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1，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崔×1，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文成，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北京冰山制冷空调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添实，北京市大正—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2，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文斌，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海航航空技术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3，女，1939年1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淑珍，女，1958年3月5日出生，退休。委托代理人王淑兰，女，1961年6月29日出生，退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4，男，1945年4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5，1960年7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2，女，1970年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3，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上诉人关×1、上诉人崔×1、上诉人崔×2因与被上诉人崔×3、被上诉人崔×4、被上诉人崔×5、被上诉人关×2、被上诉人关×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崔×3、崔×4、崔×5、关×1、关×2、关×3（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简称六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被继承人崔德×（1981年4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与安×（2001年4月14日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崔×3、崔×4、崔×6、崔×1、崔×2、崔×5等六人。崔×6于1992年与其前夫关××离婚，2010年7月12日去世，关×1、关×2、关×3是崔×6的女儿。安×生前遗留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北房4间，此遗产至今未分割。崔×1在安×去世后一直出租上述房屋，所得租金也没有分割。为维护合法权益，我们起诉请求：1.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内安×遗留房产进行分割继承；2.对上述房产的租金12万元进行分割继承。崔×1辩称：×号院内的房产不是安×的遗产，安×的房产在20多年前已经按8000元的价格卖给东风木材厂了。1991年3月，村委会将140号院宅基地批给我，村委会讲明×号院的房产属于我所有，安×有使用权。所以六原告诉请继承的房产不是遗产。并且，继承人要求分割遗产的诉讼时效是2年，现在已过诉讼时效，六原告无权要求分割。崔×2辩称：安×原来在将台洼村×1号的老房于1986年正月失火被烧毁，无法居住，所以1991年村里给崔×1批了140号院的宅基地，并补助8000元让崔×1盖房。崔×1拿着钱找崔×4，但其拒绝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其余原告对安×亦不管不顾。崔×1一人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并承担了赡养义务，将安×接到×号院内居住，8000元作为安×平时的医药费和生活补贴。1988年至2001年期间安×因大病住院三次。1997年住院是四兄弟平均分担的，每人花了1250元。1999年安×住院，崔×1一人承担医疗费12200元和护工费800元。安×和崔德×去世安葬事宜是我和崔×1负担的，丧葬费用由崔×1承担，大姐和二姐给了份子钱，但六原告对父母未尽养老送终的义务。将台洼村×号院内的房屋归崔×1所有，安×只能居住，安×去世后房屋的使用、管理、出租收益全部由崔×1管理使用，与六原告和我无关。我对上述房屋及其收益即不管理，也没有使用收益，六原告不应该告我。如果法院认为×号院内房屋有安×的遗产，我也要求分割。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的北房4间是否为安×的遗产。当事人均确认的事实包括：原将台洼村×1号院为安×的财产，1991年东风木材厂占地，将原×1号院以8000元的价格收购原×1号院旧房以及地上物品，将台洼村另批宅基地。崔×1主张1×号院的宅基地是批给其盖房用的，但批地时崔×1的户籍已经转为居民，崔×1家在本村另有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者为崔×1之妻），法院调取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上显示×号院的土地使用者为安×，因此法院采纳六原告关于×号院的宅基地是批给安×使用的意见。崔×1在《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上签字是代安×签字。就×号院内北房4间的建房情况，六原告与二被告陈述大相径庭。崔×1称建北房4间所用2.6万元均为其自行出资，但未提供出资的相应证据，而在1994年安×起诉的赡养费案件审理中，崔×1称“其家庭状况不好，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无法增加赡养费”，崔×1在前后两个案件中的陈述互相矛盾，因此法院对崔×1关于其建房出资的主张不予采纳。1991年东风木材厂征用安×旧房时给付折价款8000元，而安×在1994年以生活困难为由起诉要求增加赡养费，加之建房时崔×1家庭经济亦不宽裕，从上述细节可推断东风木材厂给付的8000元投入到建设×号院北房中。