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台黄民初字第365号原告：浙江黄岩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郭建明。委托代理人：牟峰。委托代理人：牟锡荣。被告：台州市巨鼎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002174x。法定代表人喻允君。委托代理人：江志东。委托代理人：丁小红。原告浙江黄岩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为与被告台州市巨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牟峰、牟锡荣，被告巨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志东、丁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起诉称：浙江黄岩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岩房产公司）曾被改制为浙江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房产公司），2007年1月经台州市工商局黄岩分局核准恢复为黄岩房产公司，原亿嘉房产公司的债权债务经清算后由黄岩房产公司继承。2011年12月27日黄岩区人民政府发文成立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2008年3月25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批准，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以下简称黄岩国土局）发布黄土资源字（2008）第6号土地出让公告，决定公开出让商业街区原自来水厂7地块（即名仕家园土地项目），公告同时载明：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另外再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此后被告竞拍取得上述土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桩基款，被告提出桩基存在质量问题。2010年1月15日，经原告董事会研究，名仕家园土地收储前施工的部分桩基因商业街区引泉路建设将废土堆放在桩基上，致使桩基断裂、倾斜，巨鼎公司委托区质监站鉴定并经审计损失3881734元，与会董事同意在巨鼎公司支付给总公司的桩基工程款中减去。巨鼎公司应支付总公司桩基程款1322万元，减去桩基损失费3881734元，余额9338266元由巨鼎公司向总公司支付结清。后原告方继续催要，被告以种种借口推诿。原告认为：被告通过竞拍取得涉案土地，依约应支付相关桩基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桩基工程款人民币9338266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巨鼎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向被告交付房地产项目，应依法履行附随义务，即向被告交付相关工程资料。由于原告应当先交付这些工程资料而没有交付，所以被告在工程款的支付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桩基工程款，应当依法向被告出具原告主管税务机关认可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但原告始终没有开具，在此问题上，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三、按照法律规定，被告有权就互负的债务主张抵消，由于原告必然在其他的相关经济活动中要向被告履行债务，被告也已经以书面方式通知原告将涉讼的桩基工程款与其他经济事务中被告相对于原告的债权进行抵消，被告的要求完全合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桩基工程款9338266元的条件尚不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为支持其起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黄岩房产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会决议、黄政办发（2011）126号文件（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质证后无异议。2、巨鼎公司基本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被告质证后无异议。3、2008年1月14日黄岩房产公司与台州市黄岩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黄岩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黄岩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复印件），证明涉讼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黄岩土地储备中心收购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4、黄岩国土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及刊登有上述公告的台州日报相应版面，证明涉讼地块的出让公告已公开在媒体上发布，公告内容规定受让人应在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另外再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已支付的建筑规划施工设计费用及已打入地下的部分管桩、已缴纳的部分规费属受让人所有，具体手续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等内容。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5、2008年6月3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催款函》以及2008年6月5日原告打给黄岩区土地储备委《关于要求解决名仕家园土地收储款及桩基工程款的报告》（复印件），证明因被告未按出让公告规定的期限支付桩基工程款，原告向被告和有关部门发函催讨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表示未收到上述《催款函》，原告打给黄岩区土地储备委的报告被告不知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6、工程委托合同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委托浙江大合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桩基工程进行检测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与本案焦点不具有关联性。7、台州市黄岩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对桩基不合格产生的损失进行审计后出具的报告书（复印件），证明因桩基不合格致使工程增加费用3881714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8、黄岩房产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原告召开董事会同意被告扣减桩基工程款3881714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从这份会议纪要的第三条内容可以证实，桩基工程资料确实没有交付给被告，会议纪要请求黄岩区建设局出面协调解决，事实上至今没有解决，不能因为房子已经交付了就推定工程资料已经备案了，这个项目属于亿嘉房产公司遗留项目，政府为了社会安定和购房户的利益，经过协调才先行验收交付，但要后补工程资料的。