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长安民初字第05911号原告奚某甲，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若谷，西安市长安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奚某乙，女，汉族。被告奚某丙，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白春波，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奚某甲、奚某乙诉被告奚某丙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1年10月，原、被告的母亲侯家莲被检查患肝癌晚期，直至2012年3月31日医治无效而死亡。母亲生前从未说过遗嘱之事，直至2012年3月30日上午9时，被告在母亲眼不争、话不说的情况下，拿出一式五份的“遗嘱”和一式三份的“协议书”，翻开“遗嘱”的最后一页让母亲签名。为不让母亲平添痛苦，原告奚某甲将母亲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原告奚某乙双手托起母亲的右胳膊，由母亲十分吃力地在五份“遗嘱”上签了名，并按了指印，年月日则由他人代写。随后，被告又将五份“遗嘱”的最后一页摊摆在茶几上，让两原告签名并按指印，两原告在对“遗嘱”内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签了字。被告又将“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翻开让两原告和丈夫签字，虽然两原告不知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但为了安宁，还是糊里糊涂地签了字。之后被告将“遗嘱”和“协议书”全部带走。直至2012年6月，两原告才向被告要回了“遗嘱”和“协议书”，看了“遗嘱”和“协议书”的内容之后，两原告大为吃惊，遗嘱的内容是被告精心自撰出来的，并不是母亲的真实意思，既不是自书遗嘱，也不是代书遗嘱，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还带人打砸了原告经营的诊所，并将诊所的门锁上，双方的矛盾已无法化解，故起诉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家母侯家莲之“遗嘱”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无效，3、请求对家母之遗产：座落于安园小区的房屋两套（价值约150万元），座落于兰乔国际城小区门面房两间（价值约37万元），以及原“西安长安侯家莲诊所”之医疗器械、药品、办公用具（价值约5万元），合计192万元的财产，依法分割继承，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按份负担。被告奚某丙辩称：母亲侯家莲在生前曾多次找专业律师咨询过遗嘱事宜，遗嘱内容就是母亲的真实意愿，只是在母亲去世后，原告奚某甲一直想从共同继承和经营的诊所中将其赶走，其多次找原告协商无果；母亲侯家莲签署的遗嘱、以及两原告与其共同签署的协议书，均真实有效，应按照遗嘱和协议书继承母亲的遗产，坚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与被告系亲姐妹关系，其母亲为侯家莲，父亲为奚斌。1995年，奚斌与侯家莲离婚。侯家莲生前开办了“西安长安侯家莲诊所”，自2007年开始，两原告及被告均在该诊所内工作。2011年11月，侯家莲检查出患有肝癌晚期，2012年3月30日，在侯家莲正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奚某丙将打印好的“遗嘱”和“协议书”带至病房，侯家莲在该遗嘱上立遗嘱人一栏签字，两原告及被告均在继承人一栏签字，另有见证人何养民及常小延在见证人一栏签字；随后，两原告及被告、以及奚某丙的配偶徐小刚、奚某甲的配偶张继、奚某乙的配偶薛敏均在“协议书”上签字，何养民及常小延也在“协议书”上签字。侯家莲签字的遗嘱，其主要内容为：1、将侯家莲于1996年开办的、由母女四人共同经营的“西安长安侯家莲诊所”内的所有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由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共同继承并共同经营，由奚某甲任负责人，奚某甲和奚某乙负责业务管理，奚某丙负责财务及经营管理，股权与收益均分；2、将长安区竹园路安园小区的房产证号为41-24106的房屋归奚某丙所有；3、将长安区竹园路安园小区的房产证号为41-24110的房屋归奚某乙所有；4、将位于韦曲镇文化街8号的房号为2-1-501的房屋归奚某乙所有；5、用侯家莲及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共同财产支付首付款（58万元首付款中，用侯家莲、奚某丙、奚某乙、奚某甲共同财产支付41万元，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支付17万元）及按揭款的家庭共同财产长安区大学路兰乔国际城中的两套门面房（即登记在奚某丙名下的第3幢1单元02层10206号房屋，以及登记在奚某甲名下的第3幢1单元02层10205号房屋）中，将侯家莲拥有的部分产权归奚某甲所有。奚某丙（甲方）、奚某甲（乙方）、奚某乙（丙方）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甲、乙、丙三方均表示对侯家莲的遗嘱内容的同意，以及甲、乙、丙三方因遗嘱获得的财产与权益均为个人财产，与其各自的丈夫无关。2012年3月31日，侯家莲病逝。侯家莲病逝后，两原告及被告并未立即对遗产继承产生纠纷，且共同使用侯家莲诊所原有的设备及资金，继续在该诊所内共同工作，原告奚某甲于2012年4月将诊所的执照更换，诊所名称变更为“奚某甲诊所”，诊所的账务由被告奚某丙负责管理，但资金由奚某甲负责掌管，奚某甲继续用诊所的收入缴纳着兰乔国际城的10206号房及10205号房的按揭款。2013年，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因诊所的共同经营问题产生纠纷，同年8月，奚某甲停止缴纳兰乔国际城中登记在奚某丙名下的10206号房屋的按揭款，10月，奚某丙带人砸了奚某甲正在经营的诊所，并将诊所的门锁上。