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洁兴，男，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云浮市。委托代理人：周圣柳，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代理人：肖石英，男，194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锦活，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凯恒，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严洁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兴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大涌镇深巨洗涤用品销售部是严洁兴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严洁兴以中山市大涌镇深巨洗涤用品销售部的名义与智兴隆公司开展业务。2007年7月8日至2010年10月30日期间，智兴隆公司向严洁兴经营的中山市大涌镇深巨洗剂用品销售部购买洗涤用品，至今尚有货款未付。严洁兴称智兴隆公司尚欠货款267767.5元，智兴隆公司已经支付14885元，余款尚未支付。智兴隆公司确认尚欠货款119082.5元，已经支付26900元，余款92182.5元尚未支付。严洁兴提供送货单100张证明欠款数额，送货单上附有购销合同，约定：智兴隆公司必须保证在（60）天内付清该货款，如期不付清，严洁兴有权将逾期金额按月息2.5%利率和欠款向智兴隆公司收取并作诉讼依据。部分送货单上没有填写60天付款时间。此后，因智兴隆公司未能清偿欠款，严洁兴遂于2014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智兴隆公司支付购买生产资料欠款2677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07年9月9日开始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具体从送货单2个月后开始计算利息，暂计为439930.68元）；2.智兴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严洁兴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严洁兴提交了与智兴隆公司员工在2013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20日通话记录和2013年12月3日邮政回单，证明其向智兴隆公司催款的事实。严洁兴提交周**的书面证言证明严洁兴向智兴隆公司主张过权利。周**述称：在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1月份期间，深巨化工有关供方代表曾向我们主张其权利：“本公司未付货款的问题”，我们如实告诉供方财务室有关人员处理。严洁兴还提交周**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证明周**系智兴隆公司的员工。上述凭证系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于2011年9月16日开具，最后一期缴费时间为2011年8月，没有注明参保单位。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严洁兴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严洁兴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根据送货单附带的合同注明，智兴隆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之后60日内付款，即最迟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即严洁兴主张上述货款的诉讼时效截至2012年12月31日。严洁兴于2013年11月份后才通过电话及邮件的方式向智兴隆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至于周**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严洁兴在起诉前两年内向智兴隆公司主张过权利。严洁兴于2014年1月17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且提不出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其主张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洁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严洁兴负担。上诉人严洁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智兴隆公司在本案诉前调解时，同意分期支付货款，可见，智兴隆公司对欠款事实确认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二）严洁兴提交的传真件及录音资料证明严洁兴一直有向智兴隆公司催收货款，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严洁兴提交的发货单、验收单证明了智兴隆公司拖欠严洁兴货款的事实，法院对严洁兴的债权应予以保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严洁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智兴隆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智兴隆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买受人应当收到货物的时候支付货款，严洁兴在2010年10月30日送货，严洁兴最迟应当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向智兴隆公司主张权益，退一步而言，按严洁兴的说法，货款是60天内支付的，那么，严洁兴当在2010年12月30日主张权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严洁兴曾经向智兴隆公司主张权益，本案并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故严洁兴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的时效。（二）即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扣除已付款项，智兴隆公司尚欠货款是92125元，关于严洁兴主张的违约金，严洁兴的依据是发货单上的购销合同，该发货单上智兴隆公司员工的签收行为仅系确认收到货物，并非确认发货单上购销合同的内容，因此购销合同从未生效，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退一步而言，即便适用，违约金也是过高，应予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严洁兴二审期间申请智兴隆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周**、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周**证实：周**曾就职于智兴隆公司生产部和洗水部，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期间，严洁兴的员工有找周**催收智兴隆公司的欠款，周**则让严洁兴的员工找财务，周**于2011年9月离职。杨**证实：杨**2002年至2014年3月任职于智兴隆公司，2005年起负责考勤，2008年任行政部主管，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严洁兴一直有上门向智兴隆公司催款，如2012年快过年时，严洁兴为催款同智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明发生争吵，最后一次来催款是2013年12月，严洁兴的员工又来催收货款。另，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均系智兴隆公司员工。