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能强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法定代表人：梁胜远，总经理。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能强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强公司）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能强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能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汉华易美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汉华易美公司的损失。法院在考虑赔偿数额时应充分考虑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许可使用费、合理维权费等因素，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1000元，严重背离了我国著作权法的精神。（二）对于微信这一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侵权方式，应依法予以严厉的惩罚，否则将变相鼓励网络侵权行为。能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因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但律师费却高达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汉华易美公司采用“系列案打包”的方式授权律师进行大规模维权并以“风险代理”的方式进行付费，难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关于律师费的证据有伪造的嫌疑。（二）能强公司开设的微信公众号时间短、关注人数少、浏览量低，且未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利。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以上因素，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能强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能强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能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下称美国GettyImages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1.美国G**tyImages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美国G**tyImages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tyimages.com和www.g**tyimages.co.uk上。2.自2016年8月13日起，美国G**tyImages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www.g**tyimages.cn、www.cfp.cn上。3.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法律行为，且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犯美国G**tyImages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行为等。4.附件A中包括Photodisc等品牌。2017年8月4日，汉华易美公司浏览能强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能强陶瓷GRIFINE”（微信号：gdnengqiang）发现能强公司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为其标题为“一个男生的内心独白”的文章配图，其中在上述微信号账户主体显示为“广东能强陶瓷有限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将上述浏览过程及内容截图并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2018年11月8日，汉华易美公司登录www.g**tyimages.ca网址选取中国链接，跳转进入汉华易美公司开办www.vcg.com（视觉中国）的网址浏览，搜索编号为VCG41dv484101等在内数十张图片，将上述浏览过程及内容截图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中ID为VCG41dv484101图片（Gymnastonpommelhorse），品牌：Photodisc，图片上有“g**tyimages”水印，网页下端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网站或本网站所代理的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网站有权提供版权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经庭审比对，汉华易美公司认为能强公司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VCG41dv484101图片在构图元素、布局、内容等方面基本一致；能强公司则认为被诉侵权图片上没有水印标识，无法判断两者是否为同一作品。诉讼中，双方确认能强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已无该图片。另查明，能强公司于1999年9月30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陶瓷制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经初步审查，将本案的案由定为侵害著作权纠纷，而结合汉华易美公司诉状中所明确其主张的著作权具体权利事项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细化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围绕当事人的诉辩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关于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及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中所呈现的构图、拍摄角度、画面布局等都体现了作者的个性化表达，创作过程包含了作者对拍摄画面的构思、取景、筛选、拍摄、设计等创造性劳动，具备了法律规定作品最低限度的独创性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汉华易美公司已在其网站www.vcg.com（视觉中国）发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标注了“g**tyimages”标识的水印，并在该图片下方标注了著作权声明，内容详细明确，且能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相互佐证，能够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美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tyImages公司的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美国G**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据此享有涉案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其对中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于能强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能强公司在其开设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拍摄角度、构图元素、布局、内容等方面高度一致。能强公司在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使得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汉华易美公司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能强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图片，因此汉华易美公司主张能强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对于汉华易美公司要求能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的诉请，因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明确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能强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到庭应诉等因素，酌定能强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汉华易美公司诉请超出该数额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能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能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能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首先，由于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因被侵权受到的损失以及能强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正确。其次，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所涉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主张5000元律师费，但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同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材料也未能显示具体费用支出，部分认证材料甚至包含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几十张图片的认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以上情况以及能强公司的侵权情节相对轻微等因素，确定能强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汉华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