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8111民初19号 原告：张波，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海北镇。 被告：黑龙江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李传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平，该公司员工。 被告：黑龙江和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太平区红平小区17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凤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宝山，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乐群乡。 被告：张喜发，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海北镇，现于黑龙江省大庆市监狱服刑。 原告张波与被告黑龙江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黑龙江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通公司）、宋宝山、张喜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黑8105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恒隆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2018）黑81民终714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重审。2019年1月25日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波、被告恒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平、被告和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被告宋宝山、张喜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人工费2150000元；2.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承包恒隆公司开发、和通公司承建的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旗凯丽园小区五项工程施工人工费，工程总价款4333805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测算）。2013年12月21日，张喜发、顾冰宇分别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确认了施工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项目部已支付原告人工费250000元，尚欠人工费215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将四被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欠付人工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恒隆公司辩称，1.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原告举证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主张；3、恒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不应是本案被告主体，恒隆公司是与和通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恒隆公司不欠工程款，不存在给付义务。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和通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成为被告，和通公司虽与恒隆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恒隆公司将8号楼、11号楼另行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并且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直接结算，和通公司实际上不是8号楼、11号楼总承包单位，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应向发包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之前的多起诉讼，法院没有判决和通公司承担责任。 宋宝山辩称，1.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举证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证实其诉求及主张；3.张喜发负责前期施工，与宋宝山无关，二人不是合伙，如二人是合伙关系，宋宝山应该也在确认单上签字，故不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原告所求。 张喜发辩称，工程是张喜发包给原告的。恒隆公司没有给付张喜发任何工程款，与宋宝山是合伙关系，告诉过原告向宋宝山要人工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旗凯丽园11号楼力、瓦、架子程量确认单2页，明细一份。证实原告带领农民工施工的工程是被告恒隆公司开发、和通公司承建，宋宝山与张喜发合伙承包挂靠在和通公司名下的，力、瓦工和架子人工费，工程总价款2404457.80元。该证据，被告张喜发无异议，其他被告有异议，恒隆公司称不确定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和通公司称该证据与和其公司无关，张喜发分包工程没有通过和通公司，该确认单没有得到任何被告确认，属于原告单方证据。宋宝山称没见过该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是从张喜发手中承包的工程，因张喜发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承认单一份。证实张喜发欠原告2150000元，扣除未施工工程后欠原告1632623.84元。被告张喜发无异议，被告恒隆公司称原告扣除存在错误，不认为承诺书真实性。被告和通公司称与其无关。被告宋宝山称与我无利害关系，虽然恒隆公司对该证据存异，但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隆公司欲证实其公司就8号楼、11号楼与和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哈尔滨分局建设局备案，进行了招投标。原告及被告张喜发无异议，和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称双方的确签订总包协议，但恒隆公司单方变更了协议，将涉案两栋楼直接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和通公司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宋宝山称与其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及其他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张喜发、宋宝山自认是案涉工程实际分包人，且恒隆公司承认直接与二被告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和通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4.