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委托代理人罗御伦，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法定代理人莫某甲，女，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系朱某乙之母。委托代理人张思珠，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朱某乙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某乙（曾用名朱某丙），出生于2001年9月11日，系其法定代理人莫某甲及朱某甲的女儿。朱某甲与莫某甲曾就离婚问题多次诉讼，主要经过如下：1、2007年2月15日，朱某甲第二次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案号（2007）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91号，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2007年12月12日，该案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经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8）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朱某甲与莫某甲离婚，并就子女抚养、财产问题进行判决。3、莫某甲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0年3月8日作出（2009）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4、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深福法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如下：准许朱某甲与莫某甲离婚，婚生女朱某丙由莫某甲抚养，朱某甲自2010年4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朱某丙独立生活时止。5、朱某甲、莫某甲对原审准许双方离婚和判令婚生女由莫某甲抚养，朱某甲有权探视的问题均未提起上诉，而对抚养费及其他问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关于离婚及小孩抚养权及抚养费的内容。6、莫某甲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8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维持该院（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朱某甲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朱某乙抚养费，现未拖欠抚养费。另查，朱某乙在南园小学读六年级，处于义务教育阶段，主要开支为学杂费、书费每学期1000元，午托费每学期1800元。朱某乙平时身体体质不好，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04年以来有多次入院治疗记录。2012年4月，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建议根据朱某乙的血样检验结果，建议进一步做地中海贫血基因检查。朱某乙称由于朱某甲不配合，至今无法确定地中海贫血的原因，致使朱某乙病情加重未得到缓解。经查，朱某乙尚未办理少儿医保，朱某乙的医疗费均系自费。根据朱某乙提交的医疗费和购买药品的相关票据，朱某乙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经核算如下：1、2004年度朱某丙产生医疗费753.86元，其他票据姓名均为“朱婵娟”；2、2006年度产生医疗费95元；3、2007年度产生医疗费138.6元；4、2008年度产生医疗费590元；5、2009年度产生医疗费74.3元；6、2010年产生医疗费2853.16元；7、2011年度产生医疗费2261.64元；8、2012年度产生医疗费2016.25元；9、2013年至今共产生医疗费6224.72元。关于朱某乙主张朱某甲支付六年的医保费36000元，朱某乙称此前其尚未办理少儿医保，根据相关规定，每月由政府承担250元，个人承担250元，该六年的医保费应由朱某甲承担。朱某甲则辩称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再查，莫某甲现无业；庭审时朱某甲称其从事零工，无正式稳定工作。据朱某乙提交的证据显示，朱某甲名下现有车辆和存款。原审认为，朱某甲作为朱某乙（原名朱某丙）的亲生父亲，依法对朱某乙负有抚养义务。根据离婚判决的内容，朱某乙由其母亲莫某甲抚养，朱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某乙所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包含在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的“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但就本案而言，存在以下特殊情形：1、朱某乙身体体质较弱，自2004年以来就多次入院治疗，最近又被初步诊断患有地中海贫血，产生的医疗费较高；2、朱某乙尚未办理少儿医保，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系自费项目；3、朱某乙母亲现失业，无稳定经济来源，而朱某甲的经济状况优于朱某乙母亲。有鉴于此，并考虑到现有的抚养费标准不高，仅能满足朱某乙正常的学习、生活费用，朱某乙支出的医疗费不宜计算在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之内。综上，鉴于朱某乙母亲经济比较困难，在朱某乙办理少儿医保前，其产生的医疗费由朱某甲承担较妥。关于朱某甲主张朱某乙部分医疗费发生在两年之前，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莫某甲与朱某甲因离婚纠纷多次诉讼，朱某甲于2007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第二次起诉离婚后，该案历经上诉、发回重审、上诉以及再审程序，直到2013年8月13日再审后才作出终审判决。因此，双方离婚诉讼实际并未间断，抚养费争议亦处于待定状态，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应为2007年2月15日，而不是本案朱某乙起诉之日。故除发生在2004年度的医疗费票据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外，朱某乙所发生的其他医疗费均应得到法律保护。经核算，自2006年以来朱某乙实际产生医疗费合计14254元，该部分费用应由朱某甲承担。