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蓝色水兵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马园路72号（4-7）室。 法定代表人：毛仁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华茂教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鄞县大道中段2号。 法定代表人：项丽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蓝色水兵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水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华茂教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9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色水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茂教育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款项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第一、对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的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系支付2017年体验营项目费用不当，该50000元是预付2018年的体验营项目费用；第二、对于2018年5月5日支付给周菊芬的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系办公室使用费不当，办公室使用双方协议有约定的，即：华茂教育公司要提供一间教室给蓝色水兵公司，因此该30000元应作为支付其他体验营项目费用；第三、对于向案外人谈莉支付的159416元，一审判决认定为系蓝色水兵公司自己雇佣人员的费用不当，该款应认定为支付2018年体验营项目费用；第四、双方虽合同约定餐饮费40元/天/人，但由于华茂教育公司未按标准提供餐饮，因此应作相应扣减；第五、对于蓝色水兵公司给华茂教育公司学生的军训费一审判决未予处理不当，该笔费用应作为已付款项抵扣。 华茂教育公司辩称：一、对于蓝色水兵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所付的50000元，华茂教育公司在一审中递交了2017年的费用清单以及蓝色水兵公司支付情况，证明蓝色水兵公司所付的该费用为2017年体验营的费用，蓝色水兵公司称该费用为2018年预付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二、对于蓝色水兵公司2018年5月5日所支付的办公室使用费30000元，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中对收费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在华茂教育公司向蓝色水兵公司表示须支付办公室使用费后，蓝色水兵公司未提出异议，然后支付了使用期间的费用，现蓝色水兵公司主张该费用抵扣餐饮、场地及食宿费没有事实依据；三、蓝色水兵公司支付给案外人谈莉的费用，谈莉及其他生活老师在放假期间应蓝色水兵公司要求，对学生餐饮、食宿进行管理服务，他们双方对服务内容以及价格另有约定，上述服务与华茂教育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不应抵扣在本案所涉费用；四、根据蓝色水兵公司的工作人员朱益芳签字的用餐统计单，共发生餐饮费562574元；五、军训费用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茂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色水兵公司偿还华茂教育公司欠款945400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华茂教育公司与蓝色水兵公司签订《租借营地合作协议》，约定：华茂教育公司给予蓝色水兵公司在学生寝室、教室、科技馆、食堂、医务室经营项目上的优惠政策，为蓝色水兵公司开展体验营提供部分教学与后勤保障规范化服务；蓝色水兵公司应积极组团到华茂教育公司开展教学参观等项目，遵循华茂教育公司的有关管理制度和营销政策，并承担为华茂教育公司宣传和维护华茂教育公司声誉的义务。华茂教育公司要给蓝色水兵公司提供一间办公室、通行证等，以便蓝色水兵公司接待来宾的需要与日常联系的需要，华茂教育公司要授权蓝色水兵公司挂蓝色水兵公司城市营地的牌子；该项目定价为100元/天/人（学员就餐，一日三餐三点，学生寝室一人一铺，小学部寝室为主），除餐饮费40元/天/人外，场地和住宿费60元/天/人，500人以上打8.5折，1000人以上打8折；华茂教育公司要在蓝色水兵公司开展体验式教育活动时提供支持，配后勤值班人员、医生等；蓝色水兵公司租借华茂教育公司场地开展的活动，蓝色水兵公司必须给参加活动的营员购买一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涉及活动安全、质量等所有问题与华茂教育公司无关，由蓝色水兵公司自行承担责任；费用以活动一批结一批方式进行结算并开发票给蓝色水兵公司，税费自付；此项目合作期：1年（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此项目合作期间指定蓝色水兵公司为重点合作伙伴，华茂教育公司要保护蓝色水兵公司的各类体验营项目，当遇到其他单位所开展与蓝色水兵公司类似时，华茂教育公司要拒绝其入驻，等等。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8月20日，蓝色水兵公司入驻华茂教育公司场地并开展体验营项目。2017年9月8日、9月30日、11月1日、11月2日，蓝色水兵公司向华茂教育公司指定账户（尾号为6946）分别汇款3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3360元。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16日，蓝色水兵公司在华茂教育公司场地继续开展体验营活动。