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黎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宗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乃明，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光,男,汉族，1976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嘉韵，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泰威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骆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振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盈公司）、陈志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泰威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威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宗荣、阮乃明，上诉人陈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被上诉人泰威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振灯、骆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拒绝审查支持泰威捷公司诉讼请求的核心证据《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是违法的。泰威捷公司主张《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其与顺盈公司签署，而两合同均无顺盈公司加盖任何印章确认，且顺盈公司一直主张从来不认识泰威捷公司，也未与泰威捷公司有任何业务联系，未与其签署过任何合同。更重要的是，两份合同主文最后生效条款均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供、需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根据该生效条款约定可知，因需方没有盖章，因此，《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根本未生效。顺盈公司在一审期间要求法庭将《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列为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归纳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两合同的买受人主体及应承担的责任已包括两合同是否生效问题，并据此驳回顺盈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该焦点，未对《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作出判断及认定，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二、一审判决违反程序，颠倒证据规则，对泰威捷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是违法的。由于泰威捷公司提供的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核心证据《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上需方顺盈公司并无加盖印章，因此，从表面证据来看，泰威捷公司据此主张顺盈公司为合同的需方是不成立的，至少有重大瑕疵。顺盈公司在一审期间坚决否认己方为上述合同的需方，并为证明清白而向法庭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被法庭驳回。鉴于以上事实，由于泰威捷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购销合同书》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其与顺盈公司签订。相反，泰威捷公司在一审及其关联案件中多次确认两份合同均为其与陈志光所签订，货物是陈志光个人购买，货款也为陈志光支付，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一审判决也认定：“陈志光以顺盈公司的名义与泰威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既然主张者尚未能证明其主张，那么，法庭应当依法责成主张者完成举证责任。若在主张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而颠倒举证规则，将举证责任强加于对方是违反举证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的。另外，为证明陈志光伪造顺盈公司印章并使用该部分伪造印章制作相关单据和文件，顺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有关顺盈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一方面剥夺顺盈公司取证的权利，一方面又指责顺盈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显然违法。三、一审判决颠倒事实，违法推翻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志光以顺盈公司的名义与泰威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泰威捷公司、顺盈公司、陈志光从未主张顺盈公司委托陈志光签订案涉合同，而且，泰威捷公司还明确确认合同是陈志光签订，货物是陈志光购买，陈志光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由其以个人资金购买货物。在事实如此清楚、确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罔顾事实，作出相反认定。（二）一审法庭调查中，泰威捷公司要求法庭责成陈志光明确确认其主张支付的全部货款是顺盈公司还是陈志光个人的资金。结果陈志光明确确认全部货款均为陈志光个人资金。然而，一审判决罔顾陈志光确认的该事实(有证据)，仍然作出“陈志光主张的顺盈公司付款情况……”的认定，一审法院意图将顺盈公司变为合同的相对方。（三）(2015)江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及其二审(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l093号(补强证据)两件案件的判决均认定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是租赁关系，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关系作出结论性的认定。但一审判决不理睬先前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陈志光应为企业承包人，顺盈公司为企业发包人”。故意摆脱先前判决羁束，推翻先前判决认定事实。（四）涉案厂房一直以来均为纺织染整企业，因此，必须依法持有经批准的排污证、特种设备使用证即其他证照。故厂房产权人将其原来经营的“染织”厂房出租经营当然必然同时要将该部分证照一并出租，但绝非出租营业执照。同理，陈志光与顺盈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同样将该部分“证照”一并出租，且在该合同中写明租赁物包括“顺盈公司和甲染织有限公司的所有证照”，该部分“证照”当然并非“营业执照”。