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保全人)：黄令，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67。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蒙秀宁，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保全人）：秦春梅，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附1号，公民身份号码511************248。上诉人黄令因与被上诉人蒙秀宁、原审被告秦春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时鑫，被上诉人蒙秀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执行（2018）粤0607财保13号一案中登记在秦春梅名下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九区10座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令与秦春梅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令于2018年5月9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该院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的提请，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粤0607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秦春梅的银行存款1,798,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者财产权利，并据此于2018年5月11日查封了案涉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1953号裁决，解除黄令与秦春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由秦春梅向黄令返还已付购房定金100,000元、支付违约金179,800元、赔偿房屋差价损失122,200元、补偿律师费40,000元、补偿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蒙秀宁与秦春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蒙秀宁向秦春梅购买案涉房产，价格为2,300,000元，交楼时间为卖方收齐房款的当天。2018年3月16日、4月12日，蒙秀宁分别向秦春梅支付上述房产的购买款950,000元、1,300,000元。此外，2018年3月13日，秦春梅收取了蒙秀宁的丈夫饶剑云支付的定金50,000元。2018年4月12日，蒙秀宁缴纳了该次房屋买卖的契税20,638.27元，向三水区不动产登记局提交了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的申请材料，并收取了秦春梅交付的案涉房产的钥匙。因案涉房产被该院查封，蒙秀宁未能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其遂于2018年11月21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607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原告黄令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保全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起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蒙秀宁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黄令是秦春梅的一般金钱债权人，蒙秀宁是秦春梅名下房产的买受人，一般金钱债权人和不动产买受人的权利如何平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明确了不动产买受人在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享有对不动产排除执行的权利，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亦可以参照适用。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在该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蒙秀宁与秦春梅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且并无证据表明该合同不合法或者无效；秦春梅已经将案涉房产的钥匙交付给蒙秀宁，应视为蒙秀宁已经合法占有了案涉房产；蒙秀宁已经向秦春梅支付完毕案涉房产的全部价款；蒙秀宁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而不能及时办妥过户手续，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出于蒙秀宁自身的原因。因此，本案情况符合上述规定的各项条件，蒙秀宁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被告秦春梅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黄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继续在(2018)粤0607财保13号一案中对案涉房产的执行；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两项重要事实。1.蒙秀宁、秦春梅原本认识，不能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5三份收据，显示支付的中介费只有1000元，而实际上并非中介费，仅仅是“代办费”。上诉人最早与秦春梅签订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时，中介费3万多元，而蒙秀宁仅只付了1000元代办费。也即是说，蒙秀宁与秦春梅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根本不是中介促成的，而是二人原本认识，仅让中介代办网签、测绘等比较复杂的过户手续。在熟人的前提下，秦春梅不可能隐瞒一房二卖的事实，所以蒙秀宁迅速全款付清，以达到秦春梅转移房产的目的。2.蒙秀宁与秦春梅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称：“缴纳了该次房屋买卖的契税20638.27元。”但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是蒙秀宁与秦春梅的网签合同，价格仅为134万，并按134万缴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即是说合议庭在审理中发现了蒙秀宁与秦春梅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但却没有作任何处置，仅以判决书中认定：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以上是一审均已查明却未在判决书中写出的事实。二、本质上物权仍属秦春梅，蒙秀宁也仅有债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公示为原则，现在仍然登记在秦春梅名下，物权归秦春梅所有。物权法是上位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其它规定不得与物权法冲突。三、秦春梅一房二卖，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本案全部是由秦春梅一房二买导致，通过对上诉人违约，获取50多万利润。上诉人虽有胜诉裁决书，几个月过去了，却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这和蒙秀宁迅速付清全款关系也很大。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利益完全没得到任何保障、秦春梅没有任何损失。上诉人想购买同样的房屋，按照原来与秦春梅约定的价格早已不可能，在房屋买卖中受到巨大损失；秦春梅一房二卖通过违约获利，却未执行到任何财产。法律不应该是这样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蒙秀宁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蒙秀宁与秦春梅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蒙秀宁与秦春梅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蒙秀宁已向秦春梅支付完案涉房产的230万元购房款。参考案涉房产当时的市场价格，蒙秀宁所支付的230万元房款明显是合理价格，该房产已交付完毕。