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剑，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事实代理人：厉方平，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事实代理人：朱家赓，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世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开发区君竹路83号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四层Y425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倪丽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卢剑因与被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京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从借款时间、债权转让时间、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时间、解除合同通知时间上分析。2017年9月12日，其和中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其将自己名下浙Ｇ×××××雷克萨斯汽车以50%的价值抵押给中凯公司（2017年9月13日办理抵押手续）。2017年12月30日，中凯公司与维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30000元的价格将中凯公司对其享有的135000元债权转让给维京公司。2018年1月17日办理车辆解除抵押手续。2018年4月19日，维京公司向其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才生效，中凯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才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其，在2018年4月19日前债权人还是中凯公司。维京公司和中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2月20日，4个月后才通知其不符合常理，故其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在2017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通知到其之前发生抵押车辆解除抵押、车辆过户的手续时间在2018年1月17日、1月25日。其无法偿还债务后，中凯公司与其协商抵押车辆抵债事宜，解除抵押、过户手续都在其与中凯公司之间发生，与维京公司没有关系，中凯公司、维京公司也没有告知其借款已转让。维京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款何时支付给中凯公司。其有理由相信维京公司与中凯公司的债权转让发生在车辆过户以后。二、车辆抵押解除、过户后，中凯公司的债权已实现，维京公司的债权已消灭。其以车辆抵押方式向中凯公司借款135000元，实际借款是123292元，当时车辆估价270000元。中凯公司作为专业的企业，对外发生借款风险控制是严格的，借款手续是完整的，车辆抵押必须有评估，签订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等手续，而维京公司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其将抵押车辆的残值又抵押给案外人借款130000元，其无法偿还债务后，中凯公司与其协商以处置车辆的方式抵债。中凯公司得知抵押车辆在案外人处，以140000元赎回车辆，其和案外人的债务消灭。车辆赎回后中凯公司和其办理解除抵押并过户。首先，其不可能在与中凯公司债务不消灭的情况下同意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价值远超过140000元，当时其在签字办理过户时明确与中凯公司的债务消灭，因其不懂法律，没有签订债务消灭协议。第二，中凯公司明知车辆的价值，以140000元的价格赎回。如果车辆不值140000元，中凯公司无需以140000元价格赎回车辆，徒劳且增加损失。第三，中凯公司以30000元的价格将债权转让给维京公司，而本案的债权是123292元，中凯公司不可能放弃实现全部债权的机会而选择30000元，唯一的解释就是中凯公司通过处置车辆过户给他人后已实现大部分债权，只剩余30000元债权未实现。故其认为维京公司提起的是虚假诉讼。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维京公司主张其欠借款123292元，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的理由，本案债务已消灭。维京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以何价格处置车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维京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卢剑出具的《收款确认书》中明确出借人为中凯公司。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商户交易回单等证据均能证实卢剑收到123292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卢剑向中凯公司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卢剑也无异议。二、卢剑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佐证，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1、卢剑故意以车辆的其他借贷关系来混淆本案借贷关系。卢剑以车辆出售抵债为由否认借款关系，但卢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谓车辆过户是抵销卢剑和中凯公司的借款。如果是抵销债务，在花费140000元赎车后，该车辆应过户至中凯公司或者其名下，但该车辆从未过户到中凯公司或其名下。明显赎车卖车不是抵销本案债务，车辆出售只是卢剑用于偿还其另外一笔债务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另外，卢剑在一审中已自认尚欠他人借款，出售车辆是为了归还该笔借款，剩余部分才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卢剑对出售款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由此可见，本案根本不存在出售车辆是为了抵销本案借贷关系的情况。卢剑二审中完全推翻其一审的自认，认为车辆解除抵押过户后，其的债权已经实现，根本是故意混淆两笔借款关系，恶意否认本案借款关系。2、卢剑自认出售车辆是为了归还其他借款，现以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及通知时间滞后混淆借款关系，拒绝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债权转让权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发生效力，但对何时通知并未具体规定，其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卢剑已发生效力。其次，卢剑未有证据证明维京公司与其的债权转让是发生在车辆过户以后，仅以车辆解除抵押、车辆过户的手续是发生在债权转让通知前，就毫无根据地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明显有悖常理。卢剑在2018年1月解除抵押前已知道债权转让情况，并多次与其工作人员联系称需要抵押材料，在明知其主张不了抵押优先权的情况下，故意欺瞒中凯公司和其解除抵押，借机偿还另笔债务。另外，卢剑如对债权转让有异议，在2018年4月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就应该及时提出异议，但卢剑从未提起此事。3、债权转让价格与本案的诉争借款本息无关。卢剑称中凯公司可通过抵押优先受偿权来实现债权错误。车辆抵押在宁夏钱包金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下，并未抵押在中凯公司名下，故本案不涉及车辆抵押权，且其也未主张抵押优先权。债权转让金额是其与中凯公司通过协商及评估债权实现风险后达成的，卢剑辩称中凯公司处置车辆已实现大部分债权是无稽之谈。卢剑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明显是故意逃避债务，且对其声誉造成影响，其保留追究卢剑的名誉侵权的权利。