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1161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复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行，住所地。负责人：王军，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朱红娟，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玉龙，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四平鑫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被执行人：吉林省天鸿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梨树经济开发区泉眼岭村。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梨树县现代天丰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委树县十家堡镇十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现代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科县梨树经济开发区泉眼岭村。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四平天丰化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乡八里庙村。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杨航，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申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行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作出的（2018）吉执复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平中院）在执行王玉龙与吉林省天鸿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梨树县现代天丰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树天丰公司）、现代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天丰公司）、四平天丰化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天丰公司）、杨航借款合同纠纷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于2016年10月21日以（2016）吉03财保10号民事裁定冻结现代天丰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500万元，并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梨树支行（以下简称梨树支行）送达了协助冻结现代天丰公司帐号22×××15账户内资金2450万元的（2016）吉03财保10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四平中院认为梨树支行擅自解冻，致使冻结的款项2450万元被转移，于2016年11月28日向梨树支行发出（2016）吉03财保10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梨树支行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2450万元。王玉龙于诉前财产保全后向四平中院对被告天鸿公司、梨树天丰公司、现代天丰公司、四平天丰公司、杨航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四平中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吉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天鸿公司、梨树天丰公司、现代天丰公司、四平天丰公司、杨航连带给付原告王玉龙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判决后各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亦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义务。王玉龙于2017年6月27日向四平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四平中院立（2017）吉03执58号案执行。王玉龙于2017年7月13日向四平中院提出申请，请求裁定梨树支行在擅自解冻、转移被四平中院冻结的2450万元范围内，以自有财产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四平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规定，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吉03执5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梨树支行应在未追回的2450万元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王玉龙承担2450万元的责任。