对于朱某乙主张的医疗费20000元，因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部分存在重复，部分请求缺乏票据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至于朱某乙要求朱某甲承担补交六年医保费36000元的主张，由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双方可待相关费用产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朱某乙增加要求朱某甲支付朱某乙的医疗费直至其独立生活时止的诉讼请求，由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朱某乙少儿医保尚未办妥，将来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不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某乙支付医疗费14254元；二、驳回朱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朱某乙经原审法院批准予以免交），减半收取50元，由朱某甲负担。上诉人朱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抚养费包含了医疗费。上诉人已经按照法院判决所确定的标准，每月支付被上诉人抚养费1000元，《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明确指出抚养费包含相关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所提供的相关发票，都是一些小额的医疗费用，没有大额的医疗开支，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小额医疗费不应当再由上诉人承担。（二）大部分医疗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解除婚姻关系的生效判决，所以莫某甲与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在2011年5月17日起解除。莫某甲和上诉人双方均没有就抚养权问题提出再审，2011年5月17日亦是抚养权生效的时间，故2013年5月17日之前医疗费用超过了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没有罹患重疾。2012年4月，深圳第二人民医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血样检测结果，建议其进一步做地中海贫血基因检查。只是建议而已，根本未作定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其身患重疾，没有大额医疗费开支也可以佐证其没有罹患重疾。（四）上诉人名下的“所谓车辆”系他人借用上诉人名义购买，该车辆现已过了车辆报废期限，毫无经济价值可言。（五）莫某甲获得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近20万元，上述款项全部执行到位。其位于广州的房屋变卖之后没有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上诉人为履行法院判决背负巨债，导致生活极为拮据。（六）原审认为上诉人经济状况较好不属实。被上诉人朱某乙答辩称，（一）朱某甲和莫某甲的纠纷到目前已经连续了8年，朱某甲一直把抚养费降低所以双方的纠纷不断。（二）上诉人认为抚养费包括医疗费是不对的，前几年判决抚养费每月1000元，现在物价一直在上涨，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朱某甲对大额的医疗费要另外支付是确认的。莫某甲已经就抚养费偏低另行提起诉讼。（三）上诉人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朱某甲和莫某甲的离婚诉讼到现在都还没有间断过。（四）双方的小孩有地中海贫血，上诉人朱某甲不应对此不予理睬。（五）上诉人名下是有车辆的。（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财产分割得到40多万元，实际上朱某甲自己的红利没有向法庭陈述，朱某甲每年获得的分红款又投资到公司里。被上诉人通过工商查询，朱某甲为了躲避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把自己三次增资扩股以1元钱全部转让给别人。（七）上诉人称广州房子没有进行分割，在离婚诉讼中其明确表示放弃。（八）上诉人将婚前的房子过户给其儿子是为了逃避债务、躲避女儿抚养费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朱某乙2010年度共计产生医疗费人民币2853.16元，其中产生于2010年4月之后的费用为2560.7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抚养费纠纷，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父母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抚养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某乙父母离婚判决已判令其由母亲抚养，其父亲即上诉人朱某甲自2010年4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止。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自2004年至2013年起诉时的医疗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医疗费。（二）上诉人该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明确规定“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或母有给付能力的，应予支持”，其中包括“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的情形。因此，虽然抚养费应该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但当子女因患病等情形已超过原定数额的，可以就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主张权利，本案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主张属于该种情形，人民法院有权依法予以审理。关于被上诉人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父母的离婚案件判决其父亲即上诉人朱某甲自2010年4月起开始支付其抚养费，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的医疗费应为上诉人朱某甲根据生效判决履行其支付抚养费义务开始之时即2010年4月之后高出该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鉴于被上诉人父母离婚诉讼经历了上诉及再审程序，其抚养费一直处于争议状态，故，被上诉人诉请医疗费的诉讼时效在此期间系中断状态，直至本案再审判决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重新起算，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该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自2010年4月起共计产生医疗费合计13063.37元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朱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朱某乙支付医疗费13063.3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虹代理审判员  陈云峰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