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民三终字第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中，男，l971年10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农民工，住会理县。委托代理人王宗祥，四川省会理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文，男，l987年12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农民工，住会理县。委托代理人李桂林（杨华文表弟），男，1988年11月24日生，彝族，四川省会理县人，住会理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建水大道(广电大楼**)。法定代表人高晓英，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汝成，男，1956年4月2日生，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石灰街**。法定代表人燕三红，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皓，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乡清江村**仁和金沙********法定代表人何文辉，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显彬，男，l968年10月l0日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资，住资阳市雁将区div>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毛荣芳，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华中、杨华文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川公司）、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许显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华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宗祥，上诉人杨华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林，被上诉人云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汝成，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皓，易和公司、许显彬的委托代理人毛荣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4日，云川公司与易和公司签订《云川公司精选厂施工合同》，云川公司将其精选厂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易和公司承建；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11日又分别两次与泰兴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工程合同》和《设备安装合同》，将精选厂二期工程的钢结构及设备安装发包给泰兴公司。许显彬作为泰兴公司与易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土建工程口头承包给杨华文，以约定的单价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来结算工程款；杨华文自己招募工人、自己决定工资标准，自己向工人发工资并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工程完工后，云川公司与许显彬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向其支付了工程款(除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金未付外)，但易和公司与杨华文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许显彬要求杨华文来结算，但杨华文拒绝与其进行结算)；杨华文在干工程期间，先后13次从许显彬处领取过工资、生活费共计542760元。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6月23日期间，杨华中在云川公司精选厂二期土建工程施工地打工，2012年杨华中按l80元／天，干了88.2天，应得工资l5876元；2013年按200元／天，干了l08.7天，应得工资21740元；加补偿车费800元(二次)，扣出生活费3120元、杨华中借支的1865元，实际应得工资33431元，已支付5281元，至今尚欠杨华中工资28150元。后经多次追索未果，杨华中起诉到法院要求判令云川公司、泰兴公司、易和公司、许显彬连带清偿拖欠工资28150元，赔偿逾期不支付工资的赔偿金10925元，承担因索要工资而产生的差旅、误工费等损失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杨华文自己招募工人，自己决定工资标准、向工人发放工资并进行工作安排管理，并与易和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显彬约定以土建工程项目单价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且多次从许显彬处领取了工资、生活费，故认定杨华文与易和公司之间存在有承包关系。杨华中接受杨华文的指挥与安排，向其提供劳务，并由杨华文向杨华中支付工资报酬，二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雇主(即杨华文)是支付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人。云川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履行了义务，不承担法律责任；泰兴公司未承包土建工程，与杨华中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承担法律责任；易和公司已将土建工程转包给杨华文，与杨华中无权利义务关系，不承担法律责任；许显彬系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是职务主体，不应承担单位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对杨华中要求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赔偿逾期不支付工资的赔偿金的请求，因云川公司、泰兴公司、易和公司与杨华中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可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不予支持；对因索要工资而产生的差旅、误工费等损失，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华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华中支付拖欠的工资款28150元；二、驳回原告杨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杨华文承担。宣判后，杨华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原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劳动争议案件类中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判认定的案由错误，导致案件的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到建水打工仅是通过杨华文介绍，到工地后是征得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许显彬的同意后才进入工地的，工资标准也是许显彬决定的。杨华文是帮泰兴公司、易和公司(许显彬)打工的管理人员，杨华文实施的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不是帮杨华文个人打工，而是帮泰兴公司、易和公司(许显彬)打工，故杨华文不是上诉人的雇主，上诉人也不是杨华文的雇工。既使假设(并非自认)是许显彬作为易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土建工程口头承包给杨华文。但因该转包行为明确违反我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该转包行为也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杨华文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04年9月10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2004]22号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的泰兴公司、易和公司也有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云川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许显彬，再由许显彬支付杨华文，又由杨华文支付农民工的做法严重违法，侵害了农民工的合法利益。