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杨长晤，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坦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念臣，男，1958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桦甸市。委托代理人：张蒙（系张念臣之子）。委托代理人：应玉良，桦甸市司法局桦树林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志强，男，1984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桦甸市。原审被告：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金明花，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海英，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4）桦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坦君，被上诉人张念臣的委托代理人张蒙、应玉良，原审被告夏志强，原审被告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念臣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2月16日下午2点，原告雇佣被告吉林蓝天物流有限公司的吉BA66**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吉B41**号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往桦树平河粮库送玉米，被告人夏志强开车行驶到吉桦公路69公里＋700米处（桦树平河北侧）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翻入右侧农田中，造成原、被告受伤。经交通事故认定，司机夏志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念臣无责任。原告受伤后立即到桦甸市人民医院抢救，之后到长春市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手术抢救治疗，由于被告的侵权给原告张念臣造成巨大的损失，其他损失待治疗终结评残后另行起诉。综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16619.52元，夏志强同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其他损失待治疗终结评残后另行起诉；2.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予赔偿；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夏志强在原审时辩称：本案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在交通队笔录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夏志强系雇佣关系，被告夏志强主张与原告系帮工关系。无论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原告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在交通队笔录中，原告已承认装玉米是原告让装的，本起事故发生正是因为超速、严重超载造成的，因此原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物流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张念臣找夏志强帮忙拉玉米时，明知车辆的运载量是32吨，也知道自己家玉米的重量是9万多斤，为了一车拉走，就都装上了，原告的此种行为是车辆严重超载的主要原因，而正是因为车辆严重超载，导致车辆在下岭时失控进而翻车，使原告被甩出，进而被高栏砸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减轻夏志强的赔偿责任。2.本案中夏志强是义务帮工，并在帮工中人身受到伤害，其损失应由原告赔偿，原告所受损害也应由原告自己承担。本案中夏志强并不是进行正常的营运，而是为原告帮忙，也就是帮工，依照法律规定，夏志强的车辆损失和受伤住院医疗费及相关误工损失，应当由原告予以赔偿，依据相关规定，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原告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也就是原告自行承担。3.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外人员”，即所谓的“第三者”。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原告在车辆失控的情况下，被甩出驾驶室，进而被翻倒挂车高栏砸伤。这一事实由桦甸市人民医院的出诊证明及桦甸市消防中队出具的《2.16桦树乡向阳屯抢险救援情况报告》及司机夏志强的笔录，足以证实。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的当时人并不在车上，而是在车下，属于第三者，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4.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蓝天公司与夏志强签订的是货物运输委托代管合同，但双方的合同到2013年7月1日终止，双方并没有再续签合同，合同也再没有实际履行。公司并未给夏志强安排运输任务，夏志强也从未向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交付管理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主体的认定，应从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两个方面考量。运行支配主要是指谁对机动车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运行利益的归属是指谁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得利益。在本案中，对涉案车辆实际控制和支配的是夏志强，其运行收益也全归其所有，并不交与蓝天物流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赔偿责任是侵权赔偿责任，应该以自己的责任为核心，自己为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是现代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也就是自己只对自己的过错或者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不能为别人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是夏志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而其在合同到期并未与我公司续签代管合同，也未向公司交过管理费。对于事故的发生本公司并没有过错，在这种情况下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很显然也是不公平的。保险公司在原审时辩称：被告驾驶的车辆虽然投保了交强险，但是原告受伤属于车上人员，而不属于第三者，且肇事车辆没有投保车上人员险，事故属于单方事故，我单位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进行赔偿。原判决认定：2014年2月16日，原告张念臣乘坐被告夏志强驾驶的车辆装载原告张念臣家的玉米去平河粮库卖粮。当天14时许，夏志强驾驶吉BA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吉B41**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吉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69公里＋700米处时，车辆驶离道路翻入右侧农田中，造成张念臣、夏志强受伤，车辆损坏。桦甸市消防大队接警后于当日17时04分派员到达事故现场，发现满载粮食的挂车冲出公路翻倒在公路下方雪地上，整个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司机被困在驾驶室内，经救援官兵40多分钟的救援，将司机救出。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发现张念臣在车外，被翻倒的挂车高栏压伤，救护人员将原告救出后送往桦甸市人民医院救治，当晚原告张念臣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术后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多发骨折、右下肢离断伤、右下肢碾挫伤、手外伤、左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原告经手术住院治疗后于2014年3月7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16，619.52元，由被告夏志强垫付10万元。经桦甸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夏志强驾驶机动车在有限速标志的道路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原因，夏志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念臣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张念臣无责任。桦甸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说明》中记载：“吉B41**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核定载质量为32340kg，实际载物质量为42640kg，超载10300kg，超载31.8%。经桦甸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集体研究该车涉嫌严重超载。”经桦甸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念臣右大腿离断伤为重伤二级，此外另有三处轻伤。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以夏志强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经向本院提起公诉，原告张念臣明确表示在该刑事案件中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查明，被告物流公司是经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企业，被告夏志强本人购买了肇事车辆后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夏志强与物流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了货物运输车辆委托代管合同，约定将甲方夏志强所有的吉BA66**号货车和吉B41**车由乙方物流公司代管，代管期间将车籍转移到乙方名下，有关证照、票据由乙方保管，车辆所有权归甲方，委托代管期间，乙方免收三年的管理费，乙方为代管车辆办理营运许可及其他营运证照，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中载明的委托代管期间为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肇事的吉吉BA66**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念臣于2014年3月25日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现肇事车辆已经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原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根据张念臣的伤情和救援、救护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能够认定，原告张念臣发生交通事故是在车外被翻倒的挂车压伤，其受到主要伤害时已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按照过错原则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被告夏志强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夏志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在其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夏志强主张超载的原因是按照原告的指示造成、原告应当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严禁超载超速是每个驾驶员都应知的法律常识，被告对其本身车辆的装载能力以及是否超载的把握明显要强于原告，其有义务也有能力保证其车辆载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夏志强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具有故意违法装载货物的行为，故原告对交通事故以及造成原告自身的损害并无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夏志强主张的其与原告之间是帮工或是雇佣等其他法律关系原告都应承担一定责任一节，因上述法律关系仅是处理法律关系当事人针对第三人的责任承担或者是受雇人、帮工人自身损害情形下的责任承担问题，故上述法律关系并不适用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被告夏志强和物流公司以此要求原告自身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所谓机动车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交纳或者不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辆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综合本案事实，被告夏志强与物流公司之间委托代管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完全符合上述挂靠经营的基本特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虽然物流公司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管期限，但其在合同约定的代管期届满后并未办理车辆所有人的变更登记手续，肇事车辆仍然在以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营，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仍然存续，物流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双方已经不存在委托代管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物流公司应当与被告夏志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张念臣医疗费1万元；二、被告夏志强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张念臣医疗费96619.52元；三、被告吉林市蓝天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夏志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保险公司赔偿张念臣1万元的部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由于被上诉人为车上人员，在本车内乘坐，并且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属于车上人员，且到达事故发生地点的原因是因为乘坐本车，故不属于强制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不是交强险赔偿责任规定的“第三者”，不应当由交强险进行赔付医疗费。被上诉人张念臣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夏志强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念臣被甩出车外，并被挂车高栏砸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因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强制保险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人员”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在某些情形下，完全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相互发生转换。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时间节点之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其身份性质应从“本车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本案中，张念臣所受之伤是在车外、被翻倒的挂车高栏所压伤，其受到伤害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身份性质应从“车上人员”转换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念臣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林凤岩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