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刑初41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发胜，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盘州市。2017年3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熊瑾，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倪磊，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发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5、何某2、何发彩、何某1、何发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黔0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何发胜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黔刑终19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发胜及其辩护人熊瑾、倪磊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5、何某2、何发彩、何某1、何发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裁定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5、何某2、何发彩、何某1、何发芹撤诉处理。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3月1日10时许，被告人何发胜来到盘州市其母赵某1的家中，准备吃完饭后到地里干农活。期间因饭菜问题与赵某1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厮打。何发胜先是用拳头将赵某1击倒在卧室的地上，而后又从火房拿起斧头朝赵某1的头部、胸部击打，见赵某1倒地呻吟后何发胜从卧室床上拖下被子盖在赵某1身上，并转身到火房拿起桌上的锁头，出门将赵某1家门反锁后离开现场。当日下午15时许，赵某1女儿何某1等来到赵某1家门口，发现房门反锁后撬开锁头进入赵某1家中，进入家门后在卧室发现赵某1倒地且已死亡，遂通知附近的家属赶来并报警。侦查机关出警后调查发现何发胜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年3月3日在法土村××一窑洞内将被告人何发胜抓获，被告人何发胜到案后对杀死赵某1的行为供认不讳。经鉴定：死者赵某1系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小肠、肠系膜损伤死亡。现其作案所使用的斧头已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至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何发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何发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因吃饭发现碗里是黑的，才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对司法鉴定有异议，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无犯罪预谋，属激情犯罪；被告人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10时许，被告人何发胜到其母亲被害人赵某1（殁年75岁）的家中，准备吃完饭后到地里干农活。期间因饭菜问题与赵某1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厮打。何发胜先用拳头将赵某1击倒在卧室的地上，而后又从火房拿起斧头击打赵某1。见赵某1倒地呻吟后何发胜从卧室床上拖下被子盖在赵某1身上，并到伙房拿起桌上的锁头，出门将赵某1家门反锁后离开现场。当日15时许，赵某1女儿何某1等来到赵某1家门口，发现房门反锁后撬开锁头进入赵某1家中，进入家门后在卧室发现赵某1倒地且已死亡，遂通知附近的家属并报警。经鉴定：死者赵某1系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小肠、肠系膜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1日17时11分，盘县公安局珠东派出所接村民赵某4报警称，何某1回到珠东乡法土村二组家中，发现其母亲赵某1死在家中。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1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贵州省盘州市赵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赵某1家卧室内。3、物证斧头一把，系被告人何发胜作案凶器。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赵某1系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小肠、肠系膜损伤死亡。5、提取笔录证明，民警提取被告人何发胜血样送检。