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初163号 原告：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礼拜寺巷20号401室。 诉讼代表人：申士清，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43－7号。 法定代表人：赵继，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式东，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图瑞尔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编钟东路199号418室。 法定代表人：王金荣。 第三人：安怡，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姜新，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原告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园林公司）、第三人南京图瑞尔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蔡莉，被告古典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式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古典园林公司2017年7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判令古典园林公司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办理的全部变更登记，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予以协助；3.本案诉讼费用由古典园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本院裁定经纬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同时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管理人。经纬公司与古典园林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业经本院（2016）苏01民初2242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7）苏民终1148号案件审理，终审判决认定经纬公司系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的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但2017年7月8日，在一审已判决经纬公司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古典园林公司未征得经纬公司许可，擅自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1.增加安怡、姜新为新股东；2.增加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为5200万元，增资800万元；3.由安怡出资750万元，姜新出资50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认缴；4.对增加注册资本事项，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条款第10项内容。古典园林公司据此于2017年7月8日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股东为安怡、姜新、图瑞尔公司，同时办理了新的董事、监事、章程备案手续。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的上述行为，导致经纬公司在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时仅获得古典园林公司86.67%股权。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在明知股东资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形成2017年7月8日股东会决议，严重损害了经纬公司利益，该股东会决议全部内容无效，古典园林公司应依法申请撤销此次变更登记，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应予以协助。 被告古典园林公司辩称，1.民事起诉状首部所列原告是经纬公司，但落款处的署名及印章是经纬公司管理人，首尾不一致，故本案原告不明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管理人不等同于经纬公司，仅是破产程序中临时设立的专门职能机构，并非独立民事主体，不属于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017年7月8日股东会会议召开时，经纬公司并非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未参加股东会会议，与股东会决议亦无直接利害关系，故经纬公司不是决议无效之诉的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图瑞尔公司与经纬公司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股东地位，且于2014年12月12日经过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是古典园林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图瑞尔公司于2017年7月8日出席股东会会议，决议对古典园林公司增加新股东、增资800万元，是正常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赋予股东进行重大决策的权利，且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该决议合法有效。在股东会会议召开后，江苏高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图瑞尔公司受让经纬公司所持古典园林公司的股权系代持，不应影响古典园林公司此前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3.在公司法意义上，享有股东权利的是显名股东，隐名股东需经法定程序显名后，才能成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主张股东的法定权利。2018年7月8日，经纬公司并非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且前案中古典园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古典园林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法律未规定古典园林公司应征得经纬公司许可，也未规定应通知经纬公司出席股东会会议。此时，图瑞尔公司作为显名股东，出席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是其享有的法定权利。至于图瑞尔公司出席股东会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是否需经经纬公司许可，系两公司内部关系。即使未经过经纬公司许可，古典园林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效力也不应受影响。4.图瑞尔公司作为古典园林公司的登记股东，因古典园林公司持续债务缠身、经营困难，为了古典园林公司的发展，故决定对古典园林公司由安怡、姜新增资800万元。因确信经纬公司与图瑞尔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图瑞尔公司具有股东地位、二审会撤销一审判决，故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在召开股东会会议时，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客观上也未相互串通。5.由于古典园林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加上对经纬公司与图瑞尔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图瑞尔公司股东地位及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的确信，新股东安怡、姜新在二审未结案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13日分期提前向古典园林公司缴纳了750万元、50万元出资。增资后，古典园林公司得到新股东安怡的善意、极大支持：公司账户因与刘加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冻结，为了账户能够正常使用、公司能够正常开展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古典园林公司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陆续六次向安怡借款合计1310万元，供周转使用；公司账户因与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一案被冻结，为了账户能够解冻，古典园林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29日向安怡借款合计800万元，用于偿还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古典园林公司目前得以持续稳定经营，离不开图瑞尔公司决定对古典园林公司增加新股东，离不开新股东提前缴纳出资800万元，离不开新股东及时提供的合计2110万元借款，离不开新股东的鼎力支持。6．