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刑初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李某1，男，汉族，1984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住福建省福鼎市，殁年35岁。 诉讼代理人朱乃坚，福鼎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潘文耀，福鼎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卓桂成，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学文化，福鼎市国际大酒店职工，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峰，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继武，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桂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晓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乃坚、潘文耀、被告人卓桂成及其辩护人曾峰、张继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3日，被告人卓桂成因拿错话筒一事被李某1电话责骂后心生愤恨，持匕首找到李某1，二人发生口角后卓桂成遂持匕首朝李某1胸腹部、颈项部、背部等处连续捅刺多刀致李某1死亡。民警赶到现场后将留在现场卓桂成抓获。经鉴定，李某1系生前多发刺创致心脏、肝脏破裂死亡。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匕首、衣物等物证；被告人卓桂成、被害人李某1户籍证明、福鼎市医院120院前急救病例、到案经过、侦破报告等书证；证人汪某1、王某1、李某2、蒋某、王某2、李某3、吴某、卓某1、卓某2、汪某2、李某4等证言；被告人卓桂成的供述和辩解；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福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福鼎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示意图、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福鼎市公安局提取的福鼎国际大酒店监控视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卓桂成因工作纠纷，持匕首行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卓桂成在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也无拒捕行为，并能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卓桂成主观恶性极大，杀人动机卑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且没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也不构成自首，应从重量刑。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下列证据：福鼎市国际大酒店与李某1的父母签订的协议书、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出具的证明及相应的说明。 被告人卓桂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卓桂成的辩护人认为卓桂成有自首情节，且福鼎国际大酒店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视为对本案的赔偿款，请求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进行判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卓桂成从福鼎市国际大酒店下班回到家中，因拿错话筒一事被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经理被害人李某1电话责骂，心生愤恨，即返回福鼎国际大酒店，从酒店二楼夹层电脑房取一黑色折叠匕首后，搜寻李某1。19时许，卓桂成在酒店四楼“水晶宫”宴会厅找到李某1，二人发生口角，卓桂成遂持匕首朝李某1胸腹部、颈项部等处连续捅刺，李某1反抗并逃离，卓桂成追上继续朝李某1背部捅刺多刀致李某1倒地不能动弹。卓桂成见状将匕首扔在一旁，留在现场等候。经酒店服务员电话报警，民警、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卓桂成被带回调查。经鉴定，李某1系生前多发刺创致心脏、肝脏破裂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汪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职工，2018年8月13日下午，贵宾厅的服务员带一个女子来找李某1说是贵宾厅的话筒拿错了要求赶紧换掉，李某1去处理完这个事之后又回到水晶宫宴会厅。过了一会，酒店工程部的卓桂成进入宴会厅，走到李某1旁，左手搭在李某1肩膀上说“你前面骂我什么？”，李某1说“你是猪吗？”，卓桂成就从右边裤袋掏出并打开折叠匕首顶住李某1脖子，还说“你再说一遍”，李某1还没说话，卓桂成就用匕首捅李某1的胸部好几下，李某1往后退，卓桂成有拉住李某1，其看到李某1身上都是血，就和在场的其他人就跑出宴会厅。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职工，2018年8月13日晚七点多，其看到酒店工程部的员工卓桂成从酒店三楼的安全通道走到四楼，进入水晶宫宴会厅，而后走到正在布置现场的李某1身旁，用左手搭住李某1肩膀，用右手捅了李某1几下，其刚开始还以为是用拳头打，但看到李某1的白衬衫变成红色才知道那是血，其赶紧跑去找杨总报告。