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福利，男，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雪冬，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虞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巾帼路。法定代表人：白超，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梁云蔚，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万君，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福利因诉被上诉人虞城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5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福利的委托代理人刘亚飞、熊雪冬，被上诉人虞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云蔚、王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福利系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村民，其在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拥有房屋一处。该房屋位于G343虞城至商丘段公路改建工程红线范围内。2015年10月29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国道343虞城至商丘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对G343虞城至商丘段实施改建工程。2016年1月20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国道343虞城至商丘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同意国道343虞城至商丘段道路改建工程初步设计和修改设计。2017年2月22日，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快市域快速通道建设的实施意见》，对G343虞城至商丘段道路改建工程作出部署。2017年4月11日，虞城县人民政府依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规定的补偿标准，制定并下发了《虞城县G343道路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搬家补助费按照被征收房屋主房的合法建筑面积计算，住房4元/㎡，每户搬家补助费不足400元的，按400元最低标准执行；临时安置过渡费按照被征收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元计算，每户每月临时安置过渡费不足400元的按400元/月最低标准执行，临时安置过渡费暂按6个月发放。停产停业补偿费，对房屋被认定为临街营业用房的，在协议约定过渡期限内，按照征收房屋合法营业面积计算，每月每平方米20元补偿，对其装修部分按照评估价予以补偿，营业用房停产停业补偿费暂按6个月发放；宽带按照迁移费予以补偿，空调按照拆卸费和迁移费予以补偿，补偿标准为宽带600元/部、空调180元/台。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经郭福利签字确认的虞城县营盘北街房屋测绘调查表以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表显示，郭福利房屋砖混一层面积为110.88平方米，砖混二层结构面积为115.44平方米、简易棚54.88平方米，砖混21.44平方米，宽带1台、空调1台，太阳能1台。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3日将其房屋强制拆除。郭福利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豫14行初48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虞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郭福利房屋行为违法。之后，郭福利向虞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赔偿，虞城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郭福利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虞城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799200元，土地补偿费80000元，搬家费2000元，安置费以每年8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59640元。另查明，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该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公布关于调整该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该标准规定砖混一层结构的补偿标准为660—825元/㎡，砖混二层以上楼房补偿标准为715-880元/㎡，简易棚为75—100元/㎡，水井为260元/眼。郭福利在村民组的主房未拆除，其在该主房居住。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福利房屋位于G343虞城至商丘段改建工程项目红线内，虞城县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郭福利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虞城县人民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针对郭福利因虞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要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动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虞城县人民政府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因涉案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及其他附着物的价值损失，未能实现对郭福利的救济和体恤，也未能体现对违法行政主体的惩罚和警示。出于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及时纠错、严格公正文明执法之考量，针对郭福利所提涉案房屋及其他附着物价值损失的赔偿请求，该院酌定在合法征收应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对虞城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房屋之惩罚。郭福利的直接损失包括：1.关于涉案房屋价值。依据查明的事实，郭福利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二层砖混结构面积为115.44平方米，根据郭福利房屋状况和商政（2017）52号文件的规定，该院酌定郭福利砖混二层房屋单价为880元；该院酌定郭福利砖混二层房屋价值损失为121904.64元（115.44×880×120%）；砖混一层房屋单价为825元，郭福利砖混平房价值为130996.8元（132.32×825×120%）；郭福利房屋损失共计252901.44元。2.关于简易棚损失。根据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该院酌定简易棚单价为100元/㎡，故郭福利的简易棚损失为6585.6元（54.88×100×120%）。3.关于宽带、空调和太阳能拆卸迁移费。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宽带、太阳能热水器和空调拆卸迁移费补偿标准分别为600、150、180元。郭福利拥有宽带、空调、太阳能各一台，共需要支付郭福利拆卸迁移费930元。4.关于搬家费和临时安置费。关于郭福利主张的搬家费和临时过渡安置费，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该院认定郭福利主房面积为247.76平方米，搬家费为991.04元（247.76×4）。临时安置费方面，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郭福利每月的过渡安置费为743.28元（247.76×3），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至实际赔付之日。5.关于装修装饰损失和物品损失。郭福利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中共有装修装饰损失、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三个部分。关于装修装饰损失，结合郭福利提供的房屋室内照片、商丘市经济发展水平，该院酌定郭福利装修装饰标准为60元/㎡，郭福利主房面积为247.76平方米，该部分损失为14865.6元。关于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郭福利列举包含有水泥管下水道、节能炉、水井电机、地锅和拆房砸坏临近房屋（20平方米）。因虞城县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造成郭福利对相关物品损失不能举证，依法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虞城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院结合郭福利所述，酌定郭福利主张的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为8000元。关于土地补偿费用，因郭福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宅基地面积和虞城县人民政府占用面积，对于郭福利所提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综上，郭福利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252901.44元；二、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简易棚损失人民币6585.6元；三、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743.28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四、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宽带、太阳能热水器和空调拆卸迁移费损失人民币930元；五、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搬家费991.04元；六、虞城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装修装饰损失和物品损失人民币22865.6元；七、驳回郭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郭福利上诉称：1.郭福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案涉房屋应当按照每平米2000元予以赔偿。一审中，虞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评估表确定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过低，该份评估表不公正亦不合法。另外郭福利在案涉房屋被强拆之前，在本村的确只有一处房屋，不能因为被拆的是偏房，就予以区别对待，一审法院对于房屋损失应当按照同等标准上浮70%进行赔偿。2.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行政赔偿不同于补偿，一审法院在补偿标准基础上上浮20%进行赔偿，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搬家费、装饰装修费用、室内物品损失、拆房砸坏临近房屋的损失，标准过低。3.一审判决对于土地补偿费不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虞城县人民政府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该市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上浮20%，已经明显过高，郭福利要求按照更高的标准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于室内物品损失、装修损失、临时过渡安置费的计算标准已经过高，上诉人要求更高的赔偿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补偿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虞城县人民政府认可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对于被拆迁村民未规划其他宅基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虞城县人民政府拆除郭福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由此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虞城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损失问题，虞城县人民政府基于改建国道的公益性目的，对于包括案涉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并制定了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后，因客观原因导致房屋价值无法通过评估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将商丘市人民政府商政（2017）52号文（关于调整该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作为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赔偿的基准并无不当。但是，虞城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福利在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虞城县大侯乡营盘村为郭福利另行安置的有宅基地，一审法院酌定在合法征收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赔偿标准，不能保证郭福利的基本居住权利，亦未充分实现对被拆迁人的权利救济和利益保护，一审法院上述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非适当，对此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同一拆迁项目中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本院认定对于案涉房屋价值损失应在合法征收给付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70%予以赔偿。据此，郭福利关于涉案房屋价值损失为：358277.04元（132.32×825×170%+115.44×880×170%=358277.04元）。关于简易棚损失问题，上浮后该部分价值应为9329.6元（54.88×100×170%=9329.6元）。一审法院结合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本案具体情况和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酌定的临时过渡安置费、宽带、空调、太阳能热水器的拆卸迁移费、搬家费、装饰装修损失、地上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和其他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郭福利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郭福利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土地补偿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郭福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5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5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责令虞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郭福利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358277.04元；三、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5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责令虞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福利简易棚损失人民币9329.6元；四、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5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七项；五、驳回郭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