梨树支行向四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四平中院（2017）吉03执58号之三执行裁定。理由为：四平中院（2017）吉03执58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异议人擅自解冻被执行人存款，致使四平中院冻结的被执行人款项2450万元被转移与事实不符。该行在协助四平中院办理诉前保全一案过程中，一直积极配合法院的保全工作，并不存在拒不协助的情况，更不存在擅自解冻的行为。四平中院作出的罚款决定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均未认定该行存在将已冻结成功的存款擅自解冻的行为。四平中院的裁定认定该行擅自解冻被执行人款项，并据此认定该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具体事实情况为：2016年10月21日，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到该行网点，要求协助办理财产保全业务。该行按照四平中院要求共办理两笔保全业务，第一笔业务冻结被执行人账户余额48×××64.19元。该笔业务办理完毕后，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又对被执行人的其他账户进行查询，并根据查询结果制作法律文书要求该行冻结被执行人尾号为4115账户内资金。该行工作人员收到法律文书后，立即开始办理业务。但在法院工作人员查询及制作法律文书的过程中，被执行人工作人员已在相邻窗口开始办理业务。在银行工作人员办理司法协助的过程中，被执行人的业务已办理完毕，所以四平中院的第二笔冻结没能办理成功。综上，四平中院之所以第二笔冻结没有成功是因为该行受理被执行人的业务在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向该行送达法律文书之前。该行为被执行人办理业务属于正常受理客户业务，并非擅自转移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金融机构擅自解冻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只有在上述情形之下，银行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的冻结存款过程中，该行一直在配合法院协助工作，故四平中院裁定该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王玉龙称，梨树支行违法事实存在，其违法行为已被四平中院生效的法律文书（2016）吉03司惩1号决定书、（2016）吉03财保10号通知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司惩复12号复议决定书所认定。梨树支行在接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就应该立即冻结被执行人账户，异议人的故意拖延行为导致了被执行人账户内存款被转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执行人天鸿公司，梨树天丰公司、现代天丰公司、四平天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称，当时我公司工作人员是正常到银行办理转款业务，其他事情并不知情。四平中院审查认为，梨树支行擅自解冻该院冻结的被执行人款项2450万元，该院于2016年11月28日向异议人梨树支行发出（2016）吉03财保10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其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2450万元。该通知书送达后，梨树支行至今未能将上述款项2450万元追回。四平中院裁定梨树支行在未追回的2450万元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王玉龙承担2450万元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平中院于2017年10月21日作出（2017）吉0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梨树支行的异议请求。梨树支行不服，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四平中院（2017）吉03执异8号执行裁定、（2017）吉03执58号之三执行裁定及相关执行行为。认为：四平中院认为梨树支行擅自解冻已被法院冻结的款项不符合本案事实，该笔款项是在帐户冻结之前由被执行人合法支取的，梨树支行不存在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的行为。原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依法撤销。一、冻结财产的效力应始于冻结手续办结之时，涉案财产在被冻结之前已由被执行人支取，梨树支行不存在解冻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所谓“擅自”应以协助执行人主观故意为前提，梨树支行不存在明知人民法院冻结财产而恶意协助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梨树支行虽已被执行法院罚款50万元，但复议决定确认的处罚理由是未能做到立即予以协助，而非擅自解除，亦说明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令（试行）》第33条的适用条件。吉林高院对四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四平中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吉03司惩1号决定书，认定梨树支行在接到该院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现代天丰公司银行账户未被其他司法机关冻结的情况下，仍对该院的冻结通知采取轮候方式冻结，并将该院要求冻结的2450万元为当事人转移，致使王玉龙申请保全的目的不能实现，梨树支行的行为严重妨害民事诉讼，决定对梨树支行罚款50万元。