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明，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办事处刘家三岗0005号1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严松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栋，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申通快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承担的车上人员险保险金的数额以被上诉人应当向车上人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限，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未因驾驶员过错减少被上诉人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金数额错误。在被上诉人的雇员即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构成九伤残情形下，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所以在多数地区的司法实践中，法院在支持赔偿伤残赔偿金的情形下，不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张强应承担的赔偿项目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判决错误。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在雇员有重大过失的情形下，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对于自身的伤害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司法实践中，所扣减金额一般是雇员损失的20%左右，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此未予以扣减。2、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到条无法证明是否由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强出具，且无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款项交付张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强赔偿1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向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强承担了赔偿责任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车上人员险保险金10万元错误。 申通快递辩称，张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张强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受到的伤害，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临沂公司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张强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并无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已支付张强因本案所涉事故造成的损失11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通快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临沂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申通快递保险赔偿金1461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申通快递为其所有的鲁Ｑ×××××号厢式货车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3日16时起至2017年3月3日24时止，投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7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座＊1座，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险。 2016年5月21日06时00分许，高淑建驾驶鲁Ｂ×××××［后挂：鲁ＢＬ871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沿潍城区西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500米处掉头时，与沿西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的张强驾驶的鲁Ｑ×××××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致张强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认定，高淑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强因驾驶机动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通行，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另，张强于2011年7月25日取得驾驶证。鲁Ｑ×××××号中型厢式货车于2016年3月4日取得行驶证，检验合格至2017年3月。 2017年10月9日，张强以高淑建、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被告，向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2017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70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张强受伤后到山东潍城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328.9元；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57天（2016年5月21日到2016年7月5日、2016年11月2日到2016年11月14日），经诊断主要伤情为腹腔脏器破裂并出血、左肱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支出医疗费226685.39元。张强自述，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张强委托临沂金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张强损伤程度为Ⅸ级伤残；2、误工期叁佰日，护理期壹佰贰拾日，营养期90日；3、后期治疗费用由医院证明。申通快递为此支付鉴定及检查费1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交通事故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及比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强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损伤，此外伤致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比例按照有关条例审查认定。申通快递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张强与耿静育有一子张桐浩，于2011年9月29日出生；张强的父亲张庆村（1955年7月20日生）与母亲胡乃英（1957年2月7日生）共育有三子女。对于张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20000元。对张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医疗费222014.29元、伤残赔偿金27048元、误工费34758元、护理费111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980元、交通费57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388761.89元，由高淑建、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按70%的比例连带赔偿，即272133.32元，因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仍应赔偿232133.32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华海保险青岛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部分损失232133.32元应由华海保险青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强损失120000元；二、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张强损失232133.32元；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3月9日，张强乘坐出租车从临沂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进行二次手术，花去出租车费486元，交纳高速公路费20元；2018年3月21日，张强从中国人民解放军八十九医院出院，乘坐出租车回临沂，花去出租车费488.5元，交纳高速公路费20元。以上张强因二次手术合计支付交通费1014.5元。张强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期间，进行股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肱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髌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尺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左膝关节prp术等治疗，住院12天，共花去医疗费48740.95元、病历复印费33元，合计48773.95元；其住院期间由其妻耿静护理，耿静为临沂市城镇居民。 2017年12月12日，张强向申通快递出具收到条一份，写明“已收到申通快递支付的交通事故经济损失赔偿款110000元，该事故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理赔款由申通快递支取，归该公司所有”。 申通快递提供2016年6月7日支出的施救费发票二份，合计金额为1630元。 鲁Ｑ×××××号中型厢式货车的车损，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确认为118700元。2016年8月1日，申通快递支出车辆维修费118700元。2017年5月31日，鲁Ｑ×××××号中型厢式货车经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停运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9月8日，共111天，停运损失为35520元；申通快递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申通快递与人保临沂公司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申通快递在人保临沂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险等，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车辆损失，人保临沂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张强的驾驶资格。张强的驾驶证载明张强于2011年7月25日取得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交警部门首先要查验驾驶证和行驶证，交警部门认定张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依据是张强驾驶机动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通行，张强不存在驾驶证失效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车辆驾驶员张强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 关于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在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据此，车辆损失险赔偿的是保险车辆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所以申通快递要求人保临沂公司赔偿停运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 关于车辆损失118700元，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维修费发票证明，足以认定。车辆损失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偿款2000元，人保临沂公司应按申通快递应承担的责任比例（30%）支付申通快递车辆损失险保险赔偿金，计35010元［（118700-2000）×30%］。 关于施救费1630元，申通快递提供的发票上写明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7日，时间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符，且其中1030元的施救费发票上写明的购买方地址为江苏，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申通快递关于施救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车上人员（司机）张强的二次手术费用48773.95元，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病历复印费（33元）发票予以证明，应予确认。关于张强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1200元，申通快递称张强受伤后调整到后勤岗位，月工资3000元，因二次手术未上班。因申通快递未提供张强因二次手术误工，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因此该误工费12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二次住院护理费1118.16元，张强二次住院期间由妻子耿静护理，耿静为城市居民，申通快递要求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天93.18元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二次住院伙食补助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1014.5元，从申通快递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看，与张强二次住院、出院的时间相一致，虽然该交通费是乘坐出租车的车费，但因张强身体内存有多处固定物，不宜乘坐公交等其它交通工具，因此该交通费予以确认。因此，张强因二次手术造成的损失为51266.61元（医疗费用48773.95元+护理费1118.16元+住院伙食补助360元+交通费1014.5元）。 在生效判决（2017）鲁070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次交通事中张强的损失合计为508761.89元，扣除按交强险赔偿的120000元外，对张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医疗费222014.29元、伤残赔偿金27048元、误工费34758元、护理费111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980元、交通费57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388761.89元，由高淑建、青岛飞瑞物流有限公司按70%的比例连带赔偿，即272133.32元，张强应承担30%，即116628.57元。因此，张强应承担的损失为116628.57元+51266.61元×30%=132008.55元。 张强在履行职务期间受到伤害，申通快递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内予以赔偿，且申通快递已向张强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因此，人保临沂公司应支付申通快递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赔偿金100000元。 综上，人保临沂公司应支付申通快递保险赔偿金135010元（35010元+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临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135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临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元，减半收取1611.5元，临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于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主张和事实，上诉人人保临沂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申通快递补充提交山东省沂水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张强已收到申通快递所支付的案涉事故赔偿款110000元。人保临沂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仅系对张强是否收到110000元做出声明过程的真实性进行见证，而不是对110000元的交付进行公证。另查明，人保临沂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上述110000元赔偿款的交付事实，未提供张强与申通快递恶意串通、伪造事实的证据，对于张强的证言以及公证书等证据也未提供有效反证；对于不应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以及张强存在重大过失情况而应减少赔偿的事实主张，也未提供对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财产保险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人保临沂公司未提出上诉的一审法院就保险事故及相应损失发生并有关责任赔偿的认定和处理，本院予以确认。人保临沂公司对于一审就车上人员险赔偿责任的认定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的相关事实认定有据可依，人保临沂公司虽上诉主张不应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强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减少赔偿以及申通快递未实际给付张强110000元赔偿款，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对人保临沂公司要求减、免保险金赔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