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一终字第1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虎滩路218号碧浪园小区108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杨风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照欣，男，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伟，辽宁得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经济开发区兴港路32号。法定代表人：刘天有，该公司董事长。原审原告宫照欣与原审被告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源公司）、大连天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3）旅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鹏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宫照欣的委托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宫照欣一审诉称：从2009年10月15日起，原告在被告鹏源公司承建的旅顺开发区万禹豪时代广场工程项目中担任专职安全员，直到2011年8月1日被告鹏源公司尚欠原告人工费15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迟迟不予给付。拖欠工资期间，经旅顺开发区人民政府、劳动人事监察大队与开发商天有公司多次协调达成如下意见，由被告天有公司垫付部分拖欠农民工工资，按被告鹏源公司向旅顺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编制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表，该表如实记录了支付拖欠农民工人数及工资数额。被告天有公司按照被告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旅顺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工资支付明细表，按照民工人数、工资数额垫付了部分工资。2011年10月28日，原告领取了被告天有公司垫付的工资7000元，尚有143000元工资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鹏源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款143000元，被告天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鹏源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从未雇佣原告，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2009年5月，案涉工程就停工了。我公司从2009年5月之后就不在工地了。如果原告认为与我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的工资是哪个时间段，至于工资的数额是如何确定的，我公司并不知情。原告雇主是徐永庆，原告应找徐永庆要工资，如果原告向我公司主张工钱，需要先确定雇佣关系。因此，我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原告能证明这个钱是徐永庆挂靠我公司期间发生的，且得到我公司确认后才能成立。事实上，2010年3月18日以后，徐永庆与我公司解除了挂靠关系。天有公司雇佣一个没有资质的人（徐永庆）承接我公司未完成的工程继续施工，而且徐永庆施工部分由天有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项，这均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此外，原告提供的2011年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人赵南不是我公司的人，我公司花名册上没有这个人，由赵南签字的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就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上盖有“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均是假的，我公司对此均不认可，并就印章的真伪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天有公司一审辩称：原告与鹏源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律规定，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原告不是我公司的职工。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案涉工程是我公司开发的，鹏源公司总承包，但从2010年3月18日之后发生的工程款39000000元直接支付给了徐永庆，工程还没有全部完工，已经多支付了徐永庆的工程款，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旅顺经济开发区后三羊村“万禹豪时代广场”住宅工程由被告天有公司开发，被告鹏源公司（2007年由大连鑫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项工程。案外人徐永庆是鹏源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原告宫照欣自2008年4月起，受徐永庆雇佣到上述工程从事安全员工作，年薪80000元。2009年10月15日，鹏源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标有“由我公司施工的旅顺开发区《万禹豪时代广场工程》现已复工。为了加强安全生产管理，特聘安全员：宫照欣等人为施工现场的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案涉工程曾于2008年8月因故停工，2009年10月恢复施工。2010年3月18日，被告天有公司（甲方）与被告鹏源公司（乙方）及案外人大连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关于甲乙方“万禹豪时代广场”施工承包事宜约定：“（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终止万禹豪时代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属协议，乙方退出该工程承包，甲方同意乙方以已建工程的现状交付，甲方同意接收且认可乙方已完工程质量，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除本协议约定内容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指定人员徐永庆以乙方名义与甲方重新建立该项目未完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继续完成该项工程建设，因后续工程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及相应法律责任均由甲方和徐永庆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承诺所有工程款经由乙方转付与徐永庆，相关事宜由甲方、乙方及徐永庆三方另行签订协议。（二）乙方就所承建完成的项目，已从甲方处获得2800万元（大写：贰仟捌佰万元整）的工程款，其中分别向以下各项目部支付费用：1、徐永庆项目部（承建1#、2#、5#、6#、8#楼）1744万元；2、姜福全项目部（承建7#楼）1016万元；3、宋元官项目部（承建了3#、4#、9#楼）1055万元；4、电气项目部（承建1#-9#楼）44万元。以上各个项目部依据法律规定和实际施工内容在前述已得工程款之外的应得但未获清偿之全部余款费用（包括本金、违约金、损失等）及与“万禹豪时代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有关的材料款，甲方同意并承诺由其全部承担并及时进行支付。如因甲方未及时向项目部支付前述款项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偿付承担因此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徐永庆以鹏源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上述工程施工，原告宫照欣仍在徐永庆手下做安全员工作。截止2011年7月29日，由被告鹏源公司的质检员赵南签字的2011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标明尚欠宫照欣工资150000元未付。由于徐永庆下落不明，导致大批在此工地施工的农民工上访。为解决该工地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旅顺经济开发区有关部门通过与天有公司和鹏源公司多次协调，在找不到徐永庆的情况下，2011年10月28日，天有公司垫付了上访农民工部分工资，其中原告宫照欣领取了7000元。宫照欣在领取了7000元工资后，在保证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保证在领取7000元工资后不再到政府任何部门上访，未支付部分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他工人在领取了部分工资后，也都在各自的保证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原告宫照欣诉至本院。同时提供了“委托书”、“跨年度工程复工申请表”、盖有被告鹏源公司印章的赵南的资格证书、由赵南签字的“2011年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该表标有12名管理人员名单及未支付的工资数额，其中包括原告宫照欣的150000元。被告鹏源公司否认赵南是其公司的人，对该表不予认可，被告天有公司对该表的真实性也提出了异议。原、被告对徐永庆、赵南的有关情况均表示无法提供。