6、六盘水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标记为“棉衣布块”“地上红色斑迹”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20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赵某1，支持该人血为赵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标记为“赵某1口腔拭子”“赵某1肛门拭子”的物证上检出ＤＮＡ分型，经20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赵某1，支持该生物检材为赵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标记为“赵某1双阴拭子”的物证上未检出人精斑及ＤＮＡ分型；送检标记为“斧子”斧刃处的物证上未检出人血及ＤＮＡ分型；送检标记为“斧子”斧柄处、“卧室门锁上擦拭物”“伙房门锁上擦拭物”“拐杖”“赵某1左乳头拭子”“赵某1右乳头拭子”“赵某1双手拭子”“赵某1右手拭子”的物证上未检出人ＤＮＡ分型；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赵某1是何发胜生物学母亲。7、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何发胜患酒依赖，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何发胜对作案时所使用的斧头、作案地点、其作案后用于锁住赵某1家门的锁头进行辨认；证人何某1在见证人见证下，辨认在赵某1家门口撬开的锁系侦查机关提供；何某2在见证人见证下辨认案发当日从其母亲赵某1家中被撬走的锁，该锁后被其本人捡起来保管。何发胜对证人赵某2、赵某3、谭某1（谭某2）进行辨认，证人谭某1、赵某3、赵某2对被告人何发胜进行辨认。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发胜系被动归案。10、被告人户籍说明证明，被告人何发胜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1、被害人赵某1安葬证明、户口注销说明证明，被害人赵某1出生于1941年5月5日，户口注销于2017年6月23日，于2017年3月10日安葬在贵州省盘县沟。12、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何发胜平时爱喝酒，只要喝一点酒就处于酒醉状态，而且喝酒后会咒骂赵某1，平时因为喝酒后和赵某1有过争执。从良心上讲，我母亲心非常软，而且我母亲对我大哥非常好，讲我母亲拿药毒我大哥是不可能的。平时我母亲锁门的锁只有一把，锁是一把挂锁，比较小，锁身是金黄色的，当时事情发生以后被我捡起来了，现在锁上还有当时被我妹妹何某1撬过的痕迹。13、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明，何发胜和赵某1平时没有矛盾，平时也很少来往，只是没有吃的时候会来赵某1家吃饭，并且带一些回去，何发胜平时爱喝酒，喝酒后精神不太正常，会自言自语，但没有因为喝酒和别人发生过矛盾。14、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15时许，我和我女儿赵某5来给我妈送米便来到我妈居住的地方，但是到了之后发现我妈家的门是关着的，然后我就给我妈打电话，发现电话在屋子里面响但是却没有人接电话，以为我妈是忘记带手机出门了，我和我女儿想着天冷，先进屋把火生起来，就用镰刀把她家的门打开，进去后我女儿看着火是燃的，就说外婆可能刚出去，然后我女儿在炉子旁边烤火，我就想着进里屋看看我妈是吃了什么才出的门，就准备打开里屋的门，发现门打不开，花了一两分钟才打开门，打开门后发现灯是亮着的，我就看到了我妈躺在地上，我妈头和身体左侧靠在被子上，脚旁边有两件棉衣，衣服上有血，脚上没有穿鞋，看到我妈躺在地上没有动，我就让赵某5到旁边喊她两个舅舅来看看，先到的是我的两个侄儿，两人把我妈的尸体从里屋抬到堂屋里面，然后何某2和赵某4回来就报警了。15、证人刘某、张某的证言证明，何发胜说他妈下药闹他（毒他的意思），他就打他妈，他妈被他打了没得命了。1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何发胜基本是一个人生活，有时候来他母亲这里，他母亲赵某1都给他吃的，以前他父亲活着的时候他表现还可以，后来他离婚后，他的三个儿子都是被我三嫂赵某1帮着抚养大的，现在他三个儿子都长大了，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他，给他买衣服，给他钱。17、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12时许，我在地里干完活准备回家吃饭，在坡路碑遇到从发土村走下来的何发胜，何发胜问我去哪点来，我就讲去地里面干活，我又问何发胜去什么地方，他讲赵某1用毒药害他，他回瓦厂了，我就喊他不要乱讲话，然后我们就各自走了。18、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16时许，我和何某2（死者的第三个儿子）在发土村的山上和几个放牛的人烤火，在烤火的时候遇到何某2的侄儿何后康很着急的骑着摩托车过来，何某2就问何后康发生什么事，何后康就把赵某1死在家中的消息告诉了何某2。然后何某2、何后康和我就来到赵某1家中，到家时发现赵某1已经被抬到堂屋中，这时何某2就请我报了警。19、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我从珠东乡十里坪回家的路上在深沟（小地名）遇到胜叔（指何发胜），胜叔向我借钱，讲我老姑奶（赵某1）拿毒药放在肉里面准备害他，还说我老姑奶已经死掉了，所以他准备出去，但我以为他喝酒了乱说话，没有过问就走了。20、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上午11点多钟，我兄弟赵某2（寨上人平时会喊他小马江）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到法土村深沟处遇到何发胜。何发胜问我兄弟到哪里去，让我兄弟有钱的话拿点给他用。我兄弟说没钱，钱打麻将输了，当时我和我兄弟都闻着何发胜身上有一股酒味。我兄弟问何发胜借钱干什么，他说准备出去，我小姑奶（何发胜的母亲赵某1）拿药放在肉里面毒他，并说我小姑奶已经死掉了，让我兄弟过几天帮忙把小姑奶抬出来。当时我们看见何发胜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有东西。我们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是肉，是我小姑奶下毒在里面的肉，他说这就是证据。我们当时想着何发胜是乱讲的，就回家了。