蒙秀宁在合理的期限内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不动产登记局已经收件并确认办理，因此上诉人称蒙秀宁与秦香梅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称蒙秀宁对案涉房产仅有债权请求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财产保全裁定执行中，人民法院发现保全裁定的内容与被保全财产的实际情况不符的，应当予以撤销、变更或者补正。”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1）2018年3月15日，蒙秀宁与秦春梅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购房款为230万元，约定的交楼时间为卖方收齐房款当天。（2）蒙秀宁已向秦春梅支付完毕该房产的全部价款，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2日向秦春梅支付定金5万元、购房款95万元、购房款130万元。（3）秦春梅于2018年4月12日向蒙秀宁交付了案涉房产，蒙秀宁已实际合法占有了该房产。（4）蒙秀宁与秦春梅于2018年4月12日向三水区不动产登记局递交了房产过户的相关手续，但后来该房产因被法院查封不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蒙秀宁自身的原因。因此，本案情况符合上述规定的各项条件。蒙秀宁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称蒙秀宁对案涉房产仅有债权请求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上诉人称“秦春梅一房二卖，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与本案无关。这是上诉人的不平衡心理，上诉人因广州仲裁案未执行到秦春梅的财产，利用诉讼程序在拖延时间，拉蒙秀宁来垫背。1.上诉人在起诉书中称秦春梅将案涉房产高价转让给蒙秀宁后于半年时间内将售房款230万花光。现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该房产的执行，导致上诉人成为了唯一的受害人，得不到任何法律救济。上诉人欲拿蒙秀宁来垫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应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实现其债权。2.蒙秀宁在本案中更是受害者，购买案涉房产，历经折腾支付了230万元的购房款及税费、中介费等。房产虽实际交付占有，但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过户手续办理不下来，蒙秀宁不存在着任何的过错，上诉人让蒙秀宁来承担该责任，蒙秀宁的损失又该谁来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只是利用法律程序上的权利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秦春梅书面答辩称，秦春梅与黄令之间的买卖合同是黄令违约在先。广州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不公正、不合理。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秦春梅因为急需资金周转出售案涉房产，根据合同约定办理银行转按或者垫资赎契的义务应由黄令承担。2017年4月12日，双方经广州市钜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东公司）居间促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秦春梅将案涉房产出售给黄令，根据合同约定：1.卖方应于签订合同后30日内申请提前还贷；2.签订合同20日内办理网签手续；3.办理银行转按或垫资赎契手续，该费用由买方支付；4.各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当每日按总房款0.5%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秦春梅认为，首先，自合同签订后其按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按揭银行申请提前还贷，并得到按揭银行同意，而黄令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未能按约办理相应的银行转按手续，或者办理相应的垫资赎契手续。其次，按合同约定，双方应当在签订合同20日内办理网签手续，也正因为黄令无法按约办理银行转按以及垫资赎契手续，一直拖延办理网签手续。后黄令一直也迟延履行合同。秦春梅已按合同第14条约定对黄令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二、秦春梅在签订合同时已多次告知黄令以及钜东公司出售案涉房产乃急需资金周转，出售价款为实收楼款，“筹措垫资款”不是秦春梅的义务，“协助黄令筹措垫资款”并非合同约定的条款。现在秦春梅已尽力协助黄令筹措垫资款，最终由于非秦春梅主观方面的原因未能成功。秦春梅并未违约。在秦春梅帮不到黄令的情况下，筹措垫资款仍应由黄令自行去解决。交易过程中，秦春梅多次敦促黄令及钜东公司尽快进行垫资赎契，以便办理银行还贷，并且多次提出若黄令没有办法办理，秦春梅将追究违约责任直至解除合同，无奈多次敦促均无效。垫资赎契手续在合同签订后一年仍无法进行。秦春梅急于出售案涉房产资金周转的目的完全无法实现。秦春梅无奈之下，最终在合同签订一年后提出解除合同，该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在2018年4月12日已实际解除。案涉房产已经由秦春梅与蒙秀宁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全部的购房款项。案涉房产已交付蒙秀宁占有使用，并且已经于2018年4月12日向佛山市三水区房管局递交了转移登记的申请，该局出具了编号为20080412************198《三水区一门式业务受理回执单》。该局已经收件并确认办理，案涉房产已不属于秦春梅所有，并且案涉房产已经交付完毕。综上，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秦春梅及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黄令与被上诉人蒙秀宁、原审被告秦春梅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蒙秀宁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2018）粤0607财保13号案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蒙秀宁应当就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秦春梅于2018年3月13日收取蒙秀宁丈夫饶剑云支付的定金5万元，其与被上诉人蒙秀宁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蒙秀宁向其购买案涉房产，价格为230万元，交楼时间为卖方收齐房款的当天。该合同签订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时间即2018年5月11日之前，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后蒙秀宁于2018年3月16日、4月12日分别支付购房款95万元、130万元。蒙秀宁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于同日其缴纳了案涉房产的契税，向三水区不动产登记局提交办理过户的申请材料，并收取了秦春梅交付的案涉房产的钥匙。上述合同亦得到了切实的履行，被上诉人在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之前占有了该房产。因一审法院在同年5月11日查封了案涉房产，导致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由上，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请求过户的物权期待权，而本案中上诉人对秦春梅享有的债权为金钱普通债权，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应优先于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能够排除该案的执行。故，上诉人主张继续在(2018)粤0607财保13号案中对案涉房产执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蒙秀宁与秦春梅进行网签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案涉房产的价格为134万元，并按该价格交税，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黄令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邓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