闽珠公司拍得。因该土地上附有原爱辉区武装部办公楼，所以爱辉区政府与闽珠公司协议由闽珠公司在政府选址处建设新的爱辉区武装部办公楼予以置换。2006年9月5日，爱辉区政府与闽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闽珠公司负责无偿代建爱辉区政府新武装部办公楼1700平方米，如果甲方增加建筑面积，按国家预算付给乙方。新建办公楼地址选在南岗老武装部旧地址。……施工队伍由闽珠公司选定……”。武装部新办公楼建设完成后，由于黑河市政府城市规划改变，爱辉区人民政府重新选定爱辉区武装部地址，2010年4月26日，爱辉区政府与闽珠公司再次签订协议，约定“……闽珠公司为爱辉区政府在黑河市福利院南侧无偿新建1700平方米，2010年8月15日完工……。现闽珠公司为爱辉区政府无偿代建的幸福大市场南侧1819平方米民兵训练基地归闽珠公司所有……”。该工程于2010年8月15日前完工并交付爱辉区武装部使用至今。2.爱辉区武装部于2010年9月25日及2010年11月2日分两笔共计向闽珠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3.2017年12月14日，由区财政局、区住建局、区武装部、原告闽珠公司共同组成调查小组到爱辉区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办公楼）进行现场核实面积为2359.54平方米，爱辉区财政局对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工程进行了评审差价测算，并出具测算表。该测算表中第三项写明“扣减已支付费用后应付差价补贴1,750,457元”，第四项写明“欠款利息（平均年利率为5.40%）661,673元”，该测算表由黑河市爱辉区财政局加盖了公章。测算表右下方注明“表中数据为调查数据，不能作为付款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由原告代建1700平方米办公楼用于置换爱辉区武装部旧址建筑物，工程完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经被告组成的调查小组核实新办公楼实际面积为2359.54平方米，面积较合同约定超出了659.54平方米。虽然工程实际建筑面积有所增加，但爱辉区武装部自2010年8月15日前接收该办公楼后一直使用至今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0年9月25日及2010年11月2日分两次支付了500,000元工程款，应视为是对超出面积的认可、追认。被告提出该超出面积是原告的擅自超建，属于违约，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2017年12月14日，爱辉区财政局出具的《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工程评审差价测算表》中明确标明应付工程差价补贴为1,750,457元，欠款利息（平均年利率为5.40%）为661,673元。爱辉区财政局既是被告的下属单位，又是政府预算的审核监督部门，其作出的工程差价测算表虽然注明了“表中数据为调查数据，不能作为付款依据”，但表中所测算的工程款数额和利息的计算，可以作为本案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定案依据。被告提出该测算表中爱辉区财政局公章为其私自加盖，不能代表爱辉区政府意见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测算表中欠款利息为661,673元，应认定为计算至2017年12月14日，故闽珠公司主张利息779,828.84元，应截止至2019年3月14日。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与闽珠公司签订的协议，因闽珠公司无建筑资质，又擅自转包给黑河市南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而导致合同无效的辩解理由。经查爱辉区武装部新办公楼是由闽珠公司作为发包方，黑河市南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方建设完成，建设完成后由闽珠公司用于与爱辉区武装部置换旧址地面办公楼，并不是原告承包建设，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二)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买受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合同约定面积的，面积误差比在3%以内(含3%)部分的房价款由买受人按照约定的价格补足，面积误差比超出3%部分的房价款由出卖人承担，所有权归买受人；……。因最高法院的该司法解释是针对商品买卖合同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故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黑河市闽珠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50,4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黑河市闽珠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779,828.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黑河市闽珠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全部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40%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21.14元，由被告爱辉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书面申请执行。审判员 吴 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