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标，男，1960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坚，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08号办公楼二楼办公区210室。 法定代表人：邱世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海支路5号16层。 负责人：姚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广，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职工，住。 原审被告：诸城凤凰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密州西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信，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正标、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四分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公司）、原审被告诸城凤凰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置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正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联众劳务公司、青建集团公司共同给付212173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建四分公司与联众劳务公司为劳务关系错误，应为工程转包关系，系无效行为。1、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联众劳务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为青建集团公司，两公司为关联公司，联众劳务公司的经济利益与青建集团公司密切相关，且联众劳务公司存在很多执行未结而中止的案件，无履约能力。2、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实为工程承包。首先青建四分公司、联众劳务公司与上诉人在层层分包合同中约定了沈正标的责、权、利；承包期间沈正标拥有对本项目人、财、物方面的使用自主权，故双方签订的是工程转包合同，不是劳务分包合同。其次，沈正标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达到对应主体工程量的85%；且刘军向沈正标提供建筑材料，是因为沈正标向其预付了材料款，不是建设方供材。以上能够证明双方的合同是工程分包合同，不是劳务合同。3、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一审判决书中也已经认定联众劳务公司越权将涉案全部工程分包给沈正标，而青建集团公司更不应该将必须有自己施工的主体交由他来完成，事实上层层转包的法律关系违法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无效。二、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为青建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与联众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青建集团公司为了规避法律，以青建四分公司与联众劳务公司签订所谓的劳务分包协议，青建四分公司在工作中曾以工作联系单形式直接通知沈正标对工程不符合要求的地方进行整改，同时沈正标工程施工工期为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份，充分证明青建集团公司对联众劳务公司转包给沈正标的情况是知情的，过错也是明显的。一审法院仅凭庭审中青建集团公司的代理人李伟一句“不认识沈正标”认为青建集团公司不知情和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退一步讲，青建集团公司对上述情况是否知情，也不影响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依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三、一审法院存在漏审事项。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两笔共计107万元为沈正标预付给刘军的代购材料款，故在计算沈正标从领取刘军材料款3328100元中扣除107万元，实领材料款为2258100元。2、上诉人被扣的税款、质保金及管理费应按比例做相应的扣减。综上所述，青建集团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违法转包的主体工程，应当承担责任；对一审漏审的事项，应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针对沈正标的上诉，联众劳务公司辩称：详见联众劳务公司的上诉状。 针对沈正标的上诉，青建四分公司、青建集团公司辩称：青建四分公司、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劳务公司是合法的劳务关系；工作联系单只是沈正标签收，我方对于联众劳务公司或刘军的再分包行为没有过错；沈正标的起诉金额为170余万元，其上诉称要求改判200多万元，属于无效上诉请求，一审不存在漏审事项。 针对沈正标的上诉，凤凰置地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联众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正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沈正标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对沈正标承担合同义务。本案沈正标与案外人刘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上诉人从未授权刘军以上诉人的名义和沈正标签订协议。刘军以个人的名义与沈正标签订承包协议，对此沈正标是明知的。沈正标在施工过程中，也一直与刘军个人发生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沈正标之间并无任何合同与协议，上诉人不是沈正标的合同相对方。因此，即便沈正标与刘军之间的协议无效，该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有签约双方承担，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沈正标应当向案外人刘军主张权利，刘军应当作为原审被告参与诉讼。