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九隆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39号武汉电脑大世界。法定代表人：郭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春涯，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汇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井岗山村（雄楚大街特1号027社区）。法定代表人：胡敬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巴震寰，该公司法务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郭淼，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周其伦，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湖北九隆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汇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郭淼、原审第三人周其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九隆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淼及委托代理人余春涯，被上诉人湖北汇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巴震寰，原审被告郭淼，原审第三人周其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湖北汇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敬超与湖北九隆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淼及第三人周其伦之间均有经济业务往来。2011年5月9日，九隆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周其伦和胡敬超现金人民币650000元。2011年5月10日汇银公司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向九隆公司支付335000元。2011年6月，第三人周其伦要求将上述九隆公司借款985000元及利息15000元共计1000000元转给汇银公司，九隆公司表示同意。于是九隆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向汇银公司出具了一份《投资分配决议书》，载明：“兹吸收汇银公司的投资款1000000元用于广州中石油大厦会议系统项目，定于2011年10月8日前还清。如果2011年9月31日终止投资，则退还汇银公司900000元；如果在2012年1月31日终止投资，则分配红利220000元给汇银公司，即本利合计支付汇银公司1220000元。”该《投资分配决议书》上有郭淼的签字并加盖有九隆公司的印章。《投资分配决议书》签订以后，九隆公司并未做成广州中石油大厦会议系统项目。原审另查明，九隆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汇银公司支付350000元，但同时指明此350000元用于偿还其与第三人周其伦个人的借款。同日，九隆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周其伦支付53000元，并向第三人周其伦出具680000元借据一张。基于上述事实，九隆公司认为已经清偿了因所欠的1000000元债务，且实际偿还了1083000元。汇银公司认为九隆公司经汇银公司多次催要钱款仍不予支付，遂诉诸法院，请求：1、九隆公司归还汇银公司投资款1000000元及支付红利220000元合计12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2年元月31日起计逾期利息支付汇银公司；2、九隆公司、郭淼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投资分配决议书》中所载明的1000000元是由原来九隆公司向汇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敬超、第三人周其伦个人所借的650000元和向汇银公司所借的335000元及利息15000元三部分组成。根据九隆公司的自述和《投资分配决议书》的文义可以看出，签订《投资分配决议书》的背景是：汇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敬超、第三人周其伦要求将原来九隆公司向二人的个人借款650000元转移给汇银公司，并与原来所借汇银公司的335000元及利息15000元一起凑成1000000元的整数，投资给九隆公司从事广州中石油大厦会议系统项目，进而获取高额回报。此时债权人胡敬超和周其伦表达了明确的债权转让的意思，九隆公司亦按此意思出具了《投资分配决议书》，因债权人转让债权只需通知债务人即生效，故此时胡敬超、周其伦个人对九隆公司所享有的650000元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汇银公司享有。九隆公司在投资广州中石油大厦会议系统项目未成功的情况下，应当依照约定将相应款项返还给汇银公司，但数额应按《投资分配决议书》中约定的“如果2011年9月31日终止投资，则退还汇银公司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来计算，故对汇银公司的此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此后九隆公司虽分二次分别偿还了350000元、53000元，并再次出具680000元借据一张，但其中的53000元是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周其伦，680000元的借据也是出具给第三人周其伦，350000元虽是转到汇银公司帐户，但九隆公司已向汇银公司出函明确表示此350000元是偿还给第三人周其伦个人的借款，且第三人周其伦也承认自己收到了汇银公司转交的350000元，故此三笔还款无法认定为九隆公司向汇银公司清偿了债务，对九隆公司认为已偿还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周其伦收取上述款项是否有法律依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九隆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郭淼作为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投资分配决议书》并加盖九隆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郭淼在公司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均应由九隆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对郭淼认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汇银公司要求九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2年元月3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九隆公司未按期返还款项的行为确实给汇银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但汇银公司主张的计息标准在《投资分配决议书》中并无约定，故予以部分支持，将计息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起算时间，汇银公司未按《投资分配决议书》中约定的“2011年10月8日前还清”主张，而是调整为“自2012年元月31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此调整是汇银公司在未损害九隆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九隆公司未按《投资分配决议书》的约定向汇银公司返还投资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九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汇银公司900000元；二、九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银公司支付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汇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九隆公司承担。上诉人九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汇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汇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5月9日九隆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周其伦和胡敬超现金650000元，2011年5月10日九隆公司收到汇银公司的业务代表周其伦交付的转帐支票一张金额335000元，至此九隆公司实际借汇银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周其伦共计985000元整。2011年6月13日，九隆公司应汇银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周其伦要求将此前985000元借款加利息合并为1000000元整，全部转为向汇银公司借款，并出具《投资分配决议书》。2011年11月4日，九隆公司应汇银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周其伦要求偿还了403000元整，（其中银行转帐350000元到汇银公司帐上，另转帐53000元到周其伦个人卡上），并出具680000元借据一张，以充抵投资分配决议书100万元债务（实际支付利息83000元），此时汇银公司应退还《投资分配决议书》原件给九隆公司，但九隆公司的业务代表即第三人周其伦表示《投资分配决议书》原件未带，应九隆公司要求，周其伦在九隆公司提供的《投资分配决议书》的复印件上签署“本件的原件作废”。