顺盈公司与陈志光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并无约定有所有营业执照。只有“所有证照”。而且，为证明该事实，防止误判，顺盈公司在一审中特意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粤0705民初4541号判决作为证据加以证明。该判决已认定陈志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确认其与顺盈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顺盈公司印章、营业执照一直由顺盈公司保管、掌控，并无出租、出借顺盈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的事实。为提请法庭充分注意该事实，顺盈公司还提交一份书面《补充说明》，以加强证明力，证明该事实。但面对以上证据，一审判决竟然颠倒事实，认定：“陈志光与顺盈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包括……顺盈公司和甲染织有限公司的所有营业执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逻辑混乱，颠覆法学常识。（一）一审判决引用“……《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包括厂房、土地使用权、生产设备设施、办公设备、配套设施以及顺盈公司和甲染织有限公司的所有营业执照(证照)”，据此判定：“陈志光应为企业承包人，顺盈公司为企业发包人”。据此逻辑，甲染织有限公司承租的租赁物与《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完全相同(只有机器设备的多寡区别)，那么，甲染织有限公司就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总发包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甲染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另外，既然认定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是承包关系，那么，按逻辑，一审判决应当直接判决顺盈公司承担责任，而并非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的逻辑严重错误。泰威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重事实，重证据，判令顺盈公司对陈志光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案涉购销合同是陈志光以顺盈公司名义与泰威捷公司依法订立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依法维护。自合同生效起案涉两台机械在顺盈公司厂房内安装生产至今，已有六年半时间，这是顺盈公司完全知道且清楚的事实，从无提出异议。因陈志光故意欠货款，泰威捷公司起诉后，顺盈公司提起了管辖权异议，然后才由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说明顺盈公司参与了本案至今的诉讼活动。案涉对账单是由顺盈公司财务盖印的，说明顺盈公司与陈志光有密切的关系，顺盈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顺盈公司的上诉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志光辩称：以陈志光的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陈志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泰威捷公司、顺盈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判令陈志光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陈志光作为顺盈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对外以顺盈公司的名义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顺盈公司承担。企业被承包经营后，企业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条件以及经营范围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变化的只是企业生产经营的管理方式。企业作为民事主体资格的法律地位丝毫没有发生改变，因此，企业经营者以企业名义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该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权利由企业享有，义务也应由企业承担，民事主体只能是企业，而不是经营者本人。本案中，顺盈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而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公司内部的关系，顺盈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顺盈公司的外部关系，顺盈公司应对其债务负责。在对外关系中，债权人有权直接追究发包公司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把发包公司列为被告，而不应把承包人列为被告，而在对内关系中，发包公司在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承包人追偿。因此，陈志光作为顺盈公司的承包者，对外以顺盈公司的名义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顺盈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对陈志光已付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陈志光主张的顺盈公司付款情况中的第13、14、15项款项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陈志光于2014年6月支付货款7万元，2014年7月支付货款85530元，2014年8月支付货款120150元，一审法院以当时陈志光已知道泰威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对沙某的代理行为持有异议为由认定沙剑锋指示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而不予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属事实认定错误。从陈志光提交的泰威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从签订销售合同开始至今沙某一直是泰威捷公司的股东，佛山市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是泰威捷公司销售电机的供应商，沙某的表见代理是成立的。关于第13、14笔款项。乙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泰威捷公司和乙公司有业务往来，并拖欠乙公司货款l55530元，而陈志光提供的证据证实，陈志光是按照泰威捷公司的股东沙某(也是双方合同中泰威捷公司一方的经办人)的指示将155530元支付给乙公司。同时，来源于乙公司的证据证实，作为泰威捷公司债权人的乙公司按泰威捷公司的委托书接受陈志光交来的货款l55530元。唯一的瑕疵是，约定先付7万元，后付85530元；而实际付款时是先付8万元，后付75530元，但总金额是一致的。提请法庭注意的是，泰威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在备注一栏明确注明“以到账为准，没到账此收据作废”。