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雀白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发润，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皓健，兰坪县法律援助中心营盘法律援助工作站法律援助工作者。 上诉人雀白发因与被上诉人褚发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雀白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荣、被上诉人褚发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皓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雀白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雀白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被征收房产属于政府安置给小桥村委会松登村泥石流受灾农户褚框根，褚发润在发生泥石流灾情时早已经出嫁到凤塔村委会松坪组，不可能取得涉案安置房的所有权，基层司法所不具有政府安置房屋的分配权和处分权，营盘司法所在未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的情况下，将褚框根的房产确认给褚发润，该调解协议无效，即使有效，也只能认定褚发润代表所有继承人参加调解，并代表雀白发暂时持有该房产；2.涉案房屋补偿款应当由雀白发来继承，褚发润应当承担返还房屋补偿款的义务。雀白发对父亲褚框根尽了赡养义务，作为儿子根据当地风俗应当继承和占有褚框根的遗产，褚发润只是暂时借住和代管；3.本案从本质上来说应该是遗产继承纠纷，雀白发一审庭审中也表明了这一观点，并要求依法继承遗产，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的规定，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却不予通知，属于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严重超审限，没有在六个月内审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雀白发的诉讼请求。 褚发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雀白发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褚发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褚框根、雀白发作为一户共同安置了一栋房屋。2002年5月22日深夜，双方当事人居住的小桥村委会松登村发生特大滚石事故，单独居住生活的双方当事人父母褚框根、雀梅针在此事故中，雀梅针遇难，褚框根受伤住院治疗。灾后，营盘镇人民政府在甸尾桔子园修建53栋小平房，用于安置受灾村民，褚框根与雀白发、熊祥玉、雀代保、雀代花五口人作为一户共同安置一栋房屋，褚框根没有单独分到安置房。涉案房屋系案外人蜂红付占有，后经营盘镇司法所调解，依法明确为褚发润所有。营盘司法所在褚发润与案外人蜂红付因涉案房屋引发的纠纷的处置上，完全是依法进行。2.雀白发上诉称其对褚框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褚框根与雀梅针单独居住生活，灾害事故发后，雀梅针遇难，褚框根重伤入院治疗，期间一直由褚发润照顾。褚框根出院后，雀白发对其不理不睬，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在选厂的闲置房内居住一个多月后，才借住到蜂红付的安置房内。3.一审法院立案案由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雀白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返还原物，一审庭审中，雀白发口头请求变更诉求为遗产继承，庭审法官告知雀白发，变更继承纠纷，需要追加当事人，同时要重新给被告答辩期，审理择日进行。并询问雀白发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雀白发明确回答不变更。雀白发上诉称本案属于遗产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不合法的理由有悖于事实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 雀白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发润将其领取的大华电站淹没区征收补偿款405264.61元返还雀白发；2.褚发润将其收取的房屋租金200000.00元返还雀白发;3.褚发润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雀白发与被告褚发润系同母异父兄妹。2002年5月2日，营盘镇小桥村委会松登亚玛尼山发生山体塌方，造成原、被告母亲雀梅针死亡，父亲褚框根受伤住院。灾害发生后，营盘政府在甸尾桔子××了××平房××小桥××松登组受灾户的安置（以户为单位）。原告雀白发作为户主（小桥村委会松登村搬迁人员登记表上其家庭户其他成员有：妻子熊长玉、父亲褚框根、长子雀代保、长女雀代花）通过抽签方式取得了一套安置房。案外人蜂红付与被告褚发润原系夫妻关系，当时蜂红付外出未参与抽签，其弟蜂全忠代其抽了一套安置房，褚框根出院后至蜂全忠抽出的房屋居住直至2003年3月18日褚框根去世。2008年12月14日，因蜂红付与褚发润因该套安置房的归属发生争议，经蜂红付申请，兰坪县司法局营盘司法所对蜂红付与褚发润进行了调解，达成了营镇人调字（2008）14号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蜂红付与褚发润争议的安置房三分之一归蜂红付，三分之二归褚发润，蜂红付放弃占房。房屋归褚发润，由褚发润支付蜂红付10000.00元。协议签订后，褚发润分两次向蜂红付支付了10000.00元，该套安置房由被告褚发润管理使用。因大华桥水电站建设需要，甸尾桔子园的房屋需搬迁，原告雀白发家庭户的安置房及被告褚发润家庭户的安置房均属搬迁对象，经实物指标调查及公示等程序，确定原告雀白发家庭户的大华桥水电站私人财产及政策性补助为249272.14元，被告褚发润家庭户的大华桥水电站私人财产及政策性补助为405264.61元，双方均领取了征收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营盘政府在办理涉及甸尾桔子园农房拆迁补偿中，首先由村组及乡镇干部到被拆迁户家中对征地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丈量，填制《实物调查登记表》，并经被拆迁户核实后签字确认；然后营盘政府根据相应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总额，与被拆迁户签订《大华桥水电站水库淹没影响区移民搬迁协议书》，原被、告均先后签字确认，并按照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原告雀白发如果认为被告褚发润名下被拆迁的房屋属其所有，则其应在进行房屋及地面附着物清点、丈量、公示时提出。