2013年10月30日，原告奚某甲、奚某乙以诉称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遗嘱”与“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对“遗嘱”及“协议书”涉及的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庭审中，两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则坚持辩称意见，坚决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虽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房屋的购买价格对房屋进行分割，但原告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财产，被告则要求按照遗嘱继承分割财产。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原告方首先举证了“遗嘱”及“协议书”，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核查，遗嘱及协议书上所涉及的房产，均与房产管理部门的房产档案登记内容一致。原告继续举证的证据有：1、原告奚某甲代理人与何养民的调查笔录一份，何养民笔录中的主要内容为：何养民与常小延均在侯家莲的病房内，侯家莲的一个女儿拿出遗嘱，让其做现场证明人签字，其和常小延都没看遗嘱内容就签了字，侯家莲在立遗嘱之后被送往重症监护室。2、原告奚某甲代理人与被告奚某丙的前夫徐小刚所作的调查笔录，徐小刚笔录中的主要内容为：奚某丙拿出遗嘱时，侯家莲的神智还清楚，只是呼吸有困难，说话很费劲，证人看见侯家莲在遗嘱上按手印，但侯家莲有无看遗嘱证人表示记不清楚；奚某丙要求证人签字时，证人大概看了一下“遗嘱”和“协议书”，认为“遗嘱”和“协议书”与证人没什么关系，就签了字；在签字的前几天，奚某丙给证人打过电话，说过有遗嘱需要证人签字的事情，但证人没问遗嘱的具体内容；证人与奚某丙是2013年2月离婚的。3、原告奚某甲代理人与原告奚某甲的丈夫张继所作的调查笔录，张继笔录中的主要内容为：侯家莲签遗嘱时意识已经不清，当时奚某丙并未叫人宣读遗嘱，证人是按照她们姐妹三人（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的要求在（协议书）最后一页签了字。4、原告奚某甲代理人与原告奚某乙的丈夫薛敏所作的调查笔录，薛敏笔录中的主要内容为：签遗嘱当天，侯家莲已神志不清，当要求证人签字时，证人不愿意签，证人是在奚某甲和奚某乙劝说“老人已经这样了”的情况下才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当时签名的人都没看（协议书或遗嘱）的具体内容。5、2013年9月22日奚某丙向奚某甲发送的短信内容，用以证明奚某丙希望通过律师协商解决纠纷的意思，但也有威胁奚某甲的意思。6、何养民书写的书面证明一份，其内容与原告奚某甲代理人与何养民的调查笔录基本一致。7、侯家莲的住院病案记录。另外，证人张继、薛敏出庭发表了证言；原告方还要求证人王崇军出庭作证，王崇军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3月30日，证人去医院看望侯家莲时，叫过侯家莲，但侯家莲没有反应。原告方称上述证据及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为：签遗嘱当天，侯家莲的身体状况属于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神志不清，应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当日所立遗嘱为无效遗嘱。被告奚某丙辩称其与母亲侯家莲一直共同居住和生活，遗嘱的内容是母亲侯家莲在签遗嘱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签遗嘱当天，侯家莲的身体状况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况原告举证的住院病案上也没有侯家莲意识不清的记载；而且，两原告在签字之前均看过遗嘱与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只签字、不看内容之事实，对原告上述证据及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坚决予以否认。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成立，被告将“遗嘱”与“协议书”也作为证据，同时要求证人焦淑霞出庭作证。焦淑霞出庭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侯家莲住院期间，一直由证人负责陪护，侯家莲签遗嘱当天的神智清楚、情绪稳定，而且在签遗嘱之前也向证人提起过有关立遗嘱的事情，遗嘱内容是侯家莲本人的真实意思。原告方只承认“遗嘱”及“协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否认被告焦淑霞证言的真实有效性。经询，原、被告均答侯家莲病逝时，只有两原告及被告三位继承人，无其他近亲属或继承人。法庭辩论时，原告方坚持认为，侯家莲所签“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更不是公证遗嘱，且不是在立遗嘱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所立，故认为其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被告则坚持辩称意见，认为遗嘱和协议书是立遗嘱人及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坚决否认原告的诉称意见及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立遗嘱是一种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只要遗嘱内容表达的是立遗嘱人本人的真实意思，遗嘱处分的是立遗嘱人本人的合法财产，就应为有效遗嘱。