换句话说，泰威捷公司和顺盈公司的业务往来中的款项支付应以银行汇款的实际金额为结算依据，收款收据只是起补充作用。因此，综合上述证据来看，该155530元是泰威捷公司、乙公司、顺盈公司三者之间客观存在的债权债务金额，该金额应认定为顺盈公司按照泰威捷公司的指示向乙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该金额应在欠付款项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第15笔款项。顺盈公司是按照之前的支付惯例，向泰威捷公司指定的账户中转入120150元。该金额应在欠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三、泰威捷公司追加陈志光为被告的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诉请。泰威捷公司基于同一事实(买卖合同纠纷)已在(2016)粤0605民初l060号案起诉陈志光，泰威捷公司不应再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起诉陈志光，泰威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追加陈志光为被告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泰威捷公司的起诉。泰威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陈志光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判决完全符合事实，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志光与泰威捷公司是购买本案机械的当事人，案涉两份合同均是陈志光签名的。案涉两台机械在顺盈公司厂内安装试机、验收使用也是陈志光亲自参加，试机、验收机械合格后，仍是陈志光按合同付款，实际上陈志光是本案两台机械的购买人和使用人同时也是欠货款人。二、一审法院对陈志光主张的顺盈公司的付款情况中的第13、14、15笔款项的认定符合事实，上述三笔款项完全是陈志光与沙某互相勾结的行为。沙某在2013年春节前已被泰威捷公司投资人骆剑文解除一切职务，并且开除出公司，此事也通过电话告知了陈志光。2013年春节后即3月底骆剑文与公司员工张某一起去顺盈公司，在与陈志光面谈中，骆剑文重新又告知了陈志光，沙某已在2013年春节被公司辞退，沙某并无分文投资、是挂名股东，沙某也并无股份，沙某已被解除一切代理权力的事实。陈志光当时也明确回应已知悉。骆剑文和张某去顺盈公司找到陈志光催促陈志光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否则泰威捷公司不予确认，陈志光明知沙某离开泰威捷公司却故意与沙某互相勾结，从而导致了陈志光故意4次合共支付巨额货款50万元给沙某，这些款项都是在沙某2013年春节前离开泰威捷公司后发生的。陈志光明知沙某离开泰威捷公司，特别是泰威捷公司起诉后仍然继续向沙某付款，这些款项对应的证据材料是无效的。泰威捷公司与乙公司虽有生效合同却与陈志光、沙某毫无关联。陈志光提供的4张收据上载明的其已向沙某支付50万元巨额货款的问题，完全是陈志光、沙某恶意串通的结果。泰威捷公司在一审期间请求对4张收据上泰威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损害了泰威捷公司的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采纳该申请，从而得以分清真假，认定事实。三、陈志光称泰威捷公司追加陈志光为被告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光是购买本案机械和使用本案机械的相对方完全符合事实。案涉两台机械使用至今，陈志光已获取了很大利益。陈志光在合同订立时，没有告知泰威捷公司其与顺盈公司之间的关系，后经泰威捷公司查看信息才发现其公司合法权益已被陈志光侵害，泰威捷公司马上启动诉讼程序，追加陈志光为被告，该申请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和支持。顺盈公司辩称：由于陈志光的上诉请求与顺盈公司没有关联，顺盈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关于事实与理由，因为整个交易过程顺盈公司都没有参与，顺盈公司不清楚陈志光所述的所有事实。陈志光称其与顺盈公司的关系是承包关系，而其在另案中却主张租赁关系，顺盈公司对此提出异议，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应为租赁关系，该事实也得到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确认。陈志光上诉主张与顺盈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一方面推翻了原来认定的事实，而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泰威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盈公司、陈志光立即向泰威捷公司支付货款1543700元；2.判令顺盈公司、陈志光向泰威捷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3.判令顺盈公司、陈志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顺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志强代表顺盈公司与陈志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顺盈公司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的公司内的全部办公楼、厂房、宿舍、土地、生产设备、办公设备、配套设施、顺盈公司的所有证照和甲染织有限公司的所有证照全部租赁给陈志光使用，租赁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陈志光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由于陈志光生产经营过程中（即从2011年7月1日起至租赁期满）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债权、债务、员工社保、工伤、劳动补偿等劳资纠纷由陈志光负责等。之后，陈志光以顺盈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2011年12月5日，陈志光以顺盈公司的名义与泰威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顺盈公司向泰威捷公司购买一台十室树脂定型机，售价为175万元；泰威捷公司在收到订金后的六十个工作日内交货；顺盈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订金，交货前一日再支付总货款的40%，泰威捷公司收到总货款的70%后发货，顺盈公司在装机试车完成后生产的第一个星期支付总货款的10%，余款在试车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逾期付款的，按日千分之二计付迟纳金；顺盈公司应当在调试试车完成后七天内将有关质量、数量、型号的问题书面通知泰威捷公司，怠于通知的，视为质量、数量、型号符合约定；自出货之日起，因泰威捷公司产品本身出现质量问题的，泰威捷公司向顺盈公司提供十二个月的免费保修；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对方赔偿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该合同附有树脂定型机配备表，其中约定控制方式使用佛山丙公司产品，变频器使用安川变频器。同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定型机的售价变更为150万元，交货时间变更为收到订金后的四十五个工作日内交货。