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7行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市川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家街道圣城西街南侧黄海路以东物流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MA3BX1LRXY。法定代表人蔡占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伟涛，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寿光市商务小区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783004317590Q。法定代表人汪秀丽，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新辉，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雨洪，男，194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寿光市川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佰物流公司）诉被上诉人寿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寿光人社局）、云雨洪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3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云雨洪之子云中雁殁前系川佰物流公司员工，云中雁与川佰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寿光市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016年9月27日7时12分许，云中雁驾驶车辆外出为川佰物流公司送货，在途径京哈高速公路长春方向906KM+4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云中雁当场死亡。云雨洪向寿光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寿光人社局依法定程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案涉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云雨洪之子云中雁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亡。川佰物流公司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寿光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其主体资格适格。云雨洪作为伤亡职工的近亲属，与寿光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川佰物流公司、云雨洪对案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寿光人社局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案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予以审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川佰物流公司与云雨洪之子云中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云中雁的伤亡是否构成工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之规定，本案中川佰物流公司与云中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的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书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并予确认，川佰物流公司无有效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决确认的事实，对川佰物流公司与云中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工伤认定程序中，川佰物流公司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有关举证责任规定，提交证明云中雁所受伤害非系工伤的有效证据。寿光人社局依据生效裁判结果和调查核实的其它证据，认为云中雁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之情形，作出案涉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寿光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川佰物流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川佰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川佰物流公司负担。上诉人川佰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调取证据的申请，经审查符合调取证据条件的，应当及时决定调取；不符合调取证据条件的，应当向当事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说明不准许调取的理由。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既不调取证据，也未下达书面不准许调取的通知书，只是对上诉人的调取申请予以口头驳回，因此，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程序不合法。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服务处所为改制后的牡丹江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云中雁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再与云中雁存在第二个劳动关系。3、云中雁在2016年4月年满55周岁时，曾以特殊工种的身份办理退休手续，因此，如果调查后确认云中雁已领取养老保险或领取工亡补助金，或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云中雁就不具备与上诉人认定工亡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寿光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云雨洪在工伤认定申请中提交了(2017)鲁078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鲁07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上诉人与云中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云中雁在2016年9月27日7时12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提交了长平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云中雁在工作中受到伤害的事实；同时结合寿光人社局的调查核实，能够充分证实云中雁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寿光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2、寿光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寿光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在上诉人举证不足，而云雨洪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云中雁受伤情形构成工伤的情况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寿光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寿光人社局于2018年6月28日收到云雨洪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于同年7月11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向云雨洪送达，同年7月19日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规定时限内提交认为云中雁不构成工伤的证据材料，后上诉人提交书面答复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寿光人社局根据相关的证据及调查核实情况，于2018年9月7日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双方送达。寿光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寿光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川佰物流公司起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云雨洪未答辩。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和依据的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到牡丹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牡丹江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云中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养老金领取及工亡补助金领取等情况，理由是云中雁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4月份时办理了退休手续，不可能与上诉人存在第二个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寿光人社局提交从牡丹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获取的两份证据，一是《在职人员参保基本信息登记表》及其附件，二是《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帐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证明云中雁的养老保险清账原因为在职死亡，且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领取养老金，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从证据1中的《在职人员参保基本信息登记表》可以看出云中雁的身份是工人，结合证据1中的《招收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通知书》，可以看出云中雁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队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证据证实云中雁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从证据2《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帐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中可以看出云中雁实际缴纳保险的年限为20年，已经满足退休条件，个人缴纳保险金36529.57元，利息为226.89元，但云中雁实际领取总额为92417.41元，从实际领取金额远远大于个人账户中的金额，因此不能得出他没有领取养老金的结论。从证据2中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看出云中雁的工作单位是为牡丹江市第二运输公司，与第二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法证实云中雁没有领取养老金。经联系云中雁，云中雁称因路途太远，不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庭后经寿光人社局核实并提交书面材料：1、牡丹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清帐时向云中雁的女儿云雪支付的92417.41元包含截止2016年年底云中雁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本息36529.57元、社会统筹累计本息45887.84元、丧葬费4000元及抚恤金6000元。2、云中雁所在单位破产后，其社会保险中的社会统筹部分也由云中雁个人缴纳，存入个体科账户，共计缴纳45887.84元，清帐时以社会统筹的形式予以返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据此查明：2016年11月24日，牡丹江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云中雁在职死亡为由，对其养老保险账户进行清帐，向云中雁的女儿云雪共计支付92417.41元，包括截止2016年年底云中雁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本息36529.57元、社会统筹累计本息45887.84元、丧葬费4000元及抚恤金6000元。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云中雁的养老保险账户情况，故对上诉人要求本院进行调查的申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云中雁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云中雁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否领取退休工资。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因此，在(2017)鲁07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书被依法撤销前，其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寿光人社局依据上述裁判文书确认上诉人与云中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招收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通知书》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看出云中雁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队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帐户一次性支付核定表》可以看出，云中雁养老保险账户缴费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在此之前，云中雁服务单位是牡丹江市第二运输公司。云中雁在2016年9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服务单位为上诉人川佰物流公司，时间上并不存在重合，不能据此确认云中雁死亡时仍与牡丹江市第二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与云中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寿光人社局受理云雨洪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川佰物流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川佰物流公司出具了一份“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明，并未提及云中雁已享受养老保险等。从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7)鲁07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看，川佰物流公司在起诉要求确认与云中雁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过程中，也未提出上述抗辩。川佰物流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提出云中雁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鉴于该事实是否成立将影响云中雁是否具备认定工伤的条件，一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调查，并可允许被上诉人补充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不当。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证明云中雁并未支取过退休工资。上诉人关于云中雁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寿光人社局作出的寿人社工伤认字[2018]050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寿光市川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正良审判员  李长明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巧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