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香，女，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园，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萍，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启，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亮，单县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春香与上诉人刘德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对一审未予支持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0000元改判予以支持；2.上诉费由刘德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两名，一审判决仅支持了部分护理费，应予纠正。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单县东和家政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护理黄福玲出具的护理费收到条和单县高老家乡韦楼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护理人员护理上诉人的事实。2.上诉人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予以支持。3.上诉人及近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上诉人提交了相关交通费发票，应酌情支持。刘德启辩称：刘春香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中不仅有很多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无关的用药，还存在挂床现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其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刘德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春香病历中明确记载除交通事故损伤外，还有肝囊肿、双侧肾囊肿、脑动脉硬化等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病情，在刘春香的用药中不排除有治疗肝囊肿、双侧肾囊肿、脑动脉硬化的用药。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春香并未向法庭提供其用药清单，以证实其用药的合理性，故其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所依据的事实是不充分的。2.上诉人是在为本村村民蔡合群报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伤刘春香的。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1等二人的庭审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蔡合群之间存在明确的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刘春香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蔡合群承担。刘春香明知这一事实，未向被帮工人蔡合群主张权利，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应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刘春香辩称：刘春香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送入医院，医生根据伤情合理用药，且刘德启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春香存在不合理用药部分，刘德启一审也未对刘春香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故根据举证规则刘德启应负举证义务。刘德启主张被帮工人承担责任，刘德启是直接侵权人，对刘春香有赔偿义务，其可在赔偿后向被帮工人追偿，其向被帮工人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应依法驳回刘德启的上诉请求。刘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德启赔偿刘春香各项费用共计30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德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7时20分许，刘德启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单县高高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单县××楼村南路段，在躲让对向来车时，未注意观察，所驾驶的车辆前部将沿路西侧道路自北向南行走的刘春香撞倒，造成刘春香受伤。该事故经单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刘德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春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春香被送往单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9天，支付医疗费34373.79元，刘春香住院期间有其侄媳妇刘敏护理，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刘德启已经支付刘春香19200元。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农村居民家庭收入15118元。单县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致刘春香受伤，此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处理认定，刘德启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刘春香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437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元、护理费2029.54元，共计40323.33元。扣除刘德启已支付的19200元，刘德启还应赔偿刘春香21123.33元。对刘春香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德启认为其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德启赔偿刘春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21123.3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刘德启负担194元，刘春香负担81元（刘德启负担诉讼费刘春香已垫付，待刘德启履行时一并支付刘春香）。本院二审期间，刘春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韦昌群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刘春香提交的单县高老家乡韦楼联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为韦昌群所出具。刘德启对韦昌群的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即便是韦昌群出具的，韦昌群只是村会计，非村主任，无资格出具该证明。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虽无出具人签名，但证明内明确显示该证明为村会计韦昌群出具，并附有韦昌群的身份证号、手机号，且该身份证号能与刘春香提交的韦昌群的身份证复印件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刘春香提交了东和家政服务合同一份，拟证明刘敏聘用了护工黄福玲对刘春香进行了护理。刘德启对该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看是在一审庭审前就存在的证据，刘春香应在一审提交。