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航，男，1987年5月6日生，壮族，住广西天峨县。 委托代理人何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峨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天峨县**镇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殿维，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黄掌吾，天峨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奇，天峨县龙滩库区渔业执法大队副队长。 委托代理人罗智龙，天峨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荣航因渔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桂122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荣航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畔，被上诉人天峨县农业农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黄掌吾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奇、罗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罗荣航于2013年在龙滩水电站蓄水后形成的库区从事网箱养鱼，未取得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同意也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共设置投饵网箱1个，面积900平方米。2016年12月28日，《自治区党委办公厅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的整改方案〉的通知》（厅发〔2016〕41号）提出2015年河池市龙滩水库水质由Ⅱ类下降到Ⅲ类，要求各市区人民政府寻找原因，制定辖区重点湖库整治方案，采取针对性措施解决水质恶化问题，同时要开展网箱养殖清理。2018年5月2日国家农业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向广西海洋和渔业厅、贵州省渔业部下发《关于加强珠江上游红水河网箱养殖整治的函》（长渔函字［2018］32号）提出红水河位于珠江流域的西江上游，为了有效改善水质要求加强网箱养殖整治工作。根据各级政府及部门的指令，天峨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清理整治龙滩库区天峨辖区水面养殖网箱及相关设施的通告》（峨政通告［2018］2号），根据通告要求，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在天峨县辖区内开展水面网箱养殖整治工作。经调查，核实罗荣航无证从事网箱养殖的面积及相关情况，于2018年7月19日对罗荣航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峨渔牧限拆［2018］第89号），限罗荣航于接到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设施，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罗荣航接到该决定书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峨渔牧限拆［2018］第89号）。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龙滩水电站库区水面依法属于全民所有的水域，在该水域内从事水面网箱养殖，应依法获得渔业主管部门批准并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方可从事水面网箱养殖，罗荣航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擅自在龙滩库区库区水面从事网箱养殖，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罗荣航在龙滩库区无证从事养殖，是龙滩库区众多违法养殖行为之一，也是造成龙滩库区水质下降，被国家环保督查责令整改的原因之一。因而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拆除违法养殖设施的决定，是适当的，并无不妥。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峨渔牧限拆［2018］第89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支持。罗荣航主张天峨县人民政府长期支持和发展水面养殖产业，其从事水面养殖是响应政府号召，但是任何从事政府提倡与支持的产业也必须依规进行，不能因为政府提倡而忽视相关法律的规定。其主张设立养殖设施后长期向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办理未获批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峨渔牧限拆［2018］第89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支持。罗荣航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荣航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荣航上诉称，上诉人系天峨县龙滩库区移民，为响应政府养鱼号召也为了脱贫致富，自2013年开始依法在龙滩库区天峨辖区进行渔业养殖，天峨县政府组织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养殖户进行渔业养殖技术培训，还帮忙联系贴息贷款，支持上诉人养鱼。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每年都会制作普查表对龙滩库区的养殖网箱进行面积核查，上诉人的养殖网箱也在其列，5年来从未有过相关部门公示公告过说其所养殖的水域系禁养区，期间也从未说过其建的网箱属于违法建设。基于此上诉人才申请贴息贷款扩大养殖规模，天峨县政府一直以来都是默认许可上诉人养殖的，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该得到保护。至于上诉人一直不断的申办养殖证，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一直不予办理，完全系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不作为导致的，在案有证人证言、录音录像等证据进行佐证，证人己经出庭接受询问质证，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作证的内容具有证明力，而录音录像系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进行取证的，有原始介质可供查询录音录像的时间，原审法官主观臆断说取证时间无法确定，进而否定整个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错误。加之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怠于履行职责、根本不予办理养殖证的行为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监督管理职责丧失，其违法行政的责任不应由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广大人民群众来承担。此外《限期拆除决定书》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处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拆通知在实体上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知情权、请求复核权，在程序上因为本案不属于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形，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没有制作询问或者检查笔录、也没有出示执法证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峨渔牧限拆［2018］第89号），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峨县农业农村局答辩称，一、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12月28日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办公室印发《自治区党委办公厅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查反馈意见的整改方案〉的通知》（厅发〔2016〕41号），提出2015年河池市龙滩水库水质由Ⅱ类下降至Ⅲ类，要求由相关人民政府查找原因，制定辖区内重点湖库综合整治工作方案，采取针对性措施解决水质恶化问题，同时要求开展库区内养殖网箱清理。2017年2月16日中共河池市委员会办公室印发《中共河池市委员会办公室河池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河池市关于中央环境保护督查反馈意见的整改的方案〉的通知》（河办法〔2017〕5号），要求天峨县人民政府、河池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河池市农业局、河池市水利局、河池市环境保护局针对自治区整改方案提出的河池市龙滩水库水质由Ⅱ类下降至Ⅲ类的问题制定措施，开展入库排污口综合整治工作，规范上游沿江及库区内网箱养殖。2018年5月2日农业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关于加强珠江上游红水河网箱养殖整治的函》（长渔函字〔2018〕32号），要求加强网箱养殖整治工作。2018年5月10日河池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河池市湖库水质由Ⅱ类标准降为Ⅲ类标准的报告》，报告显示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龙岩滩水库断面化学需氧量、总磷以及龙岩滩水库入口断面五日生化需氧量等3个检测因子偶为Ⅲ类水质。