被告鹏源公司就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上盖有“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委托书一份、复工申请表一份、2011年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赵南土建三级证书、企业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一份、保证书一份，被告鹏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一份，本院从旅顺经济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旅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局写给旅顺口区委办督察室的“关于宫照欣在人民网投诉讨薪的说明”一份、保证书一份、农民工领取欠薪凭据一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有公司开发的“万禹豪时代广场”住宅工程由被告鹏源公司承建，二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案外人徐永庆系被告鹏源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其初期招聘原告宫照欣在案涉工地从事专职安全员工作，应系职务行为。2010年3月18日，鹏源公司与天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鹏源公司与天有公司终止“万禹豪时代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属协议，鹏源公司退出上述工程承包，双方同时明确由徐永庆仍以鹏源公司的名义就鹏源公司未完成的工程继续进行施工，这表明，鹏源公司与徐永庆由隶属关系转为挂靠关系。原告宫照欣提供的由赵南签字的“2011年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旨在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剩余工资150000元未支付，该明细表中记载的欠宫照欣剩余工资数额在旅顺经济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农民工领取欠薪凭据”中也有相同的体现，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应予确认。虽然鹏源公司否认赵南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而否认赵南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但是，在大量农民工上访索要工资，并提供了相关农民工相互印证的欠薪基本证据，而徐永庆拒不到场，诉讼中又找不到徐永庆、赵南的情况下，原告已穷尽了举证能力，此时，被告鹏源公司否认欠薪，则应负举证责任。而被告鹏源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鹏源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被告鹏源公司认为原告宫照欣的雇主是徐永庆，原告应找徐永庆要工资。事实表明，徐永庆自2008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或隶属或挂靠在鹏源公司，并一直以鹏源公司的名义履行施工义务，因此鹏源公司应当支付工地施工人员的工资。即使最终应由徐永庆向宫照欣支付劳动报酬，也属被告鹏源公司另行追偿问题，亦不能免除鹏源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被告鹏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上盖有其公司印章的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综合本案具体事实及证据情况，无需鉴定，此三份证据即已满足原告的举证要求，提起鉴定程序拖延诉讼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故对被告的该申请不予采纳。被告天有公司与被告鹏源公司及案外人大连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指定人员徐永庆以乙方名义与甲方重新建立该项目未完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继续完成该项工程建设，因后续工程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及相应法律责任均由甲方和徐永庆承担，与乙方无关”。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天有公司在2010年3月18日将后续工程实际上直接发包给了徐永庆。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被告天有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应对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负连带给付责任。同时，其先前垫付的7000元工资应予扣除。被告天有公司认为，原告宫照欣与被告鹏源公司是劳动关系，依法律规定，本案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但本案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争议，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可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被告天有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宫照欣劳动报酬143000元；二、被告大连天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3210元由被告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鹏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宫照欣非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早已撤出案涉工程，天有地产垫付工资是基于与实际施工人徐永庆的协议，应由天有地产承担支付义务；宫照欣提供了虚假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当，赵南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在劳动监察大队确认的欠款数额不能用以确定宫照欣的劳务工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宫照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宫照欣二审辩称：即便上诉人与案外人徐永庆从隶属关系变更为挂靠关系，也应由上诉人支付工资，之后再向徐永庆追偿；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资料能够证明雇佣关系及欠薪事实的存在；上诉人申请鉴定意在拖延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赵南当时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其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欠薪问题时提交了工作证及具体欠薪的明细，一审法院据以确认我方被欠劳务报酬的数额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天有公司二审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天有公司开发，由上诉人鹏源公司承建，虽上诉人抗辩自2010年3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后即已退出案涉工程，但该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天有公司及鹏源公司同意并确认天有公司指定人员徐永庆以鹏源公司名义与天有公司重新建立该项目未完成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继续完成该工程建设。故，上诉人认可案外人徐永庆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施工，上诉人仍为案涉工程对外施工的主体。被上诉人宫照欣受案外人徐永庆雇佣时，徐永庆系上诉人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在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因案涉工程对外仍以鹏源公司名义施工，则《协议书》中关于案涉工程承包关系的内部变更及债权债务责任承担的约定仅能约束签订该《协议书》的三方而不能对抗协议外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宫照欣。现宫照欣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对外施工的主体应当承担劳务报酬给付义务。对于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一审法院在旅顺口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2011年末处理案涉工程拖欠劳务工资群体事件时备案的相关材料中，有旅顺口区劳动监察大队据以处理欠薪事件的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该明细表中所列欠薪数额与民工签字确认的农民工领取欠薪凭据自认的欠薪数额相印证。虽上诉人以在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案外人赵南非上诉人单位员工为由否认该明细表的客观真实性，但在旅顺口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该群体讨薪事件时，有赵南系上诉人单位质检员的工作证明，且该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涉及大包队共计39位工人的欠薪情况，本案被上诉人宫照欣系其中之一，上诉人无据证明提供工资明细表的赵南与宫照欣有特殊关系存在为其捏造欠薪数额的可能，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其欠薪数额证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君审 判 员  阎 妍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