2012年3月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顺盈公司再向泰威捷公司购买一台十室树脂定型机，售价为150万元；顺盈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订金，交货前一日再支付总货款的50%，泰威捷公司收到总货款的80%后发货，顺盈公司在装机试车完成后生产的第一个星期支付总货款的10%，余款在试车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该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与上一份《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相同。沙某是泰威捷公司的股东，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泰威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两台十室树脂定型机送货给顺盈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但定型机的控制方式没有使用佛山丙公司产品，而是使用了乙公司产品，变频器亦非使用安川变频器。陈志光主张的顺盈公司付款情况如下：编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收款人12012.1.27200000骆剑文22012.3.13200000骆剑文32012.5.14250000骆剑文42012.5.16250000骆剑文52012.7.30300000骆剑文62012.10.23100000骆剑文72013.1.6100000骆剑文82013.2.850000沙某92013.4.26200000沙某102013.7.8100000沙某112013.8.23100000沙某122013.10.29100000沙某132014.7.185530曾某1142014.11.2870000曾某2152015.5.29120150沙某泰威捷公司以沙某已于2013年2月离开公司为由，对上述第9至13项付款不予确认。另顺盈公司在2012年1月以代泰威捷公司支付装机款2000元、在2013年3月以代泰威捷公司支付维修费4300元的形式向泰威捷公司支付货款，泰威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泰威捷公司主张顺盈公司、陈志光尚欠货款1543700元。而陈志光主张第13、14笔款项为泰威捷公司沙某指令顺盈公司支付给其供应商乙公司的货款，曾某1、曾某2为沙某指定的收款人，并认为未付款余额为743226元。2013年7月8日，沙某以泰威捷公司的名义向顺盈公司出具《关于十室树脂定型机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承认顺盈公司向泰威捷公司购买的两台十室树脂定型机存在风箱风力不均匀、造成布克重不一致；箱内勾纱；在正常使用中自动瘫痪停机的质量问题，并承诺继续派员处理解决。2013年7月20日，顺盈公司作为甲方、沙某以泰威捷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3年7月20日止，甲方尚欠乙方货款1343700元，并约定该款从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分期支付，且明确甲方应将款项转入沙某的银行账户。乙方承诺为两台定型机提供有偿维修服务，如机器出现问题且乙方不及时维修，甲方有权拒付余款，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从货款中抵减。因顺盈公司未能付清货款余款，泰威捷公司遂于2013年9月30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志光于同年11月2日收取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及证据等材料。因陈志光以顺盈公司名义对该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查后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的买受人主体及应承担的责任；2.顺盈公司、陈志光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3.顺盈公司、陈志光应否支付违约金。一、涉案的《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的买受人主体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陈志光与顺盈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包括厂房、土地使用权、生产设施设备、办公设备、配套设施以及顺盈公司和甲染织有限公司的所有营业执照，陈志光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陈志光负责，故此，陈志光应为企业承包人，顺盈公司为企业发包人，而泰威捷公司与顺盈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陈志光经营顺盈公司期间，顺盈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上盖章确认，陈志光亦多次以自己账户向泰威捷公司支付所涉货款，故顺盈公司与陈志光谁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实难以区分，故法院认定由陈志光作为承包人应首先承担本案所涉货款,而顺盈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顺盈公司、陈志光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陈志光与泰威捷公司对顺盈公司向泰威捷公司支付的第1至8笔货款合共145万元及顺盈公司代泰威捷公司支付的维修费合共6300元没有异议，而法院亦认定陈志光以自己名义所付的50万元款项（第9至12笔）已由泰威捷公司收取。至于第13至15笔，陈志光辩称曾某1、曾某2为沙某指定的收款人，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且均与沙某于2014年6月11日、2014年8月1日出具的收据在时间上不相吻合，其中编号027568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收款金额为8万元，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显示的85530元在金额上亦不一致，而陈志光亦已经于2013年11月2日收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有关本案纠纷的诉讼材料，此时其已知道泰威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对沙某的代理行为持有异议，故陈志光在此后继续按沙某指示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同时陈志光亦未能举证证明乙公司与泰威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此，法院对第13至15笔付款均不予认定。综上，法院认定顺盈公司、陈志光已付款金额为1956300元，尚欠1043700元未付。泰威捷公司请求的货款超过上述数额，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顺盈公司辩解其非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陈志光辩解其非适格被告且因其只是顺盈公司的承包者不应承担本案债务，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顺盈公司、陈志光应否支付违约金。根据《购销合同书》的约定，泰威捷公司应在收到总货款80%的情况下才予发货，但以泰威捷公司提出的主张及诉请来看，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上述约定执行。