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三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宋助飞，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爽，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点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表人：谢文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旺，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三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点将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点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点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点将公司单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即认定不锈钢板材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依据不足。1.涉案不锈钢板发货前，点将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派员工在生产厂家对货物表面进行了验收，验收无误后三盛公司才发货，点将公司才进行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点将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确认签收了货物。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依据日常经验及交易习惯，对于不锈钢板的外观是否存在油印、残胶胶印非常容易进行识别，点将公司既然未提出异议且同意收货，则证明三盛公司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案涉不锈钢产品是通过货到付款的方式运输，点将公司验收无误后，三盛公司方才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费。2.一审判决认为点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上午11时将存在的上述问题的钢板拍照发给三盛公司的员工看，但点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李佳桂”并非三盛公司的员工。且所谓的油印问题也仅是由点将公司单方拍照，并没有经双方确认。3.点将公司称其将不锈钢板交给佛山市某甲不锈钢有限公司拆包进行下道工序加工时，发现表面存在油印，无法进行喷砂表面加工。该某甲不锈钢公司非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单位，其无权对货物质量做出认定。且三盛公司出卖给点将公司的是不锈钢原板，属于初级加工的不锈钢工业产品，点将公司进行再次加工时，肯定要对其表面进行清洁。二、依据《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三盛公司交付的不锈钢板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点将公司无权要求退货。1.《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第五条“产品质量要求即技术标准要求”中，仅约定了不锈钢板本身必须符合相关的国家标准，并未对不锈钢表面的状态约定任何验收标准。合同第六条“验收标准、方式即相关事项”，第6.1款明确约定按合同第五条进行验收。2.双方前后签订了两份《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第一份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该份合同中点将公司购买的是需进行表面处理的不锈钢板（表面进行喷砂防指纹处理）。后来点将公司认为三盛公司所生产的不锈钢表面不符合其需求，仅需要向三盛公司购买不锈钢板片材（表面不做任何处理），且点将公司也多次派工作人员到无锡不锈钢生产厂家对其所需购买的不锈钢板材（不做表面处理）进行了质量验收确认，确认无误后，双方才又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了新的《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3.点将公司明知其第二次购买的是未经过加工的不锈钢板，且点将公司也承认不锈钢板材的材质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点将公司无权以不锈钢板表面存在油印为借口，要求退货。况且油印问题即使存在，也是属于初级加工的工业产品可能存在的加工残留物质，不影响不锈钢板的本身质量，双方并未约定不锈钢板表面需达到的具体清洁程度，亦未约定不锈钢板表面需具备进行下一道喷砂加工工序的具体条件。所有的精加工镀色喷砂处理，按加工流程都必须先对不锈钢原板（也就是俗称2B板）进行除油清洁处理。非不锈钢板材料材质问题产生的油印、残胶胶印并不会影响后续镀色和喷砂加工的质量。故即使双方合同中有写明表面不能有油印等，该约定并不明确，也不符合双方交易标的物“初级加工的不锈钢板材”的实际状况，该约定并非双方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4.三盛公司认为关于“不锈钢表面不能有油印等”的约定其实应当是针对点将公司第一次购买表面处理的不锈钢板（表面进行喷砂防指纹处理）进行的约定，因该《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属点将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故关于“不锈钢表面不能有油印等”的约定仍出现在点将公司第二次购买的不进行表面处理的不锈钢板的合同上。三、三盛公司起诉要求退货的真正原因是其新加坡客户因时间问题要求退单，点将公司进而以“不锈钢表面存在油印、胶印”为由，将责任转嫁给三盛公司。点将公司向三盛公司购买案涉不锈钢板的目的是销售给其新加坡客户。三盛公司己经明确向点将公司表示：其新加坡客户要求的表面加工工艺加工难度大，三盛公司无法完成，如三盛公司销售的不锈钢原板不存在质量问题，点将公司不能追究上诉人方责任。在此情况下，点将公司仍坚持向三盛公司购买不锈钢原板，由点将公司自己找厂家进行表面加工。点将公司指定的表面加工厂家（佛山市某甲不锈钢有限公司）称“因不锈钢板表面存在胶印、油印导致无法进行精加工喷砂镀色加工”时，三盛公司已派人到现场进行处理，点将公司的新加坡客户却因工期问题无法继续等待。故显然是因为点将公司自身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客户关系，从而将相关损失转嫁给三盛公司。点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不锈钢板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的事实认定清楚。点将公司与三盛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钢板表面不可有划伤、手印、油污等表面缺陷，产品价格也包含免熏蒸木箱全封闭外包装等必需费用，并在合同中特别注明“避免板面有刮花、手指印、油印，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产品虽经需方在交付地点检验或因需方未检验而发货的，不得视为免除供方依本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瑕疵担保及产品责任”。2018年9月17日晚上19点左右，在三盛公司发货前，点将公司的员工再次明确告知三盛公司一定要注意涉案钢板所需要的包装要求。