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230民初204号 原告：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Ｈ。 法定代表人：王凤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林，男，汉族，1949年4月1日出生，克东县商会法服中心主任，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被告：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140221660417442Q。 法定代表人：魏淑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列，大同市阳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号：370281230017705。 法定代表人：张海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慧，山东清华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鑫，男，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住克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飞，1957年2月20日出生，法律工作者，住克东县。 原告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兢山红种业公司）与被告阳高县益原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种业公司）、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种业公司）、被告齐齐哈尔市甜鑫种业有限公司（原告重审中申请撤销对其诉讼）、第三人徐鑫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克东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6）黑02民终740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林、被告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益原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列、被告山东省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人张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銘慧、第三人徐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东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生产营销未经审定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0万元；2、由三被告依法承担另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共计27,200元；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重审中追加利息等诉讼请求至1,731,368.00元。2012年3月下旬，徐鑫受张海洋之托，带领其该公司业务员到克东农技推广中心联系试种由第一被告山西公司所生产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当徐鑫开车经克东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商店门前时，恰与该公司经理（原告）王凤忱相见，徐鑫说明来意之后，请求王凤忱将该实验品种送到克东农广中心试验田试种。王凤忱答应此事，徐鑫留下两个塑料袋包装种子共计3公斤。几天后，高殿路等三人进县城到各商店选购种子时看中了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便让王凤忱帮忙联系。王凤忱拨通电话后交给高殿路让其与张海洋对话，双方通话后高殿路决定购买此种子，并将所购玉米种子分两批发货到王凤忱的仓库，高殿路从仓库将种子取走。高殿路等三人将所购买的玉米种子，分别种在了黑河地区和乌裕尔河北安段南岸的河套地里，因为他们租的涝洼地特别便宜，属于旱涝不保收的地块。高殿路等三人诉称造成损失70万元，但一、二审法院完全支持了高殿路等三人的诉求，并判令联系人王凤忱负赔偿责任。原告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有权向生产经销者追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重审中，兢山红公司自愿撤销对齐齐哈尔鑫甜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 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是种子质量有问题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而是在销售过程中销售商向未审定的地区销售造成的，也就是销售的过错，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缘由，所以我方作为种子生产方姑且不论是否生产了涉案种子，不应当承担责任。 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辩称，黑龙江省（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书和（2014）齐商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两审生效的不用加以证明的认定的事实，该两审判决书直接认定了胶州湾种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证明了青岛胶州湾种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书和（2014）齐商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还证明了本案克东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之行为系系未审先推，属非法经营该买卖合同为无效，违法的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案未生效的2015克东商初字第58号所称的追偿无法律依据，本案就应当由原告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告在113号和48号认定赔偿是70万，现在扩大到了170多万，终止审理的原因是因为有刑事程序的介入现在已经有了公安克东公（治）撤案字（2018）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充分证明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没有生产销售涉案种子，那么根据已经生效的113号和48号不用加以证明的证据请求法庭不仅依法驳回原告对胶州湾公司的起诉和诉讼请求，而且要明确与113号和48号民事判决书保持一致，释明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通过公安的侦查，对于公安相关的刑事证据，通过公安的程序已有了最终的结论：张海洋不构成生产销售涉案种子，决定撤案；因此，民事程序中不能再对刑事证据审查，并且不能引进到民事程序中，不合法而且原告没有主体资格申请调取这些证据，调取证据必须经我方同意，程序违法皆违法，今天上午有关刑事证据在民事审判中属无效证据，为此我们在2019年5月21日上午8时30分许向李院长和审判长提交了关于原告申请调取证据事宜不同意的申明意见。 