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华，男，汉族，1962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法定代表人：向光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光权，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光英，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潘，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张其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合资合作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其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其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土地评估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予返还上诉人投资款错误。争议土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投资300万元、800万元形成的土地原始价值1100万元，现土地经评估价值为6082.22万元，如将6082.22万元进行分配，则投资款当然包含在6082.22万元中。如将投资款在评估价中扣减，则应当返还投资款。本案中上诉人投资300万元购买土地，最终原审法院认定投资收益为5253021元，增值仅为2253021元，很显然与土地从1100万元增值至6082.22万元近6倍的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投资款已物化为土地为由不予返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罗列的土地出让权服务费、土地成本、挡土墙等工程款等共计23735555元纳入土地成本中予以抵扣增值收益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投资款仅为300万元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另行投入的28万元，其中8万元有证人证言证明；而另外20万元，其中10万元被上诉人的财务收据自身记载由“张其华垫付杨秀刚”，另10万元有证人出庭质证和相关村委会证明，证明系村委会以欠张其华的200万元款中代为支付杨秀刚工程款，可以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应当认定张其华的投资款是328万元。4.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收益分配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是错误的。评估基准日是人民法院确定的假设土地价值计算时间点，并不是土地价值的真实计算时间点，土地价值的真实时间计算点应为上诉人主张分配时（即起诉时）。那么，在评估基准日至上诉人主张分配时（即起诉时）土地仍然在增值中，这个时间段的全部收益为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包括上诉人应当按评估基准日分配的收益也是被被上诉人占有和使用。因此，上诉人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收益分配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完全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房屋用于办公是客观事实，双方仅对使用房屋面积（被上诉人认为是200平方米）和时间（被上诉人认为是只到2009年）有争议。一审法院既不认定应付房租，也不认定上诉人提供房屋给被上诉人使用是一种投资行为，是完全不公平的。6.评估费实交8万元，发票也是8万元，可判决书只认75471.7元，明显的错误。7.一审判决第25页另查明的事项计算错误，即盛华房开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款项合计应为12735555元，但一审法院重复将1100万元计算在内，导致在判决第28页中张其华投资收益应得计算错误。正确的应为：3000000÷23735555×60822200=7687479元。8.判令被上诉人盛华房开公司按照评估报告中的土地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地价给付上诉人按照投资比例应当分配的土地增值收益金的逾期给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4309969元。综上，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624000元（房租）+18137188.84元（土地增值）+14309969元（逾期利息）=34071157.84元－5253021元（中院判决）－2434458元（请求七）=26383678.84元。盛华房开公司辩称，1.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34071157.84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该案只能按民间借贷处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30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合资合作房地产合同纠纷是错误的。3.上诉人称300万元之外尚有28万元无事实证据支撑。4.上诉人的300万元被上诉人已通过六笔归还1412621.03元，而一审少计算149729.03元。因清镇项目与被上诉人无关，经上诉人签字同意后垫付于清镇项目的款项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构成无因管理，应由上诉人归还。5.因无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借款只能按民间无息借贷处理，即只归还本金。退一步讲，假设约定有息，只能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利息，计算为1566372.37元，加上本金1587378.97元，共计3153751.34元。6.本案诉讼费以第5项计算被上诉人最多只承担32030元。7.四份评估报告错误，应该重新评估或不予采信。向光英辩称，同盛发房开公司的答辩意见，向光英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华房开公司立即返还张其华“盛世公寓”房开项目投资款328万元；2.判令盛华房开公司支付张其华土地投资增值收益，暂定金额为1000万元，具体金额待对土地现有价值评估后确定；3.判令盛华房开公司给付张其华房屋使用费194万元（本质是要求盛华房开公司返还张其华以房屋使用权投资的对价）；4.判令向光英连带清偿盛华房开公司产生的上述三项债务；5.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中产生的保全费、鉴定费由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共同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其华对诉请进行变更为：1.判令盛华房开公司立即返还张其华“盛世公寓”房开项目投资款328万元；2.判令盛华房开公司支付张其华土地投资增值收益18137188.84元；3.判令盛华房开公司偿付占用张其华房屋400平方米作为其办公场所的使用费（租金）1624000元（从2006年9月起至2016年4月起诉时止，按照35元/㎡的偏低租金计算）；4.判令盛华房开公司按照评估报告中的土地评估基准日及该基准日的评估地价给付张其华按照投资比例应当分配的土地增值收益金的逾期给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租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土地增值收益金付清之日止；5.判令向光英连带清偿盛华房开公司产生的上述三项债务；6.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讼中产生的保全费、鉴定费由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学盛在清镇市曾经联营合作开发其他房地产项目。2006年，张其华与文学盛协商过进行本案“盛世公寓”项目的合作，双方着手进行办理项目前期的土地出让手续以及土地平整等工作，但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006年9月20日，盛华房开公司与贵阳白云区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盛华房开公司以11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取得贵阳白云区南湖新区七一路白云经济开发区B（06）01地块19343平方米土地。盛华房开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14日、2006年9月20日、2007年1月24日交纳土地出让金200万元、600万元、300万元，共计1100万元。