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96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奚雪红，女，汉族，1967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众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伍再超，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奚雪红因与被申请人珠海众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奚雪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再三向法庭主张与众宏公司之间的唯一交集即外案人王某1，王某1与本案的事实存在重大关联，但二审法院未调查被申请人与王某1之间的密切关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再审申请人主张：众宏公司所汇本案30万款项是案外人王某1指定众宏公司汇入，奚雪红的账号也是由王某1提供给众宏公司，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7月15日共收到案外人王某1转来的款项共计32万元，其中2万元是同日从王某1账户转入奚雪红账户。2、众宏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奚雪红是找伍再超提出的借钱，因伍再超资金欠缺，遂以伍再超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众宏公司的资金出借。可是经查询，众宏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9日，直至2014年9月30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某并非伍再超，且该公司的股东系众宏贸易有限公司而并非伍再超，涉案的30万款项的转账明细形成之日于2013年7月15日，如果是“借款”，伍再超既非法定代表人又非股东，何来“遂以伍再超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众宏公司的资出借”一说？即，2014年9月30日前伍再超与众宏公司无关。3、众宏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又主张：系众宏公司监事阮某某认识奚雪红，与奚雪红是认识20多年的朋友，并且是基于阮某某的压力之下并由阮某某担保才将钱“借”给奚雪红。但众宏公司的工商信息中并无阮某某担任监事一职，即，阮某某自始至终与众宏公司无关。4、经查询，深圳市盈金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阮某某系该公司股东。但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众宏公司谎称阮某某并不认识案外人王某1，两个“陌生人”却会共同设立公司！通过盈金来公司的登记信息可以说明阮某某与王某1是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5、本案的二审程序中，代表珠海众宏公司出庭的代理律师和案外人王某1诉奚雪红案二审代表律师均为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陆锋、邓铁轩（清远）律师。这绝然不是巧合，只能说明案外人王某1和众宏公司关系密切，紧密到一家珠海公司和一名香港居民可以不约而同的聘请同两名清远的律师来代理案件，更可笑的是无论是众宏公司、伍再超、还是共同开公司的阮某某均坚称不认识王某1。综上所述，众宏公司分别先以伍再超是法人、后以阮某某是监事为由称借款给奚雪红，但从工商信息来看，2013年7月15日前伍再超和阮某某都与众宏公司无关；众宏公司称众宏公司、伍再超及阮某某都不认识案外人王某1，但王某1却与阮某某共同设立了深圳市盈金来科技有限公司，并且众宏公司与王某1共用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案件。这足以说明众宏公司与王某1、王某1与阮某某存紧密关系，那回到本案当中，众宏公司会向奚雪红转款的唯一交集就在王某1和阮某某，而奚雪红只认识王某1而不认识阮某某，最终的结论就是：阮某某通过众宏公司代案外人王某1向奚雪红转款30万元。二、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意的重要基础不具备提出重大质疑，再审申请人认为众宏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是否相识是存在借贷合意的重要因素，但二审审理中未就该问题进行重点审查，进而导致错误认定本案存在借贷事实。在上述第一点中再审申请人已经论证：众宏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奚雪红之间的交集点就在阮某某与案外人王某1。而在二审庭审中，奚雪红一再请求查明众宏公司与奚雪红之间是否相识，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交往关系直接影响本案是否达成“借贷合意”。一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称：“其法定代表人伍再超与奚雪红系朋友关系。奚雪红向伍再超借款，而伍再超本人资金欠缺，遂以伍再超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众宏公司的资金出借。因伍再超与奚雪红相熟，故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出具欠条，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改称：“系公司监事阮某某与奚雪红认识，是20多年的朋友，由阮某某担保公司才借给奚雪红”。但在二审判决中，只字未提被申请人改称的“阮某某与奚雪红认识”的陈述，仅提及“一审法院查明众宏公司称伍再超与奚雪红相熟”。再审申请人认为，在现今社会，要说明双方相识，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方式的直接交流。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一再强调，伍再超是何人奚雪红并不认识，在众宏公司起诉奚雪红之前，双方从来没有业务往来，奚雪红与众宏公司及伍再超三者之间无任何交流。如果是众宏公司所称的：“相熟”，就说明两者之间的联系频率和方式会更多样化。但是众宏公司在奚雪红提出质疑后并无法举证证明与奚雪红之间存在任何可能的沟通与交流。那么，借贷的合意起点源与何时？何地？