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14264号 原告：王丽雅，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清莲，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君，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朱燕京，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被告：肖郁屏，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朱燕京、肖郁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燕京、肖郁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双嘉，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陈榕，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刘双嘉、陈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洪，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双嘉、陈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丹，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维新，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王丽雅与被告朱燕京、肖郁屏、刘双嘉、陈榕，第三人林维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审理。原告王丽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清莲、宋丽君，被告朱燕京、肖郁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陈雪芬，被告刘双嘉、陈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维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朱燕京和肖郁屏夫妻与刘双嘉和陈榕夫妻关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的交易行为无效（即依法确认朱燕京和刘双嘉签订的有关案涉房产的《房产买卖协议》以及朱燕京和肖郁屏夫妻与刘双嘉和陈榕夫妻签订的有关案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将上述案涉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朱燕京名下，并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王丽雅和林维新名下；3、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因保全而支出的保险服务费用5600元以及公告费300元等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王丽雅与林维新于1983年2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04年11月16日，第三人林维新向朱燕京购买址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书》。2005年10月20日，林维新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项，朱燕京也依约将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交付给林维新，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王丽雅和林维新夫妻共同使用管理，朱燕京承诺于两年后协助办理过户登记。而后，由于朱燕京的原因，迟迟没有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底，王丽雅得知朱燕京于2015年12月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刘双嘉、陈榕名下。经调查得知，就案涉房产，朱燕京和刘双嘉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朱燕京和肖郁屏夫妻与刘双嘉和陈榕夫妻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王丽雅认为，刘双嘉和陈榕在明知朱燕京和肖郁屏已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王丽雅和林维新两夫妻的情况下，与朱燕京和肖郁屏两夫妻恶意串通，将该讼争房屋过户至刘双嘉、陈榕名下，侵害了王丽雅夫妻的合法权益。现因林维新下落不明，王丽雅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起诉，以维护王丽雅的合法权益。 朱燕京、肖郁屏共同辩称，一、本案王丽雅并非合同当事人，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本案所涉《购房协议》的签订主体仅为林维新与朱燕京，王丽雅并非《购房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林维新提起诉讼。本案并不涉及王丽雅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分割或其他纠纷，仅仅因王丽雅与林维新为夫妻关系，就主张可以由配偶一方直接就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这在诉讼法理论上荒谬的，在司法实践中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中也找不到任何依据。王丽雅与本案可谓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之原告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二、王丽雅的两项诉讼请求对应的法律关系不同，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若王丽雅不予撤回其中一项，则应驳回起诉。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对应王丽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应当围绕《房产买卖协议》及《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展开审理，但王丽雅的第二项诉求为“请求依法将案涉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朱燕京朱燕京名下，并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王丽雅和林维新名下”，该项诉讼请求实质系继续履行朱燕京与林维新之间的买卖协议，超出了本案案由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起诉，否则应予驳回起诉。