梨树支行不服该决定，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吉林高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吉司惩复12号复议决定书，认为梨树支行在协助执行过程中未能做到立即予以协助办理，造成申请冻结的2450万元被转出，驳回梨树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于2016年10月21日给梨树支行出具说明：该行于2016年10月21日给现代天丰公司放款1.31亿元，放款帐户为冻结状态（指银行内部业务冻结），现客户申请支用，请协助解除现代天丰公司帐户冻结状态。3.在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上，梨树支行标注为己冻结0元，原因“轮候”。4.四平中院《根据梨树建行提供的监控视频整理的冻结期间视频记录》，视频记录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14时49分14秒，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到达梨树支行13号柜台窗口，14时54分56秒梨树支行柜员开始办理第一份协助冻结手续；15时9分15秒，相关企业人员到达梨树支行14号柜台窗口（与四平中院办理业务的13号窗口相邻）；15时15分49秒，4115账号解冻（银行提供非监控内容）；15时18分58秒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向梨树支行柜员送达冻结现代天丰公司尾号为4115账户存款2450万元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15时19分21秒梨树支行柜员开始办理第二份冻结手续；15时24分12秒，根据银行提供记录，4115账户1亿3千1百万转走（银行提供非监控内容）；15时33分26秒梨树支行工作人员将协助冻结回执交付四平中院工作人员，15时33分34秒四平中院工作人员离开梨树支行；在四平中院工作人员离开梨树支行后，15时33分35秒、41秒，梨树支行柜员先后在相关企业票据上加盖圆章、小章；此后相关企业人员填写票据、签字，梨树支行工作人员操作微机、审核票据、加盖长形章，直至15时59分59秒结束。5.梨树支行向吉林高院提供的《现代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和转款业务办理时间对照表》显示，法院办理业务冻结窗口，2016年10月21日14时54分51秒，梨树支行工作人员在核实完四平中院工作人员身份后，按四平中院工作人员提交的第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账户尾号7788）开始办理业务；15时0分59秒，第一笔冻结业务办结；企业办理专款业务窗口，15时15分49秒，系统显示尾号4115账户“对公活期存款业务冻结”，实际上是对账户的业务冻结状态予以解除，允许客户支取已发放的贷款；法院办理业务冻结窗口，15时18时58秒，四平中院工作人员交付第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梨树支行工作人员开始办理业务；企业办理转款业务窗口，15时24分12秒，第二次操作成功，系统显示企业"对公活期存款支取”完成；法院办理业务冻结窗口，15时24分34秒，系统显示对尾号4115的账户冻结完成。吉林高院复议认为：（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梨树支行协助四平中院办理冻结业务时间和为相关企业办理转款业务时间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四平中院《根据梨树建行提供的监控视频整理的冻结期间视频记录》和梨树支行提供的《现代天丰农业集闭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冻结和转款业本办理时间对照表》，在法院工作人员办理冻结业务和相关企业办理转款业务的主要时间节点上基本一致，在关键时间节点上完全一致，二者相互印证，可确认法院工作人员办理冻结业务和相关企业办理转款业务的时间及先后顺序，可认定：1.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到达梨树支行柜台窗口办理查询冻结时间先于相关企业工作人员到达梨树支行柜台窗口办理转款业务时间；2.四平中院工作人员向梨树支行送达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早于相关企业款项转走时间；3.梨树支行工作人员在办理完成法院冻结后，仍在为相关企业办理业务。（二）关于本案主要证据的认定。本案梨树支行提供的证据主要有《现代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冻结和转款业务办理时间对照表》，其中包括相关视频录像内容和电脑系统业务记录，此外还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2016年10月21日给梨树支行出具的说明和梨树支行给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证据是梨树支行所提供的，也是其所认可的，但这几份证据之间有的却是互相矛盾的，其中除上述本院予以认定的视频记录内容外，其余证据不能完全予以采信认定。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其一，法院司法冻结的效力是非司法裁决不能阻却和排除的，梨树支行不能以银行内部业务冻结为由，将法院的司法冻结轮候于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故其关于四平中院的司法冻结轮侯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的银行内部业务冻结是错误的。