4、卢剑如认为已处置车辆清偿本案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自行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中凯公司述称，与维京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维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凯公司与卢剑于2017年9月12日建立的借款关系；二、卢剑偿还维京公司借款本金123292元及利息1824元；三、卢剑向维京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232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卢剑向中凯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卢剑向中凯公司借入135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止，利率以月利率1.48%计算，卢剑愿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期间若有逾期还本付息的，同意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借款金额的0.2%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卢剑还确认其收到现金135000元。同日卢剑签订还款计划表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同意按等本等息的方式分24个月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约定自2017年10月起于每月12日归还本金5625元、利息1998元。2017年9月13日，卢剑将其个人名下的浙Ｇ×××××号车抵押给中凯公司指定的宁夏钱包金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日，中凯公司通过百联优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向卢剑支付了123292元。2017年12月20日，中凯公司与维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将中凯公司对卢剑享有的135000元债权转让给维京公司，并通知了卢剑。浙Ｇ×××××号车于2018年1月17日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于2018年1月25日所有权人变更为陈文彬。2018年4月19日，维京公司曾向卢剑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卢剑逾期未付本金及利息为由通知卢剑解除合同，并要求其归还本金及未付利息、违约金等。后卢剑分文未还，维京公司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卢剑向中凯公司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卢剑也无异议，中凯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维京公司并通知中凯公司，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维京公司取得了借款合同的相关权利后，有权要求卢剑向其继续履行借款合同中的还款义务。关于卢剑抗辩其通过将车辆出售抵债的意见，因其自己也陈述卢剑尚欠他人借款，当时出售车辆也是为了归还该笔借款，归还他人借款剩余部分才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对车辆出售款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卢剑从未按还款计划表每月归还借款，在维京公司催告后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并表示其与维京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可以认定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中维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且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中凯公司向卢剑交付的借款本金123292元，已经履行，维京公司要求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维京公司诉请中的赔偿标准，因《收款确认书》中的违约金约定的是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则应计算违约金，但本案中维京公司并未提供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损失应以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从资金占用之日即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凯公司与卢剑的借款关系。二、卢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维京公司借款本金1232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1.4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维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7元，由维京公司负担98元，由卢剑负担3049元。 二审中，卢剑、中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维京公司提供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3月28日收到卖车款173000元，在车辆维修时因泡水情况十分严重，故在2018年4月9日退还给蔡剑辉卖车款15000元。 卢剑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73000元转账发生在2018年3月28日，而涉案车辆解除抵押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转让给陈文彬的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是否属于涉案车辆转让款请法庭审查。维京公司陈述因为泡水车退还给蔡剑辉卖车款15000元，两份证据缺乏关联性，2018年3月28日的173000元不能证明是蔡剑辉支付的。转让车辆款应汇入公司账户，而不是韩祖强。解除车辆抵押后第一手是陈文彬而不是蔡剑辉。中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案涉车辆的转让合同，维京公司陈述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购车款173000元，该自认系有利于卢剑的事实陈述，且卢剑亦未提供相关车辆的转账记录予以反驳，本院对维京公司主张2018年3月28日收到卖车款17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15000元的转账记录，鉴于维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款人蔡剑辉与车辆转让的关联性，对维京公司主张2018年4月9日退还给蔡剑辉卖车款15000元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卢剑认可曾将浙Ｇ×××××号车辆质押给“车信贷”网贷平台借款130000元，中凯公司以140000元的价格为卢剑赎回该车辆。维京公司自认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购车款173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卢剑是否尚欠本案借款的问题。卢剑主张其和中凯公司协商以处置浙Ｇ×××××号车辆的方式抵债，中凯公司将案涉车辆以140000元的价格赎回并在办理车辆转让后，本案借款已全部抵销。因卢剑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本案借款全部抵销达成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转让款在扣除赎回款后足以偿清本案借款，本院对其主张借款全部抵销的事实不予认定。而根据维京公司二审中自认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购车款173000元的事实，在扣除140000元赎回款后，多余的33000元款项应从本案借款予以扣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优先抵充利息11922元，余款21078元认定为归还本金，故截止2018年3月28日尚欠本金为102214元。据此，根据维京公司自认的事实，二审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对卢剑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卢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221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1.4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由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3元，卢剑负担2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平潭综合实验区维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8元，卢剑负担2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