本案原告举证的侯家莲的遗嘱，有侯家莲本人的签名，侯家莲在遗嘱中处分的财产也是其个人合法财产；立遗嘱人侯家莲检查出患严重疾病的时间为2011年10月，其签署遗嘱的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故侯家莲有充分的准备遗嘱的时间，因侯家莲日常与被告奚某丙一起生活，故由奚某丙于2012年3月30日拿出打印好的遗嘱并不违反常理；虽然侯家莲在遗嘱上签字时身患重病、较为虚弱，但并未丧失意识，且并无欺骗或强迫签字行为，故被告奚某丙主张遗嘱有效的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而原告方要求确认遗嘱无效的主要理由，是立遗嘱人在立遗嘱当天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属于意识不清的情况，但原告方举证的证据及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侯家莲意识不清、行为能力受限的事实，故原告方要求确认遗嘱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内容及形式均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且因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及理解能力，在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已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情况下，原告方提供证言认为协议各方当事人没看协议内容即由于无奈而在协议上签字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又遭被告否认，原告以此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依法亦应驳回。因遗嘱与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说明两原告及被告对于侯家莲的遗产继承问题已经达成共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侯家莲在遗嘱中涉及的房产，应按照遗嘱内容予以继承。至于遗嘱中涉及的兰桥国际城的房号为10205及10206的两套门面房，虽然分别登记在奚某甲和奚某丙名下，但在侯家莲的遗嘱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均已承认属于侯家莲及两原告、被告的共同财产，且对财产的购买价格58万元（侯家莲、奚某丙、奚某乙、奚某甲共同财产支付41万元，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支付17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侯家莲按照遗嘱，将自己在其中的产权份额赠与原告奚某甲，本院依法亦予确认；两原告要求与被告依法分割该房产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鉴于原、被告在庭审中同意对房产按照购买价格进行分割，且共同出资的具体数额不清，故应按共同出资人的人数进行等额分配，即认定两套房屋的购买价格58万元中，就其中的41万元，认定侯家莲、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各出资10.25万元，就其中的17万元，认定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各出资5.6667万元；平均计算到每一套房屋，可得出侯家莲在每套房屋的出资为5.125万元、奚某丙、奚某甲、奚某乙在每套房屋的出资均为5.125＋2.83335=7.95835万元；鉴于10206号房屋已经登记在奚某丙名下，宜判归奚某丙所有，由奚某丙向奚某甲返还购房款13.08335万元（包含侯家莲交由奚某甲继承的出资5.125万元在内），由奚某丙向奚某乙返还购房款7.95835万元；鉴于10205号房屋已登记在奚某甲名下，宜判归奚某甲所有，由奚某甲向奚某丙返还购房款7.95835万元，向奚某乙返还购房款7.95835万元。对于侯家莲诊所的各项财产，根据侯家莲在遗嘱中将其归由两原告及被告共同继承、并要求该三人共同经营的事实，以及侯家莲用诊所的收入购买了共同财产（兰桥国际的房号为10205及10206的两套门面房）的事实，可认定侯家莲诊所的所有财产，均是侯家莲与两原告和被告共同经营的家庭共同财产；在侯家莲的遗嘱中，对侯家莲诊所由两原告及被告共同继承及共同经营作出明确嘱咐，两原告及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此也有明确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侯家莲于2012年3月31日去世之后，原告奚某甲虽将诊所的名称变更，但仍使用的是侯家莲诊所的原有设备及资金进行经营，且原告奚某乙、被告奚某丙也参与共同经营，即两原告及被告对侯家莲诊所的财产已经按照遗嘱及协议书进行了共同继承及经营行为；故两原告与被告就诊所的经营问题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宜另行解决，本继承纠纷案件不予处理。至于原告方的其余诉称意见及被告方的其余辩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奚某甲、奚某乙要求确认侯家莲之遗嘱无效之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奚某甲、奚某乙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之诉讼请求。位于长安区竹园路安园小区的房号为41-24106号的房屋由被告奚某丙继承。位于长安区竹园路安园小区的房号为41-24110号的房屋由原告奚某乙继承。位于长安区文化街8号的房号为2-1-501号的房屋由原告奚某乙继承。位于长安区大学路兰乔国际城的第03幢1单元02层10206号房屋，归被告奚某丙所有；被告奚某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原告奚某甲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30833.50元，向原告奚某乙返还购房款人民币79583.50元。位于长安区大学路兰乔国际城的第03幢1单元02层10205号房屋，归原告奚某甲所有；原告奚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被告奚某丙返还购房款人民币79583.50元，向原告奚某乙返还购房款人民币79583.50元。驳回原告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80元，原告奚某甲、奚某乙已预交，由原告方承担20000元，由被告奚某丙承担2280元，被告奚某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原告奚某甲、奚某乙支付该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卫平代理审判员  杨红雨人民陪审员  唐毅青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