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匡建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琦。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卿文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蜀。委托代理人罗耀。委托代理人杨旭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太洪。原审被告蒙仕辉。原审被告蒙玉娟。杨蜀诉袁太洪、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星星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2011）顺庆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星星建司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2）南中法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顺庆区人民法院（2011）顺庆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顺庆区人民法院在重审中追加蒙仕辉、蒙玉娟为被告参与诉讼，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顺庆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星星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上诉人星星建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琦、卿文斌，被上诉人杨蜀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耀、杨旭东，被上诉人袁太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蒙仕辉、蒙玉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6月1日，星星建司与广安市公路管理处（简称广安路管处）签订了《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星星建司承建广安路管处发包的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同日，星星建司与袁太洪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袁太洪）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建甲方（星星建司）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成立工程项目部）；乙方自负盈亏，若发生亏损、不履行职责或故意扯皮等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凡乙方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外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及与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生的任何经济关系，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履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2010年6月4日，袁太洪向杨蜀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蜀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用于广安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双方约定月息1.5%（1.5分），此款定于该工程完工时即2010年12月31日还清”。在该借条上，袁太洪签字并加盖了星星建司石溪路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袁太洪同时向杨蜀交付了《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和《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随后，袁太洪又分别于2010年7月6日、7月11日出具与前述内容、形式相同的借款金额各为50万元的借条。广安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由袁太洪组织施工并于2011年初完工。2011年5月2日，袁太洪向杨蜀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袁太洪因负责修建广安市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多次在杨蜀处借款用于该工程开支，现由于该工程未最终结算，无法按借款约定的时间偿还，现特承诺所有借款在2011年5月20日前偿还，连本带息分别是：柒拾万叁仟伍佰元正、伍拾柒万捌仟柒佰元正和伍拾柒万伍仟元正，共计壹佰捌拾伍万柒仟贰佰元正。若逾期未还，本人愿承担每月伍万元违约金。同时，本人同意违约纠纷在顺庆区法院处理”。2011年5月27日，杨蜀诉请星星建司、袁太洪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期限以判决时为准，并支付相关违约金，同时由蒙仕辉、蒙玉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庆区人民法院根据杨蜀申请，依法对星星建司在广安路管处的应收工程款200万元予以冻结。审理中，袁太洪对三笔借款的事实及金额无异议，陈述三笔借款均用于了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并表示应从广安路管处的应收工程款中予以偿付。另查明，星星建司于2010年6月13日向有关部门申请刊刻了“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溪路改造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于2010年6月17日领用。杨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4日的袁太洪第一笔借款60万元的借条加盖了该印章。袁太洪当庭对此解释为借条是借款时写的，印章系事后补盖。杨蜀对袁太洪的陈述无异议。还查明，杨蜀应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承办法官的要求，将记事本上页码连号的三张借条原件撕下，故杨蜀在审理中提供的三张借条原件来源于记事本。袁太洪于2010年6月4日借第一笔款60万元，于2010年7月6日借第二笔款50万元、于2010年7月11日借第三笔款50万元，共计160万元。