将台洼村委会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并且安×当年并未在将台洼村委会证明中提到的《协议》上签字，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安×本人同意×号院北房归崔×1所有。即便崔×1对于安×建房有所出资或出力，也应当视为子女对父母建房的帮助。因此，×号院内北房4间是安×的遗产，应予分割。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安×晚年与崔×1共同生活，加之崔×1对建设北房有所贡献，因此崔×1可适当多分遗产。崔×2、崔×4、崔×5对安×亦尽了赡养义务。崔×3及崔×6未按月向安×支付赡养费，应当少分遗产。因此，×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第二间归崔×1所有；北房东数第三间由崔×4、崔×5共有，各享有50%的份额；北房东数第四间由崔×2、崔×3、关×1、关×2、关×3共有，其中崔×2享有50%的份额，崔×3享有25%的份额，关×1、关×2、关×3共同享有25%的份额。关于租金，崔×1认可安×去世后房屋租金由其掌握，法院依据当事人认可的租金标准以及对房屋所占份额酌情对房屋租金进行分配。崔×1应给付崔×4、崔×5、崔×2每人1.5万元，给付崔×37500元，给付关×1、关×2、关×3共75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东数第一、第二间归崔×1所有；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东数第三间归崔×4、崔×5按份共有，崔×4与崔×5对前述房屋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东数第四间归崔×3、关×1、关×2、关×3及崔×2按份共有，其中崔×2对前述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崔×3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关×1、关×2、关×3共同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四、崔×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崔×4、崔×5、崔×2每人房屋租金一万五千元；五、崔×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崔×3房屋租金七千五百元；六、崔×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关×1、关×2、关×3房屋租金共计七千五百元；七、驳回崔×3、崔×4、崔×5、关×1、关×2、关×3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关×1、崔×1、崔×2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关×1上诉称：一、北房4间花费的系8000元折价款，没有证据证明崔×1在建设时有贡献；二、崔×6、崔×3对安×尽到了赡养义务；三、安×是在与崔×1一家争吵之后，喝敌敌畏农药自杀的，崔×1没有看护好安×，应对此承担主要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崔×1、崔×2上诉称：我是×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和院内4间北房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将4间北房认定为系安×的遗产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崔×3、崔×4、崔×5、关×2、关×3同意关×1的意见，认为应平均分割遗产。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安×（2001年4月14日去世）与崔德×（1981年4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系夫妻关系，育有大女儿崔×3、二女儿崔×6、大儿子崔×4、二儿子崔×1、三儿子崔×2、四儿子崔×5等子女6人。崔×6于2010年7月12日去世，关×1、关×2、关×3是崔×6的女儿。当事人均陈述崔×6与关××于1992年离婚。位于北京市东风乡将台洼村×号院内有北房4间、东西厢房各2间、东侧门道房1间、东西厢房北侧各有小房1间。六原告称北房4间是1991年5月从原28号院迁移过来时所建，院内其余房屋为崔×1所建。崔×2与崔×1称140号院内所有房屋均为崔×1所建。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有崔×1签字的两份《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下称《审批表》）。编号为×××7的《审批表》土地使用者为汤荣芳（崔×1之妻），家庭人口4人，包括夫妻两口、长子和次子，使用面积为215.93平方米，收费金额53.98元。编号为×××2的《审批表》土地使用者为安×，家庭人口为本人1口，使用面积为219.62平方米，收费金额54.91元。崔×1在两份《审批表》下部“土地使用者”处签字。经了解，编号为×××7的《审批表》地址现为将台洼村××号院，编号为×××2的《审批表》地址现为将台洼村×号院。崔×1为证明×号院房屋归其所有，提交2001年8月10日将台洼村委会盖章以及王金华签字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有将台洼村村民崔×1与东风木材厂、将台洼村委会签订协议，将崔×1其母旧房和地上物品拆价8000元归木材厂收买，由村委会另行安排宅基地，由崔×1本人自盖新房。（协议于1991年4月20日签定）。村委会于1991年3月18日批准崔×1和其母亲宅基地，与村委会、东风木材厂达成协议，新房产权归崔×1所有，归其母居住。（原批示宅基地在崔×2东侧，后由村委会调至李宝全南边建正房四间，一个院）”。崔×1称1991年崔×1与东风木材厂厂长、村委会主任签订了协议，1998年发大水，协议破损，安×去世后怕在房产上有纠纷，所以2001年找村委会出了上述《证明》，《证明》内容与协议内容一致。六原告认为×号院的宅基地是批给安×的，崔×1没有权利代安×与村委会、东风木材厂签订协议，崔×1用安×老房折算的8000元盖了×号院内的北房，因此×号院内北房归安×所有。