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91民初2932号原告：付长林，男，汉族，1945年9月1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城区，原告：贾荣珍，女，汉族，1949年11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付长林之妻。原告：王荣风，女，汉族，1974年9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付长林儿媳。原告：付建，男，汉族，1994年9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荣风之子。原告：付旭芳，女，汉族，2004年8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荣风女儿。以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郭发均，男，汉族，1962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甄泽明，男，汉族，1978年1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马拥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长林、贾荣珍、王荣风、付建、付旭芳诉被告甄泽明、郭发均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荣风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被告甄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被告郭发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89859.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76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6128元，医疗费55394.42元，康复治疗费36000元，伙食补助费38720元，营养费50580元，必须开支的用具费10000元，护理费168600元，鉴定费38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1万元，丧葬费27951.5元，误工费1264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付文军系付长林之子，付文军与王荣风婚后育有付建、付旭芳两个子女。2015年9月12日，付文军与另一工人张传付在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瑞城国际小区工地上从事外墙瓷砖贴补作业时从高空坠下，导致颅脑高度损伤，被送至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呈植物人状态，后在诉讼期间，付文军去世。该事故系被告甄泽明分包给被告郭发均，后付文军受郭发均雇佣后从事工作时发生的。现与二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被告甄泽明辩称：1、本案应当追加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黄飞为共同被告，且该公司违法分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付文军与甄泽明之间系分包关系，甄泽明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付文军自身也存在重大过失，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4、原告各项诉请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减。被告郭发均辩称：1、本案应追加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黄飞为共同被告；2、付文军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对其损失应当承担相应部分；3、郭发均与付文军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郭发均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各项诉请费用过高；5、原审二审中，原告与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有调解协议，但是该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与其达成的调解协议损害了郭发均的权利。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五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二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襄阳市公安局樊城区分局王寨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说明、高新区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调查询问笔录及会议纪要两份、被告郭发均出具的证明两份、原告付文军所在工地受伤现场照片，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付文军受伤时与二被告的关系。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会议纪要反映出付文军是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的工人，且会议纪要上没有二被告的签字，二被告没有参与后续事故处理。因此应当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3.付文军的手术记录、两份病情诊断证明、住院费及医药费票据、出院记录、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村委会证明、交通费票据，以证明付文军受伤后住院及支出医疗费情况，且原审一审时被鉴定为一级伤残，现在已经去世。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甄泽明认为在医疗费中包含甄泽明垫付的21万元左右。被告郭发均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太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被告郭发均、甄泽明的原审上诉状，以证明二被告自认与付文军的关系是雇佣关系。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甄泽明认为上诉状仅陈述甄泽明从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黄飞名下分包的工程，从未提过其与付文军、郭发均之间有雇佣关系。被告郭发均认为上诉状称郭发均与付文军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甄泽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甄泽明与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黄飞签署的分包合同，以证明发包主体和责任主体是该公司和黄飞。原告及被告郭发均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郭发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5月13日原告付建写的承诺书及被告郭发均自己记账的结算明细，证明该工程是甄泽明分包给郭发均和付文军二人，郭发均和付文军是合作关系。承诺书中付建明确表示放弃对郭发均要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承诺书只是对工资单的问题不要求郭发均承担责任，不是对赔偿的问题放弃权利。记工资的单子可反映出郭发均从中收取1元的差价，因此郭发均和付文军是雇佣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付文军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10日共花费244230.35元。原告对该医疗费总额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笔垫付款系宏华公司支付，而非甄泽明所付。甄泽明认为原本与宏华公司达成合意由宏华公司支付该笔医疗费，但是由于宏华公司与甄泽明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算，因此甄泽明先到宏华公司打了收条，从宏华公司处领到钱后付了医疗费，预收据也交给了宏华公司，因此该笔费用实际是甄泽明所支付的。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瑞城国际小区的建设工程。后其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甄泽明，甄泽明将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郭发均。被告郭发均找来付文军、张传付等人负责墙体填缝及清洗墙面，并约定工钱为每平方米4元，按照每人的工作量进行结算，施工人员按照被告郭发均的要求对墙面进行填缝、清洗，工具由施工人员自行携带。2015年9月12日，付文军在清洗墙面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事故发生当日，付文军被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3天，于2016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度脑外伤:左侧额颞顶枕部、右侧额部硬膜下及硬膜外血肿，左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颅骨骨折，头皮血肿；2.腰椎L2压缩性骨折，腰椎L1骨折；3.创伤性湿肺；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中途结账，再次办理入院。出院当日，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载明：于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在我院住院治疗。2016年5月12日，原告继续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61天，于2016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度脑外伤手术后，迁延性昏迷；2.气管切开术后；3.胸外伤；4.腰椎骨折。出院医嘱：中途结账，再次办理入院。2016年7月13日，付文军继续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62天，于2016年9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度脑外伤手术后，迁延性昏迷；2.气管切开术后；3.胸外伤；4.腰椎骨折。出院医嘱：中途结账，再次办理入院。