即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作为次债务人，在应付刘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刘军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不仅擅自转包给沈正标，且其施工队伍擅自撤离停止施工，严重违返双方协议约定，根据上诉人和刘军之间的协议约定，刘军不仅负有对项目工程的保修责任，且应当按照未完成工程量的双倍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甲供材、水电费、代缴劳保费、代交维修费、工期违约金、租赁费等其他应扣项目费用，均应自上诉人应付刘军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扣除相关费用后，刘军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等事实不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刘军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对相关的款项不予扣减，判决上诉人支付沈正标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联众劳务公司的上诉，沈正标辩称：详见沈正标的上诉状。 针对联众劳务公司的上诉，青建四分公司、青建集团公司陈述称：一审未判决青建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果正确，对联众劳务公司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认定。 针对联众劳务公司的上诉，凤凰置地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沈正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众劳务公司、青建四分公司、青建集团公司偿付沈正标工程款100万元（暂定，以评估价格为准），凤凰置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后沈正标明确诉讼请求数额为1728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3日和同年11月17日，凤凰置地公司与青建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凤凰置地公司将其开发的诸城“诚通香榭里”住宅小区1-3#商业楼、5-8#、11#、13#、17#住宅楼土建、安装、装饰等施工任务发包给青建集团公司，合同价款分别为21078698.91元和11401233.06元。青建集团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以其下属青建四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名义将上述楼盘的劳务分包工程发包给联众劳务公司（具备一级资质等级），其中双方对于13#、17#楼签订有书面劳务分包合同（签约日期2010年9月29日），约定两栋楼的劳务价款分别为60万元和140万元；双方采取劳务合作承包方式，青建四分公司负责工程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等全面管理，负责商品砼、钢材、木材、水泥等主要材料的供应和所有施工机具、设备、周转材料的供应；联众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及部分施工用小机具等，发包人及青建四分公司供应材料之外的其他材料由联众劳务公司采购，并于采购前向青建四分公司申报，若为允许找差价的材料，由发包人、监理或青建四分公司批价后方可采购；劳务价款应在凤凰置地公司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青建四分公司刻制“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诚通香榭里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一枚，用于工作联系单、工程施工技术催告函、工程进度计划表、工程量完成统计表等；青建四分公司驻工地代表张东晖，联众劳务公司驻工地劳务代表为刘军，刘军全权负责劳务公司工程项目分包的各项工作；联众劳务公司组织具有相应资格的熟练工人投入工作，对其作业内容的实施、完工负责；严禁转包和再分包，如违法分包或者转包，一经发现，青建四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联众劳务公司应及时清场并在15天内撤离工地；在保修期内，联众劳务公司应对自身施工的工程质量缺陷及时进行无偿维修；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于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2%，另3%于五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在签订上述劳务分包合同之前的2010年6月2日，刘军以联众劳务公司刘军项目部的名义与联众劳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刘军承包施工诚通香榭里小区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承包工程（劳务）费用暂定2500万元；刘军代表联众劳务公司实施工程的全面管理，履行联众劳务公司与总承包单位所订立合同中规定的责任、义务，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承包任务；严禁转包工程，如有发现，造成严重后果的，联众劳务公司可终止合同并对刘军进行罚款；刘军须设专人与联众劳务公司联系，负责各相关报表工作，每月上报施工进度报表及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款项的支付情况表；刘军负责工程款（或劳务费）的回收，收回后先入联众劳务公司账户，联众劳务公司按规定扣留管理费、税费、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后，全额拨付给刘军；总包单位拨款时，由联众劳务公司开具收据或发票收款；工程价款按照联众劳务公司与总包单位的结算方式，由刘军负责与总包单位结算；因刘军原因，擅自撤离施工队伍的，视为违约，按未完工程量的双倍追究责任，从所剩工程款中扣除弥补后续施工队伍。 2010年9月7日，刘军与沈正标按上述内部承包协议样本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沈正标承包施工诚通香榭里小区11#和13#楼的土建工程、13#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工程（劳务）费用暂定1000万元；结算方式同联众劳务公司与总包单位的结算方式，刘军收取沈正标5%的管理费，税金等其他规定费用另行扣除；工程造价审计结束后付工程款至95%，余5%作为维修金，两年内付2%，五年内无质量问题付3%；沈正标自行采购的材料须具备出厂合格证方能进场，进场材料须试验合格才能使用；其他协议内容同刘军与联众劳务公司的合同内容。 承包协议签订后，沈正标即组织民工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除刘军所供原材料之外，沈正标还投入资金自行购进部分原材料以及施工工具，并由沈正标向民工发放工资。对沈正标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青建四分公司向联众劳务公司送达加盖有“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诚通香榭里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单中列明11#、13#楼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予以整改。联系单主送单位为联众劳务公司，但实际由沈正标签收。根据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的11#、13#楼主体总进度计划表，该两栋楼应于2011年1月份完成主体工程，但沈正标未按总进度计划表所载期限完成分项工程，实际完工日期晚于总进度计划表日期。