2017年7月8日股东会会议召开时，及安怡、姜新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13日缴纳出资过程中，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之所以确信经纬公司与图瑞尔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图瑞尔公司具有股东地位、二审会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之一是古典园林公司一直认为其2014年12月9日收到的经纬公司摘要为往来的1000万元是还款，因为古典园林公司2014年4月17日、4月29日、5月7日分别收到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流动资金贷款4630万元、2293万元、577万元合计7500万元，均在次日作为往来款汇给了经纬公司，经纬公司在收到7500万元后时隔七个月还款1000万元，合情合理。这也是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的理由之一。至于江苏高院终审认定该1000万元构成环形走账的一环，出乎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的意料，不能以二审判决结果倒推股东会决议作出时相关主体的主观心态。7.管理人管理之下的经纬公司对古典园林公司未作任何贡献，也从未关心过古典园林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2019年1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申请执行人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案件[案号：（2019）川01执恢37号]执行，经执行和解，古典园林公司通过向安怡借款已经偿还了800万元，剩余200万元古典园林公司应于2019年7月28日前支付；2019年2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恢复申请执行人华澳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案件[案号：（2019）沪0115执恢356号]执行，古典园林公司欠借款本金约3000万元。该两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已几个月，但管理人管理之下的经纬公司未做任何工作，未来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如本案支持其诉讼请求，只会造成古典园林公司停产歇业甚至更糟局面。综上，请求驳回经纬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安怡参加庭前会议并述称，同古典园林公司第2至7项答辩意见。 第三人图瑞尔公司、姜新未作陈述。 原告经纬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本院（2016）苏0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高院（2017）苏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级法院经审理确认经纬公司系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的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证据2、2017年7月8日股东会决议及准予变更通知书、股东出资表，拟证明在一审已判决经纬公司系古典园林公司股东、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古典园林公司在二审期间非法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损害了经纬公司利益。证据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执4467号执行裁定书及古典园林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仅执行到古典园林公司86.67%股权，对古典园林公司依据2017年7月8日股东会决议变更、备案的其他登记内容未作处理。 被告古典园林公司、第三人安怡为支持其答辩、陈述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图瑞尔公司与经纬公司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股东地位，并于2014年12月12日经过了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是古典园林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证据2、古典园林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拟证明2017年7月8日，图瑞尔公司作为登记股东，在古典园林公司持续债务缠身、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为了古典园林公司的发展，决定对古典园林公司增加股东安怡、姜新，并由安怡增资750万元、姜新增资50万元。证据3、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7份，拟证明新增股东安怡、姜新在股东会作出决议之后，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分期提前向古典园林公司缴纳出资750万元、50万元。证据4、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份、借条6份、平安银行电子回单7份；执行和解协议、借条2份、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4份、平安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古典园林公司新增股东后，得到了新股东安怡的善意、极大支持，先后向安怡借款1310万元、8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偿还借款。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6份，拟证明古典园林公司2014年4月17日、4月29日、5月7日分别收到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流动资金贷款4630万元、2293万元、577万元，合计7500万元，均在次日作为往来款汇给了经纬公司。 第三人图瑞尔公司、姜新未提交证据。 被告古典园林公司、第三人安怡对经纬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理由及判决结果均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告经纬公司对被告古典园林公司、第三人安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经纬公司持有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已经两审法院确认，图瑞尔公司并非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证据2虽有原件，但因经纬公司未参与，不清楚其中签字是否确系各人所签，故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图瑞尔公司、古典园林公司明知双方就股东资格存在纠纷、一审判决已确认经纬公司系古典园林公司股东，仍然作出案涉决议，损害了经纬公司的利益；对证据3-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增资无效的情况下，出资行为不应得到确认，经纬公司不清楚相关主体之间的往来。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古典园林公司、安怡提交的证据2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古典园林公司、安怡提交的证据2是原件，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4月7日，李亦锐以经纬公司未归还其到期债权借款本息2773万元，且对外债务已超过12亿元，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经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13-1号民事裁定，受理经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7月29日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的管理人。 2016年11月4日，经纬公司以图瑞尔公司、古典园林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经纬公司系古典园林公司的股东，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的古典园林公司100%股权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苏0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为：“……第三，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看，该协议内容比较简单，无违约条款和落款日期，亦无股权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分割处理等详细内容，不符合商事主体谨慎、注重利益的基本特征。另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图瑞尔公司虽向经纬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转让款，但当日在经纬公司、古典园林公司、园林设计院与图瑞尔公司之间均发生了金额为1000万元的款项往来，最后结果图瑞尔公司当日又回款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存在较大疑点。第四，安江在2015年9月和12月与经纬公司管理人的两份谈话笔录中均明确古典园林公司的股权系由图瑞尔公司代持，而此时经纬公司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久，安江也尚未涉嫌刑事犯罪，故安江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第五，古典园林公司是经纬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安江为董事长），园林设计院系由安江的妹妹（即安怡）持股（原亦为古典园林公司控股），图瑞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发起人王金荣系园林设计院员工。