2016年9月14日，付文军继续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83天，于2016年1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2016年12月5日，付文军继续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37天，于2017年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重度脑外伤手术后，迁延性昏迷。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保持呼吸道通畅。出院当日，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载明：1.不适随诊；2.保持呼吸道通畅。付文军受伤后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治疗费、检查费、药费等共计244230.35元，其中原告自行垫付的部分为55394.42元。2017年1月10日，原告于襄阳樊城区金应明大药房购买吸痰器，花费580元。经原告委托，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了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2016]医鉴字第296-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付文军颅脑损伤的伤残属1级；2.被鉴定人付文军植物状态生存需行康复治疗，二年内，1500元/月；需行颅骨修补，其治疗费约需人民币45000元；3.被鉴定人付文军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700元。经原告委托，襄阳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4日出具襄阳安定鉴所[2016]精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学诊断：睁眼昏迷；2.民事行为能力：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2016年8月5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02民特14号民事判决，宣告付文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6月16日襄阳襄城区欧庙镇千弓村村民委员会指定付文军儿子付建为监护人。2018年1月15日，付文军去世。另查明，付文军系农村户口。其父付长林，1945年9月1日出生；其母贾荣珍，1949年11月1日出生。付长林、贾荣珍共生育子女2人，儿子付建，1994年9月7日出生；女儿付旭芳，2004年8月4日出生。又查明，付文军并不具备相关墙体填缝、洗墙的资质，施工时除佩戴安全帽外，并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与付文军一组干活的张传付陈述，其与付文军共同给郭发均打工，勾墙缝及洗墙是一套活，其与付文军长期跟随郭发均从事此项工作，工钱按每平方米四元计算，由被告郭发均对二人工作量进行记录，年底分别统一结账。本院认为，五原告分别系受害人付文军的父母、配偶和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五原告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同时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付文军及案外人张传付经被告郭发均电话联系前往瑞城国际5号楼对外墙进行勾墙缝并清洗墙缝，由被告郭发均对付文军及张传付所干工作量进行记录，工钱按照每平方4元钱结算，由郭发均每月向原告及张传付支付若干生活费后，剩余款项年底由被告郭发均向付文军及张传付全额结清。付文军向被告郭发均提供劳务，由被告郭发均按劳务付出的工作量支付劳动报酬，故本院认定付文军与被告郭发均双方之间依法形成雇佣关系。付文军在清洗墙缝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被告郭发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付文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长期从事勾墙缝及清洗墙缝的工作，其理应知晓该工作的危险性，在施工的过程中应更谨慎注意自身安全，而付文军在施工的过程中明知无脚手架及安全带等安全措施，却徒手在贴有光滑瓷砖的墙面攀爬清洗墙缝，将自己置于危险环境中，且付文军亦没有从事勾墙缝及清洗墙缝的资质而从事该行业，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由被告郭发均对付文军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付文军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甄泽明将外墙体勾墙缝及清洗墙缝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承包资质的被告郭发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郭发均、甄泽明均认为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案外人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经本院向原告释明，询问五原告是否申请追加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为已与案外人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之间达成协议，且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已按协议向原告支付25万元。原告在本案中自愿放弃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原告在本案中放弃对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244230.35元；2.误工费，二被告认可付文军长期从事建筑行业，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的该项费用应为32403.76元（47121元/年÷365天/年×251天）；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3812元×20年=27624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付文军定残时其女儿付旭芳已满11周岁，被扶养年限应为7年；付文军定残时其父亲付长林已年满70周岁，被扶养年限应为10年；付文军定残时其母亲贾荣珍已年满66周岁，被扶养年限应为14年；付文军父母共生育子女二人，综上，三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该项费用应为131256元[（10938元/年×10年）+（10938元/年×4年÷2人）]，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3800元，该项费用有相关票据证实，且系付文军为证明其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故该鉴定费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为10000元。本院认为，付文军因伤共住院五次，共住院治疗486天，参照相关标准，本院酌定支持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为100000元。本院认为，此次事故造成付文军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创伤，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付文军共住院486天，本院酌定每天20元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9720元（20元/天×486天）；9.关于护理费，本院认为，襄阳公正司鉴所[2016]医鉴字第296-1号鉴定书已载明，被鉴定人付文军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付文军住院治疗486天内的护理费为32677元/年÷365×486×2=87019.2元，出院后的369天的护理费为35214元/年÷365×369=35599.9元，以上合计122619.1元；10.关于营养费，本院认为，付文军无医嘱需加强营养，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1.关于残疾用具吸痰器、导尿管、尿不湿，原告主张为10000元。结合付文军的病情，该项支出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12.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为55903元÷2=27951.5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康复治疗费用，原告未举证证实该笔费用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899220.71元。如前所述，被告郭发均对付文军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应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被告郭发均共应当向原告支付601454.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641454.5元。由于案外人襄阳宏华建筑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25万元，应当予以扣减，即被告郭发均应当向原告赔偿391454.5元。对于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非原告本人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为188835.93元，按原告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后为56650.8元（188835.93元×30%），亦应从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郭发均应当向原告赔偿391454.5元-56650.8元=334803.7元，被告甄泽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发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长林、贾荣珍、王荣风、付建、付旭芳赔付334803.7元，被告甄泽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付长林、贾荣珍、王荣风、付建、付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0元，经本院决定免予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贺丛平人民陪审员  梁成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心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