众宏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还提出、“之前催讨过，被告没有还，后委托律师发函”的说法，但奚雪红在收到《律师函》即2015年7月6日之前与伍再超或众宏公司不存在任何电话、短信、信件、邮件的的记录，一审庭审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2日，伍再超或众宏在这个时间点完全应当提取到其自身的电话清单、短信记录证明所谓“催讨”事实，但直至二审庭审都未提交证明与奚雪红相识的证明。试想，双方素不相识却存在转账明细一定有其原因，素不相识的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也是无稽之谈，更何况30万金额的款项出借，必然借贷双方具备天然的信任关系，那么双方是否相识就必然是“达成借贷合意”的重要基础！！奚雪红一方极力主张“借贷”双方是毫不相识，也多次在庭审中要求众宏公司提供双方存在交往的证据，众宏公司都无法提供。请问什么样的公司及个人会给没有任何形式往来的陌生人借款。借款通过什么方式约定，联系方法及账号如何取得，这样最基本的法定条件都不存在，借贷关系如何能形成？但二审法院就合意的重要事实不查明就认定存在借贷合意，显然是错误的，奚雪红相信只要查明事实真相，事实的认定就会不一样。结合以上第一点与第二点可以看出，众宏公司在奚雪红向谁提出“借款”的问题上前后矛盾，无法自证；众宏公司无法证明公司与奚雪红之间是否存在达成某种合意的基础；众宏公司隐瞒公司和阮某某认识案外人王某1的事实；二审法院在未查明王某1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显然案外人王某1与众宏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重中之重。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适格之规定，被申请人众宏公司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发回重审。众宏公司作为一二审的诉讼主体，均主张其系出借人身份，但是众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奚雪红向伍再超借款，而伍再超本人资金欠缺，遂以伍再超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众宏公司的资金出借。”，在二审又提出“奚雪红是向阮某某借款”，且未说明原因。假设，无论是奚雪红与伍再超或是阮某某存在借款关系，众宏公司都非常明确其主张的“原借款方”是奚雪红，伍再超或阮某某是“出借方”，从众宏公司账户转出的款为“众宏公司代伍再超或阮某某付款”。根据众宏公司的自述，本案的原告不应当系众宏公司，众宏公司在本案根本不享有诉权。两审法院在审理中，应当查明本案的正确诉讼主体而未查明，导致本案自始自终的诉讼主体均是错误的，最终误判奚雪红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查明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后依法驳回众宏公司的起诉，如果伍再超或阮某某仍认为其本人对奚雪红享有债权，应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既已认定众宏公司未就借贷合意及具体借贷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仅凭转账明细认定借贷事实的发生，已经违背了我国关于《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以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如下表述“众宏公司未就借贷合意及具体借贷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对帐明细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众宏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奚雪红共计转账30万元，上述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众宏公司己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该表述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明显可以看出前后矛盾、用语错误。结合前述意见，众宏公司就本案一、二审所出示的证据中确无关于借贷合意及具体借贷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既然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合意，那30万元的转账记录如何证明属于“借贷事实”？最多只能证明存在“转款事实”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决指引》第十三条、最高院2015年6月23日出台《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被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缺失的情况下，仅凭一纸转账明细的唯一证据，抛弃法律所规定证据举证规则要求，未按照要求认真审查证据与事实之间的共通性，作出明显罔顾事实的错误判决。五、二审法院改判所适用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错误，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纠正。二审法院仅凭一纸转账明细，而不查明收款人与转款人的关系，认定众宏公司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但在奚雪红的证人出庭及相关的银行流水记录的出示却认定为“奚雪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以证明涉案款项系王某1投资以及投资盈亏如何处理等情况。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三条“出借人仅提交了款项支付凭证，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借款人否认借贷关系的，应区别不同情况处理：（二）借款人提出款项支付系基于另一法律关系而发生，并对款项往来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了初步证据的，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存在进一步举证。