三、朱燕京与刘双嘉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更未损害王丽雅的利益。恶意串通是指在买卖活动中，双方以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http:?/??/?xingzheng.lawtime.cn?/?xzsscjrdisanren?/?"t"http:?/??/?www.lawtime.cn?/?info?/?hetong?/?wxht?/?_blank?)利益为目的，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恶意串通首先要求双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http:?/??/?xingzheng.lawtime.cn?/?xzsscjrdisanren?/?"t"http:?/??/?www.lawtime.cn?/?info?/?hetong?/?wxht?/?_blank?)利益的目的，其次是双方必须互相通谋并从事虚假或者非法行为。（一）朱燕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将讼争房产过户前，已经依法解除与林维新的《购房协议书》，并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朱燕京与林维新签订《购房协议书》后，因林维新长期拖延支付购房余款，也拒绝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朱燕京在多番努力尝试未果的情况下，依法与其解除买卖合同。自《购房协议书》解除后，讼争房产即与林维新无法律上或事实上之任何利害关系，在此之后的买卖行为，与林维新无关，更谈不上损害其利益之说。（二）朱燕京与刘双嘉达成房产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所谓通谋从事虚假或者违法交易的“串通”之说不能成立。如前所述，《购房协议》解除后，刘双嘉与朱燕京于2015年12月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涉诉房产之权属登记现在已经过户至刘双嘉名下。本案四被告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是基于合法的房屋交易目的，真实履行支付房款的合同义务并已经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不存在为了坑害第三人利益，意思表示虚假或者行为违法之处。综上，朱燕京主观上并不具备与他人通谋侵害损害案外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更不存在损害案外人利益之事实，王丽雅主张的合同无效之理由，纯属其主观臆断，毫无依据，不能成立。 刘双嘉、陈榕共同辩称，一、从程序上看，王丽雅的起诉存在以下错误：（一）王丽雅主张的诉讼请求所立足的法律关系混乱。王丽雅的第一项诉求为，请求确认被告朱燕京、刘双嘉签订的址在厦门市思明区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产买卖协议》无效。该诉求立足于朱燕京、刘双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这一法律关系提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被列为被告。王丽雅的第二项诉求为，请求将讼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登记到朱燕京名下，并过户登记到王丽雅和林维新夫妻名下。该诉求立足于朱燕京与林维新之间的购房协议，刘双嘉、陈榕并非该协议签约主体。刘双嘉、陈榕认为，两项诉求立足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前一项是合同效力之诉，后一项是物权确认之诉，涉及不同诉讼地位的当事人，不宜在同一案件审理，王丽雅的第二项诉求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王丽雅提起本案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基于林维新与朱燕京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假如该协议真实存在，应当由林维新参与诉讼以表明其主张，王丽雅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至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林维新宣告死亡或宣告失踪，其实体权利未发生继承，如果购房协议真实存在，直接权利人是林维新，应当有林维新本人的意思表示。如果购房协议真实存在，王丽雅不应仅凭夫妻关系而替代林维新进行主张，不排除林维新购买的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可能。在林维新并未参加诉讼，也未对王丽雅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王丽雅个人无权单独提出诉讼主张。二、王丽雅提出本案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无法得到确认。（一）王丽雅提起本案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基于林维新与朱燕京于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但是，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未得到确认，协议中林维新的签名是否真实无法判断，且该协议的效力并未得到确认。（二）退一步说，即使当时存在该购房协议，其法律效力并未得到确认，根据朱燕京的举证，该协议已被解除，显然不能对抗另一份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的诉争合同。三、刘双嘉、陈榕在取得讼争房屋产权之前，对朱燕京是否曾把房产出卖给林维新并不知情。基于孩子教育考虑，2015年下半年，刘双嘉、陈榕卖掉在海沧的二处房产，有意将所得卖房款在松柏一带购买一处二手房，并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房源。2015年8月份，刘双嘉、陈榕在中介看房时偶然认识正在挂房出售的朱燕京，朱燕京称其在华岳山庄有房子出售，双方互留联系方式并保持后续沟通。2015年10月前后，朱燕京与刘双嘉相约一起前往讼争房屋处看房。当时屋内并没有人，朱燕京以保姆不在没有钥匙为由，进行换锁，并将钥匙给了刘双嘉，当时朱燕京是房屋的产权人，刘双嘉有理由认为这是正常举动。