2018年5月20日天峨县政府作出《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清理整治龙滩库区天峨辖区水面养殖网箱及相关设施的通告》（峨政通告〔2018〕2号，下称《通告》），决定从2018年5月下旬开始，依法清理整治龙滩库区天峨县水面养殖网箱及相关设施。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上级文件、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告》的工作要求依法对龙滩库区天峨县内的水面网箱养殖户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上诉人罗荣航未经许可在红水河纳董桥段从事养殖活动，养殖面积为900平方米。依照法律规定，从事水面养殖必须依法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上诉人利用龙滩库区天峨县水面从事养殖，未依法取得《水域滩涂养殖证》，其养殖行为违法。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养殖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六条“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的渔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渔业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对辖区内的水域渔业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或者超越养殖证许可范围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妨碍航运、行洪的，责令限期拆除养殖设施”的规定，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有权责令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内从事养殖生产的违法养殖户限期拆除其违法养殖设施。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制作并送达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三、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程序合法。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已经对上诉人在龙滩库区天峨县内的水面网箱养殖行为进行了调查、核实。因上诉人未在《通告》规定的自行拆除期间自行拆除相关违法养殖设施，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于2018年7月19日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照法律规定程序向上诉人送达。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辖区内养殖网箱（包括有证和无证养殖）及相关设施进行调查取证、核实案件事实、履行相关程序、告知相关权利义务，依法作出决定并予以送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四、上诉人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依法不应当被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证人证言应当写明证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住址等基本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一）的证人证言为同一份证人证言多人签字，且未写明证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住址等基本情况。上诉人与一审时出庭的证人及补充证据中证人证言签字人员曾作为共同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诉状，要求撤销天峨县人民政府2018年5月20日作出的峨政通告〔2018〕2号。因此，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出庭的证人及补充证据中的证人证言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存在《证据规定》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提供证据的人或者证人与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该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的证实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被采信。另外，提交的《培训合格证》只能证明上诉人经过渔业养殖专业培训，具备渔业养殖的能力，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养殖行为合法，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被采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规定，明确了上诉人的养殖行为须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并经县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许可证。上诉人取得的《工商营业执照》并不等同于《水域滩涂养殖证》，其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行为不能代替其在进行渔业养殖前应向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并取得县人民政府许可的义务；提交的贴息贷款单据只能证明其贷款用途为养鱼，也并不能证明其养殖行为已取得了许可，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被采信。《证据规定》第十二条关于视听资料的规定，已明确了录音、录像等视听证据应当注明制作方法、时间、制作人等，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二）中的视频未注明制作方法、时间、制作人等，不符合视听证据的要件要求，该证据系偷拍，违反了《证据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偷拍、偷录、窃听等手段获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该视频不能作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同时，未有任何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申请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三）中的县人民政府文件及培训照片，只能证明天峨县人民政府出台相关文件鼓励农户发展渔业养殖并对渔业养殖、拟进行渔业养殖的农户进行专业培训，与上诉人的养殖行为是否合法并无关联；《天峨县龙滩库区渔业养殖情况调查表》只为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对辖区内的网箱养殖情况进行调查摸底，并未能说明经调查摸底的网箱养殖行为合法，不用办理或者补办《水域滩涂养殖证》。上诉人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不应当被采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催告上诉人罗荣航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对其在红水河纳董桥段的违法养殖设施进行拆除。2019年2月24日天峨县党政机构设置进行改革，天峨县农业农村局加挂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牌子，由天峨县农业农村局对外履行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原有的职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六条的规定，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的渔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渔业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在重要渔业水域、渔港设渔政监督管理机构。本案中，2018年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为天峨县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其执法主体资格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本案中，上诉人在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的情况下，在天峨县辖区内的红水河纳董桥段从事网箱养殖，违反上述规定。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在调查取证后，根据查明的事实责令上诉人限期拆除养殖设施并依法送达上诉人，所作的限期拆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属于行政强制措施，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天峨县水产畜牧兽医局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2日新办理养殖证的详细情况，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需调取。虽然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决定，但未实际影响上诉人的权利，不导致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荣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凌云 审判员  申国毅 审判员  韦荷嫩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菊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