项目联合经营承包合同，恒隆公司欲证实陈金兵是和通公司项目负责人，是陈金兵把项目承包给张喜发的。原告称该证据与其无关。和通公司称不清楚是不是陈金兵本人签字，工程是张喜发从恒隆公司手中承包，与和通公司无关。被告宋宝山、张喜发无异议。该证据张喜发虽无异议，但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恒隆公司与张喜发、宋宝山直接进行工程结算而未通过和通公司，与合同约定相悖，故对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5.张喜发和于景涛借款合同书一组，恒隆公司欲证实张喜发向于景涛借款共计人民币1120万。原告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通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宋宝山无异议。张喜发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于景涛手中借款不到1000万。因借款人张喜发、担保人宋宝山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核实，该14份借款合同书借款本金共计1009.4万，并非1120万，故对恒隆公司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6.张喜发、宋宝山签署的承诺书一份，恒隆公司欲证实张喜发同意恒隆公司直接扣除工程款给付于景涛。原告有异议，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恒隆公司不应将工程款不通过和通公司直接给付于景涛。和通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宋宝山无异议。张喜发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称其同意用与宋宝山二人的工程款偿还于景涛借款，但是仅同意还借款本金。因该承诺书出具人张喜发、宋宝山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7.恒隆公司与于景涛往来对帐明细、借款合同书（个人）14份、附转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个人），恒隆公司欲证实张喜发从于景涛处借款后，由恒隆公司代为偿还，转为工程款，一共偿还1660万。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有异议，原告称往来对账单是由恒隆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张喜发签字，具体拨付款金额无法核实，且与原告向各被告主张工程欠款一事不具关联性。和通公司称不清楚，与其公司无关，恰恰能证明涉案工程恒隆公司没有向和通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宋宝山称不清楚利息按什么标准计算的，1660万元是于景涛和恒隆公司计算出来的，恒隆公司法人给宋宝山出具过替张喜发偿还借款2500万的证据。张喜发称其不知情，是其进监狱后恒隆公司与于景涛对的帐，对偿还数额不认可。该组证据中的主证据即恒隆公司与于景涛往来对帐明细并无张喜发或宋宝山的签字确认，恒隆公司在无张喜发、宋宝山二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替二人核对与他人间的借款往来及确定偿还借款数额，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8.农垦中院庭审笔录一份，恒隆公司欲证实张喜发庭审中承认收到于景涛代恒隆支付的1000多万工程款，《项目（栋号）联合承包经营合同》是真实的。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有异议，原告及和通公司、宋宝山称与已方无关。张喜发认为该笔录中记载其原本就有异议。本院认为，从笔录内容能够看出张喜发对借款数额中含有利息是有异议的，故对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9.旗凯丽园小区8号楼、11号楼竣工结算报告。证明旗凯丽园小区8号楼、11号楼造价分别为14990993.20元、21745539.73元，共计36736532.93元。原告有异议，称是由恒隆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和通公司、宋宝山称不知情，与已方无关。张喜发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之前于景涛曾说过造价是7000多万，因此不认可该结算造价。本院认为，该结算报告与原告向各被告主张人工费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0.恒隆公司给付宋宝山工程款汇总表及附票据共127页，证实恒隆公司一共向8号、11号楼包括张喜发和宋宝山项目组付款47981726.73元，超出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问题。2013年6月27日宋宝山签收张喜发工程款1660万，为恒隆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有异议，原告称该组证据是恒隆公司单方记账，部分有宋宝山收条，没有张喜发任何签字，没有任何给付款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且该工程没有进行最终结算，8号楼、11号楼总体工程款至今无法确定，不能证实恒隆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全部工程款。和通公司同意原告方意见，同时认为该组证据恰恰反映出其公司没有收到恒隆公司关于8号楼、11号楼任何工程款，恒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和通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宋宝山称给付事情是有，但是双方最终没对账，数额不确定。张喜发称恒隆公司从未给过钱，其所用的工程款全是借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张喜发签字确认，仅部分有宋宝山签字，二被告对付款数额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恒隆公司开发建设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旗凯丽园小区，和通公司做为建筑施工方与恒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施工范围包含有案涉8号、11号楼工程，但该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喜发与宋宝山。2012年7月，原告从张喜发手中承包11号楼的力工、瓦工、架子工程，2013年1月30日，该工程承包方技术负责人顾冰宇为原告出具旗凯丽园11号楼力工、瓦工、架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工程量。张喜发给付原告人工费300000元。