根据一审法院到诸城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监理月报记载，11#楼于2011年4月26日进行六层顶板、梁、楼梯砼浇筑，5月份进行主体维修、外墙抹灰施工，6月份进行内墙抹灰和卫生清理；13#楼于2011年5月12日完成六层顶板、梁、楼梯模板安装，6月1日完成六层顶板、梁、楼梯砼浇筑，7月份进行内、外墙抹灰。沈正标在完成主体工程后，以工程款付款不及时等理由，于2011年6月份撤离施工现场。沈正标撤离工地时，未与刘军结算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刘军于2012年死亡后，其妻刘海梅于2012年9月26日给徐从楼（刘军的外甥，跟随刘军从事建筑劳务）、毛广华（刘军的会计）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人与沈正标就往来账目进行核对。2012年9月28日，沈正标与徐从楼等人对沈正标施工期间的资金投入以及沈正标从刘军处领取材料和劳务费情况一致确认并列出明细清单。根据明细清单，沈正标投入购买原材料、支付租赁钢管扣件押金等用途的资金1504937元，沈正标从刘军处领取材料以及支取工程款共计4322100元（其中领取材料价款3328100元、支取工程款994000元）。为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徐从楼进行了调查，徐从楼称沈正标没有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但沈正标已施工至主体封顶，后由青建四分公司继续施工，刘军尚未与沈正标进行工程款的结算。 关于徐从楼的身份问题。在青建集团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签证单中，徐从楼的身份是联众劳务公司代表，其以联众劳务公司代表身份签署施工现场签证单。 因沈正标撤离工地，为完成剩余工程，青建四分公司、联众劳务公司、凤凰置地公司与诸城市永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5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永久劳务公司作为11#、13#住宅楼劳务分包方，承包的具体内容如下：内外墙抹灰，所有屋面工程，内墙、地砖镶贴，三小间及露台找平层、保护层、楼面垫层，地下车库、附房装饰工程，室外散水，施工中临时钢管脚手架及平台的搭设、维护、拆除、转运及整理堆放，塔吊等机械操作工的人工费，施工过程中卫生清理、竣工验收清理等相关工作；承包方式为劳务人工费承包；两栋楼面积7500平方米，综合单价按86元/平方米，地下车库1170平方米，综合单价按7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726900元；工程经监督站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月内付清；工程款付款时，联众劳务公司向青建四分公司出具发票，青建四分公司向凤凰置地公司出具发票，凤凰置地公司出具支票后由青建四分公司背书拨付给永久劳务公司；开工日期2011年7月6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30日。四方协议签订后，永久劳务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施工任务，但联众劳务公司、青建四分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尚欠永久劳务公司工程款十几万元，工程尚未超出保修期。 此外，因沈正标未完成两栋楼的楼梯踏步工程，联众劳务公司与纪亨波签订大理石楼梯踏步承包合同，将该分项工程发包给纪亨波，每栋楼工程价款22650元，两栋楼共计工程价款45300元，双方约定于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全款，合同已得到履行。因沈正标未完成两栋楼的防水工程，对于包括11#和13#楼在内的香榭里小区防水工程，刘军另行发包给潍坊京九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11月3日与该公司签订防水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因工程价款问题发生争议，京九防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5）诸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众劳务公司和青建集团公司共同偿还京九防水公司工程款728708.7元（不包含质保金），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该案已认定防水工程总价款为1188114.42元，其中11#和13#楼防水工程价款为335885.6元。 11#和13#楼工程施工完毕后，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于2013年6月5日共同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署“同意通过竣工验收”的意见，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全部收讫备案并加盖“诸城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专用章”，现两栋住宅楼早已交付使用。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尚未超出五年保修期限。 青建集团公司完成总承包任务后，经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造价，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咨询核定价款分别为22937227.2元和11096786.75元；后青建集团公司与凤凰置地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形成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扣除甲供材、水电费、税款、劳保费、维修费、工期违约金等费用后，双方一致确认工程造价分别为20777584.82元和10428799.43元，共计31206384.25元。根据凤凰置地公司提供的资金支付审批表及青建集团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凤凰置地公司支付给青建集团公司工程价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95%。自2010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青建集团公司向联众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代购材料款、垫付的税金和审计费等款项）累计2500余万元，联众劳务公司已向青建集团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据制单人系徐从楼，部分收据中注明“香榭里工程款—刘军”。 关于11#和13#楼的土建结算造价问题。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土建及安装工程审核明细表、竣工结算造价确认单等结算资料，11#楼土建造价为3598039.58元，13#楼土建造价为3604769.41元，以上两栋楼土建造价共计7202808.99元。