2006年9月27日，张其华以贵阳白云华涛物业公司名义向盛华房开公司汇入200万元，盛华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张其华交来投资款（B06）1号土地200万元”；2006年9月28日，张其华以贵阳白云华涛物业公司名义向盛华房开公司汇入100万元，盛华房开公司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张其华B（06）01号土地100万元”。2007年12月13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贵阳白云区南湖新区七一路19343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5月2日，盛华房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文学盛遇害身亡。盛华房开公司的股东以及注册资本几度变化从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增加至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几经变化后现向光英为唯一股东，且为盛华房开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且为公司的唯一股东。2009年4月17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华庭”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12月31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公寓”二至四组团住宅及商业《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2010年12月24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公寓”一组团住宅、商业、车库《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2011年12月29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公寓”八组团住宅及商铺《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2012年6月14日，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公寓”五、六、七组团住宅及商业房《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文学盛遇害身亡以后至今，张其华一直未与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或公司的其他任何曾经的股东达成任何书面投资等合作协议。本案“盛世公寓”项目逐步推进过程中，张其华即向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主张投资收益。2014年4月，双方也组织就争议的问题进行过协调，张其华主张其共计投资328万元应按照40%的比例就整个项目利润进行分配，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主张当时争议的300万元款项实际就是借款，并表示同意按原来的约定5年内给付200万元的利息。另外的2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遂起纷争。审理过程中，盛华房开公司认可张其华出资300万元，但认为应扣除：2007年9月张其华以其父病故向公司借款的4万元，2010年3月盛华房开公司代张其华交税款32452.2元，2010年6月盛华房开公司代张其华交税款116876.83元，2011年9月盛华房开公司代张其华交税款400元，2014年1月抵张其华购房款1177128元，2014年6月代张其华交物管费及维修基金45764元，以上共计抵扣1412621.03元，目前尚欠1587378.97元没有支付。张其华仅认可扣除借款4万元及抵购房款1177128元两笔。2006年，张其华将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房屋交盛华房开公司使用，要求按400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35元租金的单价计算从2006年5月至2016年4月的租金。盛华房开公司认为其仅使用张其华2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且系文学盛口头达成免费使用的，2009年盛华房开公司开始销售房屋即已搬离，不应支付房屋使用费。2018年8月7日，贵州鼎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按照盛华房开公司取得“盛世公寓”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四个时间节点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当时已开发程度下的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为：1.2009年12月31日开发土地4723.43平方米，土地价值1242.26万元；2.2010年12月24日开发土地5254.02平方米，土地价值1552.04万元；3.2011年12月29日开发土地5240.66平方米，土地价值1826.89万元；4.2012年6月14日开发土地4124.88平方米，土地价值1461.03万元。亦即“盛世公寓”项目分四期开发土地共19343平方米，当时四期土地价值合计为60822200元。张其华质证认为以预售证颁证时间为评估基准日不恰当，应当是对2012年6月14日以后的售出和未售出房屋的土地价值评估。盛华房开公司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张其华个人无房开资质，变相以投资买地多年又卖给盛华房开公司违法，张其华投资的300万元与购买土地没有必然联系，且盛华房开公司除支付1100万元土地出让金，还交纳了税费、场地平整费等2373.55万元，前后投入数亿资金开发，张其华即便有合法资质参与受让土地，也只能以未开发情况下的土地自然增值一项来衡量评估。向光英同意盛华房开公司的意见，并认为土地价格应当以全面开工的2008年作为评估基准日，且土地购买时是毛地，现在评估的价值是开发管理后的价值。另查明，2006年9-10月，盛华房开公司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服务费504400元。2007年6月4日，盛华房开公司交纳土地成本5813460元。2007年6月7日盛华房开公司缴纳土地契税330000元。2013年3月19日，盛华房开公司补交契税189535.8元。2009年，盛华房开公司因“盛世华庭”项目挡土墙、围墙、厕所、零星工程以及平场、土石方、爆破工程支付工程款5898159.5元。上述款项合计23735,555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其华出资的数额如何确定；2、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合资合作房地产，张其华的投资收益如何分配，资金占用费是否支持；3、房屋使用费是否支持；4、向光英是否对盛华房开公司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其华的出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其华提交的贵阳白云华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两张银行支款凭条、盛华房开公司于出具的收据以及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盛华房开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27日、28日分别收到张其华给付的10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300万元的款项；至于张其华主张因办理规划调整等房地产开发手续和到北京引资需要费用，其拿了8万元出来作为费用交给文学盛使用（未打收条），在文学盛遇害身亡后，其拿出来的8万元也就一直没有得到偿还，因张其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其华主张在项目施工中，因施工单位施工进度款的问题，向光英找其想办法又拿出20万元付给施工单位的“杨老五”（未打收条），对其中10万元张其华表示没有相应证据可以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另外10万元张其华申请文恩华出庭作证，证人文恩华表示因为欠张其华200万块钱故而代替张其华支付相关施工人员10万元的款项，但在举证期限内张其华并未提交其他任何可以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证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证人文恩华孤立的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锁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其华的投资款数额共计300万元。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合资合作房地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未能对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但张其华的确在“盛世公寓”项目上投入了资金300万元，达到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共同出资这一前提条件，且双方进行了一些前期磋商。