其二，姑且不论法院司法冻结与银行内部业务冻结的效力问题，若认定梨树支行给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标注的内容，即四平中院对第二笔款项的冻结轮候于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2016年10月21日给梨树支行的说明中请求协助解除相关企业账户的冻结状态和梨树支行在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上标注的“轮候”字样，说明在法院办理冻结业务时，相关企业的账户是处于冻结状态的，表明此时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尚未解除，进而可以认定四平中院冻结的完成时间早于相关企业款项的转走时间，则该款项不能早于四平中院冻结时间予以解冻。梨树支行提供的电脑系统业本记录关于涉案账户的业务冻结状态于15时15分49秒予以解除，和其关于四平中院于15时24分34秒完成的对第二笔涉案款项的冻结为轮候冻结，二者之间是完全矛盾的，即梨树支行提供的涉案账户解冻时间是虚假不可信的。在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被解除后，四平中院的轮候冻结自然生效，该款项自然应由四平中院冻结，但实际上却被梨树支行转走，足以认定梨树支行存在擅自解冻已被法院冻结的款项的行为。其三，若认定15时15分49秒涉案账户的业务冻结状态予以解除，则四平中院对第二笔款项的冻结并非轮候冻结，根据梨树支行提供的《现代天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冻结和转款业本办理时间对照表》显示，15时15分49秒涉案账户的业务冻结状态予以解除，允许客户支取已发放的贷款，根据这一涉案账户解冻时间，四平中院完成于15时24分34秒的冻结，则不应是轮候冻结，二者之间是完全矛盾的，故梨树支行关于四平中院对第二冻结为轮候冻结则是虚假不可信的，亦可推定其存被法院裁定冻结的款项的行为。（三）关于本案法律责任的认定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询到的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需要冻结的，执行人员应当出示本人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并出具法院冻结裁定书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金融机构应当立即协助执行。”根据以上规定，在四平中院向梨树支行送达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该冻结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法院是向梨树支行送达的法律文书，应对该支行整体生效，而不仅仅是对其所送达法律文书的柜台窗口生效，对其他柜台窗口不生效。根据梨树支行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四平中院向梨树支行送达第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15时18分58秒，而梨树支行提供的电脑系统业务记录显示，相关企业尾号为4115账户1.31亿元被转走的时间为15时24分12秒，期间相差5分14秒。银行在接到法院送达的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有义务采取必要的管理措施确保被裁定冻结款项不被转走，梨树支行应对由于其自身管理问题而致法院已裁定冻结款项被转走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虽然梨树支行提供的电脑系统业务记录显示，四平中院冻结完成时间晚于相关企业款项转走时间22秒，但从包括梨树支行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本案基本事实看，四平中院向梨树支行送达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明显大大早于相关企业款项被转出时间，具体到四平中院到梨树支行办理司法查询冻结业务和相关企业转走款项的整个过程，特别是从梨树支行工作人员为法院办理查询冻结业务和为相关企业办理转款业务的前后时间上看，无论是从到达梨树支行柜台窗口开始办理业务的时间还是完成时问，四平中院查询冻结业务办理的开始时间和完成时间均早于相关企业本理转款业务的开始时间和完成时间，因而可以认定梨树支行存在将已被法院裁定冻结的款项转走的行为，梨树支行对此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规定：“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已转移的款项。在限期内未能追回的，应当裁定该金融机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梨树支行在本案中的行为符合这一规定的情形，梨树支行擅自解冻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依法应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2450万元的责任。吉林高院认为梨树支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吉执复26号裁定，驳回了梨树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平中院（2017）吉03执异8号执行裁定。