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1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春强，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薛凤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春强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8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春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彤，上诉人梁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房屋共两套，分别位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西北侧东区6号和梁园区中州路北头自行车摩托车批发城东区4号，房产证记载的权利人系案外人耿艳和中国农业银行商丘市梁园区支行。该两套房屋中一套系孙春强于2014年10月10日从耿艳、张毅（耿艳、张毅系夫妻关系，耿艳系涉案房屋证载的房屋所有权人）手中购得，另一套系孙春强于2008年9月22日通过拍卖自原房屋所有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商丘市梁园区支行获得。该两套涉案房屋部分房屋面积被孙春强用于经营商丘市梁园区春强冷饮店。2016年4月29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商梁政（2016）16号《关于对中州世贸商城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该两套涉案房屋被纳入商丘市梁园区中州世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2016年5月2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商丘市征收包括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共计27.5062公顷集体建设用地，作为商丘市2015年度第十一批城市建设用地。2016年10月9日，梁园区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涉案房屋强行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该院（2016）豫14行初25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孙春强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及赔偿清单，请求被告对其违法强拆行为进行赔偿，但被告一直未予赔偿。孙春强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梁园区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8351280元、装修费损失238608元、停产停业损失357912元、室内物品及冷库456940元、搬迁费2982.6元、冷库租金损失497280元和征收奖励11400元，共9916402.6元。在审理过程中，孙春强向该院提出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受理后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因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房地产评估机构无法评估。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了商丘市区新建商品房及二手房2016-2019年均价情况表，该表显示，2018年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均价为6321.89元/㎡。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附近土地出让价，根据商丘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情况说明，按照2017年第三季度执行的区片地价，梁园区310环岛附近土地出让地价为190万元/亩。另查明，中州商贸商城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搬家费的补偿标准为5元/㎡，商丘郑徐客专高铁项目的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为30-200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春强涉案两套房屋均位于商丘市梁园区中州世贸商城项目范围内，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本案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地系集体土地，但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孙春强主张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其房屋价值补偿，该院予以支持。因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缺乏土地使用权相关证明，不能正常上市交易，且标的物已灭失，缺少估价必要材料，评估机构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涉案的一套房屋系孙春强于2014年10月10日花费45万元从耿艳手中购买取得，另外一套房屋系孙春强于2008年9月22日花费14万元拍卖取得，该两套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310环岛自行车摩托车城，该区域地理位置也较为偏远。根据拆除房屋的现场照片，涉案房屋分为上下两层，一层为商业门面房，二层为居住储存货物使用。结合上述实际情况，该院决定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地即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用房的交易均价确定涉案房屋价值，即可保证原告就涉案房屋得到足额赔偿。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其补偿的价值实际是房屋和土地的综合价值。本案中，孙春强的涉案房屋所占压的土地系集体土地，其未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在对其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时，应当将该部分的土地价值扣除。孙春强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8年7月，该时段商丘市梁园区二手商业房交易的均价为6321.89元。涉案两套房屋总面积为596.52平方米，房屋价值为596.52㎡×6321.89元/㎡＝3771133.82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段的土地出让价值为190万元/亩，即2849.99元/㎡，涉案房屋的面积为596.52㎡，系上下两层，实际占压土地面积为298.26㎡，土地价值为2849.99元/㎡×298.26㎡＝850038.02元。扣除土地价值之后，涉案房屋实际价值为3771133.82元-850038.02元=2921095.8元。2.装修装饰损失。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装饰损失，因房屋已经被拆除，对于该部分损失无法鉴定。结合商丘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的补偿标准，该院依法酌定孙春强装修装饰损失赔偿标准为100元/㎡，涉案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为596.52㎡×100元/㎡＝59652元。3.搬迁费。因孙春强选择的系货币补偿，仅产生一次搬迁费，孙春强提出两次搬迁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搬迁费596.52㎡×5元/㎡＝2982.6元。4.室内物品损失。涉案的两套房屋部分面积被孙春强用于经营商丘市梁园区春强冷饮店，结合本案案情、当事人提交的照片和涉案两套房屋的面积，该院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5000元。5.房屋租赁费和停产停业损失。关于房屋租金，因涉案两套房屋系原告本人经营冷饮店使用，没有对外出租，故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费用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孙春强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和税务登记证，用于证明冷饮店的经营状况。因梁园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经营的“商丘市梁园区春强冷饮店”无法继续经营，势必给孙春强造成停产停业损失，故对于孙春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数额的计算，因涉案房屋于2016年10月9日被强制拆除，直至2018年6月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梁园区政府依法应予赔偿。结合原告提交的房屋现场照片以及原告冷饮店的实际经营情况，考虑到经营冷饮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孙春强的停产停业损失为20万元。6.搬迁奖励。孙春强提出选择货币补偿每套房屋应当增加5平方米的补偿款，因该项费用系梁园区政府给予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的奖励费用，而非孙春强的直接损失，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关于原告主张的223平方米冷库损失。