原判将支付工资的义务确定给毫无履行能力的杨华文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连带给付拖欠上诉人工资28150元；由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赔偿因其逾期不支付工资应承担的赔偿金281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索要工资而产生的差旅、误工费等损失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杨华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原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劳动争议案件类中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判认定的关键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云川公司系精选厂二期工程的发包方、业主方、受益方，被上诉人许显彬因其个人无施工资质故以被上诉公司泰兴公司、易和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公司云川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系该二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许显彬在二期工程中以被上诉人(原审第二、第三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负责整个工程人员的招用、现场施工管理及竣工结算等相关一切事宜。上诉人是被他人介绍到云川公司打工，最初与被上诉人许显彬的合伙人李开祥认识，后受许显彬安排为云川公司二期工程土建工程的管理人员，工程施工、民工安排，工资标准也均由许显彬决定。双方向法庭提供的《土建工程结算单》非常清楚的载明，民工工资在每天130元至200元之间，系按工程难易来确定，并要经被上诉人许显彬认可。上诉人与许显彬(易和公司、泰兴公司)之间既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其他的诸如结算单之类的书面凭证能证实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仅仅是帮泰兴公司、易和公司(许显彬)打工的管理人员，上诉人实施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均要到四被上诉人处领取到工资后，方能发放给民工。可原判却未判令四上诉人将应给付的民工工资发放给上诉人，也未判令四被上诉人发放给民工。而是判给一个毫无给付能力的同样为农民工的上诉人给付，致追索劳动报酬的目的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得到实现。既使假设(并非自认)是许显彬作为易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土建工程口头承包给上诉人，但因该转包行为明确违反我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等法律规定，该转包行为也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许显彬均系自然人，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规定，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的泰兴公司、易和公司也有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云川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许显彬，再由许显彬支付给上诉人，又由上诉人支付农民工的做法显然严重违法，侵害了农民工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立即给付拖欠上诉人民工工资204934元；由四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赔偿因其逾期不支付工资应承担的赔偿金204934元(工资的l00％)；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索要工资而产生的差旅、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显彬辩称，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建水县人民政府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不予受理该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被上诉人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具备项目建设资质的法人企业。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中标项目建设的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项目建设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招标建设的项目工程款已结算付清，没有拖欠中标单位项目建设工程款。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杨华文、杨华中等人在项目的招投标和建设中无任何因果关系。二审过程中，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杨华中认为云川公司系将工程发包给个人而不是公司，杨华文认为许显彬并没有将工程承包给自己，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许显彬提交了建水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内容有许显彬作为易和公司和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土建工程口头发包给杨华文。杨华中、杨华文经质证认为该判决并未生效。经本院核实，该案王顺刚提出上诉，现在判决未生效。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华中的劳务报酬应由谁支付？本院认为，2012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建水县云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显彬签订《云川公司精选厂施工合同》，约定云川公司精选厂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易和公司施工。上诉人杨华中及其他民工在精选厂二期工地从事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民工系杨华文雇请，工作由杨华文安排管理，工资由杨华文决定、并由杨华文从许显彬处领取后按杨华文记录天数发放，伙食由杨华文安排。从杨华文领取工资的金额及次数来看，杨华文与易和公司、许显彬之间也不符合委托发放工资的情形。因此，应认定杨华文与易和公司、许显彬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杨华文是云川公司精选厂二期土建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承包人。杨华中与杨华文之间是雇佣关系，杨华文是杨华中的雇主。杨华文作为自然人，不是适格的用人单位，杨华中与杨华文之间发生的纠纷是劳务纠纷而不是劳动争议，杨华中因拖欠劳务工资而提起的诉讼，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债务应当清偿，杨华文作为接受杨华中劳务的雇主，对拖欠杨华中的劳务工资负有支付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中明确规定：“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本案中，易和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土石方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是其经营范围，易和公司是适格的承包单位。易和公司承包云川公司精选厂二期工程后，将土建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杨华文，并且存在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易和公司作为云川公司精选厂二期土建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对拖欠的民工工资应承担清偿责任。许显彬表面上系受易和公司的委托以易和公司的名义与云川公司签订合同，但在实际工程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均由许显彬个人承担和享受，易和公司在收取许显彬的管理费后并未参与施工及管理，均是由许显彬负责工程施工及结算，支付的工程款也均由许显彬领取掌控，许显彬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是将工程的劳务部分非法发包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直接责任人，许显彬对拖欠杨华中的劳务工资也应承担清偿责任。云川公司作为建设方，将工程发包给具备资质的用工单位施工，并且在起诉前的2013年8月20日就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没有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云川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泰兴公司承包的是钢结构及设备安装工程，与本案的土建工程并无联系，不应承担责任。本案系个人之间发生的劳务工资纠纷，不适用劳动法中关于两倍工资的规定，杨华中等人因追索劳务工资所产生的费用，要求由相对人支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确定易和公司、许显彬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水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显彬、杨华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华中劳务工资281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显彬、杨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