梨树支行不服吉林高院作出的上述复议裁定以及四平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以及（2017）吉03执58号之三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梨树支行申诉认为：（一）涉案款项从未被法院冻结住，不存在“擅自解冻”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单位银行存款六个月期限如何计算起止时间的复函》中明确：“冻结的效力”应从“冻结手续办结之时开始”。这表明执行通知送达时，申诉人仅具有了协助冻结的义务，但冻结效力需要等待冻结手续办结之时才能产生。本案中，4115账户产生冻结效力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下午15：24：34。申诉人协助法院办结冻结手续前，该账户的款项已被企业通过正常程序合法委托支付，虽然仅早了22秒，但企业委托支付行为在法院冻结手续办结之前的客观事实不容否定。申诉人从未对此账户进行解冻，不存在“擅自解冻”的情况。因此，四平中院从未将该笔款项冻结住，逻辑上不存在擅自解冻的问题，依据《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要求申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擅自”是指“对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自作主张”。“擅自”的含义，应是行为人主观上明知不属于自己的职权范围却有意为之的故意行为。本案中，事发当日，执行法院与被执行人的工作人员在两个窗口办理业务，银行人员保密规定要求，他们没有义务知晓对方业务内容。13号窗口办理法院业务，银行工作人员在核实法院工作人员身份后，办理第一笔冻结尾号7788号账户用时6分8秒，办理第二笔冻结尾号4115号账户用时5分36秒。工作人员并未重复核实法院工作人员身份及执行文书、材料的完整性，没有有意拖延办理冻结业务时间的情况。而14号窗口天丰公司人员办理委托支付业务用时14分20秒，也属正常。案件发生巧合，不存在银行“擅自解冻”问题。（二）吉林高院复议裁定混淆民事诉讼法中“冻结”、“轮候”与建设银行内部电脑系统标注该词的不同法律意义，属认定事实错误。吉林高院复议裁定书中认为申诉人内部电脑系统对4115账户标注过“轮候”“冻结”词语，进而推导出申诉人存在“擅自解除”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冻结”，本案中4115账户为现代天丰公司的贷款专项管理账户，2016年10月21日当天，建行吉林省分行刚刚批准贷款完成，款项进入4115账户。在企业人员提供相关手续支取前，该笔款项在银行内部电脑系统会自动显示为“冻结”状态。由于该笔款项是刚审批下来的贷款，在银行内部电脑系统处于业务冻结状态，支付前需要做“解冻”操作。该笔款项从未被哪家司法机关冻结过，因此，申诉人的解冻行为与吉林高院复议裁定中认为的民事诉讼法上的解冻无关。关于“轮候”，申诉人出具的工单处理意见明确说明：“如冻结账户余额为零，说明该冻结未生效，冻结状态则为‘轮候’；若账户余额为零的情况下，向该账户存入资金，冻结状态就会变为‘生效’。”这里的“轮候”只是申诉人银行内部电脑系统的自我设置，解释权在银行内部，不能等同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同法院之间“轮候查封”的“轮候”，更不会产生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轮候”效果，两者不容混淆。本案中，由于企业委托支付业务先于法院冻结手续办结，法院冻结产生法律效力时4115账户内余额为“0”，根据系统设置，返回标识为“轮候”。四平中院、吉林高院从根本上将银行内部业务“冻结”混同为司法机关的强制冻结行为，将银行内部电脑系统对余额为零的账户冻结自动标注为“轮候”混同为不同法院之间的“轮候查封”，从而推导出申诉人“擅自解冻”这个错误的事实，直接导致将十分简单的事实复杂化，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吉林高院复议裁定认为，法院送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就可以立即产生冻结效果，违背基本常识，属于认识错误。冻结通知书送达发生法律效力与实际产生冻结法律效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四平中院向申诉人送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后，该冻结通知书发生法律效力，对申诉人产生了协助冻结的法律义务，但是，申诉人要完成该法律义务必须要有一定的时间办结手续，才能产生冻结账户的效果。如前文最高法院《复函》所明确的，冻结手续办理完结时才产生法律效果。正常冻结业务，除必须按照《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核实执法人员工作证件和法律文书，登记必要信息，审查协助冻结、扣划存款通知书内容外，还必须在电脑中打开业务办理的相关界面，逐一录入并核对各项要素和冻结信息，提交业务主管符合并授权方能产生冻结效果，操作步骤多达20余项。客观事实表明，冻结通知书送达发生法律效力到它产生冻结法律效果确实会有一个时间差。吉林高院将协助冻结通知书生效时间与产生冻结效果相混淆，违反常识。退一步讲，就算法院工作人员将协助冻结4115号账户的通知书送达时就产生冻结效果，那么同理可得，天丰公司工作人员到银行向银行工作人员发出委托支付指令时就产生支付效果。而在本案中，法院工作人员向银行送达冻结4115号账户协助通知书的时间是：10月21日15：18：58，而天丰公司工作人员是在当日15:09:15向银行工作人员发出对4115号账户资金的委托支付指令，在时间上早于法院工作人员9分43秒。如此说来，法院的冻结行为也晚于天丰公司的委托支付行为，不能产生对涉诉款项的冻结效果，不存在擅自解冻问题。（四）四平中院、吉林高院异议、复议裁定书与其之前作出的（2016）吉03司惩1号、吉司惩复12号决定书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在后的裁定书应予纠正。2016年12月15日，四平中院（2016）吉03司惩1号决定书中认定，申诉人“将本院要求冻结的2450万元为当事人转移”据此罚款50万元。