张其华的资金已经投入到合作项目建设，物化到合作项目中并转化为在建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作建房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在建或已建成的房屋，其所有权可确认归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一方所有，对方的投资可根据资金的转化形态，分别处理：（1）资金尚未投入实际建设的，可由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一方将对方投入的资金予以返还，并支付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利息；（2）资金已转化为在建中的建筑物，并有一定增值的，可在返还投资款的同时，参照当地房地产业的利润情况，由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一方给予对方相应比例的经济赔偿；（3）房屋已建成的，可将约定出资方应分得的房产份额按现行市价估值或出资方实际出资占房屋造价的比例，认定出资方的经济损失，由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的一方给予赔偿。”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但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处理投资方投资的返还。由于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主要是以下三部分组成：1.为取得土地而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在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的建设资金；3．因房地产开发需向政府交纳的各项税费、公共设施配套费等。对照本案实际情况，张其华的资金投入在购买土地阶段，此后项目开发建设其并未继续投入资金，双方也未达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综合考虑盛华房开公司注册资金已从100万元增长到3000万元、案涉项目业已开发建成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投资在土地部分投入所占比例计算开发到取得预售许可证时的土地增长后的价值作为应返还张其华的投资收益较为公平合理，即张其华投资收益应得：3000000÷（11000000＋23735555）×60822200元=5253021元。鉴于2007年9月张其华因其父病故向盛华房开公司借款4万元，2014年1月盛华房开公司抵张其华购房款1177128元，2014年6月代张其华交物管费及维修基金45764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262892元，应从张其华投资收益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应支付款项为3990129元。至于盛华房开公司主张的2010年3月代张其华交税款32452.2元。2010年6月代张其华交税款116876.83元，2011年9月代张其华交税款400元，因在盛华房开公司对账单上均注明为清镇项目，双方之前亦确有合作，故一审法院认为属另一项目的结算，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至于张其华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因其投资款已投入到购买的土地，且在本案中已将土地增值款项作为投资收益分配给张其华，其要求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其华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计算逾期给付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在评估结论明确之前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具体收益分配数额尚不明确，且双方对合作开发房地产收益何时分配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其华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是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磋商，张其华将房屋交盛华房开公司使用，此后，双方并未就房屋使用费问题协商一致，亦未达成书面协议，现张其华主张房屋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向光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盛华房开公司、向光英提交的证据难以客观证明向光英自己的财产完全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向光英、盛华房开公司应对上述支付给张其华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其华“盛世公寓”房开项目投资收益共计3990129元；二、向光英对被告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516元、保全费5000元，土地评估费75471.7元，共计292987.7元，由张其华负担254265.7元，由向光英、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722元。另查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周边基础设施达到“五通”，即通路、通电、通水、通气、通讯。《评估报告》中说明为“五通一平”，即通上水、通下水、通路、通电、通讯和场地平整。根据盛华房开公司提交的其与贵州省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结算书》，结算内容涉及的工程：1.道路平场、铺碎石、浇筑混凝土；2.厕所修建；3.围墙、挡土墙砌砖抹灰清光；4.土石方的爆破、开挖、运输等。再查明，2012年6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85%；经本院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张其华支付给盛华房开公司款项性质及金额认定；2.盛华房开公司应当返还或支付张其华的金额认定；3.盛华房开公司应当支付给张其华的款项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费；4.盛华房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其华房屋使用费。（一）关于张其华支付盛华房开公司款项的性质及金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有效的书面协议，故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系本案的核心问题。首先，本案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盛华房开公司主张其与张其华之间成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没有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在仅有其单方陈述的情况下，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故一审重审认定其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得当。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成立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对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合同的定义，合资合作房地产合同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等要件。本案中，张其华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明确注明收到款项为（B06）1号地块投资款，且张其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也证明了该事实，符合该条规定中的共同投资要件。但是，本案一系列的证人证言和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之间合作的诸要素中，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文学盛之间的私人关系也是重要因素。因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文学盛去世，造成合作条件受阻。