刘双嘉经过看房后，对房屋很满意，有意购买朱燕京的房屋，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了朱燕京将房屋售予刘双嘉，协议约定购房总价为4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刘双嘉将定金50万元支付给朱燕京，朱燕京出具收条。12月24日，刘双嘉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12月25日，刘双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约定向朱燕京支付了购房款180万元。刘双嘉总计向朱燕京支付了购房款共计250万元，并支付了各项税费合计204071.06元。双方按照约定，将房屋过户至刘双嘉名下，2015年12月30日，刘双嘉取得房产证。但是，刘双嘉取得房产证后，于2016年1月1日打算搬进讼争房屋，并在物业部门进行业主备案，当天发现原本没人居住的房子居然被他人占用，房屋门锁已经被他人更换，刘双嘉无法进入。2016年1月2日，王丽雅约见刘双嘉，告知刘双嘉讼争房产之前已经出售给其丈夫林维新。花钱买了房子却住不了，至今全家人居无定所，只能暂时借用单位宿舍居住，刘双嘉的权益受到重大的侵害，刘双嘉已经另案起诉朱燕京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林维新、王丽雅腾房，该案于2016年4月份由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四、刘双嘉与朱燕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从交易过程来看，刘双嘉与朱燕京相识在8月份，经过数次接洽，双方12月份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2015年12月30日刘双嘉才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时间跨度长，不符合恶意串通要求快速过户、时间较短的特点。（二）刘双嘉求购讼争房屋系出于子女教育的需要，并且刘双嘉为筹措资金出售了原海沧的两套房产，刘双嘉具有真实的购房意愿及购房能力，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五、刘双嘉、陈榕已经为购买讼争房产支付合理的对价，并实际取得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朱燕京与刘双嘉于2015年12月份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了朱燕京将房屋售予刘双嘉，协议约定购房总价为450万元。刘双嘉与朱燕京关于讼争房屋的单价约为27500元/㎡，符合合同签订当时与讼争房屋位于同一地段的二手房市场行情。且刘双嘉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其中的250万元购房款，余款200万也依约办理了银行贷款。同时，依据厦均恒抵【2016】6号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讼争房产在2015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328.20万元，刘双嘉以总价450万元买下房屋，明显属于以超高价买下讼争房产。综上，王丽雅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刘双嘉具有真实的购房意愿，并实际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以合理的对价受让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与朱燕京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依据《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刘双嘉已经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要件。请求法庭驳回王丽雅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林维新未作陈述。 围绕诉讼请求，王丽雅提交了结婚证、《购房协议》、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00402829号）、证明、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存量房买卖合同》、报警回执、转账回单及发票、朱燕京与刘双嘉陈述矛盾点汇总、诉讼费发票、保全费发票、保险费发票、公告费收据作为证据。围绕答辩意见，朱燕京、肖郁屏提交了交房通知书、不动产权证书（厦地房证第00402829号）、收条、短信截图、《关于华岳山庄1004室购房事宜函件》《律师函》《房产买卖协议》、收条、个人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凭证作为证据，刘双嘉、陈榕提交了《房产买卖协议》、收条、个人网银交易凭证、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凭证、完税证明、不动产权证书（闽厦门市不动产权第0024025号）、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增值税普通发票、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1119792号）、《二手房买卖合同》《房地产转让协议》、厦门银行客户对账单、户口本作为证据。本院调取了《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作为证据。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以及与原件核对一致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维新与王丽雅系夫妻关系。朱燕京与肖郁屏系夫妻关系。刘双嘉和陈榕系夫妻关系。思明区仙岳路569号1004室房屋（小区名称“华岳山庄”，以下称讼争房屋）系朱燕京购买的新建商品房，房屋产权于2005年8月16日登记至朱燕京名下。 2004年11月16日，林维新与朱燕京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朱燕京将讼争房屋以910948元的总价转卖给林维新（总面积157.06，每平方米5800元）；林维新将购房款一半50万元先行转给朱燕京，待房产证办出后付清剩余房款；朱燕京收到一半房款后将购房所有手续交给林维新保管；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不因市场涨跌而影响，其他交易手续一切费用由林维新承担。《购房协议》签订后，林维新依约向朱燕京支付购房款，朱燕京向林维新交付讼争房屋及产权证原件，林维新对讼争房屋进行了装修。2005年10月20日，双方在《购房协议》空白处手写以下内容：“尾款438270元已付清，房产证也已交付。两年后朱先生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朱燕京、肖郁屏、林维新均签名落款。