华茂教育公司分别对蓝色水兵公司2018年6月23日至6月27日、6月27日至7月3日、6月30日至7月2日、6月29日至7月3日、7月1日至7月7日、7月5日至7月9日、7月9日至7月12日、7月11日至7月17日、7月12日至7月17日、7月12日至7月17日、7月17日至7月19日、7月18日至7月21日、7月17日至7月23日、7月24日至7月29日、7月27日至7月31日、7月29日至7月31日、7月30日至8月3日、7月31日至8月5日、8月6日至8月11日、8月11日至8月13日、8月9日至8月13日、8月12日至8月17日、8月18日至8月23日的餐饮费用根据入营批次以及用餐人数进行了统计，共计产生餐饮费562574元，蓝色水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仁刚的配偶朱益芳在上述统计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26日，华茂教育公司对蓝色水兵公司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场租及住宿费进行统计，费用共计982770元。表格下方写有：“申请领导按照去年标准打8折结款，申请人：毛仁刚。”后华茂教育公司表示不同意打折。2018年5月5日，蓝色水兵公司向华茂教育公司指定账户（尾号为2368）汇款30000元，用以支付蓝色水兵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办公室使用费。2018年6月29日，蓝色水兵公司向华茂教育公司指定账户（尾号为2368）汇款150000元，并在汇款摘要处注明“军事营独家费用”。2018年8月7日、8月9日、8月14日，蓝色水兵公司向华茂教育公司指定账户（尾号为2368）分别汇款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为查清事实，该院于2019年1月24日询问了案外人谈莉，其表示其系华茂教育公司的职工，因蓝色水兵公司暑期夏令营需要老师对学生餐饮、食宿进行管理，其找了老师，按照每一期学员数量，每人每天8元，蓝色水兵公司将工资发给其，其再发给管理的老师，跟华茂教育公司没有直接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蓝色水兵公司最终应支付给华茂教育公司的款项以及蓝色水兵公司已付款的性质认定。关于餐饮费，根据华茂教育公司提供的2018年用餐统计表，除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7日餐饮费因中餐、晚餐多加一个荤菜超出合同约定的40元/人/天外，其他餐饮标准均按照原合同标准40元/人/天，且蓝色水兵公司工作人员朱益芳在上述用餐统计单上签字确认，故该院根据餐饮统计表确认共计发生餐饮费用562574元。关于场地及住宿费用，蓝色水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仁刚在2018年场租及住宿费统计表上申请打八折结款，故其应已对统计表上的金额作出了确认之后才涉及打折以及结款事宜。至于场地及住宿费用的打折问题，双方在《借租营地合作协议》中约定场地和住宿费1000人以上打八折，且2017年该笔费用华茂教育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给以蓝色水兵公司优惠，虽《借租营地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但因双方之后继续有合作，且对餐饮、场租以及住宿费用没有作出新的约定，故关于场地及住宿费用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该院最终确认蓝色水兵公司应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场租及住宿费共计786216元。对于蓝色水兵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汇给徐万茂的50000元，根据华茂教育公司提交的2017年的费用清单、餐饮及住宿统计表以及蓝色水兵公司的支付情况，结合蓝色水兵公司的付款时间以及收款方账号，该院认定该笔款项系蓝色水兵公司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的2017年体验营的费用，非系蓝色水兵公司所称系用来支付2018年体验营的预付款。关于蓝色水兵公司于2018年5月5日汇给周菊芬的3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蓝色水兵公司支付给华茂教育公司的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办公室使用费，但蓝色水兵公司表示因合作协议中约定华茂教育公司应提供一间办公室给蓝色水兵公司使用，因此该部分款项应予以退回。该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于办公室的使用是否收费没有作出具体约定，一开始华茂教育公司未向蓝色水兵公司收取费用，后华茂教育公司表示须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使用费，蓝色水兵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支付了使用期间的费用，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实际履行，该部分费用与本案华茂教育公司所主张的餐饮、场地及住宿费并无直接关系，蓝色水兵公司认为应作为上述费用抵扣，无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蓝色水兵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蓝色水兵公司表示系用于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独家代理费，而华茂教育公司表示该笔费用系用以支付其与案外人在华茂教育公司设立青少年研学时间活动基地的合作费。