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兴安路东。负责人：王孟辉，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负责人：王金锋，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勇，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耀林，男，生于1970年2月15日，汉族，农民，住麟游县九成宫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福，男，生于1974年3月5日，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宿州市埔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众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孙树恩，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明，男，生于1960年5月20日，汉族，农民，住麟游县九成宫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信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怀南路。法定代表人：李丽，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宿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简称人保栾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信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任耀林、杨长明、石家庄众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赵天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麟游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宿州市信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石家庄众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长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而非“明确告知”。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以对相关字体加粗加黑的形式作出了“提示”。2、法律不能使“违法利益归于违法者”。人保栾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及误工期、护理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天福答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在本案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提供的投保单在一审时并不是因法定事由不能提供，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任耀林答辩服从一审判决。宿州市信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受害人的损失应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共同赔付。石家庄众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长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答辩。任耀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4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5天=150元）、营养费1320元（30元×44天=1320元）、误工费8000元（80元×100天=8000元）、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48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8812.6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10时10分许，被告赵天福持证驾驶冀AXXX**（皖LKX**）号重型半挂车（空载）沿麟游县过境公路由良舍方向行驶至旬麟线179KM+270M丁字路口左转时与被告杨长明持证驾驶由良舍向麟游县城方向行驶的陕陕VMWX**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致杨长明受伤，乘坐在面包车上的剌柏林、曹永福、惠喜红、任耀林受伤，两车受损。原告任耀林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麟游县医院，以“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肋骨骨折（5.6）、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5天，支出住院费2342.66元，支出门诊费26.40元，支出交通费100元。出院时医嘱：原告任耀林除肋骨骨折外，其他均已治愈。该事故经麟游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赵天福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杨长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赵天福持证驾驶冀冀AXXX**主车挂靠在被告众盛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栾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皖皖LKX**挂车挂靠在被告信达公司名下，在被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上述保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另查明，事发后被告杨长明支付原告医药费1026.40元。该事故造成剌柏林受伤，其损失有：医疗费为214042.61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40元、残疾赔偿金22685.65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91168.26元。该事故造成曹永福受伤，其损失有医疗费1161.80元。该事故造成惠喜红受伤，其损失有：医疗费669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5000元，20599.21元。被告杨长明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庭审前其向本院递交书面声明。明确其人身损失不在交强险限额内受偿。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2369.06元（2342.66元+26.40元=2369.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5天=150元）。3、营养费150元（30元×5天=150元）。以上3项共计2669.06元。4、误工费6400元（80元×80天=6400元，酌定）。5、护理费3200元（80元×40天=3200元，酌定）。6、交通费100元。以上1—6项共计12369.0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告任耀林主张的医疗费236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误工费6400元、护理费32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2369.06元，均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确认。对于原告任耀林的损失及剌柏林、曹永福、惠喜红、的损失，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栾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原告任耀林医疗费236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共计2669.06元。剌柏林医疗费214042.61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40元，共计229182.61元；曹永福医疗费为医疗费1161.80元；惠喜红医疗费669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0元，共计7599.21元；即应该赔偿原告任耀林110.93元[2669.06元÷（229182.61元+1161.80元+7599.21元+2669.06元）×10000元=110.93元]。该四人死亡、伤残赔偿分项下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该分项限额，故原告任耀林误工费6400元、护理费32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9700元均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栾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该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应当由承保商业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主要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被告赵天福是A2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的事实客观存在。两保险公司均主张，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但两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提示或者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被告赵天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任耀林医疗费项下，其余损失为2558.13元（2669.06元-110.93元=2558.13元），被告人保财险栾城支公司应当赔偿1627.90元（2558.13元×70%×1000000元÷1100000元=1627.90元），被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当赔偿162.79元（2558.13元×70%-1627.90元=162.79元）。被告杨长明承担次要责任，应当赔偿767.44元（2558.13元×30%=767.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任耀林各项损失共计12369.0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庄市栾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810.9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627.9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62.79元；由被告杨长明赔偿767.4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0元，由被告赵天福、石家庄众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宿州市信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89元，由被告杨长明承担81元。上述判决给付内容，限被告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宿州信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该公司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已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在商业险内应当免赔。赵天福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未附免责事项说明书，只有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投保人签字盖章才算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的盖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有宿州信达公司的印章，可以证实投保人宿州信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均主张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再明确告知。上诉人还主张该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作出了“提示”，故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再明确说明。而相关行政法规禁止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赵天福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事实清楚，赵天福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如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则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两上诉人主张该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内容以加粗、加黑字体作出了提示。但是，对于该单独成册的保险条款是否交付于投保人，两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实践中，按照投保惯例，保险人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除要求投保人签署投保单之外，还要求投保人签署单独的投保人声明，并将相关内容手书，以证实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以及保险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两上诉人均未提供载有投保人手书并签名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上诉人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加盖有宿州信达公司的印章，但仅能证明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两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并未尽到提示义务。两上诉人关于已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人保栾城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误工期、护理期缺乏依据。经审查，被上诉人任耀林受伤后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肋骨骨折（5，6）、左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等，出院时骨折并未痊愈。一审法院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及本地司法实践，酌定误工费、误工期、护理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但因杨长明已垫付任耀林医药费1026.4元，对此应予扣减并予以明确。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麟游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9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任耀林获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给杨长明258.96元（1026.4-767.44）。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义勋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任小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巨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