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一终字第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家盛世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国燕，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迪，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玓，女，1984年2月13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赵雨强，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万家盛世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燕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家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国燕、肖迪，被上诉人马燕玓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马燕玓于2013��6月13日进入万家盛世公司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双方约定马燕玓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每月工资2000元，2013年9月14日至2013年11月每月工资2200元。2013年9月，万家盛世公司开始为马燕玓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1月28日，马燕玓从万家盛世公司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马燕玓主张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万家盛世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万家盛世公司辩称其与马燕玓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因为2013年11月马燕玓的劳动合同被盗，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的文本。万家盛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加盖劳动合同备案机关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的《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一份，该花名册载明的备案单位为万家盛世公司，马燕玓劳动合同备案信息显示其文化程度为大专，岗位（工种）为人资，订立合同时间为2013年6月，合同起止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工资为每月2200元；证据2、加盖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槐荫办事处申报审核专用章的《缴费单位增员表》一份，该表载明原告马燕玓社会保险增员时间为2013年9月。万家盛世公司主张因其申请社会保险增员时需向劳动保障行政机关提交劳动合同，故增员成功证明其与马燕玓签订了劳动合同；证据3、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7日，证人为王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该证言载明：“本人王某，身份证号370126198211010428，在济南市万家盛世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主管职务，2013年7月由本人负责与马燕玓，身份证号370104198402130723，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王某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据4、案外人与万家盛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万家盛世公司欲以以上证据证明其已与马燕玓和其他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在劳动行政部门进行了劳动合同的备案，其不应当向马燕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马燕玓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便万家盛世公司对马燕玓进行了劳动合同备案，也不代表双方之间一定签订了劳动合同，有可能是别人代签，然后备案。劳动行政部门仅仅是对万家盛世公司提供的相关信息进行录入、确认，并不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审查；2、《缴费单位增员表》表明万家盛世公司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没有立即为马燕玓缴纳社会保险，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3、王某现在还在万家盛世公司工作，其与万家盛世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认可。4、案外人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万家盛世公司与马燕玓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审另查明，马燕玓曾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万家盛世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该仲裁委审理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4）20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驳回了原告马燕玓的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此即法律对于举证责任的基本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只是对是否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存在争议。万家盛世公司主张其同马燕玓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其应当就此主张提交证据，承担举证责任。现万家盛世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被盗为由，未向原��法院提交劳动合同文本，其提出的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主张欠缺直接证据的支持。万家盛世公司向原审法院说明其已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马燕玓的劳动合同进行了备案并缴纳了社会保险，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为此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劳动行政部门盖章认可的《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及《缴费单位增员表》。但是，根据济南市《劳动合同备案办法》第七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劳动合同备案时，应当对以下内容进行审查：（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具备订立劳动合同的资格；（二）劳动合同内容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三）劳动合同条款是否完备，双方责任、权利、义务是否明确；（四）中外文劳动合同文本是否一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1999年颁布的《社保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五条规定，缴纳单位应当向社保经办机构办理缴费申报时应当报送社会保险费申报表（以下简称申报表）、代扣代缴明细表及社保经办机构规定的其他资料。该《办法》第七条还规定，社保经办机构应当对缴费单位送达的申报费和有关资料进行即时审核。对申报资料齐全、缴费基数和费率符合规定、填报数量关系一致的申报表签章核准。济南市社会保险申报缴纳政策要求申报单位提交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作为申报资料。由以上规定及政策可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仅对需进行备案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申报中的劳动合同进行形式审查，并不对劳动合同是否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所签，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万家盛世公司为马燕玓进行劳动合同备案及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双方确实签订了劳动合同。万家盛世公司还提交了王某的证人证言及案外人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该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中陈述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7月，这也与万家盛世公司提供的《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记载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相矛盾，另，按王某自己所述，其现仍为万家盛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主管，与万家盛世公司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鉴于以上理由，原审法院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万家盛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本案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同时万家盛世公司辩称《劳动合同》被盗，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万家盛世公司既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的间接证据证明其与马燕玓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据此，马燕玓2013年6月13日入职，万家盛世公司应当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11月28日向马燕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马燕玓2013年7月及2013年9月13日工资为2000元，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1月28日工资为2200元，故万家盛世公司应承担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9613.79元（2000元×2月＋2200元×2月＋2200元／21.75天×12天）。马燕玓要求万家盛世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工资差额9900元不准确，应以原审法院认定为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万家盛世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燕玓支付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13.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南万家盛世人力��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万家盛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与马燕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6月马燕玓进入上诉人处，从事办公室行政管理工作。2013年7月上诉人与马燕玓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在劳动行政部门进行了备案。上诉人的提交的《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明确载明上诉人与马燕玓签订了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备案的相关规定，进行劳动合同备案要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如果上诉人与马燕玓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可能进行备案。上诉人提交了社保部门《缴费单位增员表》，上诉人为马燕玓交纳了保险，该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与马燕玓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因为被盗，虽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与马燕玓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燕玓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济南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办理劳动合同备案，应当提交劳动合同文本；劳动合同备案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审查劳动合同真实性和合法性的一项重要措施。根据万家盛世公司提交的《招用人员就业备案、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万家盛世公司与马燕玓于2013年6月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予以备案。虽然万家盛世公司未能提交与马燕玓签订劳动合同文本，但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了备案，而备案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提��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文本，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对劳动合同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因此应当认定万家盛世公司与马燕玓签订了劳动合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劳动合同书面形式的要求，其根本目的是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作为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主要证据，用以排除用人单位逃避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义务、发生劳动争议时否认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等风险。本案中，马燕玓在万家盛世公司工作期间，万家盛世公司实际足额支付了马燕玓劳动报酬，也履行了为马燕玓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马燕玓在万家盛世公司工作期间，其作为劳动者的权利得到了应有的保障。综上，马燕玓要求万家盛世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燕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燕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德强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代理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