沙某于2013年7月20日代表泰威捷公司与顺盈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故可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间作出变更，且涉案定型机存在质量问题，故顺盈公司迟延付款不构成违约。泰威捷公司请求顺盈公司、陈志光支付违约金，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志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43700元予泰威捷公司；二、顺盈公司对陈志光的上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泰威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4.80元，由泰威捷公司负担6144.65元，陈志光负担5830.15元，顺盈公司对陈志光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期间，顺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函2份，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陈志光确认没有顺盈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2.（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属租赁合同，而非承包合同。泰威捷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因泰威捷公司不清楚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的关系，泰威捷公司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陈志光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志光确实没有顺盈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原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了陈志光实际经营中是以顺盈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陈志光与顺盈公司之间的合同写的是厂房租赁合同，但也有承包经营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和承包经营的双重关系。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于顺盈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志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1份，拟证明泰威捷公司与佛山市乙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2.订货合同3份，拟证明泰威捷公司与佛山市乙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实际交易的标的;3.对账单3份，拟证明泰威捷公司一直有拖欠佛山市乙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截至2014年5月28日欠款金额为155530元;4.委托书1份，拟证明佛山市乙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收到的155530元是顺盈公司代泰威捷公司支付的。泰威捷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泰威捷公司与佛山市乙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证据2订货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泰威捷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证据3中骆剑文签名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沙某签名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沙某签名的对账单与证据4委托书均是在泰威捷公司起诉顺盈公司之后，对方冒充泰威捷公司的名义做的假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顺盈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与顺盈公司无关联，顺盈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陈志光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下文说理部分再作论述。顺盈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对案涉《付款协议书》中顺盈公司财务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泰威捷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因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的内容主要与陈志光以自己名义向沙某所付的50万元款项是否为顺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数额的认定相关，而对于该部分事实因泰威捷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其在二审审理期间再提出对一审判决的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其所提异议不属于二审的审查范围，因此本院对其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7）粤0604民初2181号民事案件中，广东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丁律所）在庭审中陈述：陈志光主动到该所进行咨询洽谈，决定委托后，丁律所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人须知、授权委托书、变更授权委托书、上诉状等”一系列文件通过邮件或微信等电子形式发给陈志光确认并由其处理盖章事宜，陈志光将盖好顺盈公司公章的前述文件再邮寄或派人送回丁律所。丁律所在取得授权的全过程中，仅与陈志光进行联系。泰威捷公司在二审期间对崔建军律师作为陈志光代理人身份出庭参与诉讼有异议，认为授权委托书上陈志光的签名并非真实。经审查，陈志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报告的内容与向本院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及委托书相一致，经电话向陈志光询问，其亦表示其委托崔建军律师、劳嘉韵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崔建军律师作为陈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资格合法有效，可参加诉讼。顺盈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顺盈公司从事印染行业，有环保资质方面的要求，需取得排污证等证照方可经营，陈志光个人显然不具备相关资质，故将顺盈公司运营期间需要的除营业执照以外的相关证照出租予陈志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泰威捷公司与顺盈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顺盈公司认为其并未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确认，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时任顺盈公司实际经营者的陈志光已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双方亦已按约定实际履行上述合同项下的义务，故形式上的瑕疵不能当然否定上述合同的效力。