再回到现场时看到餐饮部的王某2副经理手指抓着一把带血的黑色刀，其说这刀有凶手的指纹，王某2便把刀放在桌上。 3、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职工，2018年8月13日晚六点多，因卓桂成将会议主办方要求的话筒拿错导致主办方很生气，李某1有打电话骂卓桂成“这个都会弄错，你是猪吗？”。七点左右其和同事在酒店水晶宫宴会厅布置会场，卓桂成经过其身边走到李某1旁边，其听到李某1“啊”的叫了一声，抬头看见卓桂成拿着一把工具朝李某1的胸腹部捅了几下，李某1被捅后退了几步倒地，其和同事怕的跑出宴会厅。其和同事再进入宴会厅时，警察已经将卓桂成控制在角落，医生正在给李某1做心肺复苏。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职工，2018年8月13日下午李某1带着其和汪某1等人在水晶宫宴会厅布置会场，快七点的时候，卓桂成进入宴会厅后直接走到李某1旁边，用左手搂住李某1肩膀问“你骂我什么”，李某1回答“猪”，卓桂成“你再说一遍”，李某1刚想说，卓桂成从右边裤袋掏出一把黑色手柄，长约15公分的匕首架在李某1脖子上，李某1退了一步，卓桂成用匕首捅了李某1几下，李某1想逃跑，又被卓桂成拉住继续一直捅。而后卓桂成坐在李某1旁边直至警察到来。 5、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四楼餐饮部负责收银，案发当天7点左右，其看到卓桂成从楼梯走出，七点多其看到一群人从水晶宫厅侧门跑出来，王某1说有人把李某1捅了，叫其赶紧报警，其拨打了110电话。 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餐饮部前台经理，案发当晚其在酒店四楼贵宾厅招待客人，突然汪某1等跑来说李某1被人捅了，其和副总经理杨林雪到了水晶宫厅看到卓桂成坐在主席台上，手脚都是血迹，李某1躺在主席台下方全身流血快不行了，离卓桂成不到2米处有一把黑色小刀，杨总让其把刀捡起来，其把刀捡起来后用白色纸张包住后放在吧台位置，后交给民警。 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工程部领班，和卓桂成同组，卓桂成性格较内向，为人中规中矩。酒店二楼夹层电脑房柜子里有一把黑色折叠匕首，不知道是谁的，放了有三四年了，平时有用来切水果。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工程部总监，酒店二楼夹层的电脑房主要用来存工具，也有私人物品。卓桂成没有不良嗜好，他母亲得了癌症后心理负担比较重。 9、证人卓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卓桂成的弟弟，和卓桂成一起在国际大酒店工程部电脑房上班。卓桂成因为母亲的病情压力大。 10、证人卓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卓桂成父亲，卓桂成因其母亲患肺癌精神压力较大。 11、物证被告人卓桂成作案时使用的匕首一把、穿着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及相应的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卓桂成及王某2辨认匕首的笔录，证实卓桂成作案时使用的是一把黑色折叠匕首，一侧刀柄刀身各有一处有蝴蝶花纹，其中刀柄的蝴蝶花纹内有“ＢＥＮＣＨＭＡＤＥ”字样，侦查人员从王某2处扣押该匕首；卓桂成被抓获后，侦查人员对其所穿的衣、裤、鞋、袜进行了提取。 12、福鼎市医院出具的120院前急救病历、急救电话情况记录，证实2018年8月13日19时05分，接到120报警后急救人员前往国际大酒店，19时18分，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发现李某1身上多处刀伤、大量出血，经半小时现场抢救无效后，宣布李某1临床死亡。 13、福鼎市国际大酒店与李某1的父母签订的协议书，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后福鼎市国际大酒店与李某1的家属自愿协商达成参照工伤伤害死亡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15万元，人道主义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助金50万元，共计165万元，并按约定已支付到位。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被告人卓桂成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四楼水晶宫宴会厅。现场以会议室形式布置，南侧为主席台，北侧为座椅，座椅分东西两侧，共12排。在西墙与座椅之间的过道地毯表面发现3处滴落状疑似血迹，标记为1-3号；在西墙瓷砖表面见一抛洒状疑似血迹，标记为4号；在主席台北侧瓷砖表面发现数滴疑似血迹，标记为5号。在主席台北侧瓷砖表面发现一注状疑似血迹，标记为6号；尸体位于主席台与座椅之间过道的地毯上，上身穿白色短袖衬衫，已被血液完全浸染并见多处破裂口；颈部领带领结及下方见多处破裂口；尸体上半身正反面均见多处创口。尸体左手侧地毯表面见一副眼镜，左侧镜面脱落，上有疑似血迹，标记为7号；尸体下方疑似血泊标记为8号，上述7号镜片系实物提取，其他疑似血迹均用棉签提取。侦查人员还从标有“ＢＥＮＣＨＭＡＤＥ”字样的黑色匕首上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9号；抓获卓桂成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从卓桂成右手臂表面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0号；从卓桂成右手掌表面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1号；从卓桂成身上穿的上衣左前胸部位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2号；从卓桂成穿的短裤右前大腿外侧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3号；从卓桂成所穿鞋子底部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4号；从卓桂成所穿袜子上提取疑似血迹，标记为15号；提取了卓桂成的血样并标记为16号。 