2012年4月25日，九隆公司支付给汇银公司转帐支票一张，应汇银公司要求未填收款人，周其伦领走支票并进帐成功，至此九隆公司与汇银公司、胡敬超及第三人周其伦三方实际借款985000元，实际已还款1153000元整，九隆公司已履行完还款义务。第三人周其伦是汇银公司前身湖北汇银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妻郑丹是汇银公司股东，周其伦本人长期代表九隆公司从事高利贷放款活动，以上借款985000元全部是周其伦经手办理，周其伦代表汇银公司的放贷行为是公司行为（表见代理），因此，周其伦及九隆公司和九隆公司法人代表胡敬超是同一债权主体，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和债务收取是恶意串通蓄谋损害九隆公司权益的不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九隆公司还款金额错误，九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还款三笔：2011年11月4日还款二笔350000元、53000元，2012年4月25日还款750000万，合计还款金额1153000元整，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注明九隆公司实际还款1083000元，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九隆公司应汇银公司及第三人周其伦要求出具的《投资分配决议书》上无汇银公司和第三人周其伦签字盖章，且内容前后矛盾，不具备合同的客观要件，实际上是借据，在原审多次开庭审理中，汇银公司对《投资分配决议书》上的100万投资款的支付方式前后表述矛盾，可见《投资分配决议书》实际是一份无效借据，汇银公司以《投资分配决议书》为依据起诉九隆公司，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此案无法律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投资分配决议书》复印件上的“本件的原件作废”是由第三人周其伦亲笔书写，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第三人周其伦认为不是他所书写，应当由其出具反驳的证据，所以原审笔迹鉴定应由第三人周其伦申请并支付鉴定费用，原审法院要求九隆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明显违反鉴定的相关规定。在鉴定过程中，九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第三人周其伦在公司经营活动中的相关笔迹，原审法院不予理采，只在鉴定所要求第三人周其伦现场书写“本件的原件作废”二十遍作为检材。鉴定报告出来后，九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汇银公司答辩称：1、《投资分配决议书》真实合法有效。2、汇银公司与第三人周其伦之间无任何关系，周其伦不能代表汇银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分配决议书》复印件上周其伦的签字是虚假的。原审被告郭淼陈述：同意九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第三人周其伦陈述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二审中，九隆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投资分配决议书》上“此件的原件作废周其伦2011.11.5”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并提交证据：1、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的收条，拟证明金额为65万的欠条作废，2、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的《关于敦促履行债务的催款函暨债权转让的联合通知》，3、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的《关于敦促履行债务的催款函》，拟证明汇银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周其伦长期合作骗取钱财，4、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的汉口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拟证明九隆公司通过周其伦向汇银公司支付75万元。经质证，汇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其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周其伦认为该收条正好可以证明65万元的欠条的真实性。汇银公司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汇银公司的债权不存在。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汇银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其伦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内容为周其伦收到郭淼、九隆公司出具的65万元的欠条，不能证明65万元欠条作废，证据2、3的内容为汇银公司、胡敬超、周其伦向九隆公司及郭淼主张65万元的债权，不能证明汇银公司与周其伦长期合作骗取钱财，证据4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仅有周其伦之名，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给汇银公司。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九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根据原审卷宗查明：汇银公司、郭淼及周其伦均认可《投资分配决议书》中100万元系由周其伦和胡敬超借九隆公司现金650000元、汇银公司转账九隆公司335000元及相应利息组成，并全部转为九隆公司向汇银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银公司能否以《投资分配决议书》提起诉讼；二、九隆公司是否已向汇银公司还款；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汇银公司能否以《投资分配决议书》提起诉讼的问题。对于《投资分配决议书》中100万元的组成，九隆公司在上诉状中已认可系九隆公司借周其伦和胡敬超现金650000元、收汇银公司转账335000元及利息合并为1000000元整，全部转为向汇银公司借款，对于该100万元的组成及形成《投资分配决议书》的过程，汇银公司、郭淼及周其伦均亦予以认可。因此，在九隆公司在该《投资分配决议书》上加盖其公司公章及郭淼予以签名后，该《投资分配决议书》依法对汇银公司、九隆公司及周其伦产生法律上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投资分配决议书》履行其权利及义务。九隆公司在投资广州中石油大厦会议系统项目未成功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投资分配决议书》中的约定将相应款项返还给汇银公司。在九隆公司未向汇银公司返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汇银公司依《投资分配决议书》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按合同纠纷对本案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故对九隆公司所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九隆公司是否已向汇银公司还款的问题。九隆公司上诉虽称其已向汇银公司支付款项1153000元，但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九隆公司实际支付金额350000元、53000元，并出具680000元借据一张。其中，53000元系直接支付给了第三人周其伦，350000元虽转到汇银公司帐户，但九隆公司已向汇银公司出函明确表示此350000元是偿还给第三人周其伦个人的借款，周其伦也承认其已收到汇银公司转交的350000元，而680000元的借据也是出具给第三人周其伦。九隆公司虽称第三人周其伦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周其伦与汇银公司及汇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敬超为同一债权主体、其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和债务收取为恶意串通损害九隆公司权益的不法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九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九隆公司向周其伦支付款项及向周其伦出具借据，不能视为向汇银公司支付款项及向汇银公司出具借据，故对九隆公司所称其已向汇银公司支付款项1153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均有权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依九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对《投资分配决议书》上的“本件的原件作废”是否为第三人周其伦所写组织进行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九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九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规定的几种情形，故对九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九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九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湖北九隆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义林审 判 员  周 靖代理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