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利群。委托代理人：叶孝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彩芬。委托代理人：汪泽琳。原审被告：黄志钦。上诉人林利群因与被上诉人章彩芬、原审被告黄志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黄志钦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条，以证明其欠5个月的利息816000元。2012年8月8日，黄志钦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款欠据，证明其欠2000000元，并在欠款事由中注明“借款（现金）”。2012年8月20日，黄志钦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款欠据，证明其欠600000元，并在欠款事由中注明“借款（现金）”。2012年8月25日，黄志钦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款收据，证明其欠550000元，并在欠款事由中注明“借款（现金）”。2012年8月27日，黄志钦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款欠据，证明其欠1600000元，并在欠款事由中注明“借款（现金）”。上述欠款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2012年8月25日，章彩芬出具给黄志钦两份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776000元、576000元。2013年4月28日黄志钦偿还章彩芬250000元（此处时间有笔误，应为2013年2月15日，本院注）。黄志钦、林利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7月13日在乐清市婚姻登记中心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坐落于乐清市柳市镇长虹村商品房**中**包括该房产银行贷款30万元归林利群所有和偿还；温州昌城继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份个人名下的归个人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清偿。章彩芬与黄志钦之间曾有过经济来往，黄志钦于2011年1月6日偿还90000元，2011年1月30日偿还了45000元、90000元，2011年2月2日偿还18000元，2011年4月8日偿还534000元，2011年5月10日偿还108000元、2012年6月26日偿还108000元，共计人民币993000元。2013年6月17日，章彩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志钦、林利群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黄志钦原审中辩称：总共欠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都在离婚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利群原审中辩称：已和黄志钦离婚，对黄志钦的借款不知情，假如确实存在借贷，也应该是黄志钦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以及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黄志钦、林利群的夫妻共同债务；二、黄志钦是否已经偿还给章彩芬的款项。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黄志钦、林利群的协议离婚时间为2012年7月13日，而本案［包括（2013）温乐商初字第403号］中五张欠款凭证都是在2012年8月份出具的，在黄志钦、林利群离婚之后。但欠款凭证的出具时间并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凭证，在本案［包括（2013）温乐商初字第403号］中，章彩芬主张债务系黄志钦、林利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而欠款凭证的出具时间仅仅是对债务的结算、确认，虽然章彩芬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债务的具体形成时间，但是根据黄志钦提供的证据3、4（即金额共为993000元的七份汇款凭证，时间为从2011年1月6日到2012年6月26日），并结合章彩芬在本案中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8月1日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载明“欠息款捌拾壹万陆仟元5月个的息”；另外，鉴于黄志钦、林利群协议离婚时间与本案［包括（2013）温乐商初字第43号］5张欠款凭证的出具时间间隔非常短，而5张欠款凭证所记载的金额巨大，并且黄志钦又不能解释清楚其与林利群离婚后在短时间内借取巨额款项的具体用途；综合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在时间上具有持续性，因此，本案［包括（2013）温乐商初字第403号］5张欠款凭证所载明的债务系黄志钦、林利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盖然性较高，故该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夫妻共同偿还本案债务。黄志钦、林利群庭审中均抗辩称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且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清偿。该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夫妻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债务及共同债务由谁清偿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不能对抗第三人，而本案债务系黄志钦、林利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故应共同偿还，对黄志钦、林利群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本案中章彩芬于2012年8月25日出具给黄志钦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776000元、576000元，经鉴定收款收据上的签名系章彩芬本人所写，故应认定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而收款收据是证明双方存在收款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收款收据的证明力。本案中两份收款收据系章彩芬出具，在用途说明一栏已经明确注明“收款”，而黄志钦所陈述的内容也符合本地民间交易习惯，因此，黄志钦在2012年8月25日偿还章彩芬欠款共计2352000元的盖然性较高，故该院认定黄志钦于2012年8月25日还款2352000元这一事实。