第三人徐鑫辩称，坚持原审和二审的答辩意见不变，在此增加一条，也就是第三人是在中间给张海洋起到了一个种子销售的介绍作用，因此对前后整个案情是比较知情的，第三人认为给原告造成损失是事实但原告并非直接种子销售者更不是生产者，该争议的种子奇抗—T28的生产者和直接销售者也就是本案的二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交了奇抗09-T28玉米种子实物、起诉状一份：用于证实克东昌盛乡保安村农民高殿路、于俊江、杨永革购买和使用了本案第一、二被告所生产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并造成70万元损失，起诉到克东县人民法院，请求赔偿；克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克东县人民法院完全支持了高殿路等三人因使用“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所造成7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克东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证实本案原告已被法院强制执行70万元，查封、扣押、冻结原告财产总计达153万元；山西种业网数据，证实益源种业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种子，未经省级以上种子审定部门审定，属于未审先推；山西省大同市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门市部照片，证实益源种业公司是实体注册公司，具有种子生产、销售为一体的大型企业公司；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外包装，证实益源种业及胶州湾公司是09-T28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联合体，是该产品利益享有者和责任承担者，所以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胶州湾种业公司住所地照片，证实该公司是实体公司，应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包装袋，证实一个是生产者，一个是销售者。另外此袋种子是徐鑫、郭蕾送王凤忱两袋中的一袋；徐鑫的证言，证实徐鑫与胶州湾公司有口头协议，他们之间是委托与受托关系；收据一份，证实高殿路等人在原告商店仓库内提货时所交的费用；种子销售信誉卡，证实高殿路等三人自愿采购胶州湾种业公司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高殿路和张海洋经常联系沟通，自愿采购玉米种子的事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实兢山红种业公司汇给胶州湾种业公司购买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的货款；胶州湾公司所持有的奇抗牌系列产品的销售广告，证实奇抗牌产品种类繁多，销售极其广泛；奇抗牌玉米杂交种子照片，证实益源种业公司与胶州湾种业公司是奇抗牌系列产品生产、经营、销售的经济联合体，应共同承担责任；收到条，证实收到高殿路使用后剩余种子退回王凤忱；司法鉴定文书一份，证实胶州湾公司与益源种业公司联合销售的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是未审先推，系违法行为；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高殿路购买玉米种子的货款是兢山红公司代为汇出的。本院依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胶州湾公司提交了黑龙江省（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书和（2014）齐商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公安克东公（治）撤案字（2018）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2015）克东商初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郭雷的公证书、原告民事诉状、不同意调取公安机关证据申请书等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成立；第三人徐鑫提供以下证据：齐齐哈尔鑫甜种业公司农作物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证实第三人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经理；起诉状一份，用于证实原告与益源公司及胶州湾公司的诉讼与我无关；徐鑫在法院的谈话材料，证实徐鑫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海洋照片及鲁Ａ×××××车牌打印单一份，证实张海洋与郭磊来过齐齐哈尔推销玉米种子、在哈尔滨种子国际交易会上每年的11月5日在哈尔滨会上领的2012年免费赠阅的《农资圈》第二期杂志等证据。 上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克东农民高殿路、于俊江、杨永革等三人为种植需要于2012年春季向克东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联系购买了“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秋收后该品种玉米减产，只有果皮和水分，无果实。高殿路等人起诉到法院，要求兢山红种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万元。经克东县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原告兢山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该案已经高殿路三人申请执行兢山红种业公司。兢山红种业公司其后诉讼到法院进行追偿，要求经销商胶州湾公司和生产商益源种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青岛胶州湾种业公司经营范围为“袋装种子销售（不再分装）”，其公司未在胶州市种子管理站办理过“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种子备案。张海洋系胶州湾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兢山红种业法定代表人王凤忱通过中间人徐鑫联系张海洋，要求购买“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并将该玉米种子款分两笔打入张海洋妻妹杨欣的账户（2012年3月10日汇款25,000元，4月5日汇款31,250元）。其后，根据胶州湾公司指示，该种子从齐齐哈尔库房中发到克东兢山红公司，最终交给农民种植并造成损失。还查明，张海洋于2016年9月因生产销售假种子被克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但于2018年1月3日撤销案件。