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金民终字第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248号华鸿大厦2号楼四层。负责人：周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绍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巧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章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阳春。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晓丽，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平。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郑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起诉称：杜巧英系死者杜德通的妻子、杜章务系死者杜德通的父亲、杜阳春系死者杜德通的女儿。2014年5月13日12时44分许，郑小平驾驶行驶证登记为其所有的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货车）沿兴平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东阳市兴平西勤俭村地段时，与前方行人杜德通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杜德通受伤后经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杜德通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本次事故造成三原告的损失共计900544元，包括：医疗费3381.9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142.5元，丧葬费30000元。要求判令郑小平承担其中的743111.9元，并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三原告补充称其已与郑小平达成赔偿协议，郑小平已履行。郑小平在原审中辩称：已经跟原告达成协议并赔付了233000元，之后的事情跟其没有关系。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愿意根据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标的车浙g×××××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险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的赔偿只建立在被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的基础上进行计算，医疗费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郑小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将负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驳回，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由法院进行审核，丧葬费3万元无依据，应按22256.5元计算，另，郑小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商业险承担比例以70%为妥，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杜德通系失地农民，三原告系杜德通的妻子、父亲和子女，杜德通共有七个兄弟姐妹。2014年5月13日12时44分许，郑小平驾驶其所有的浙g×××××号肇事货车由义乌驶往东阳方向，沿兴平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东阳市兴平西路勤俭村段时与前方行人杜德通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杜德通受伤后经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杜德通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肇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嗣后，郑小平与原告方达成了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郑小平方自愿一性赔偿原告方233000元；2、原告方所有损失均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与郑小平方无涉，理赔款归原告方所有，乙方不再承担及支付甲方任何赔偿责任与费用。协议签订后郑小平已支付原告方233000元。另查明，郑小平因本案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1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依法逮捕。该刑事案件经该院审理一审判定郑小平犯交通肇事罪，处拘役五个月（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保险公司在肇事货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并无异议。根据郑小平的陈述可以确认发生本案事故时，存在使用非营运性质的货车从事运货的营运行为。故关于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认为：1、郑小平所投保的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的个人车辆，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其手持的保单中特别条款约定“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运性运输，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责任”，而其发生事故时正从事营业，使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其可以拒赔；2、关于告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郑小平以非营运车从事营运的行为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对其以加粗字体等方式进行提示即可认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义务。对此，郑小平认为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作任何告知，也明知其车辆是用于营运，且本案事故前的其他小事故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已进行了理赔，故保险公司商业险应该予以理赔。三原告认为：1、该条款属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未尽告知义务，该条款不生效。2、本案情形不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3、保险事故与其危险程度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该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单中载明车辆用途为非营运，而肇事货车在发生事故时正从事营运，故其拒赔的主张，首先，保险公司的主张实际是保险人的一种责任免除，其应就营运与非营运的区别对投保人进行说明解释。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此进行了解释；其次，即使车辆用途改变，能否拒赔，也要看所作改变是否会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举证责任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所涉肇事货车为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属正常使用功能，不论在货物运输中是否收取费用，不论在运输中是运送他人货物或自有货物，并不当然会造成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再次，本案中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的情况应认为是违反相关管理性规范的行为而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故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未履行特别约定条款的单独告知义务，也未对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不能以车辆用于营运为由拒赔。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清楚，相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郑小平对肇事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该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不能从交强险中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和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郑小平赔偿80%。因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货车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险，郑小平应对三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以由保险公司将肇事货车的商业险赔款直接支付给三原告的方式履行。又因郑小平已被刑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规定，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因杜德通为失地农民，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为2225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612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800270.4元。经计算，保险公司应在肇事货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3381.9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3381.9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因三原告已与郑小平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故郑小平无须再赔偿三原告其他费用。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3381.9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300000元，共计413381.9元。【款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85；开户行：东阳市工商银行】。二、驳回原告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原告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承担1788元，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承担320元。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小平以非营业用车向上诉人投保，但实际从事营业性运输，根据保单三者险条款及特别约定，非营业用车从事营业性运输，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其出险概率、车辆使用频率明显增加，危险程度增加，上诉人可以拒赔。郑小平手持保单，保单中有明确条款约定，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且按相关司法解释，郑小平缴纳保费，就是对投保行为的追认，郑小平从事了违法行为，上诉人无须承担告知义务。上诉人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要求上诉人在三者险赔偿30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320元的部分；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杜巧英、杜章务、杜阳春在二审中共同辩称：一、郑小平驾驶车辆是轻型普通货车，其危险程度不会因为郑小平收取运费而显著增加。二、上诉人从未对郑小平就免责事由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其没有提醒郑小平如投保非营运车险，则该车辆如从事营运时保险公司拒赔。三、涉案车辆是轻型普通货车，上诉人在承保时应审查是否从事营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小平在二审中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不知道车辆不能用于营运，也不知道营运或是非营运具体是指什么。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告知过，如果车辆从事营运，将不能得到赔偿。不是其本人去投保的，是车辆销售人员去投保的，其只是缴纳了保险费。其没有签过相应的材料。涉案车辆之前也出险过，保险公司也知道车辆上装有货物，还是直接赔付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可就涉案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据保单中“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运性运输，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责任”的约定主张三者险免赔，但该约定本身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虽然保单现由郑小平持有，但郑小平辩称不是其本人投保，保险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郑小平进行了提示。郑小平虽事后缴纳了保险费，但该缴费行为只是对保险合同的订立进行追认，并不能认为是对投保时已接受了提示的追认。因此，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楼 俊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