其中明确是“要求冻结”，即并未实际冻结住。2016年12月15日，吉林高院（2016）吉司惩复12号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申诉人“在协助执行中未能做到立即予以办理协助，造成申请冻结的2450万元被转出”，此处明确是“未能做到立即予以办理”，也即并未实际冻结住。此后，在2017年12月5日，四平中院作出的异议裁定；2018年5月25日，吉林高院做出的复议裁定中其核心问题都是认定，申诉人“擅自解冻”，即法院已经将涉案款项冻结住了。可见，四平中院的异议裁定书、吉林高院的复议裁定书认定法院已经冻结住涉案款项的事实，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与他们之前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法院的决定书与裁定书在法律上具有同等效力，在此前法院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未被撤销之前，在后的裁定书不应做出相反的事实认定。虽然申诉人不认同四平中院、吉林高院做出的处罚决定书，但是，在后的裁定书不应与在先的决定书相矛盾确是法律常识。本院对吉林高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建行工单处理意见显示：“如冻结账户余额为零，说明该冻结未生效，冻结状态则为‘轮候’；若账户余额为零的情况下，向该账户存入资金，冻结状态就会变为‘生效’。”2.梨树支行14号窗口职员操作记录列表显示:15时15分49秒，4115账户“对公活期存款业务冻结”；15时24分12秒，4115账户“企业对公活期存款支取”。3.4115账户对公存款司法冻结事务信息查询单上显示：冻结时间15：24：34，冻结类型为司法冻结、冻结状态为轮候、约定冻结金额24500000、实际冻结金额0；7788账户对公存款司法冻结事务信息查询单上显示：冻结时间15：00:59，冻结类型为司法冻结、冻结状态为超额、约定冻结金额25000000、实际冻结金额48×××64.19；4.4115账户活期存款司法冻结解冻通知书显示：冻结状态轮候、账户余额0、累计司法冻结金额24500000；7788账户活期存款司法冻结解冻通知书显示：冻结状态超额、账户余额48×××64.19、累计司法冻结金额25000000。5.吉林高院复议卷宗中询问笔录显示：梨树支行的代理人提出“轮候”并非指司法意义上的“轮候冻结”，是银行系统内部的标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法院送达文书时间点在先是否必然产生对款项冻结在先的法律后果；二是梨树支行为四平支行办理的是“冻结”是否为“轮候冻结”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自法院送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起，该通知书发生法律效力，协助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协助义务。但对于银行存款这种财产类型，协助义务人仅收到法律文书无法对款项直接产生冻结效果，必然要通过操作信息系统来实现。协助义务人需要采取一系列行为、耗费一定的时间来操作办理。送达协助通知书的时间点与协助义务人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采取行动并最终产生对相关账户金额发生实际冻结效果的时间点之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是符合常理的。本案视频记录显示，梨树支行柜员从收到通知书到通过系统办理完成冻结行为前后共计不到6分钟，该时间差属于合理范围，应当不属于吉林高院裁定中认为的送达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明显大大早于相关企业款项被转出时间的情形。此外，吉林高院因四平中院查询冻结业务办理的开始时间和完成时间均早于相关企业办理转款业务的开始时间和完成时间，就认定梨树支行存在将已被法院裁定冻结的款项转走的行为并应当对此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吉林高院在复议裁定中认为“法院司法冻结效力非司法裁决不能阻却和排除的，梨树支行不能以银行内部业务冻结为由，将法院的司法冻结轮候与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行2016年10月21日给梨树支行的说明中请求协助解除相关企业账户的冻结状态和梨树支行在四平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上标注的“轮候”字样，说明在法院办理冻结业务时，相关企业的账户是处于冻结状态的，表明此时银行内部的业务冻结尚未解除，进而可以认定四平中院冻结的完成时间早于相关企业款项的转走时间，则该款项不能早于四平中院冻结时间予以解冻。”“……故梨树支行关于四平中院对第二笔款项的冻结为轮候冻结则是虚假不可信的，亦可推定其存在擅自解冻已被法院裁定冻结的款项的行为。”从吉林高院上述裁定内容看，梨树支行回执上的“轮候”与法律意义上的“轮候冻结”是否等同是本案的核心事实。梨树支行曾在法院询问时明确提出“轮候”并非指“轮候冻结”，是系统内部标识。吉林高院在复议程序中并未就此问题进行审查，复议裁定中认定梨树支行给四平中院做的冻结系“轮候冻结”，并以该“轮候”作为“轮候冻结”为基础展开论述，最终认为梨树支行自相矛盾，推定存在擅自解冻款项的行为。综上，梨树支行的申诉理由应予支持。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26号执行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吉执复26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伟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