两年期限届满后，双方未依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厦门市深港华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华岳山庄管理处出具证明：讼争房屋2005年至2014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维修金、电公摊及其他费用均由购房人林维新老婆王丽雅朋友小陈代缴，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由王丽雅亲戚小蔡代缴。王丽雅持有相应付款凭证和发票。 2015年8月下旬，刘双嘉在寻找欲购买的松柏学区房房源时，在某中介机构门店与朱燕京结识，二人进行了沟通商谈，此后多次相约见面。围绕上述事实，（2016）闽0203民初793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朱燕京陈述细节：其到中介门店是为了了解华岳山庄片区房屋租赁行情；其与刘双嘉结识当天未告知要出租的房子在哪里。刘双嘉陈述细节：其与朱燕京在中介门店结识，当时朱燕京要挂牌卖房。 2015年9月21日，朱燕京与王丽雅（王丽雅由其亲戚蔡立新陪同）相约至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过户讼争房屋，林维新、肖郁屏未到场。讼争房屋因故未能办理过户，朱燕京与王丽雅、蔡立新离开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前往五缘湾一咖啡馆继续协商讼争房屋事宜。咖啡馆商谈期间朱燕京电话邀请刘双嘉到场，后刘双嘉又与朱燕京、王丽雅共同乘车前往律师事务所。围绕上述事实，（2016）闽0203民初793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朱燕京陈述细节：2015年9月中旬其才告知刘双嘉其在华岳山庄有一套房子，但已经卖给林维新了，房子还未过户且林维新还欠购房款，其打算将讼争房屋出租；刘双嘉建议其咨询律师，带其找到如浩律师事务所咨询了杨姓律师，律师建议发函给林维新通知办理过户。刘双嘉陈述细节：虽然朱燕京的房子卖价比较贵，但还可以接受；双方隔三差五见面，都是围绕房子的事，其要求去看房子，朱燕京一直推脱；2015年9月21日，朱燕京没有汽车想用其汽车代步，便电话叫其去五缘湾；在五缘湾咖啡馆，其未与朱燕京、王丽雅等人同坐一张桌子，而是在一旁等候；其开车送朱燕京、王丽雅到律师事务所后，未一同进入律师办公室咨询，而是在外等候；当天其曾询问王丽雅与朱燕京商谈的是不是讼争房屋事宜，但王丽雅不予回答。 2015年10月前后，朱燕京、肖郁屏在未告知林维新、王丽雅的情况下擅自撬开并更换讼争房屋的门锁，撬锁和换锁时刘双嘉在场，刘双嘉进入并查看了讼争房屋。2015年10月19日、11月4日、12月31日，朱燕京先后向林维新寄送函件和律师函，催告办理产权过户和支付购房余款，函件均由门卫代收。2015年11月11日，朱燕京登报声明讼争房屋产权证遗失，后向土房局申请补办产权证。围绕上述事实，（2016）闽0203民初793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朱燕京陈述细节：其按律师建议向林维新先后三次发送函件，但均未得到林维新回复；刘双嘉表示要购买讼争房屋，对补办讼争房屋产权证提供了帮助；2015年12月16日，其拿到领取补办产权证的通知书，当日或次日其与肖郁屏应刘双嘉要求带后者去看了讼争房屋；刘双嘉找人打开讼争房屋门锁，开锁前其出示了领取补办产权证的通知书；看房之后，刘双嘉就要与其签订合同。刘双嘉陈述细节：撬锁进门后朱燕京、肖郁屏交给其一把房屋钥匙；进入查看后，其对房屋比较满意并决定购买；此后其催促朱燕京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 2015年12月17日，朱燕京（出售方，甲方）与刘双嘉（购买方，乙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45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定金20万元；乙方于2015年12月17日前支付20万元（定金），于房管局交易当日（过户当日）支付230万元，乙方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200万元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账户；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交易过户登记手续，甲方于该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乙方配合甲方处理本房产相关事宜；双方承诺此房产交易不告知他人；若此房产交易不成功，双方互不承担法律责任；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购房款支付至赵婉荻银行账户；等等。该《房产买卖协议》未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7日，刘双嘉银行支取现金20万元，次日支付给朱燕京作为购房定金。围绕上述事实，（2016）闽0203民初793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朱燕京陈述细节：2015年12月16日看房后，次日刘双嘉去找中介公司要了空白的《房产买卖协议》，双方签署了合同；其配偶肖郁屏有跟刘双嘉明确说明讼争房屋存在争议，但刘双嘉表示他是武警，谁都不敢去找他，双方都说买卖是合法的。刘双嘉陈述细节：《房产买卖协议》是其开车到朱燕京五缘湾的住处，在车内签署的；签署合同当天朱燕京与其一起去五缘湾厦门银行取款20万元，取出后立即交付给朱燕京，朱燕京出具了收据。 2015年12月22日，蔡立新欲进入讼争房屋时发现无法开锁，遂请开锁师傅开门。进入讼争房屋后，蔡立新发现刘双嘉在屋内。双方进行交谈后，刘双嘉离开讼争房屋。围绕上述事实，（2016）闽0203民初7932号一案审理过程中，刘双嘉陈述细节：2015年12月22日，其在讼争房屋内，发现蔡立新准备撬门，其就去开门；蔡立新跟其说朱燕京经济纠纷，是骗子。蔡立新陈述细节：其很惊讶为何刘双嘉在讼争房屋里；刘双嘉一开始支支吾吾说是姓杨的朋友叫他来的，后来说是朱燕京叫他来的；其告诉刘双嘉讼争房屋已于2004年卖给林维新、王丽雅夫妇，并当场出示了购房协议和产权证；其还跟刘双嘉说朱燕京此前有违法行为，刘双嘉当时很吃惊；后来其想检查房间时，刘双嘉就走了。 2015年12月23日，刘双嘉银行支取现金30万元并支付给朱燕京。同日，朱燕京向刘双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双嘉购买讼争房屋款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刘双嘉向朱燕京指定的赵婉荻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刘双嘉向朱燕京指定的赵婉荻银行账户转账180万元，汇款用途为“购房”。 2015年12月23日，朱燕京领取了补办的讼争房屋产权证。同日，朱燕京、肖郁屏委托案外人朱翔宇前往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与刘双嘉、陈榕就讼争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送件手续。2015年12月30日，讼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刘双嘉、陈榕名下。 