不能举证或举证后案件事实仍真伪不明的，依法驳回出借人的诉讼请求。”；法律并未要求抗辩一方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奚雪红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如果已经存在充分的证据证明奚雪红的主张，又何来“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存在进一步举证”，法院完全可以径行裁定借贷关系不成立。之所以规定出借人的进一步举证责任，就是法律出于公平谨慎的立法宗旨，仅需收款人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了初步证据，举证责任就应当回到转款人一方。在本案中，奚雪红申请了证人王某2出庭算不算初步证据？奚雪红出示了众宏公司及王某1的转账记录，说明在众宏公司2013年7月15日众宏公司向奚雪红转账30万，同时与众宏公司有着密切联系的王某1于2013年7月15日同样转给奚雪红2万元，该转账记录算不算初步证据？奚雪红出示了转给证人王某2的转账记录，说明其在2013年7月15日收到众宏公司和王某1转款共计32万元后于当日2013年7月15日将该笔款转给了证人王某2，该转账记录算不算初步证据？并且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中还载明“查明：王某1与奚雪红的民间借贷案件的一、二审查明事实均确认奚雪红与王某1系朋友关系”，再结合32万元的转款中包含了王某1、众宏公司及奚雪红、王某2的转账记录、王某2证人证言等多处信息反映出的交叉信息看，奚雪红的初步证据明显已经完成，但二审法院却要求奚雪红提供充分的证据，不仅违反了法律对举证责任适用原则，也违背了立法宗旨。另外，关于二审法院提及的“王某1投资以及投资盈亏如何处理等情况”问题，奚雪红认为，其本人被骗的投资款已形成刑事案件由公安部门介入，该案涉案人数众多、辐射面广，至于被骗人员的资金都无最终的处理结果。奚雪红向公安报案的金额是不包含王某1的投资款的，因为王某1有自己的帐号，只能有其本人报案。王某1投资以及投资盈亏的证据以奚雪红一己之力是无法提供的，但是人民法院肩负查明事实真相的法律责任与法定义务，在奚雪红向二审法院提出请求法院向大连警方进行对舒某某的司法取证或者开具协助调查函由申请人代理人前往大连进行调查，当庭被二审法院拒绝，使得代理人无法获取舒某某为王某1开户以及王某1帐户资料的重要证据。六、虚假诉讼的情形在借贷纠纷当中尤为常见。在本案中众宏公司捏造借贷事实对奚雪红提起民事诉讼欲实现其非法目的，骗取法院裁判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出台《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况，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由、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相关规定，且经过上述几点意见，众宏公司首先应对其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借款基础事实不清晰，出借人对象不确定，借款行为违背常理，法庭应当对此进行严格审查，如果众宏公司对所谓借贷双方的关系、借贷发生的原由等无法进一步予以证明或者无法还原其主张的事实，就涉及以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冲击了社会诚信体系，其次两次庭审所陈述的内容完全反转，上诉人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捏造事实，该行为更加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本次诉讼明显属于虚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恳请法庭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对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阻止，如情节严重，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对上诉人的恶意诉讼的行为，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力。据此请求，撤销与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不予返还被申请人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奚雪红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奚雪红应否返还众宏公司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众宏公司提供其向奚雪红转账3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众宏公司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奚雪红抗辩该转账为王某1周转投资款而发生，系案外人王某1指定众宏公司汇入其账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与王某1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及王某1授权众宏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且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奚雪红与王某1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奚雪红应返还王某1借款1109200元及相应利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奚雪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众宏公司与奚雪红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奚雪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奚雪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良军审 判 员 陈可舒审 判 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华书 记 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