本院再查明：关于货款，严洁兴提交100单送货的发货单以及货品规格、数量、单价与发货单一一对应的验收单证明其主张的货款，智兴隆公司对其中的47单送货予以确认，货物价值总计119082.5元，另外53单送货，其中52单送货有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仅在1张验收单上签字，对应的发货单由刘小龙签收）等人在发货单及验收单签收，其中有2单发货单上没有签收人员，但在对应的验收单上有王敏的签收，上述52单送货价值总计141057.5元，最后1单由卢伟在发货单及验收单上签收，价值4500元。关于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卢伟是否系智兴隆公司员工，在本院明确警示如实陈述义务的情况下，智兴隆公司仍表示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卢伟不是其员工，后经本院调取智兴隆公司员工参保纪录显示，智兴隆公司曾为张文津、刘小龙购买社会保险，而证人周**出具证言、证人杨**出庭证实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系智兴隆公司员工。至于卢伟，根据本院调取的参保纪录以及杨**的证言，均无法确认卢伟是否系智兴隆公司员工。关于支付货款，智兴隆公司提交10份金额总计30315元的收据，严洁兴确认全部收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因双方存在先出具收据再付款的交易习惯，如2009年8月6日收据载明的1625元，智兴隆公司是于2009年8月8日转账支付的，故其中4份收据载明的付款没有实际收到，智兴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双方有现金付款的习惯。同时，智兴隆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期间，严洁兴委托智兴隆公司将货款转汇付给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并提交2006年9月16日委托书予以证明，经查，该委托书系严洁兴经营的中山市大涌镇深巨洗涤用品销售部委托智兴隆公司将货款14567.5元转汇给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对此，严洁兴确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委托书系本案所涉交易之前的货款转付，与本案无关。另，智兴隆公司提交2008年至2010年期间智兴隆公司向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严洁兴委托其将货款150000元转付给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对此，严洁兴主张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转账系智兴隆公司与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严洁兴无关，证人杨**也表示，其中有一笔20000元的转账系因财务委托其代为办理，至于转账的详情则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是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严洁兴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严洁兴主张的货款及利息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交易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经智兴隆公司员工周**、杨**出庭证实，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严洁兴一直有派人上门向智兴隆公司催讨货款，本院认为，周**、杨**系智兴隆公司的员工，二人证实严洁兴在送货后一直有向智兴隆公司主张权利，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周**、杨**的证言予以采信，即严洁兴的催款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严洁兴于2014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合法债权本院予以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严洁兴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一）首先，关于货款金额，结合本院调取的智兴隆公司参保纪录、杨**的证言，以及智兴隆公司在本院明确警示的情况下仍作虚假陈述的情况，本院认定陈春阳、王敏、刘小龙、张文津、邱小芹系智兴隆公司员工，并认定上述人员代表智兴隆公司签收的发货单、验收单的真实性。上述人员签收确认的货款为141057.5元，加上本案诉讼中智兴隆公司确认的货款119082.5元，共计260140元。另，因未有证据显示卢伟系智兴隆公司的员工，故对卢伟签收的发货单及验收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因此，本院认定严洁兴向智兴隆公司的送货金额为260140元。其次，关于付款金额，智兴隆公司提交金额共计30315元的收据证明其付款情况，同时主张严洁兴委托其将货款150000元转付给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而严洁兴主张因双方存在先出收据后付款的习惯，只确认收到部分收据载明的款项，同时，严洁兴不确认存在委托智兴隆公司转付货款150000元给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智兴隆公司提交金额共计30315元的收据，严洁兴确认智兴隆公司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收据部分款项未实际收到，故本院确认智兴隆公司针对涉案货款已支付30315元。至于转付款问题，涉案交易的交易时间为2007年7月之后，智兴隆公司提交2006年的委托书是涉案交易之前，且该委托书亦注明了转委托付款的具体金额，可见，该委托书载明的转付款与本案无关，同时，智兴隆公司提交其向广州蕴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是基于严洁兴转付款的委托，故智兴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共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本院认定智兴隆公司对涉案交易的付款金额为30315元。综上，智兴隆公司拖欠严洁兴货款为229825元（260140元-30315元），智兴隆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二）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严洁兴主张因发货单上记载的购销合同约定，智兴隆公司应在签收货物后60天内支付货款，如逾期未付，严洁兴有权按月息2.5%收取利息，故利息损失应从签收货物60天后按月息2.5%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发货单是严洁兴按统一样式制作，严洁兴没有证据证明智兴隆公司收货人员有代表公司确认发货单上购销合同内容的特别授权，故智兴隆公司员工在发货单上的签字仅系确认送货的行为，可见，发货单上购销合同的内容未经智兴隆公司确认，对智兴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严洁兴与智兴隆公司之间没有关于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明确约定，应从确定的权利主张之日起算，同时，严洁兴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之后的某一具体时间向智兴隆公司主张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严洁兴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严洁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严洁兴货款229825及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严洁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上诉人严洁兴负担7345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上诉人严洁兴负担7345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智兴隆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