根据沈正标与徐从楼等人对账后形成的明细清单，沈正标已从刘军处领取材料及支取工程款共计4322100元，应作为联众劳务公司已付款处理。此外，沈正标自认还应扣除税款252098.31元（按3.5%计）、管理费360140.45元（按5%计）、未完工程价款651958.8元（其中屋顶扣瓦、内墙抹灰、室内地坪扣款571958.8元，防水扣款8万元）、电费2万元；联众劳务公司等对应扣除的上述税款和管理费无争议，但认为还应扣除质保金216084.27元（按3%计）、未完工程价款726900元（指四方协议价款）、防水工程款335885.6元、楼梯踏步价款45300元；此外，还有甲供材、水电费、代缴劳保费用、代缴维修费用、工期罚款等费用，但其提供的甲供材、水电费等扣款项包括整个香榭里小区，而不仅仅指向11#和13#楼，除沈正标自认承担电费2万元之外，其他应分摊在11#、13#楼的费用无法具体区分。因13#楼水电安装造价包括在13#、17#两栋楼的总造价之内，而各栋楼的安装造价无法具体区分，该部分事实不清，沈正标已表示水电安装价款暂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工程竣工后，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包括11#、13#楼主体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凤凰置地公司进行了维修并形成现场签证确认单，现场签证单载明了维修的项目及费用，签证单由青建集团公司项目经理张东晖、联众劳务公司代表徐从楼、监理单位代表及凤凰置地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分别签字、盖章，共同确认维修费用应从保修金中扣除。在青建集团公司提供的“甲方扣款项”明细及现场签证单中，明确指向11#、13#楼的维修费数额为136741.59元；除此之外，还有涉及到11#、13#楼的部分维修费用与其他楼盘的维修费用相混杂，无法具体区分。针对相关质量问题，沈正标未进行过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青建四分公司与联众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刘军与沈正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原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青建集团公司从凤凰置地公司承包建设工程后，以其下属青建四分公司的名义与联众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联众劳务公司，二者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在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按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合作承包方式，除支付合同约定的劳务费之外，对于合同约定的联众劳务公司代购的材料以及实际垫付的费用，青建四分公司已支付给联众劳务公司。联众劳务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为青建四分公司代购材料及垫付相关费用的情形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务分包关系的成立，双方之间不是非法转包合同关系。 联众劳务公司在承包劳务作业任务后，作为全权负责劳务工作的工地代表刘军，违反青建四分公司与联众劳务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严禁转包和再分包，如违法分包或者转包，一经发现，青建四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内容，超出其劳务承包经营范围，将包括劳务在内的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沈正标，沈正标实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程；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刘军与沈正标之间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刘军系联众劳务公司代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联众劳务公司承担。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正标向联众劳务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正标在施工过程中，一直与刘军发生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此后因索要工程款事宜，沈正标曾找过青建集团公司项目负责人、即本案诉讼代理人李伟进行交涉，李伟明确答复沈正标与之无合同关系、不认识沈正标并要求其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沈正标在诉状中亦自认这一事实；这说明青建集团公司对联众劳务公司违法分包并不知情，双方之间劳务分包合同中亦有禁止性规定，因此，青建集团公司在联众劳务公司违法分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沈正标要求工程总承包方青建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发包方凤凰置地公司已举证证明向总承包方青建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95%，剩余质保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故沈正标自愿撤回对凤凰置地公司的起诉，是对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准许。 二、关于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证实沈正标在撤离工地时，已完成两栋楼的主体及13#楼的水电安装任务。对于已完工程量对应的价款，联众劳务公司应当支付给沈正标。工程竣工验收后，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并经发包方和总承包方确认，其中11#楼土建造价3598039.58元，13#楼土建造价3604769.41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两栋楼的土建工程总造价为7202808.99元，各方对上述价款均无异议。因沈正标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对沈正标未完工程价款，沈正标无权主张。对于沈正标预估的未完工程价款651958.8元，联众劳务公司等不予确认；根据四方协议约定，屋面工程等未完工程价款为726900元，因工程尚处于保修期限内，根据四方协议约定应扣除5%质保金、即36345元，其余工程款690555元应予核减。对于楼梯踏步和防水工程，沈正标亦未完成，根据楼梯踏步承包合同及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楼梯踏步价款为45300元，防水工程价款为335885.6元，应予核减。此外，对于应扣除沈正标已从刘军处领取材料和工程款4322100元、沈正标应承担的税款252098.31元、管理费360140.45元，双方在庭审中已一致确认，予以认定。