21、证人赵某5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日，我和我妈来到我外婆家讲给我外婆送点米，到了之后发现我外婆家的门打不开，我就和我妈用镰刀撬开，进屋后我妈打开里屋的门，发现我外婆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我就在门外看了一眼就跑出去叫我舅舅，回来的时候我外婆已经被我两个表哥抬到了堂屋，我就一直在火炉边待着直到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场。22、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明，赵某1是我三嫂，她家就在我家隔壁，挨着我家的。她平时一个人带着小孙女何红芬生活，自己做了吃，吃的东西是她两个姑娘家、两个儿子家给她吃的。她一般在七八点钟就起来了，早餐一般在九十点钟左右，午饭有时候十二点过，一点左右。23、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明，我母亲平时就是带着我小兄弟何发仁家女儿何红芬生活，我和我三兄弟何某2住在我母亲家房子左边。早上如果是六点钟天亮，我母亲五点半左右就起床了，如果七点钟天亮，六点半左右就起床了，总的来说起床时间就在七八点钟左右。她每天吃早餐是在八点多钟九点左右，午饭是十二点多钟一点左右。我们寨上没有50多岁赵某2的人，只有一个30岁左右的赵某2，这个赵某2是赵兴考家儿子。24、被告人何发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3月1日早上天刚刚亮我就起来了，我就从我住的瓦窑头窑洞走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是上午十点过不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就到我家里了。我进家以后，看见我母亲在火炉旁坐着烤火。我就在我家的碗柜里面拿碗，准备吃点冷饭后出门去背粪到地里。我问我母亲家里的菜怎么是黑的，我母亲说：“我又得罪爹了（意思我热饭吃，我母亲得罪我了）”。我母亲就起来拉着我的衣服扯，意思是喊我不要吃，我就和我母亲发生争吵。我母亲把我的碗抢了放在碗柜上，我母亲和我就抓打起来了。我母亲骑站在房间里面那道门的门槛上揪着我的衣服，我用手揪着我母亲的头发。外面在拉扯的过程中，我母亲就往房间里面退，一直退到里面房间中间靠近书桌的地方。我用拳头打了我母亲的脸两下，我母亲就倒在书桌旁边。我看见她的脚还碰在书桌脚的位置，然后我就从火炉旁边拿起一把我家中用来敲煤炭的斧子，我用斧子的头部朝我母亲的头部敲了两下，具体是敲在她头部的左边还是右边我记不得了。我就从我母亲的床上将我母亲盖的被子拉下来盖在我母亲身上，当时我母亲一直在哼，但没有说话。然后我就往房间外走，顺手把中间那道门扣上，我在扣门的时候还在听着我母亲在哼，我把中间的门扣起后，我将敲我母亲的斧子放在火炉旁边的一个小沙发脚下，接着我就把电视关了。当时我看到堂屋里的桌子上有把锁，锁是开着的，钥匙是在旁边放着的，我就从桌子上拿起锁，同时我还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塑料袋将桌子上的肉装起来，我提着肉出门，出门后我用锁把外面的门锁了起来。我家门口有一把烂镰刀，我拿起这把烂镰刀提着肉就朝我小叔何仁力家门前走，在何仁力家门前我遇着何仁力家媳妇蒋小英，我和蒋小英没有说话，我继续朝我家门前左手边方向走。我从我家门前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的时候，我就遇着我们村上郑奎家媳妇谭某2，我就跟谭某2说我发现我家的饭是黑的，我跟我母亲吵起来了，我伤了我母亲的命了，谭某2说我怎个讲得害怕，她也没有说其他什么，然后我就走了。我又走到深沟（小地名）的时候，我遇到我们村上的赵某2，赵某2没有问我什么，我就跟赵某2说我回家去吃饭，我看到家里的饭有点黑，我伤了我母亲的命（杀了我母亲的意思），赵某2没有说什么，我也就走了。另有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卷。关于被告人何发胜所提“因吃饭发现碗里是黑的，才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的辩解理由。经查，本案中，该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何发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有收集在案的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何发胜系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发胜的辩护人提出“对司法鉴定有异议，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的，该鉴定意见符合相关规定，并依法送达何发胜等人，经庭审举证、质证，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即何发胜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发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无犯罪预谋，属激情犯罪；被告人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发胜仅因家庭纠纷，便将被害人打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何发胜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属于亲属间犯罪，可以酌情对何发胜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何发胜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发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肖祥云审判员  罗 光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武晓华书记员黄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