现原告雀白发在营盘镇政府已经确认原、被告各自所有的房屋并发放拆迁补偿款后，主张被告褚发润名下的被拆迁房屋属于其所有。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被告褚发润所举证据均能证明褚发润为本案争讼的征收补偿款的获得者，该身份经营盘镇人民政府确认，而原告雀白发也未举证证明被告褚发润领取的拆迁款的房屋属于原告雀白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雀白发要求被告褚发润返还征收补偿款及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的规定，营盘镇政府与被告雀白发所签订的《大华桥水电站水库淹没影响区移民搬迁协议书》应属于行政协议，当事人如因履行该行政协议产生争议，亦应通过行政争议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雀白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3元，由原告雀白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雀白发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1，兰坪县公安局营盘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褚发润1998年就已经嫁到凤塔村委会，户口后来才迁回来的。证据2，《兰坪县营盘镇小桥村委会松登村易地扶贫搬迁可行性报告》、《小桥村委会松登村搬迁人员登记表》1份，欲证明蜂红付没有单独没有分到安置房，后来分割褚框根的房子是不合理的。证据3，《父亲去世接礼单》1份，欲证明褚框根去世后由雀白发处理后事，褚框根房子应当由雀白发继承。证据4，证人证言《证明材料》18份，证明房子是褚框根的，应由雀白发继承。 经质证，褚发润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房产取得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雀白发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认可，但褚发润户籍变动与其是否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无必然联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事实上案外人蜂红付单独分到一套安置房；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4的18个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相同，落款时间相同，均系证人在打印好的证明材料上签名捺印，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褚发润应不应当将领取的大华电站淹没区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405264.61元返还雀白发；2、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褚发润应不应当将领取的大华电站淹没区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405264.61元返还雀白发问题。本院认为，营盘政府在办理涉及甸尾桔子园农房拆迁补偿中，首先由村组及乡镇干部到被拆迁户家中对征地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丈量，填制《实物调查登记表》，并经被拆迁户核实后签字确认；然后营盘政府根据相应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总额，与被拆迁户签订《大华桥水电站水库淹没影响区移民搬迁协议书》，雀白发与褚发润作为单独农户均签字确认，并按照拆迁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雀白发在进行房屋及地面附着物清点、丈量、公示期间没有提出异议。争议房屋系褚发润于2008年12月14日与案件外人蜂红付在营盘镇司法所达成《营盘镇人调字（2008）14号调解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相应价款后，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争议房屋被政府征收后，褚发润领取争议房屋补偿款并无不当，雀白发要求褚发润返还房屋补偿405264.61元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雀白发上诉称，本案应为遗产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不追加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雀白发一审起诉要求褚发润返还领取的房屋补偿款及收取的房屋租金，理由是其父母去世后争议房屋所有权已经归其所有，2008年褚发润离婚后没有地方居住，故将争议房屋借给褚发润居住。一审法院根据争议法律关系性质，以返还原物纠纷立案，一审庭审中雀白发又称是遗产继承纠纷，口头申请追加其他三个兄妹共同参加诉讼。通过一审法官对相关法律释明后，雀白发又不主张遗产继承，要求按返还原物继续开庭审理，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根据雀白发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按返还原物审理并无不当，雀白发上诉主张该案应为遗产继承纠纷，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2.雀白发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在审限六个月内审结本案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于2018年4月19日开庭，2018年12月18日审结。本案法定审限为6个月，期间因案情复杂，承办人于2018年9月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报请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审理期限应到2019年2月6日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审结该案，符合民事诉讼中关于案件审限的相关规定，雀白发称一审法院未能在六个月内审结本案，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雀白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853.00元由雀白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78.00元由雀白发负担。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李筱槲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和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