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9374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莱翔路**华艺装饰材料物流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324780293L投资人：林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文，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杰，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祥，男，1973年9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广东安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诉被告周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谦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投资人林杰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文、邓国杰，被告周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设施余款13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事实与理由：原告由于自身经营不善，拖欠员工工资，需要出售酒楼设备设施，所得款项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原告通过互联网途径找到被告，双方接洽，被告到现场看过设备设施。双方经协商后，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将所有的设备设施以总价168000元转让给被告，拆卸、运送、安全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先行支付定金38000元，余款在被告拉货时结清。随后被告出具协议书，并支付定金38000元，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可以先拉走一小部分设备设施，余下的设施需要双方在场结清余款后才能拆卸运走。2019年3月27日晚至2019年3月28日凌晨，被告趁原告不注意的情况下，到原告处将所有的设备设施拆卸拉走，只剩下一台中央空调。原告致电被告，要求被告支付余款，被告以设备设施中一套中央空调没有出厂发票为由，拒绝支付余下货款。事后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至今未支付余款。在双方协商订立合同过程中，口头合意时双方表示酒楼所有设备作为整体出售，没有附加条款。签订书面合同时，是被告的人员现场手写的，之后以事忙为由催促原告签名，原告并未留意到“手续齐全、完好”（的表述）。“手续齐全、完好”不符合此次交易的实际情况，本次交易（标的）含有餐桌、茶具、风扇等，原告不可能有出厂、购买的发票。若依被告所称，本次交易无法达成。被告夸大了发票对中央空调价值的影响。过了保修期后，（有无）发票对中央空调价值的确定不可能如被告所述的那么大的影响。而且中央空调在出售货物的数量中占比低，如果空调价值在整体中价值占比多，应会标明主要标的为空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叫了六辆货车拉走货物。被告并未留下明确的身份信息，之后原告只有通过电话才能与被告联系通话，被告再不露面，也找不到。原告认为，被告利用自己的专业及法律意识，存在欺诈的故意，因此协议第一条中“原出厂手续齐全、完好”构成欺诈，应予以撤销。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原告补充陈述如下：1.协议第一条应予以撤销，其余条款继续履行。2.所有物品是作为整体（作价）出售的，并未单独就中央空调定价。3.因酒楼租约于今年三月到期，除了被告已经运走的设备，剩下的设备包括中央空调归物业（公司）所有。被告不拉走设备不代表原告未交付。4.对于协议第一条中所涉及的“手续齐全、完好”，原告对此的理解为足以证明原告对所出售的设备拥有所有权的合同、单据。为证明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协议、收据、银行转账明细、酒楼设备明细清单、证人证言一组（2份）、身份证复印件（3份）、电话录音一组（2份）、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告周祥答辩称：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设备，只交付了与定金价值相当的部分设备，原告诉请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故其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告未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所有设备及合法手续凭证，无证据证实原告履行了交付所有设备及手续凭证的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要求支付余款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告未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所有设备及合法手续凭证，未向被告交付中央空调、中央空调盘管机、主电缆线、全场设备电线、冷库设备、铁床、铁架（储物架）、凳子、厨房净水器、厨房排烟管等设备及发票等合法手续。该部分设备价值大约十几万元，是本合同中最为重要的设备，因原告欠付员工工资，被告到原告处拆卸、搬运合同约定的所有设备时，遭到物业管理处和原告员工的阻拦，禁止被告拆卸、搬运前述设备，原告声称只剩下一台中央空调没有交付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合同明确约定原告需提供设备手续齐全、完好，原告的中央空调没有购买发票，致使该设备价值大打折扣。原告仅向被告交付部分设备，该部分设备价值与定金相当，如按原告所述只有一台中央空调没有交付，在被告未交清余款的情况下，原告不可能让被告运走设备，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余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二、被告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不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三、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被告赔偿损失15000元，支付违约金38000元。