2016年1月2日，刘双嘉约王丽雅见面商谈讼争房屋事宜，蔡立新参与了协商。 另查明，王丽雅为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根据2019年6月5日《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讼争房屋未查询到抵押登记记录。 本院认为，林维新在与王丽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朱燕京签订并履行《购房协议》，在没有相反证据下，应推定林维新支付的购房款系来源于其与王丽雅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旦协议履行完毕讼争房屋将属于林维新与王丽雅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购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涉及林维新与王丽雅夫妻共同财产利益。朱燕京、肖郁屏与刘双嘉、陈榕之间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影响林维新与朱燕京签订的《购房协议》最终履行，故王丽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系本案适格原告。 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燕京与刘双嘉之间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丽雅利益的情形而归于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05年10月20日朱燕京在《购房协议》手写内容，其时林维新已付清购买讼争房屋尾款，朱燕京亦将讼争房屋及产权证交付林维新占有，该协议仅余过户内容未履行。朱燕京辩称林维新仍有尾款未付，但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至此，对朱燕京而言，其对《购房协议》的期待利益已实现，协议未履行部分纯属义务。在签订在先且已大部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解除的情况下，朱燕京单方主张林维新违约和自己享有合同解除权，不成为其将讼争房屋另售刘双嘉的合法依据。况且朱燕京寄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件为门卫代收，也不能证明解除通知已到达林维新。在此情形下，朱燕京撬门换锁、补办权证、将讼争房屋另行出售，“一房二卖”的恶意明显。 根据朱燕京陈述，其在2015年9月便告知刘双嘉讼争房屋已出售给林维新，此后其与配偶肖郁屏又多次告知和提醒，但刘双嘉执意购买讼争房屋。虽然刘双嘉对此予以否认，声称对房屋已售不知情，但查明事实足以印证朱燕京的上述陈述属实。其一，2015年9月21日刘双嘉陪同朱燕京、王丽雅咖啡馆商谈以及驾车送后二者前往律师事务所咨询，刘双嘉辩称对后二者协商讼争房屋买卖事宜不知情，不符常理。其二，2015年10月前后朱燕京夫妇带刘双嘉看房时需撬锁破门进入，此种反常情况足以引起善意购房人的警觉，然而刘双嘉不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看房后表示满意并催促签订买卖合同。刘双嘉辩称此时仍对讼争房屋已出售不知情，不符常理。其三，2015年12月22日刘双嘉与蔡立新在讼争房屋内相遇，蔡立新向刘双嘉声明房屋已售林维新夫妇，刘双嘉却未披露自己于2015年12月17日与朱燕京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的情况，反而随后离开讼争房屋，任由林维新夫妇占有控制讼争房屋。发生上述事件后，刘双嘉未向朱燕京求证，对林维新夫妇主张权利以及实际占用房屋不予理会，接连三日向朱燕京支付购房款，累计付款总额达到250万元，迅速完成房屋交易过户。刘双嘉的这些异常行为都与其关于对房屋已售不知情的主张矛盾。 综上，刘双嘉知道或应当知道朱燕京“一房二卖”，却积极催促、配合朱燕京交易，将讼争房屋过户至自己和配偶陈榕名下，刘双嘉与朱燕京恶意串通“一房二卖”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至于刘双嘉购房用途为何、其与朱燕京约定的购房价款是否合理，并不影响对双方恶意串通的认定。刘双嘉与朱燕京恶意串通导致王丽雅丧失其与林维新取得讼争房屋产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合同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刘双嘉、陈榕与朱燕京、肖郁屏就讼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 《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该条规定精神，合同无效后双方的财产状态应恢复至订立合同之前，对王丽雅要求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朱燕京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仅审查刘双嘉与朱燕京就讼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王丽雅请求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与林维新名下系基于林维新与朱燕京签订的《购房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对王丽雅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5年12月17日朱燕京与刘双嘉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2015年12月23日朱燕京、肖郁屏与刘双嘉、陈榕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思明区仙岳路569号1004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朱燕京名下； 三、驳回王丽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100元，朱燕京、肖郁屏、刘双嘉、陈榕负担20000元，王丽雅负担100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案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300元由朱燕京、肖郁屏、刘双嘉、陈榕负担，王丽雅已垫付，朱燕京、肖郁屏、刘双嘉、陈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丽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泽喆 人民陪审员  齐国英 人民陪审员  陈 睿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雅玲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