杨蜀提供了此段时间银行的取存款明细表。经核实，前两笔借款有银行取款时间及金额相印证，第三笔借款无相应的取款时间和金额相印证。重审中，星星建司辩称在施工过程中给袁太洪拨付了足额的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定，袁太洪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杨蜀借款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该借款有杨蜀提供的借条为凭，同时借款对应的时间及金额，得到了杨蜀提供的当时银行的取存款明细表的印证，且袁太洪也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并称借款用于了案涉工地。因现有证据以及查证的事实证明了袁太洪的确在做案涉工程。星星建司没有提供借款未用于案涉工地的证据予以反证，同时也未提供向袁太洪的工地拨足工程款的证据。故袁太洪为完成案涉工程在需资金情形下向案外人借款的可能性存在，因此可推定袁太洪的借款用于了案涉工程。袁太洪与杨蜀的借款合同上虽加盖的是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借款实际用于了广安市石溪路龙滩煤矿至前锋三墩坎段改造工程，故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袁太洪与星星建司。由于该工程实际系袁太洪以星星建司名义承建，并自负盈亏，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该借款应由袁太洪承担偿付责任，星星建司对袁太洪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杨蜀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袁太洪支付了借款，袁太洪应当在约定的履行期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已于2011年5月2日对之前的利息结算为257，200元，并约定如未按期履行，从2011年5月21日始每月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当事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案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袁太洪偿还杨蜀借款160万元，并支付2011年5月2日前的利息257，200元，并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结之日止。二、星星建司对袁太洪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袁太洪、星星建司共同承担。上诉人星星建司上诉称，原审关于袁太洪以项目部名义向杨蜀借款160万元的认定错误。其一、杨蜀虽出示了借条三张，但未提供支付凭证，其提交的建行卡明细账仅能证实杨蜀于2010年6月3-4日支取的现金只有26万元，农行卡的持有人是唐抚燕，且无大额支取和转账，无法证实袁太洪与杨蜀产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二、借条加盖的是“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不具有债权债务的构成要件，不能代表是项目部借款。其三、第一张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4日，早于星星建司于2010年6月13日申请刊刻和2010年6月17日实际领用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时间。杨蜀、袁太洪虽均称印章是事后补盖，但星星建司认为二者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损害其利益。其四、案涉三张借条字的间距、签名、加盖的印章位置基本一致，纸张相同，足以证明借条是同一时间形成，系伪造，不具真实性。袁太洪借款用于个人而非工程项目。其一、袁太洪在杨蜀处的第一次借款用于支付李均、蒙玉娟等人向广安路管处的保证金和好处费。其二、工程款是以领取水泥的方式支付，但需袁太洪申请并经星星建司、广安路管处盖章同意后，才可在水泥企业领取。该工程在2010年6月4日还未开工，无需大额资金。其三、星星建司对袁太洪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且借款未打入星星建司账户，未纳入星星建司财务统一管理。其四、袁太洪、杨蜀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了该工程。其五、借条中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表明印鉴用途限于工程项目的技术资料使用，不能对外签订协议和借款。案涉借款系袁太洪的个人债务，与星星建司无关。袁太洪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袁太洪属个人挂靠星星建司，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明确袁太洪无权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及借款，袁太洪在借款时已向杨蜀提供了袁太洪与星星建司的内部协议，杨蜀明知该协议仍向袁太洪提供借款，并非善意第三人，故袁太洪的借款行为不构成代理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蜀的诉请。被上诉人杨蜀答辩称，杨蜀与袁太洪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1、袁太洪借款时已明确提出需借现金，星星建司以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为由，怀疑借款的真实性与客观事实相悖。2、工程项目部系袁太洪挂靠星星建司后由星星建司设立。星星建司未刊刻工程项目部印章，只刊刻了“技术资料专用章”，故袁太洪对外签订合同、借款等均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3、袁太洪向杨蜀借款时已明确说明借款用于案涉工程，杨蜀根据《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有充分理由相信袁太洪将借款用于了案涉工程项目，且袁太洪对借条及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并在庭审中详细说明了开支情况。4、杨蜀在原审中已作出说明，对于袁太洪在2010年6月4日出具的第一张借条中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系袁太洪在领用“技术资料专用章”后，应杨蜀要求补盖形成。5、星星建司虽主张袁太洪未将借款用于案涉工程，但未提供强有力的证据反驳，其与袁太洪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星星建司应对袁太洪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袁太洪答辩称，袁太洪三次向杨蜀共计借款160万元属实。