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被告交付合同主要设备及手续凭证，致使被告遭受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交付定金38000元，为了履行合同，从深圳雇请货车、搬运工人到原告处拆卸、搬运所有设备，产生运费、人工费等共计近30000元。原告交付的设备，被告通过分类后转卖获得收益仅为50000余元，损失近20000元。被告认为，如原告向被告交付全部设备及手续凭证，被告则不会产生费用损失，因此原告应当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诉讼中，经本院询问，被告补充陈述如下：1.对于第三项答辩理由不作为反诉请求提出。2.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按照合同履行，签订合同后，被告从深圳找了十个工人，每个工人500元/天，找了六辆货车，每台货车1500元，总共三天。被告实实在在履行合同义务。3.通过159××××****的手机号码确实可以与周祥联系上。4.需提交合法完整手续的主要设备包括中央空调、中央空调盘管机、电缆线、冷库、铁床。其中中央空调价格大概是80000-90000元左右，主电缆线20000余元、铁架铁床约10000余元，盘管机稍值一点钱。若中央空调没有购买的发票，被告即使拆运拉回深圳，交至二手市场，价值也是大打折扣，若当废品出售则更不值钱，故只有在有发票的情况下，翻新后出售才值钱。5.被告已经将运走的设备出售。6.对于协议第一条中所涉及的“手续齐全、完好”，原意为足以证明所购设备系出售方拥有所有权的材料，包括购买合同、单据等。具体要求原告方提供合同或发票。被告周祥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因原告未提交证明证人知晓待证事实的证据，故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酒楼设备明细清单，因该材料系由原告自行制作，且被告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因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因拖欠他人债务，原告决定将所有的酒楼设备设施变卖偿债。2019年3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周祥（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佛山市禅城区新华艺装饰材料城南区七栋××一家名为“迎福海鲜酒楼”里所有的设备、设施以总价168000元卖给乙方，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必须提供乙方所购酒楼设备、设施原出厂的手续齐全、完好，保证无抵扣，无抵押，并保证乙方能够顺利把所购设备、设施运出该酒楼。2.拆、运、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双方协商好后，乙方向甲方预付定金38000元，余款乙方拉货付清。3.双方协商好后，签字生效，各执一份。如双方在交易之中一方违约，违约方要双倍赔偿对方所交定金金额的违约金。原告负责人林杰明和被告周祥在该协议上签名。其后，被告支付定金38000元给原告。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可以先拉走部分设备设施，2019年3月26日，经事先沟通，被告派人前往设备设施所在场所拆卸所购买的设备。2019年3月27日晚至2019年3月28日凌晨，被告雇请六辆货车及部分工人到原告处将所购买的部分酒楼设备设施转运拉走。原告遂要求被告支付余款，而被告以设备、设施中一套中央空调没有出厂发票为由，拒绝支付余下货款。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对于协议第一条中所涉及的“手续齐全、完好”，被告声称原意为足以证明所购设备系出售方拥有所有权的材料，包括购买合同、发票等，于本案所涉交易中具体要求原告提供合同或发票。原告对此的理解为足以证明原告对所出售的设备拥有所有权的合同、单据。还查明，原告的负责人林杰明和被告周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协商出现的纠纷。在2019年3月28日晚十时许的通话中，被告周祥多次表示：还有中央空调和电线没有拆运走，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手续齐全，现在因为原告无法提供发票，原先以118000元预订中央空调的下家已经不要了，（而）没有手续的中央空调在市场上只能卖20000元。在2019年3月29日晚十八时许的通话中，原告负责人林杰明表示：已经退租给物业了，这个月31号要（将场地）交回给物业，如果被告不来（拆、运设备），就当被告所有（未拆运）的物品都不要了。被告周祥表示：中央空调没有手续做不下去，就不拆了。终止合同，空调和其他（未运走）的东西不要了，定金不（用）退了。再查明，原告负责人林杰明于2017年11月3日与案外人庞志华签订《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以总价1100000元受让该酒楼的股权及酒楼内现有设备设施、资产、租赁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烟酒、调配料、餐具、餐桌、灶具、办公电脑等）。被告尚未拆运的部分设备设施因酒楼场地租赁期届满，原告随场地一并交归出租方所有。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被告已经拆运的设备设施的价值问题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对此均未提交证据材料。依据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已经交付和尚未交付的设备设施品种、数量问题。被告辩称尚余中央空调、中央空调盘管机、主电缆线、全场设备电线、冷库设备、铁床、铁架（储物架）、凳子、厨房净水器、厨房排烟管等设备、设施未交付，而原告则陈述尚余中央空调、电线等未交付。因双方对于中央空调未交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中央空调盘管机、主电缆线均属中央空调的附属配套设备，在双方都确认中央空调未交付的前提下，本院对被告作出的中央空调盘管机、主电缆线未交付的陈述予以确认。对于其他物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应当就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完成标的物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确认被告就尚未交付物品作出的陈述。原告提出“被告不拉走设备不代表原告未交付”的观点，与案涉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尚未交付物品的价值。原告主张，因是二手物品交易，未区分各类设施设备的各自价值，是整体作价。被告则认为其中中央空调价格大概是80000-90000元左右，主电缆线20000余元、铁架铁床约10000余元，盘管机稍值一点钱。