崔×1称虽然安×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安×曾分别找过4个儿子，崔×4表示他不要安×的老房，所以未参与协商，崔×5未参与协商，崔×2参与了协商，盖×号院内北房未动用8000元，盖房所用的2.6万元全部由崔×1出资。六原告对崔×1所述不予认可。另查，安×曾分别于1982年和1994年起诉崔×4、崔×1、崔×2、崔×5，要求其给付赡养费。1982年崔×1自述其职业为东风农场工人。1982年3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1982）朝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之间的调解协议，内容为：1.崔×4、崔×5、崔×2分别每月给付安×赡养费5元，崔×1每月给付安×赡养费4元；2.安×今后如因病住院治疗等费用，由崔×4、崔×1、崔×2、崔×5四人平均负担；3.安×现有住房4间，东边一间归自己居住，西边三间由崔×5暂时居住，待安×去世后4间房产按遗产继承另行处理。1994年，安×起诉崔×4、崔×1、崔×2、崔×5，以“年老体弱多病、生活确有困难”为由，诉请将赡养费增加至每人每月30元，崔×4、崔×1、崔×2、崔×5均称自己经济困难。原审法院作出（1994）朝民初字第3845号民事判决，判决崔×4、崔×5自1994年12月起每人每月给付安×赡养费20元，崔×1、崔×2每人每月给付安×赡养费25元，安×今后住院费由上述4人平均负担。再查，崔×1陈述，×号院北房盖好后，安×独自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1996年搬到××号院与其同住，×号院内房屋断断续续出租，也有空置的时候，安×去世前×号院的租金由安×本人自行掌握，安×去世后×号院内的房屋租金由崔×1掌握，1996年每间房月租金100元左右，现在北房月租金大概在400元左右。六原告认可崔×1所述租金标准。本院审理中，关×1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欲证明安×是服毒自杀，崔×1未尽到赡养义务。崔×1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村×号院内的北房4间是否系安×的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将台洼村×1号院为安×的财产，1991年东风木材厂占地，以8000元的价格收购原×1号院旧房以及地上物品，将台洼村另批宅基地。崔×1主张×号院的宅基地是批给其盖房用的，但崔×1家在本村另有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者为崔×1之妻），崔×1的主张与我国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法律规定相冲突，且根据法院调取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号院的土地使用者为安×，故本院对崔×1的主张不予采信，并采纳六原告关于×号院的宅基地是批给安×使用的意见。关于建房出资的问题，崔×1主张建4间北房所用2.6万元均为其自行出资，但未提供出资的相应证据，且其在1994年安×起诉的赡养费案件中曾辩称“其家庭状况不好，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无法增加赡养费”，故本院对崔×1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1991年东风木材厂征用安×旧房时给付折价款8000元，而安×在1994年以生活困难为由起诉要求增加赡养费，加之建房时崔×1家庭经济亦不宽裕，从上述细节可推断东风木材厂给付的8000元投入到建设×号院北房中。综合考虑安×系×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东风木材厂给付其得折价款8000元亦用于北房的建设等情况，本院认定×号院内北房4间归安×所有。安×去世之后，×号院内北房4间作为安×的遗产，应予分割。将台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并且安×当年并未在将台洼村委会证明中提到的《协议》上签字，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明安×本人同意×号院北房归崔×1所有，故本院对崔×1关于其系×号院北房4间的所有权人的主张不予采信。需指出的是，根据将台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法院调取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崔×1应参与了北房4间的建设过程，对于安×建房具有较大贡献，此情况本院将在分割北房4间时予以适当考虑。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安×晚年与崔×1共同生活，加之崔×1对建设北房有所贡献，因此崔×1可适当多分遗产。崔×2、崔×4、崔×5对安×亦尽了赡养义务。崔×3及崔×6未按月向安×支付赡养费，相对于崔×1、崔×2、崔×4、崔×5等人，二人所尽赡养义务较小。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北房4间及租金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1上诉称安×是在与崔×1一家争吵之后，喝敌敌畏农药自杀的，崔×1没有看护好安×，应对此承担主要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崔×1对于安×死亡负有责任，故无法认定崔×1未尽到赡养义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崔×4、崔×5负担715元（已交纳），由崔×3负担178元（已交纳），由关×1、关×2、关×3负担179元（已交纳），由崔×2负担3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崔×1负担14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关×1负担460元（已交纳），由崔×1负担24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军代理审判员曾彦代理审判员龚勇超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