对于联众劳务公司等主张的其他应扣款项目，包括甲供材、水电费、代缴劳保费用、代缴维修费用、工期违约金等费用，除沈正标自认承担电费2万元之外，其他扣款项囊括整个香榭里小区楼盘，无法具体区分，该部分事实不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可另行解决。 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尚未超出五年保修期限。根据凤凰置地公司与青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刘军与沈正标签订的承包合同，两合同均约定应扣留5%的质保金，两年内付2%，五年内无质量问题再付3%。根据上述合同约定，3%的质保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沈正标所施工工程的质保金应为216084.27元。涉及11#、13#楼的维修费已发生136741.59元，该数额包含在3%质保金数额之内，故在扣除3%质保金后，不应再重复扣减已发生的维修费。 对于徐从楼与王守荣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及经徐从楼签字确认的11#、13#楼周转材料租赁费结算明细表，因所涉租赁费仍在持续计算、总额尚未最终确定以及王守荣主张部分周转材料丢失，故不作扣减工程款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根据上述工程造价及应扣款项目，联众劳务公司尚应支付给沈正标工程价款960645.36元。因13#楼水电安装工程造价包含在13#、17#两栋楼的总造价内无法具体区分，沈正标表示该部分价款暂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偿还沈正标工程款960645.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沈正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9元，由联众劳务公司负担13406元，沈正标负担69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沈正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企业登记信息两份，证明联众劳务公司是由青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建集团公司两个法人股组成，说明联众劳务公司与青建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受青建集团公司控制。联众劳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联众劳务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青建集团公司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且联众劳务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沈正标所称的控制问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沈正标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两份，证明联众劳务公司受青建集团公司控制，因该企业登记信息仅登记相关信息，故本院对沈正标主张的联众劳务公司受青建集团公司控制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青建集团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凤凰置地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青建集团公司后，青建集团公司以其下属青建四分公司的名义与联众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联众劳务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青建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联众劳务公司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沈正标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青建集团公司欠付联众劳务公司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加之沈正标系与刘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因沈正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沈正标与刘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由于青建集团公司在联众劳务公司违法分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沈正标要求工程总承包方青建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联众劳务公司受控于青建集团公司问题。沈正标虽在本案中提交企业登记信息两份，证明联众劳务公司受青岛集团公司控制，因联众劳务公司系独立法人，联众劳务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沈正标提交企业登记信息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审事项问题。本案沈正标虽称有两笔共计107万元系其预付给刘军的代购材料款，应予以扣除；因沈正标所称的两笔共计107万元，系涉案工程必要的支出，故一审法院未扣减应无不当。沈正标上诉称被扣的税款、质保金及管理费应按比例作相应的扣减，因沈正标与刘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了税款、质保金及管理费应予相应扣除，故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扣除相关费用适当。 关于联众劳务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联众劳务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后，本应由其履行合同义务，但联众劳务公司与其刘军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刘军作为全权负责劳务工作的工地代表，违反相关法规及合同约定，将包括劳务在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沈正标。因刘军系联众劳务公司代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联众劳务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联众劳务公司支付欠沈正标的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沈正标、联众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4元，由上诉人沈正标负担10368元，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3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亮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