依上所述，因中央空调盘管机及动力电缆系中央空调的附属配套设备，应当与中央空调共同作为一个作价单元，因此被告分别计价对原告有失公允。因上述实物均已交由第三人处置，故本案不存在通过评估确定价值的基础，况且双方订立协议时系以整体作价方式确定总价，故分别计价再累加总价的方式对被告而言亦失公平。鉴于此，结合被告自认的价格区间，本院酌定未交付部分的设备设施【含中央空调、中央空调盘管机、主电缆线、全场设备电线、冷库设备、铁床、铁架（储物架）、凳子、厨房净水器、厨房排烟管等】价值约为100000元，故已经交付的设备设施价值为68000元（168000元–100000元）。依据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认为被告利用自己的专业及法律意识，存在欺诈的故意，因此协议第一条中“原出厂手续齐全、完好”构成欺诈，因而主张撤销该条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亦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据上述规定，构成可撤销的欺诈行为，须具备下列条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依据上述标准，本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利用自己的专业及法律意识，存在欺诈的故意，理由不成立。对于原告主张撤销协议第一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关于酒楼设备、设施买卖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现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供中央空调发票是否属于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协议第一条中所涉及的“原出厂的手续齐全、完好”的含义理解一致，均指足以证明所购设备系出售方（原告）拥有所有权的材料，包括购买合同、发票（单据）等，因此双方对该条款文义无歧义。对于变卖旧设备设施，买方要求卖方出示或提供享有所有权的凭证、文件或单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属于合理要求，原告诉称“手续齐全、完好”不符合此次交易的实际情况的观点，不予支持。因原告的负责人林杰明已经于协议上签名确认，故对于其关于并未留意到协议中“手续齐全、完好”的表述的陈述，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合同义务是“手续齐全，完好”，发票仅属于手续（凭证）之一，不能认定涵盖“手续”的全部含义，不能直接认定为合同义务。被告在双方的协商过程中，以原告不能提供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手续”为由主张终止合同，其实质是解除合同。依据确认的事实，原告实际持有足以证明对所售卖的设备设施享有所有权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该文件符合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要求。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纠缠于中央空调发票，致使原告未能向被告提供或出示符合第一条约定的文件（或单据）。对此，作为负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手续的合同义务方，原告未出示或提供有关凭证构成违约。但提供证明所有权的凭证，仅仅是原告的合同从义务，主要解决标的权利瑕疵的问题，故原告未提供有关凭证的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双方继续协商过程中，在原告多次提示下，被告仍坚持终止合同，该意思表示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属于根本违约，原告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对该解除权，原告虽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但因其在随后的履行过程中，已经将被告尚未拆运的设备设施（含中央空调等）随承租的经营场地一并交归出租方所有，该行为可视为原告以实际行为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支付定金38000元后，已经拆运部分设备设施并予以转卖。基于此，被告已经拆运的设备、设施已不能返还。对于被告尚未拆运的设备设施的价值，本院已确认其价值约为100000元，被告已经拆运的设备设施价值约为68000元，扣减被告支付的定金，尚有30000元差额，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76000元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违约金，即“如双方在交易之中一方违约，违约方要双倍赔偿对方所交定金金额的违约金。”，这是原、被告对于违约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因依该约定计算的金额已经超出合同金额的3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该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原、被告均存在违约事实。对于原告违约造成的被告损失问题。经本院于案中询问，被告已经明确表示原告的违约行为已经造成被告的实际损失，但于本案中不作主张，不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作处理。对于被告违约造成的原告损失问题。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应当为卖予被告的价格与原告二次处置价格之间的差额。案中原告未能就此举证。本院依据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按照未交付金额的30%，即30000元计算。综上，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能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依法减半征收2195元，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豪宴酒楼负担650元，由被告周祥负担15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谦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谢文珠书记员江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