因此，对于后期案涉项目的建设开发和销售，张其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和继续投入资金，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作出了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如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并就房地产开发的利润进行分配，对盛华房开公司也不公平。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之间成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最后，关于双方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张其华与盛华房开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因缺乏要件事实而不能成立，但这并不妨碍双方之间成立个人与公司之间成立混合型合伙关系的事实，即本院认定双方在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上成立合伙关系。关于张其华投资款的金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张其华支付到盛华房开公司的款项为300万元，至于张其华主张的另外两笔款项28万元，均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认定。因此，张其华的投资款，本院仅认定为300万元。（二）关于盛华房开公司应当返还或支付张其华的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已查明和认定张其华在案涉项目中投资30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总计为110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基准日进行评估，案涉土地价值为60822200元。现双方争议的是盛华房开公司交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服务费504400元、土地出让成本5813460元、土地契税330000元、补交契税189535.8元等税费以及因“盛世华庭”项目挡土墙、围墙、厕所、零星工程、平场、土石方、爆破工程支付的工程款5898159.5元是否应当计入土地成本问题。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服务费、土地出让成本、土地契税及补交契税属于土地出让应当承担的税费，应当计入土地成本。至于挡土墙、围墙、厕所、零星工程、平场、土石方、爆破工程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计入土地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周边基础设施达到“五通”，虽《评估报告》中说明为“五通一平”，即在评估时场地已经平整，但盛华房开公司所举的工程款结算证据中，工程项目中道路、厕所、挡墙、围墙及土石方爆破、开挖及运输等组成项目明显超出“五通一平”中的场地平整范围，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土地成本。因此，案涉土地的成本组成为：土地出让金1100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服务费504400元+土地出让成本5813460元+土地契税330000元+补交契税189535.8元=17837395.8元。基于盛华房开公司与张其华之间在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土地上成立合伙关系的认定，盛华房开公司应当支付张其华的款项即只能围绕土地投资后的自然增值部分根据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从查明和认定的上述事实，张其华在土地评估基准日享有的土地收益（含投资款300万元）应为：3000000元（张其华投资）/17837395.8元（土地总投资）×60822200元（评估基准日土地价）=10229441.68元。该部分款项属于土地自然增值后张其华通过投资应当享有的收益，应由盛华房开公司予以支付，但一审已查明盛华房开公司陆续退还和代为支付张其华1262892元，扣减后还应支付89665549.68元。一审查明和认定盛华房开公司应当返还张其华的款项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盛华房开公司应当支付给张其华的款项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费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土地评估的基准日为案涉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之日，而非张其华提起诉讼之日或后期某个时间点，主要考虑是预售许可取得后盛华房开公司开始预售案涉房屋，案涉项目的房屋销售后，即使土地再行增值，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也与盛华房开公司无关。既然土地增值与盛华房开公司无关，则张其华自然不能主张后期土地增值部分的收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评估基准日的确定是在充分考虑案涉项目实际情况作出的，合情合理。关于确定评估基准日后盛华房开公司应支付给张其华的土地投资款及收益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盛华房开公司在一审确定的评估基准日即取得案涉土地上房屋的预售许可证，随即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销售，此时的房屋销售款中实际就包含了土地投资款的回收，既然以此时间点为界点不再计算后期土地增值的收益，那么盛华房开公司回收案涉项目土地投资款后长期占用本应支付给张其华的款项而未支付，应当认定盛华房开公司从中获利而张其华因此遭受了损失。结合预售许可时间及案涉项目土地投资款的确定系基于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得以确定等事实，本院酌情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盛华公司应当支付张其华土地投资款及收益部分的资金占用费。至于计算时间起点，为便于计算，本院确定从最后一块土地开发取得预售许可证之日即2012年6月14日起算。因本案中盛华公司存在向张其华付款的事实，故资金占用费应当分段计算，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涉及不同年份的利率不尽相同，为便于计算，本院按年息5.85%标准进行计息。计算为：1.2012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10229441.68元-4万元）×5.85%×19÷24=471898.52元；2.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10189441.68元-1177128元）×5.85%×5÷24=109837.57元；3.2014年6月15日起，以（9012313.68元-45764元）8966549.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清款项之日止。（四）关于盛华房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其华房屋使用费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张其华与盛华公司之间对房屋的使用没有书面的协议进行约定，基于对双方之间成立关系的分析论述，即使盛华房开公司使用张其华房屋的事实存在，则其也非合资合作关系中的投资。因此，双方在房屋的使用上成立的应当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查明认定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基于此，房屋使用费问题应另行主张权利为宜，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其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其华“盛世公寓”项目土地投资款及收益共计8966549.68元及资金占用费（截止2014年6月14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581736.09元，2014年6月15日起，以8966549.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其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其华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16元，由张其华负担114568元，由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91，由张其华负担87943元，由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80000元，张其华、贵州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张 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饶灿（院v书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