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证明内容也与刘春香一审提交的韦昌群出具的证明以及刘春香住院的长期医嘱记录单中记录的护理等级时间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刘德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刘春香的病人费用清单，拟证明刘春香的用药存在与案涉事故伤害无关的用药，其2018年2月9日即停止了用药，存在挂床行为，并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刘春香用药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刘春香对病人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刘春香一审提交的病历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均能显示刘春香在入院至出院期间从未离开过医院，不存在挂床行为。经本院审查认为，刘德启提交的刘春香的病人费用清单中并未显示2018年2月9日刘春香停止了用药，且刘春香的长期医嘱记录单和临时医嘱记录单中均显示刘春香2018年2月9日后有用药或检查医嘱内容，故对刘德启以刘春香的病人费用清单拟证明刘春香存在挂床行为的证明目的不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刘德启的申请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春香药费合理性（既刘春香住院治疗所用药品是否与本次事故损伤具有关联性）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济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春香住院期间使用的部分药物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合计金额5567.46元。刘德启支付鉴定费1000元。刘德启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对鉴定结论中所注明的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用药所产生的费用应依法扣除。刘春香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认定刘春香住院期间所使用部分药物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是刘春香因交通事故受伤可能会诱发或加重高血压、神经衰弱等疾病，也会引起食欲减退等不良后果。医生在治疗时综合对病人用药，以免引起其他疾病或造成病情加重，不能因为用药不是治疗外伤而否认用药的合理性。二是刘春香用药均是医生根据病情需要而开出的药品，病人本人无主导权，也无权提出要求和异议，药品费用均已实际支出，刘德启应承担相关费用。三是鉴定人鉴定资质不能显示有资格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综上，对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经本院审查认为，济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本院依法根据刘德启的申请，由刘春香、刘德启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后，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且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其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应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刘春香在山东省单县中心医院的病案显示其在该院住院49天，其中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4日为一级护理，2018年1月15日变为二级护理，刘春香虽上诉称其住院期间为两人护理，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必须要两人护理。且刘春香一审提交的收款人为黄福玲的三张现金收到条为十天支付一次护理费，护理费的计算为每小时15元，每天护理12个小时，不仅与其二审提交的雇主为刘敏的《东和家政服务合同》的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甲方在接受服务满一个月时，足额支付乙方报酬”相矛盾，而且与该合同中规定的“乙方的劳务报酬为4500元/月（以每个自然月为准），遇国家法定节假日的劳务报酬为200元/天，或在征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安排补休。不足月的按平均日报酬结算”相矛盾。故对刘春香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刘春香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其住院病案中也未显示其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刘春香一审提交的十张客运出租专用定额发票均为连号发票，且均为单县天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发票明显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亦并无不当。关于药费的合理性问题。济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病历记载未见严重外伤表现，结合其年龄因素及既往高血压病病史，被鉴定人腹腔囊肿，肝囊肿，双侧肾囊肿，腰椎退行性变，左膝关节退行××变，脑内缺血灶，脑动脉硬化，高血压，位置性眩晕，三叉神经痛术后复发应为其自身存在的基础性疾病，审阅其住院费用清单中卡马西平（用于治疗癫痫发作、三叉神经痛、躁狂－抑郁症等精神类疾病）、天麻注射液（用于治疗神经衰弱、耳源性眩晕、癫痫、高血压等）、注射用泮拖拉唑钠（用于治疗十二指肠溃疡、胃溃疡、急性胃粘膜病变、复合性胃溃疡等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复方消化酶胶囊（用于治疗食欲缺乏、消化不良）、莫沙必利片（用于治疗功能性消化不良、胃食管反流性疾病等）、异甘草酸镁注射液（用于治疗慢××毒性××，改善肝功能异常）、马来酸依那普利片（用于治疗原发性高血压）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合计金额5567.46元整。故对刘春香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的用药费用金额5567.46元，应予扣除。关于刘德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刘德启虽述称其是在给蔡合群义务帮工时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但其一审申请出庭的两证人中，证人刘某1证明是其安排刘德启去向其本村姓蔡的亲戚报丧的，事故发生在其安排刘德启去报丧后，证人刘某2证明本村有家姓蔡的母亲去世让其去报丧，有无安排刘德启其不清楚，从二证人的庭审陈述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是在刘德启给蔡合群帮工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刘德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是发生在其给蔡合群帮工时，故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刘德启如有证据证明事故是发生在其给蔡合群帮工时，可另行起诉。综上，刘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德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刘德启应再赔偿刘春香各项损失14555.87元（21123.33元－5567.46元－1000元）。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二、刘德启赔偿刘春香各项损失共计14555.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春香过高部分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刘春香负担81元，刘德启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刘春香负担100元，刘德启负担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科审 判 员 李 锋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艳英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