关于2013年2月15日黄志钦偿还的250000元，由于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故该款项应折抵欠款本金。关于黄志钦称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金额为1600000元的欠款欠据实际上就是对整个欠款的结算，但该抗辩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志钦偿还的款项在本案和（2013）温乐商初字第403号案件中的清偿顺序，黄志钦庭审中称应按时间顺序来抵扣，该要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因此，黄志钦于2012年8月25日偿还的2352000元及2013年2月15日偿还的250000元，应用于抵扣2012年8月1日金额为816000元的债务及2012年8月8日金额为2000000元的债务，抵扣后该两张欠款凭证尚欠214000元债务，再加上2012年8月27日金额为1600000元的欠款欠据所对应的债务，因此，本案中尚欠1814000元债务未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志钦、林利群应共同偿付章彩芬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814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17日起以本金18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金融审判庭转付；驳回章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28元，由章彩芬负担21002元，黄志钦、林利群负担21126元。上诉人林利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林利群与黄志钦已于2012年7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一审法院仍将黄志钦离婚后的债务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一、章彩芬与黄志钦之间发生的巨额借款，林志群不知情，既无证据证实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也无相应交付凭证，更没有对债务形成原因、时间、用途、交易方式等具体事实经过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二、从黄志钦出具的欠款凭证来看，时间均发生在林利群与其离婚之后，并均注明系现金交易，且黄志钦称实际借款时间与欠条上记载日期一致，而章彩芬毫无证据表明该债务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虽然黄志钦在（2013）温乐商初字第609号案件中提供的2012年8月1日欠息五个月81.6万元的欠条，此欠条不能证明原借款本金仍然存在，且黄志钦称原借款本金均已偿还，即便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息81.6万元，根据章彩芬出具的欠条以及按时间偿还顺序也已经得到清偿，债务因偿还而消灭。综上，林利群对黄志钦的借款均不知情，且按现有证据显示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一审法院滥用盖然性原则轻率认定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利群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章彩芬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1、一审中出现的欠条上注明的时间不是自认，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以前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以条子换条子的方式，一审中已经确认。2、原审法院对借款的时间没有直接以借条作认定是正确的，从查明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往来从2008年就开始了。3、上诉人认为借款时间应该以借条时间为准不符合现实，因为借条上均注明是现金，但是金额巨大，不可能以现金作为交付方式。4、借款凭证只是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不能当成发生时间。5、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息条是对之前款项的确认，说明借款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前。二、本案运用高度盖然性理论来认定正确：乐清当地的交易习惯是在借条上注明“现金”，一审法官综合借款借据、欠息的确认、两被告离婚的时间和换条子的时间间隔很短而且被告无法解释等三个方面来综合认定，所以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完全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志钦二审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原审法院判定的借款本息金额，借款人黄志钦没有上诉，视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林利群与黄志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已经查明，林利群与黄志钦于2012年7月31日协议离婚，紧接着黄志钦就于当年8月份陆续向章彩芬出具一份欠息条和四份借据。章彩芬称涉案债务系2008年开始形成，黄志钦故意在离婚后找其结算更换借据以逃避债务。林利群则称从黄志钦出具的欠款凭证来看，时间均发生在林利群与其离婚之后，并均注明系现金交易，而章彩芬毫无证据表明该债务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因为章彩芬和黄志钦原审中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系现金方式形成，而对何时交付现金双方又存在争议且均不能举证证明，故本案无法通过审查借款款项交付时间来判断债务是否发生于林利群与黄志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黄志钦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陆续向章彩芬支付款项993000元并在2012年8月1日确认欠5个月利息81.6万元的客观事实来分析，双方之间的债务形成于黄志钦与林利群2012年7月31日离婚之前更为符合常理。黄志钦原审中称其于2012年8月多次向章彩芬现金借款后出具借据，但却不能对如此巨额款项的去向作出解释说明，显然其陈述的事实不足以采信。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涉案债务系黄志钦、林利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利群上诉称原审法院错误地将黄志钦离婚后的债务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6元，由上诉人林利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何士锋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