9、2010年10月26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催款函》以及2011年6月13日原告打给黄岩区土地储备委《关于迫切要求敦促巨鼎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款的报告》各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就扣减后的桩基工程款再次向被告和有关部门催讨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被告回复了原告一份函，要求原告先移交工程资料，退一步说也要先开具建筑业的统一发票。10、被告发给原告《要求尽快移交巨鼎·港湾名府项目桩基工程施工资料的函》、《关于要求解决巨鼎·港湾名府桩基工程款发票问题的函》、《关于如何妥善解决桩基工程款和建筑业发票纠纷的商榷函》各一份以及原告发给被告的《律师函》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信件往来情况。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恰恰说明被告一直要求原告交付工程资料并出具建筑业发票的事实。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1年8月9日《关于要求尽快移交巨鼎·港湾名府项目桩基工程施工资料的函》，2012年4月24日《关于要求解决巨鼎港湾名府桩基工程款发票问题的函》，2012年9月27日《关于要求提供桩基工程款发票的紧急告知函》各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催促原告交付巨鼎·港湾名府桩基工程施工资料以及桩基工程款发票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表示除了《紧急告知函》没有收到外，其他两份函件已收到，原告不否认双方就发票问题进行过协调的事实，被告付款原告可以依法开具发票。2、2013年11月20日《关于如何妥善解决桩基工程款和建筑业发票纠纷的商榷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出两套解决纠纷的一揽子方案的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本案不存在被告主张的抵消或预抵消等问题。经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对原告提供的1、2、3、4、7、8、9、10号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号证据，被告虽不承认收到《催款函》，但原告打给黄岩区土地储备委的报告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两份证据结合，能够证明当时原告向被告催款的事实。6号证据系被告提供给原告方，被告应持有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黄岩房产公司原为国有企业，后被改制为亿嘉房产公司（股份合作制）。期间，以土地出让方式获得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引泉路南侧、地块编号为原西洋郑水厂地块，土地面积3.2134公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黄岩国用（2007）字01800676、018006**号）。后经司法裁决亿嘉房产公司改制无效后，亿嘉房产公司被恢复为黄岩房产公司名称。2007年1月4日，黄岩房产公司股东会在黄岩区政府主持下，形成决议，其中第三条载明：原亿嘉房产公司在经营期间依法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合同权利义务及原亿嘉房产公司的债权债务经清算后由黄岩房产公司承继。2008年1月14日，黄岩房产公司与黄岩土地储备中心签订黄岩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由该中心以16102万元的价格回收上述涉讼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约定：回收标的包括上述地块内的地下管桩等构筑物和黄岩房产公司已报经城市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设计方案、办理建设工程许可手续中缴纳的各种规费的权属。合同还约定：该地块重新出让后，如受让人继续使用原建筑设计方案，由受让人再直接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建筑设计等费用1322万元。2008年3月25日，黄岩国土局在台州日报等媒体上就上述地块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在公开出让地块的基本情况和规划指标要求中载明：该地块目前已完成建筑规划方案及施工设计（已报经相关部门批准）、桩基建设工程报批，其中部分地下管桩已施工，并缴纳了办理手续过程中的部分相关规费。该地块出让后，受让人须按照已批准的建筑规划方案及施工设计继续施工；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另外再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已支付的建筑规划施工设计费用及已打入地下的部分管桩、已缴纳的部分规费属受让人所有，具体手续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2008年4月被告巨鼎公司参与竞拍取得上述地块土地开发使用权，但该公司未按公告约定期限支付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2008年6月，黄岩房产公司发函向巨鼎公司催款，同时向黄岩区土地储备委打报告要求该委督促巨鼎公司履行公告规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巨鼎公司以桩基工程资料不齐、桩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为由未支付。2008年12月13日巨鼎公司委托浙江大合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桩基工程进行检测，并委托台州市黄岩立信基建审计事务所对桩基不合格产生的损失进行审计，结论为：因桩基不合格致使工程增加费用为3881714元。2010年1月13日，黄岩房产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载明：“名仕家园土地（项目）收储前施工的部分桩基因商业街区引泉路建设将废土堆放在桩基上，致使桩基断裂、倾斜，巨鼎公司委托区质监站鉴定，并经审计损失3881734元，与会董事同意在巨鼎公司支付给总公司的桩基工程款中减去。巨鼎公司应支付总公司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减去桩基损失费3881734元，余额9338266元由巨鼎公司向总公司支付结清”。“关于土地（项目）收储前的桩基施工资料移交问题，台州市远大建设有限公司、黄岩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应移交给总公司后转移交巨鼎公司，巨鼎公司拍得土地后，桩基施工继续发包给原施工单位，为方便移交材料，三方曾口头商定由远大、九建两公司将桩基资料直接移交给巨鼎公司。现因诸多原因，远大、九建没有移交，由区工作指导组会同总公司做远大、九建两公司工作，若再不移交，请区建设局出面协调解决”。2010年10月26日，黄岩房产公司再次发函，要求巨鼎公司先支付桩基工程款，公司可协助做工作由施工单位移交桩基工程资料。此后经过各方协调做工作，原施工单位提供了桩基工程资料复印件，巨鼎公司的建设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此后，黄岩房产公司不断催款，但巨鼎公司均以桩基工程资料原件未移交归档、黄岩房产公司未开具桩基工程款的建筑业发票等为由不予支付。