综合顺盈公司、陈志光与泰威捷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光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顺盈公司对陈志光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否妥当；二、关于顺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志光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顺盈公司应否对陈志光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顺盈公司抗辩认为其与陈志光之间仅存在厂房租赁关系，并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陈志光则认为，陈志光并无以个人名义与泰威捷公司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案涉买卖双方主体为顺盈公司与泰威捷公司，陈志光并非适格的被告。对此，本院认为，从顺盈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顺盈公司将公司内的厂房、设备及顺盈公司的所有证照全部租赁给陈志光使用。而且，顺盈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亦确认顺盈公司系从事印染行业，有环保资质方面的要求，需取得排污证等证照方可经营，陈志光个人显然不具备相关资质，故将顺盈公司运营期间需要的除营业执照以外的相关证照出租予陈志光。由此可见，陈志光与顺盈公司之间既存在厂房租赁关系，又存在借用资质的挂靠经营关系。与此同时，从泰威捷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泰威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对账单的需方或客户均载明为“顺盈公司”，顺盈公司亦在《付款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部分证据能够证明陈志光确有利用顺盈公司的名义与泰威捷公司进行涉案业务往来。而本案讼争货款产生于陈志光承包经营顺盈公司期间。换而言之，涉诉交易期间顺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陈志光，陈志光亦多次以个人账户向泰威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该事实亦表明陈志光实际参与了案涉定型机的买卖。另外，虽然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陈志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该约定只是顺盈公司与陈志光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泰威捷公司不具有拘束力，顺盈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在此情况下，实际经营者陈志光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顺盈公司作为被挂靠的主体应对陈志光的相关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顺盈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根据陈志光的上诉主张，双方的争议在于陈志光向乙公司支付的155530元及于2015年5月29日向沙某支付的12015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陈志光向泰威捷公司已付的货款。关于上述款项，陈志光提交了沙某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据》以证明其按沙某的指示将款项汇付予曾某1、曾某2及沙某本人。首先，出具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的两张《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收款金额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显示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均不一致，出具日期为2014年8月1日的《收款收据》出具日期亦与银行交易流水上显示的付款时间不一致，且沙某在未收到款项时即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款项有违常理；其次，陈志光已于2013年11月2日收到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此时其已知道泰威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对沙某的代理行为持有异议，故顺盈公司在此后继续按沙某指示付款或向沙某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分析，陈志光主张其向乙公司支付的155530元及于2015年5月29日向沙某支付的120150元应认定为涉案定型机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陈志光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陈志光上诉提出泰威捷公司追加陈志光为本案被告的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至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泰威捷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粤0605民初1060号案诉讼。经审查，该案的被告为顺盈公司、陈志光、江门A纺织品有限公司及梁某，泰威捷公司是以顺盈公司在（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发生在陈志光承包经营顺盈公司期间、陈志光在租赁场地内成立江门A纺织品有限公司为由要求确认陈志光、江门A纺织品有限公司、梁某对顺盈公司在（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被告仅为顺盈公司与陈志光，是泰威捷公司以顺盈公司、陈志光拖欠货款为由提起诉讼，由此可见，两案在实质上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条件，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泰威捷公司对陈志光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后，顺盈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不对案涉《付款协议书》中财务印章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及事实认定，故本院对顺盈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顺盈公司、陈志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6.6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4193.3元；上诉人陈志光负担141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