15、福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鼎公鉴［2018］370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死者衣裤照片，证实死者李某1右下颌角处、右后颈部、颈前部、胸部、背部、右肩部、双上肢散在分布共34处创口，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分析认为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刺器刺戳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结合死者损伤形态，办案人员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可以形成。被害人李某1胸部刺创贯穿胸部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肝脏右叶破裂。其左手损伤系抵抗时导致的切割伤。综上分析，李某1系生前多发刺穿致心脏、肝脏破裂死亡。在解剖尸体的过程中，法医提取了李某1的血样送检ＤＮＡ。 16、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出具的［2018］1860号鉴定书，证实标记为1、3、7、8、9、11、12、13、14、15号的检材，即从水晶宫宴会厅地毯及瓷砖处提取的四处疑似血迹、从黑色匕首上、卓桂成右手掌处提取、卓桂成作案时穿的衣裤鞋袜处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820×1018倍。 17、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温天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51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卓桂成在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同时具有诉讼能力和受羁押能力。 18、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国际大酒店监控说明、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8月13日18时56分，卓桂成进入国际大酒店，19时02分走进四楼水晶宫宴会厅，19时05分水晶宫里的服务员跑出来，19时13分民警和医护人员到场。 19、被告人卓桂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工程部员工，2018年8月13日下午18时许其下班回家后，酒店餐饮部经理李某1打电话质问其将话筒拿错的事情，还骂其是猪，其听后非常生气就去酒店找李某1对质，从酒店二楼夹层电脑房柜子里拿了一把黑色的折叠匕首放在身上想吓唬李某1，而后从楼梯步行至四楼，到了水晶宫宴会厅后，看到李某1在主席台边指挥员工干活，其上前质问李某1为什么骂其，李某1继续骂其是猪，其拿出折叠匕首张开，顶着李某1的脖子，李某1仍旧咄咄逼人，其左手搂着李某1左肩膀，右手握着匕首朝李某1右胸连续捅刺，李某1反抗，其更加生气，继续捅刺李胸部，李转身欲跑走，其抓住李某1的衣服继续捅他背部和手臂直至李某1倒地不再反抗才停手，一共捅了多少刀其也忘记了。后其听在场的女服务员说报警了，想到做这个事情逃也没用，就将匕首丢在一旁坐在旁边直至警察到现场。2018年年初其母亲被检查出肺癌后，其感觉心理压力很大。 20、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8月13日晚19时05分，福鼎市公安局接报警称福鼎市国际大酒店四楼水晶宫会议室有员工被捅伤，19时13分民警到现场后在靠近舞台处地面发现身有血迹躺在地上的李某1，现场员工称坐在舞台边的卓桂成就是嫌疑人，经民警口头询问，卓桂成表示确系其动手捅刺李某1，民警遂将捉卓桂成控制住。李某1经福鼎市医院急救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21、户籍证明，证实卓桂成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李某11984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 关于卓桂成的辩护人认为福鼎国际大酒店赔偿给被害人家属的款项应视为本案的赔偿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福鼎国际大酒店确有与被害人家属自愿达成参照工伤伤害死亡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15万元，人道主义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助金50万元，共计165万元，并按约定已支付到位。该款项系国际大酒店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李某1在工作当中发生意外致死的补助及补偿，且国际大酒店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赔偿与卓桂成无任何关系，故该165万不应视为本案的赔偿款。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桂成因工作纠纷而持匕首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卓桂成作案之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但其捅刺被害人多刀，并在被害人转身逃离时仍不放过继续捅刺被害人背部多刀，故意杀人的意图明显，手段极其残忍，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且案发后未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应予严惩，故其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卓桂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斌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