因剩余人工费一直未给付，原告遂将四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共同给付欠付人工费余额1632623.8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2.四被告是否欠付原告人工费，如欠付，应各自承担何种责任。 对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就案涉工程原告是从张喜发手中承包的，张喜发2013年即被捕入狱，原告与张喜发之间未能进行最终结算，在未得到张喜发确认之前工程余款及履行期限均无法确定，自然不存在诉讼时效存续问题。对被告恒隆公司、宋宝山所持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四被告是否欠付原告人工费，如欠付，应各自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波虽不具备劳务承包作业资质，但其从张喜发处承包工程并已实际提供劳务完成施工是事实，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按法律规定，对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11号楼力工、瓦工、架子工程量有张喜发方技术负责人顾冰宇签字确认单，张喜发本人亦无异议，对该力工、瓦工、架子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1号力工、瓦工、架子工程量，虽无各被告签字确认，但庭审中张喜发认可，其他被告亦未对11号楼力工、瓦工、架子工程是原告施工的事实提出异议，为核实面积，本院明确告知建设单位恒隆公司于庭审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竣工图纸，如逾期未提供将按原告统计面积计算。该被告未如期提供图纸。综上，对11号楼力工、瓦工、架子工程是原告施工及工程量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1632623.84元人工费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称张喜发已支付人工费300000元的事实，该二被告未提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张喜发、宋宝山欠付原告人工费余额应为1632623.84元。 关于四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被告张喜发对于原告是从其手中承包木工工程、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的事实无异议，虽因双方资质问题口头合同无效，但原告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工程已投入使用，按法律规定，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喜发应承担支付原告欠付人工费的义务。被告宋宝山否认与张喜发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二被告间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二人签署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张喜发和宋宝山分包的旗凯丽园小区8号楼和11号楼工程，需从于景涛处借款，张喜发和宋宝山同意恒隆公司从应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转给于景涛”，该表述内容可以看出对于案涉工程是二被告共同分包、对收益（工程款）有权共同处分，宋宝山确实也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并代张喜发签收恒隆公司应支付的1660万元工程款，且除宋宝山外，其他当事人均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综上，对该二被告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认定，故宋宝山对于欠付原告人工费，应承担合伙人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恒隆公司辩称其公司已超额支付张喜发、宋宝山二人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不应承担给付原告人工费义务。本院认为，恒隆公司与张喜发、宋宝山之间未进行最终结算，其出示已支付张喜发、宋宝山工程款47981726.73元的证据并未有张喜发、宋宝山的签字确认，二被告庭审中亦不认可，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喜发、宋宝山虽承诺同意恒隆公司从应拨付工程款中扣款以偿还于景涛借款，但扣款前提应是张喜发、宋宝山二人与于景涛核实后的还款数额，恒隆公司在未得到张喜发、宋宝山相应授权前无权直接与于景涛对账及确认应还款数额。另从张喜发、宋宝山与于景涛签订的14份借款合同看，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借款本金为1009.4万元，恒隆公司却扣除张喜发工程款1660万元，对多出本金的还款数额张喜发不认可，宋宝山也称不清楚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宋宝山在签收166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上并未标注同意将该款全部偿还于景涛。综上，恒隆公司在张喜发、宋宝山二人未确认应还款数额的情况下，擅自替二人决定以张喜发1660万元工程款偿还于景涛借款的行为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而其无权处分行为导致其公司仍欠付张喜发、宋宝山二人工程款，因此恒隆公司应在欠付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恒隆公司承担给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和通公司，因恒隆公司及张喜发、宋宝山均认可案涉工程实际由张喜发、宋宝山二人分包施工，恒隆公司未通过和通公司而是直接与张喜发、宋宝山二人结算工程款，张喜发、宋宝山亦否认与和通公司存在挂靠或委托关系，原告亦未举证证实该三被告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和通公司连带给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张喜发、宋宝山应共同给付原告张波人工费1632623.84元，被告恒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和通公司不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喜发、宋宝山给付原告张波人工费1632623.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黑龙江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三、驳回原告张波要求被告黑龙江和通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94元，由被告黑龙江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喜发、宋宝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审判长  任正中 审判员  徐艳慧 审判员  高 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艳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