因双方的《借租营地合作协议》一年合作期限已到期，双方并未就独家代理相关事宜达成书面一致意见，而华茂教育公司就其与第三人的合作项目要求蓝色水兵公司支付费用亦属不妥，且事实上双方在2018年8月16日就已终止合作，故该笔费用应在华茂教育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蓝色水兵公司于2018年8月7日、8月9日、8月14日支付给华茂教育公司的2018年体验营费用合计600000元，华茂教育公司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蓝色水兵公司向案外人谈莉支付的款项，系蓝色水兵公司雇佣人员进行管理的费用，与华茂教育公司主张的餐饮费、场租及住宿费亦无直接关联，故蓝色水兵公司表示该笔费用系用来支付2018年体验营费用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蓝色水兵公司所述2018年其给华茂教育公司学生军训的费用，因非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华茂教育公司亦不同意抵扣，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蓝色水兵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蓝色水兵公司表示华茂教育公司的餐饮、住宿卫生问题，因蓝色水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华茂教育公司行为所致以及实际损失情况，该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蓝色水兵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亦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华茂教育公司所主张费用的合理抗辩，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蓝色水兵公司应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2018年体验营餐饮费562574元、场租及住宿费786216元，共计1348790元，蓝色水兵公司已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750000元，故蓝色水兵公司尚欠华茂教育公司598790元。因双方对于合作事项没有作出细致的约定且之后继续合作亦未订立书面协议，导致双方在履约以及沟通过程中不畅通，对最终款项支付一直达不成一致意见，双方为此均存在疏忽，故对于华茂教育公司要求蓝色水兵公司支付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蓝色水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费用5987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254元，减半收取6627元，由华茂教育公司负担2430元，由蓝色水兵公司负担419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蓝色水兵公司是否还欠华茂教育公司因租赁体验营地而产生的费用及尚欠费用是多少。针对蓝色水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的50000元，一审根据华茂教育公司提供的2017年的费用清单以及蓝色水兵公司支付情况，以及蓝色水兵公司款项支付时间，认定蓝色水兵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所付的50000元为2017年体验营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5月5日支付的30000元，双方对该30000元系蓝色水兵公司支付给华茂教育公司的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办公室使用费无争议，争议点为蓝色水兵公司认为协议中约定华茂教育公司应提供一间办公室给蓝色水兵公司使用，因此该部分款项其无须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确实约定华茂教育公司应提供一间办公室给蓝色水兵公司，但对于办公室的使用是否收费未作出具体约定。在华茂教育公司向蓝色水兵公司要求收取每月5000元办公室使用后，蓝色水兵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支付了使用期间的费用，现蓝色水兵公司认为其无须支付，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向案外人谈莉支付的费用，因该费用系蓝色水兵公司自己直接支付给谈莉，且谈莉又负责管理体验营学生的饮食、住宿，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蓝色水兵公司雇佣他人进行管理的费用，与华茂教育公司主张的餐饮费、场租及住宿费无直接关联，并无不当。关于蓝色水兵公司提出的餐饮费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餐饮费40元/天/人，现蓝色水兵公司认为华茂教育公司未按约定标准提供餐饮，相应的餐饮费应予扣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蓝色水兵公司提出的其给华茂教育公司学生的军训费应作为案涉合同的已付款项予以抵扣的主张，因该军训费并非本案双方协议的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华茂教育公司亦不同意直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蓝色水兵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蓝色水兵公司应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2018年体验营餐饮费562574元、场租及住宿费786216元，共计1348790元，蓝色水兵公司已向华茂教育公司支付750000元，故蓝色水兵公司尚欠华茂教育公司598790元。 综上所述，蓝色水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华茂教育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在认定华茂教育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的情况下，未作出判决驳回不当。但鉴于华茂教育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部分的欠款余额及利息主张予以放弃，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4元，由上诉人宁波蓝色水兵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