由此可见，经纬公司、古典园林公司、园林设计院、图瑞尔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关系，在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当时也可认定均为安江直接或间接控制，故操作四家公司进行形式上的环形走账具有较高的可行性。综合全案证据，经纬公司现主张其将所持古典园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图瑞尔公司系由其代持，更符合客观实际和当事人当初真实意思，本院予以支持。图瑞尔公司抗辩其与经纬公司之间系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图瑞尔公司、古典园林公司不服，向江苏高院提出上诉。 2017年7月8日，古典园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增加安怡、姜新为新股东成员；2.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2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8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6000万元；3.增加的注册资本由安怡出资750万元，姜新出资50万元，以货币资金方式在2019年8月31日之前认缴；4.公司对上述增加注册资本事项，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条款，并由公司将股东姓名、住所以及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5.股东会决定免去安江公司董事、董事长职务，免去吴淑英、王京萍、颜全贵公司董事职务，免去赵继副董事长职务；6.选举姜志超、嵇子月为公司董事会成员；7.选举赵继为古典园林公司董事长；8.撤销原监事会，免去所有监事职务；9.选举李颖慧为古典园林公司监事；10.通过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在决议尾部盖章、签字。该日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赵继：公司近三年持续债务缠身、经营困难，为冲出困境，经研究引进新的股东，其中由新股东安怡增资750万元，新股东姜新增资50万元。王金荣：为了公司的发展，作为股东，图瑞尔公司赞成赵继董事长的决定……安怡：公司发展一步步走到今天，历经了酸甜苦辣，出于对公司的深厚感情，我愿意注入资金，希望能尽快走出困境。姜新：这些年我目睹了公司的发展历程，被各位的自强精神深深地感染着，我愿意为公司的发展出一份绵薄之力……”。 2017年7月27日，古典园林公司在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了上述股东会决议所涉相关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 同日，安怡向古典园林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7月31日转账支付50万元，8月9日、8月16日、8月30日各转账支付100万元，9月13日转账支付200万元，合计750万元；2017年8月4日，姜新向古典园林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上述款项的用途均备注为“股权投资款”。 2017年9月20日，江苏高院作出（2017）苏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6）苏0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判决理由为：“……三、2014年12月9日经纬公司等四方主体之间相互发生了1000万元往来，图瑞尔公司与园林设计院之间的1000万元虽名义为设计费，但是上诉人举证实际发生的设计费金额仅为440万元，不能证明图瑞尔公司对于园林设计院存在1000万元设计费的债权，该部分款项的给付原因不清；古典园林公司对于收到经纬公司汇往来款1000万元未说明合理理由，所谓享有1.9亿余元的债权缺乏证据证明，且未经经纬公司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法院裁定认可，相反在此之后经纬公司还收到了古典园林公司200万元；就古典园林公司和园林设计院之间1000万元款项，上诉人一审认可其为往来款，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超出了合理举证期限，且难以形成证据优势推翻一审法院关于环形走账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四方主体之间密切关联关系，认定2014年12月9日相应往来构成环形走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2018年3月13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06执4467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图瑞尔公司持有的古典园林公司股权5200万元变更至经纬公司名下。次日，经纬公司在工商部门被变更登记为图瑞尔公司股东，股权比例86.67%。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古典园林公司2017年7月8日股东会决议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经纬公司以其享有登记在图瑞尔公司名下古典园林公司的全部股权等为由，主张讼争股东会决议无效，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古典园林公司以经纬公司在讼争股东会决议形成时不是其股东为由，主张经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根据已查明事实，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依法履行接管经纬公司印章、代表经纬公司参加诉讼等职责，故管理人代表经纬公司在民事起诉状尾部署名并加盖印章并无不妥，古典园林公司据此主张管理人为本案原告且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图瑞尔公司作为古典园林公司的登记股东，参加古典园林公司股东会会议，投票表决对古典园林公司新增股东并由新增股东进行增资，客观上稀释了其名下股权，属于处分股权的行为。经纬公司作为（2016）苏01民初2242号案件两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出资人，请求认定上述处分股权行为无效，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古典园林公司在讼争股东会决议形成时，仅有一名登记股东即图瑞尔公司，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均是（2016）苏01民初2242号案件的当事人，当时各方就图瑞尔公司名下股权的实际归属已产生争议，尤其（2016）苏0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经纬公司享有该股权，图瑞尔公司是否是古典园林公司的实际股东尚处于待定状态，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在一审已败诉的情况下，于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召开、参加股东会会议，决议吸纳新股东并由新股东进行增资，稀释了该案讼争股权，主观上存在恶意。经纬公司作为生效判决认定的实际出资人，对于名义股东图瑞尔公司行使表决权所形成的增资决议不予追认，安怡、姜新对（2016）苏01民初2242号案件的审理情况均明知，二人参与讼争股东会会议并决定增资难谓善意，故经纬公司主张古典园林公司2017年7月8日股东会决议中的增资内容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此且同理，图瑞尔公司、安怡、姜新对该次股东会会议中人事任免的决议内容当然无效。 古典园林公司、安怡辩称或述及的安怡、姜新已提前缴纳增资款、安怡对古典园林公司的经营发展做出诸多努力、贡献及管理人管理的经纬公司对古典园林公司的经营管理未作贡献等，均与讼争股东会决议效力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其相应理由均应不予采纳。古典园林公司、安怡另称各方在召开讼争股东会会议时确信经纬公司与图瑞尔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图瑞尔公司具有股东地位、二审会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之一，是古典园林公司2014年4月17日至5月7日收到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流动资金贷款7500万元后汇给经纬公司，经纬公司收到7500万元后时隔七个月还款1000万元，合情合理，1000万元不构成环形走账，但古典园林公司、图瑞尔公司在（2016）苏01民初2242号案件两审程序中均从未提及上述7500万元款项流转情况，故其将上述款项流转作为其所称确信的理由之一，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图瑞尔公司、姜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 二、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撤销依据第一项所述股东会决议办理的全部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南京图瑞尔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安怡、姜新予以协助。 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古典园林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 枫 审 判 员  张广永 审 判 员  徐岩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沈 林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