袁太洪因需交付工程中标的保证金82万元及其他费用23万元，共计105万元，遂于2010年6月4日向杨蜀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于2010年6月17日领取星星建司刊刻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后，在借条中补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星星建司的工程中标价为800多万元，与广安路管处约定以水泥及现金拨付两种方式支付工程款。星星建司自2012年6月10日左右开工至工程完工总共向袁太洪拨付现金30万元。袁太洪在进入工程工地后的前三个月内未领到过星星建司发放的水泥和拨付的工程款，但因工程需要又必须购买设备和租赁除购买外的其他设备、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费用，遂又于2010年7月6日及7月11日分别向杨蜀借款50万元。故袁太洪在杨蜀处的160万元借款均用于了案涉工程二审中，袁太洪对借款用途进行了列举，借款用于工程项目购买设备和租赁除购买外的其他设备、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费用。杨蜀陈述其有出借能力，借款发生期间，其在四川省南充市市区及西充县、蓬安县均开设了手机专营店，除银行卡反映的取款外还持有自有现金及案外第三人现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星星建司的上诉理由及杨蜀、袁太洪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真实；（二）星星建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袁太洪对其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的数额、时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对借款原因进行了说明，并对借款用途进行了列举，用于工程项目购买设备和租赁除购买外的其他设备、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费用，其阐明的原因及用途较为合理。杨蜀也对借款的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其在借款时在四川省南充市市区及西充县、蓬安县均开设了手机专营店，除银行卡反映的转款外还持有自有现金及案外第三人现金，有出借能力。虽然星星建司以杨蜀在原审中提供的取款凭条金额少于借条金额，书写借条使用的纸张、字迹相同，且除金额、时间外的其他借条内容基本一致为由，质疑借款性真实，但借款方式包括现金、转账、现金与转款相结合等多种方式。袁太洪与杨蜀均陈述案涉借款是现金支付，故星星建司不能仅凭杨蜀的取款凭条金额少于借条金额质疑借款的真实性。虽然借条来源于同一记事本，借条页码连号，但因三次借款发生时间较近，在连号的纸张上连续出具借条存在可能性，仅凭借条纸张连号不足以否认借款的真实性。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领用时间为2010年6月17日，杨蜀对于2010年6月4日60万元借条上加盖有技术专用章，解释为应其要求事后补盖。因该笔款发生时，正值交付工程中标款之际，袁太洪尚未与星星建司建立承包关系，星星建司不可能预先雕刻项目部印章，故袁太洪在承包工程并领用“技术资料专用章”后，杨蜀要求袁太洪在借条上补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符合情理。广安路管处与星星建司约定以调拨水泥和支付现金两种方式支付工程款，且以调拨水泥冲抵工程款的方式付款为主，事实上，星星建司系以调拨大量水泥的价款冲抵工程款。工程开支通常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星星建司向袁太洪支付的现金仅30万元，即或袁太洪将星星建司调拨的水泥变现也需一定时间，其向杨蜀借款的可能性客观存在。尽管星星建司对借款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星星建司关于借款虚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蜀依据袁太洪出具借条主张借款，本院予以支持。袁太洪承诺于2011年5月20日前偿还杨蜀借款，若逾期未还，每月承担5万元违约金。由于违约金的计算以损失为基础，借款损失主要体现于利息损失。每月5万元违约金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二）关于星星建司应否担责的问题。虽然星星建司主张袁太洪未将借款用于工程，不应承担借款责任，但因袁太洪承建工程在客观上需要融资开支，三笔借款发生在工程启动和施工期间，且借条上加盖有项目技术专用章，因星星建司未雕刻项目部印章，只雕刻技术资料专用章，杨蜀有理由相信系工程需要借款，因此，星星建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星星建司与袁太洪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凡乙方（袁太洪）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外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及与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生的任何经济关系，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履行，甲方（星星建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该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星星建司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3）顺庆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袁太洪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3）顺庆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袁太洪偿还杨蜀借款160万元，并支付2011年5月2日前的利息257，200元，并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清结之日止”为“袁太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杨蜀借款16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2011年5月2日前的利息257，200元，从2011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太洪、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