虽然张海洋不承认其公司生产、销售和到齐齐哈尔地区宣传销售过“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张海洋称不认识郭雷，但证据表明，张海洋和郭雷十分熟悉，并曾共同到齐齐哈尔市联系徐鑫，并和徐鑫妻子、郭雷留有合影。徐鑫和郭雷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承认其帮助张海洋联系销售案涉玉米种子，虽然郭雷曾向有关部门举报称笔录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威胁、恐吓形成，但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玉米种子包装袋上标明属于胶州湾种业公司推广示范品种。胶州湾公司2012年哈尔滨展销会“农资圈”宣传杂志第二期中宣传了齐抗牌法引09T28玉米种子品牌，所留联系电话均为该公司号码，胶州湾种业公司针对该品种的宣传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张海洋的鲁Ｂ×××××轿车2012年在克东的违章记录等证据表明其公司人员曾到过克东，胶州湾公司辩称从没有来过克东的陈述不实。 另查明，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具有生产、加工、销售种子的合法企业。其所生产的种子品种在阳高县种子管理站登记备案，并且持有山西省农业厅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及“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该公司称从未生产销售过“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 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系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赔偿纠纷。 关于胶州湾种业公司是否应承担种子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赔偿问题：有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笔录、车辆违章记录、公司销售广告杂志等新的证据证实,同时结合兢山红种业公司于2012年给胶州湾种业公司的汇款凭证等系列证据表明：青岛胶州湾公司于2012年为兢山红种业公司提供了未经审定的所谓“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该种子给克东高殿路等三农户造成的损害数额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克东兢山红种业公司在赔偿农民后有权向胶州湾种业公司请求赔偿损失。胶州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洋称没有生产和在齐齐哈尔地区推销过该种子系不实陈述，其称公安机关违胁迫郭雷作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兢山红种业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含原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及被告因怠于赔偿而造成原告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参照同期银行利率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刑事和民事案件证明标准不同，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的撤销不代表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有新的证据证实胶州湾种业公司销售了该不合格种子，其应承担责任，故本判决与（2013）克东商初字第113号判决并不相悖。 关于益源种业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益源种业公司是一家具有生产、批发、销售种子资质的企业，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公司所拥有的商品商标为“泉山牌”，其生产、销售的种子的名称如“晋单32号、农大10、同单38、泉玉9号、泉玉10号等”，本案中所争议的奇抗牌09-T28种子并没有包括在内。益源种业公司辩称“涉案种子产品外包装上标明的经营许可证号：（晋）农种经许字（2007）第0186号，但是该经营许可证早在2011年5月份就由山西省农业厅收回，并于2011年5月12日由山西省农业厅颁发了（晋）农种经许字（2011）第0186号许可证。益源种业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销售产品的外装上使用已作废的许可证。益源种业公司公司使用的外包装与原告提供的涉案种子的外包装明显是不一致的，且益源种业公司的外包装上明确标有所生产种子的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产地检疫证和审定编号，同时还有注意事项的说明以及栽培要点和特征特性的说明。但是原告的外包装却相当简陋，对主要的产地检疫证和审定编号没有标明。”对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且益源种业公司的提供的“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大同市种子管理站提供的“杂交玉米种子生产供需调查表”，以上证据均表明该公司没有奇抗牌09-T28玉米种子。结合河南商丘金辉公司与益源种业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出库单、商品外包装图片及证明材料，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益源种业公司的生产本案中的涉案种子，故益源种业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人徐鑫系联系人，并非该不合格种子销售商，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胶州湾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代为赔付农民的损失款716,400.00元（含原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赔偿克东县兢山红种业公司利息损失至全部给付完毕止； 二、阳高县益源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徐鑫不承担责任； 三、驳回克东县兢山红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38.2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公司负担13,538.20元，由克东县兢山红种业公司负担3,000.00元；保全费4,170.00元由青岛胶州湾种业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文君 人民陪审员  丁红芝 人民陪审员  闫秀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贺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