点将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下午3点左右收到涉案钢板，于次日早上（2018年9月26日上午11点左右）拆开货物后发现涉案钢板表面存在大量的油印和残胶胶印，使得无法对涉案的钢板进行喷砂加工，便立即通知三盛公司其提供的钢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点将公司在原审当庭提交的两段电话录音（点将公司员工与三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充分证明三盛公司已自认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且要求点将公司配合一起找无锡生产商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但三盛公司仅同意向点将公司退款14万。三盛公司在原审中当庭承认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且在录音中三盛公司也自认因货物质量问题交由其员工李佳桂处理，原审中三盛公司还确认李佳桂系其员工，并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且由始至终就没否认本佳桂系其员工的身份，现又称李佳桂不是其员工，明显自相矛盾。以上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明不锈钢板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二、点将公司要求退货有实事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点将公司与三盛公司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PO-2435A(01)）第7.4条约定：“如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供方应无条件退还瑕疵产品的货款或更换。货款的单价以本合同约定价计算，并承担需方相应损失”；第10.5.1条约定：供方如有下列情事之一，需方有权终止本合约：（3）供方提供的产品质量不能符合相关产品质量标准。合同中最后一页还特别注明“避免板面有刮花、手指印、油印”。因三盛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点将公司有权要求退货，且因三盛公司的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问题导致点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涉案钢板仍置于某乙交易广场（点将公司的代加工商处），已成废铁一堆，同时因点将公司的代加工商无法加工钢板不能向点将公司的客户按时交货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因此令点将公司向其客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与此同时三盛公司拒不收回涉案钢板，点将公司现每月还要向其代加工商支付涉案钢板的“保管费”，为减少点将公司的进一步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尽快裁决。有鉴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点将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编号：SPO-2435A（01））；2.三盛公司立即向点将公司返还货款181415元及违约金9070.75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点将公司与三盛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编号：SPO-2435A（01））于2018年11月18日解除；二、三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点将公司返还货款181415元及支付违约金9070.75元；三、驳回点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4.86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共3524.86元，由三盛公司负担。三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产品质量证明书，拟证明三盛公司向点将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点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中的单位均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无法证明标的是本案货物，且本案焦点是不锈钢板存在油印、残胶等问题，不是产品成分上的质量问题。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点将公司的质证理由有理，故本院对三盛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点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三盛公司向点将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出口不锈钢板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点将公司主张三盛公司向其供应的货物表面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并举示不良产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律师函、录音光盘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反映点将公司签收货物后，将货物交给加工厂加工，加工厂拆开包装时发现存在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点将公司即于签收货物之次日即2018年9月26日上午11时将存在上述问题的钢板拍照发给三盛公司的员工并与其协商解决。点将公司述称该产品系其用于向国外客户提供带喷砂效果的不锈钢板，因三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表面有油印、残胶胶印等问题，通过清洗、擦拭等都无法清除，无法进行喷砂表面加工。三盛公司也知悉点将公司需要向国外客户提供带喷砂效果的不锈钢板。而且，前述采购合同约定，需保证产品正面光洁、平整，不应有划伤、划痕等外观缺陷，并注明避免板面有刮花、手指印、油印。在此情况下，三盛公司该违约行为导致点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支持点将公司解除合同、退回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盛公司辩称点将公司举示的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对象“李佳桂”并非其员工，与其一审质证意见相悖，且其亦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三盛公司辩称本案纠纷系点将公司与其客户的纠纷所致，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这亦不能否定其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之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9.72元，由上诉人广州三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