2011年12月27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下文成立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负责公司的资产清算工作。原告催款未果，诉至本院。另认定：巨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喻允君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双方争议较大，均在司法程序进行过程中。审理中，巨鼎公司要求进行债务抵消或预抵消，遭原告拒绝。本院认为：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属黄岩房产公司享有，黄岩房产公司与黄岩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明确约定“该地块重新出让后，如受让人继续使用原建筑设计方案，由受让人再直接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建筑设计等费用1322万元”。黄岩土地储备中心收储该地块后，对外公开拍卖公告中也明确附加了“该地块出让后，受让人须按照已批准的建筑规划方案及施工设计继续施工；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另外再支付给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的条款。被告知悉并了解拍卖公告内容后，决定参加竞拍，应认为同意该条款的内容，其竞拍取得该地块后，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即与黄岩房产公司之间形成了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岩区政府成立黄岩房产公司清算组后，原告即取得相应权利。故原、被告之间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受国家法律的保护。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以下几点：一、原告是否已履行拍卖公告规定的附随义务，被告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1、按照拍卖公告的规定，被告应在“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支付黄岩房产公司已施工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已支付的建筑规划施工设计费用及已打入地下的部分管桩、已缴纳的部分规费属受让人所有，具体手续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从上述文义理解，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具体手续能不能在半个月内衔接办理完毕，不应影响被告“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履行支付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的义务。因为拍卖公告没有规定“具体手续”必须在半个月内办结，而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具体手续”还需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文义上不可能理解为“必须在半个月内办结”。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没有交付工程资料前，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支付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的义务，缺乏依据。2、根据拍卖公告的规定：“具体手续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很明显“具体手续”办理的第一主体应是被告，原告作为“原相关部门”负有“衔接办理”的义务，而工程资料的持有人毫无疑问是桩基的“施工业主”。因此被告将交付桩基工程资料的义务完全归为原告的义务，并据此提出先履行抗辩权，与公告的规定也是不相符的。3、原告已履行了协助办理的附随义务。桩基工程资料的交付出现问题后，原告和其他部门一起，协调了施工单位、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使被告取得了竣工验收的必要资料（施工单位提供了工程资料的复印件）并顺利归档，最终完成了验收交付工作。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履行拍卖公告规定的协助办理的附随义务，不符合事实。综上，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履行交付桩基施工资料的附随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享有要求原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拍卖公告规定“出让成交后半个月内”买受人应支付黄岩房产公司桩基工程款1322万元，被告竞拍取得涉讼地块后，应严格依约履行义务，其无权单方附加付款条件作为抗辩理由，被告所提的开具发票、交付工程资料等问题如果是正当合理的，也应在其履行付款义务后，按照公告规定的“具体手续由受让人与原相关部门、施工业主衔接办理”的规定进行办理，被告不能以这些本应“衔接办理”的事项没有办理完成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告以原告没有依法开具建筑业发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原告依法开具相应发票，对此本院予以采纳。三、本案是否适用债务抵消或“预抵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被告主张用于抵消的债务金额目前仍不明确（正在走司法程序），更谈不上“到期”，因此被告的抵消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因桩基工程质量问题，自愿减去被告主张的桩基损失费3881734元，本院予以尊重。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台州市巨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黄岩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清算组桩基工程款人民币9338266元，同时支付该款从2008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付款后由原告即时依法为被告开具金额为9338266元的税务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00元，由被告台州市巨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至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450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在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后及时将收据复印件送交本院］。审 判 长  应海波人民陪审员  官忠勇人民陪审员  颜荷芳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吴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