因原告的冷库建造于涉案两套房屋中，冷库的价值已经计算在房屋价值损失中，该院不再单独计算赔偿。原告改造冷库及冷库内存放的经营商品、设备的消耗损失，该院已在停产停业损失中予以考虑。故对于原告主张的223平方米冷库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梁园区政府因拆除孙春强的房屋应当赔偿其房屋损失2921095.8元、装修装饰损失59652元、搬迁费2982.6元、室内物品15000元和停产停业损失200000元，共计3198730.4元。孙春强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春强房屋损失2921095.8元；二、责令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春强装修装饰损失59652元；三、责令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春强搬迁费2982.6元；四、责令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春强室内物品15000元；五、责令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孙春强停产停业损失200000元；六、驳回孙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春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标准的同时扣除相关土地出让价，以此认定房屋价值损失错误。依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答复规定，对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的集体土地上，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执行。土地权利人已经取得土地补偿费的,在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时,才能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案涉地块并未进行过征地补偿安置，对应的土地价值孙春强并未获得，故对案涉房屋应当直接按照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交易价格计算，不应当再额外扣除土地价值。二、孙春强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实质上系临时安置费损失，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后，相关的安置与补偿没有得到解决，也未提供周转用房，梁园区政府应当予以赔偿。三、房屋的征收奖励属于因正常征收补偿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补偿利益，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梁园区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四、一审法院关于冷库建造于涉案房屋之内，冷库价值已经计算在房屋价值损失中，不再单独计算赔偿的认定错误，梁园区政府应当赔偿孙春强冷库损失。综上，请求：1.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园区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3771133.8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梁园区政府赔偿其租金损失497280元、征收奖励损失11400元、冷库损失374240元。梁园区政府辩称：涉案土地原属集体土地，本案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文件执行。孙春强未持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其房屋系购买取得，不应获得土地补偿款，且涉案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已经补偿到位。一审判决的房屋价值已经远超集体土地上房屋价值；孙春强主张补偿方案里面的搬迁奖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依据。故孙春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园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就涉案房屋价值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适用于本案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首先，孙春强的房屋坐落在集体土地上，孙春强选择货币补偿，应当按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执行。其次，一审法院依据依职权调取的房屋价格是国有土地上房屋，而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二者价值存在明显差异。二、一审法院扣除相关土地出让价的计算方式错误。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面积还应当包含公共道路、景观绿化等公共设施占地面积。三、案涉房屋不存在租金损失。案涉房屋在实施征收时不存在出租的情形，即使案涉房屋是商业性质的用房，货币补偿中也不再包括租金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春强辩称：一、孙春强的房屋在城市规划区内，且未取得土地补偿费，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和相关规定，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赔偿房屋损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6年至2019年第一季度的房屋平均市场价值来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确实不够准确，应以实际赔偿时的房屋价值来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数额。二、梁园区政府关于涉案房屋实际占压土地面积还应当包括公共道路、景观绿化等公共占地面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又于法无据，孙春强的房屋为上下两层，占压土地面积自然与一层面积一致。三、孙春强办理了工商税务等手续，且实际用于经营，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自然属于应当获得赔偿的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孙春强房屋所在区域的土地被梁园区政府征收，房屋被梁园区政府强制拆迁，拆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孙春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损失赔偿问题，一审中，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案涉房屋价值损失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因客观原因造成无法进行评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赔偿案件处理时根据涉案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经营用房的性质，参照当地二手商业用房交易均价并适当扣除土地价值来确定房屋价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因另行租房经营发生的租金损失不属于违法拆除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孙春强主张的该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冷库损失问题，因一审法院已判令梁园区政府赔偿停产停业损失20万元，且在认定停产停业损失数额时已将孙春强改造冷库的损失考虑在内，已经弥补孙春强因房屋及冷库被强拆而造成的该项损失。一审判决对冷库价值已经计算在房屋价值损失中的分析，属于表述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孙春强关于冷库损失应单独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孙春强使用该房屋用于经营冷库，因梁园区政府的强拆行为造成孙春强暂时停业，梁园区政府应当赔偿相应的停产停业损失。梁园区政府关于不应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春强主张的征收奖励损失，因征收奖励系政府为鼓励被征收人尽快与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按时完成搬迁工作，而给予按期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的额外奖励。孙春强等人并未与梁园区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主张搬迁奖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其他损失的认定，方式、数额适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8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孙春强和梁园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