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4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负责人：傅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舢，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琼，女，199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宜春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大厦1幢B座25层。负责人：魏岚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龙，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琼、被上诉人宜春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宝泽公司）、被上诉人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马汽车北京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人民法院（2018）赣052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财险宜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易舢，袁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宜春宝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张峰，宝马汽车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龙、刘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无须承担保险理赔款232000元、鉴定费62600元、诉讼费5000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琼、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宜春宝泽公司、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适用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18]保纠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适用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华碧司鉴所[2018]微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推定起火原因不当。二、案涉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案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明确确切的起火原因，且即便起火原因为燃放烟花爆竹引起，亦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火灾的定义，一审法院将可以控制的起火认定为火灾，进而认定保险事故，缺少事实依据。三、案涉车辆起火属于不明原因火灾，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范围。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已经向袁琼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四、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及区分保险事故、保险责任及除外责任之间的内涵及逻辑，且一审法院未依照“近因原则”进行判决。五、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保险理赔款232000元、鉴定费62600元、诉讼费5000元，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且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袁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所做的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判案依据。二、案涉车辆在婚庆现场被烧毁是不争的事实，该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损失及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认定合法有据。宜春宝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人保财险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宜春宝泽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销售方，已经履行完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是一审法院依据程序组织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该机构及人员资质合格，选定程序合法。该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可以采用。根据该鉴定意见，可以排除案涉车辆因内部原因导致起火的可能。三、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宜春宝泽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且一审法院并未判定宜春宝泽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宜春宝泽公司承担。宝马汽车北京公司答辩称：同意袁琼、宜春宝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一审过程中袁琼并未对宜春宝泽公司、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也并未判令宜春宝泽公司、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二审没有任何判令宜春宝泽公司、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承担费用的法律基础。袁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支付袁琼车辆损失理赔款共计320000元（其中含车辆购置价273130元、购置税27313元、2018年度保险费9061.3元、车辆内部装修及证件损失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车辆由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生产，于2016年12月12日取得整车出厂合格证。2017年1月13日，袁琼以按揭形式从宜春宝泽公司购得该车，车价款273130元，袁琼每月支付车辆按揭款2870.59元。同日，袁琼按宜春宝泽公司要求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险种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险），其中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分别为273130元、232000元，保费分别为5687.46元、4586.27元。投保时，袁琼对免责条款签名确认接受。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九条第（三）项载明“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条第（二）项载明“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二）项载明“因火灾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的，由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十九条第（一）项载明“机动车全部损失时以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的方法计算机动车损失赔款”。自然损失险第一条载明“保险期间内，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属自燃损失险保险责任范围”。商业险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火灾”定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2018年2月10日，袁琼友人黄湖洋驾驶该车参加友人从分宜县杨桥镇卷山村前往分宜县高岚乡辋溪村的迎娶新娘婚礼现场，停车不久后车辆起火燃烧，经在场人员扑救及分宜县消防中队出警，火势扑灭，该车因燃烧毁损。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袁琼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起火原因与外来火源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起火原因与产品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依法委托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被烧毁时即2018年2月10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华碧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鉴定人员至案涉车辆停放处对车辆进行确认并进行现场调查，封取样品，实验室检测。案涉车辆停放处有爆竹。案涉车辆整车过火烧损，四个车轮烧损严重，驾驶室内座椅下部烧损比上部严重，起火初期驾驶室内及发动机舱内均未见明火，底盘下部火势较大，底盘烟熏痕迹较重且附有黑色附着物，可确定车辆起火部位位于底盘下部。车辆及发动机均未见碰撞受损，各油管接头部位未见受损变形，排气管上未见异物吸附，线束熔痕为火烧熔痕，车辆线束具备高温受热特征。可排除排除机械碰撞、燃油泄漏、气路故障、异物吸附高温部件及电气故障导致案涉车辆起火的可能，案涉车辆起火点位于底盘下部，不排除因外来火源导致起火。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支付此次司法鉴定费用58000元。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赣余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在被烧毁时即2018年2月10日的价值为230000元。袁琼支付此次鉴定费用4600元。事故发生后，袁琼仍按月支付车辆按揭款2870.59元，未获得第三方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袁琼以案涉车辆为保险标的向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投保，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造成车辆损失后因保险责任承担与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发生纠纷，本案属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予以细化明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及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二、若属保险责任范围，保险赔款如何计算。三、司法鉴定费用的负担。关于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及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的问题。经鉴定，可排除机械碰撞、燃油泄漏、气路故障、异物吸附高温部件及电气故障导致案涉车辆起火的可能，可确定车辆起火部位位于底盘下部，不排除因外来火源导致起火；结合事发婚礼现场车辆停放处有大量烟花爆竹等易燃易爆物品的实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起火原因为烟花爆竹等外来火源导致起火。根据商业险中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三）项、“火灾”释义之规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的保险人免责范围，系保险人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火灾，即案涉车辆以外的火源（婚礼现场的烟花爆竹等易燃易爆品）引起的在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属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赔款计算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10日，属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保险期间内，该期间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32000元。案涉车辆全车过火烧毁。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九条第（一）项载明机动车全部损失时以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的方法计算机动车损失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保险赔款=保险金额=保险价值，即232000元。故袁琼要求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支付车辆损失理赔款23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袁琼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琼未举证证明车辆室内装修及证件损失金额，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未包含购置税损失、保险费损失、车内装饰及物品损失，故袁琼要求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支付27313元购置税、2018年度保险费9061.3元、车内装饰及证件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用负担问题。案涉车辆起火原因的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明保险事故原因而进行，案涉车辆烧毁时价值的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而进行；两次司法鉴定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本案司法鉴定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袁琼支付保险理赔款232000元；二、驳回袁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袁琼负担1100元，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负担5000元。鉴定费62600元，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袁琼支付其已预付的鉴定费4600元，向宝马汽车北京公司支付其已预付的鉴定费5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碧司鉴所[2018]微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案涉车辆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三、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保险理赔款232000元、鉴定费62600元、诉讼费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华碧司鉴所[2018]微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亦有事实依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主张本案应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18]保纠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定案依据的辩称意见，因皖中衡司鉴[2018]保纠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人保财险宜春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华碧司鉴所[2018]微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排除机械碰撞、燃油泄漏、气路故障、异物吸附高温部件及电气故障导致案涉车辆起火的可能，可确定车辆起火部位位于底盘下部，不排除因外来火源导致起火。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事发婚礼现场车辆停放处有大量烟花爆竹等易燃易爆物品等事实，认定案涉车辆起火原因为烟花爆竹等外来火源导致起火，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三）项以及“火灾”释义的规定，案涉车辆事故应属保险理赔范围。对人保财险宜春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损失系不明原因引发火灾导致，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火灾发生时案涉车辆的价值经鉴定为230000元，但因袁琼、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所签保险条款约定火灾发生时案涉车辆的保险金额为232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九条第（一）项载明的机动车全损赔款计算方法确定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保险理赔款为232000元合法有据。因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及烧毁时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是为查明保险事故发生原因及保险标的损失价值，两次司法鉴定所支付的费用都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相关费用均应由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如前所述，人保财险宜春公司需承担保险理赔款232000元，属于败诉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保财险宜春公司承担诉讼费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