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纺建投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6。法定代表人：张旋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煜勤，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4。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巍，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纺建投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冼煜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冼煜勤向南纺公司支付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10846844元（以本金2518万元按年利率21.6%计算），并向南纺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冼煜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件背景。2014年8月21日，陈某某与梁某某、张某某、冼煜勤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梁某某向陈某某借款4000万元，月利率为1.8%，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2日；张某某、冼煜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8月22日，陈某某依约向梁某某提供借款4000万元。2015年2月3日，陈某某与南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陈某某将对梁某某的4000万债权中的2518万元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南纺公司。基于南纺公司对梁某某负有2518万元债务，双方互负债权债务2518万元抵销后，需支付陈某某2518万元作为债权转让对价款。同日，陈某某与冼煜勤签订《保证协议书》，约定：冼煜勤同意对梁某某所欠南纺公司本金251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南纺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2015年3月23日，陈某某和南纺公司分别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梁某某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权抵销通知书》，但都未成功送达，故南纺公司对梁某某的债权未依法抵销，南纺公司对梁某某、冼煜勤仍享有合法债权。南纺公司受让陈某某对梁某某、冼煜勤2518万元债权后，因无法成功通知梁某某债务抵销事宜，多次向冼煜勤主张债权，要求其尽快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清偿251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但冼煜勤一直未依约还款，其仅于2016年9月14日向南纺公司归还了部分利息3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陈某某与陈某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某某将对南纺公司2518万元债权转让给陈某基。后陈某某、陈某基向南纺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月11日，陈某基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南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2017）粤0605民初631号】。在该案诉讼中，法院追加梁某某为第三人，并认定南纺公司与梁某某之间的债务于2017年9月3日才抵销。该判决已于2018年2月1日生效。基于南纺公司与梁某某之间2518万元债权债务于2017年9月3日才抵销，南纺公司对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债权未获得清偿，南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12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以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则从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归于消灭为由，驳回南纺公司的诉求错误。（一）南纺公司对冼煜勤仍享有利息债权。2015年2月3日，南纺公司依法受让陈某某对梁某某享有的本金为2518万元、月利率为1.8%的民间借贷债权，冼煜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南纺公司对梁某某负有2518万元的债务，该债务因梁某某对南纺公司的投资而产生，双方无约定利息。陈某某与南纺公司2015年2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南纺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书面通知梁某某将互负债务中的等额部分予以抵销。”因《债务抵销通知书》未能有效送达，直至（2017）粤0605民初631号民事判决确认，《债务抵销通知书》于2017年9月3日送达、生效，双方互负的债权债务于2017年9月3日才在等额2518万元范围内抵销。因此，南纺公司对冼煜勤仍享有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债权共计14246844元（含已支付利息34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双方债权债务抵销的范围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如果债务的数额大于抵销额，抵销并不能消灭全部债权债务关系，而只能在抵销范围内减少债权。根据（2017）粤0605民初631号生效民事判决，南纺公司对梁某某的主债权仅在2518万元范围内抵销而消灭，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债权共计14246844元（含已支付利息340万元）并未消灭。一审法院不能简单以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从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归于消灭的法律规定，认定冼煜勤的从债务全部消灭。三、南纺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30000元，应由冼煜勤承担。依据《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及《保证协议书》约定，冼煜勤对南纺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了南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四、本案起诉符合诉讼时效规定。（一）涉案债务诉讼时效自冼煜勤还款时中断。南纺公司一直向冼煜勤催收，要求其立即履行保证责任。冼煜勤于2016年9月14日向南纺公司还款340万元，依法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其后，南纺公司仍不断要求冼煜勤清偿剩余债务，并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债务未过诉讼时效。（二）南纺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才知道权利受侵害，南纺公司起诉本案时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陈某某与南纺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但因《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债务抵销通知书》一直无法送达，债权转让、债务抵销一直未得到法律生效文书的确认。直到（2017）粤0605民初631号案民事判决才最终确认其于2017年9月3日完成送达并生效，并确认南纺公司与梁某某的债务于2017年9月3日抵销而非2015年2月3日抵销，南纺公司才知道自己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债权受损。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2月1日起算。冼煜勤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债权抵销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冼煜勤的保证期间于2017年2月2日已经届满，故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南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冼煜勤向南纺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利息10846844元（以本金2518万元按年利率21.6%计算）；2.冼煜勤向南纺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冼煜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5民初63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8月21日，陈某某与梁某某、张某某、冼煜勤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梁某某向陈某某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2日，月利率1.8%。陈某某于2014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某某指定的收款人支付4000万元。2015年2月3日，陈某某与南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陈某某将对梁某某享有上述债权中的2518万元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南纺公司，因南纺公司尚欠梁某某借款2518万元，南纺公司受让债权后，双方互负债务2518万元；南纺公司与梁某某债务抵销后向陈某某支付2518万元作为债权转让对价；同日，陈某某与南纺公司向梁某某邮寄《债务抵销通知书》，但双方均未能提供邮寄回单；2016年12月30日，陈某某与陈某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某某将对南纺公司的债权转让与陈某基；同日，陈某某与陈某基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予南纺公司，该邮件已妥投。该案认定南纺公司与梁某某的债务于2017年9月3日互相抵销，并判决：南纺公司支付2518万元予陈某基，并以251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予陈某基。另查，陈某某与冼煜勤于2015年2月3日签订《保证协议书》，约定：冼煜勤对梁某某向陈某某原借款4000万元本金于2015年2月3日前未清偿部分利息（含手续费）及剩余借款本金1482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对梁某某所欠南纺公司借款本金251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梁某某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即至2017年2月2日止，保证范围除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外，按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第七条7.3款约定处理；如陈某某转让债权给南纺公司的行为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或者南纺公司将受让债权退还陈某某，冼煜勤仍需对梁某某借款总额及利息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南纺公司委托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二审诉讼，约定南纺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0元；生效裁判文书裁判冼煜勤应支付利息的，南纺公司于生效裁判文书出具之日三日内支付后期律师费100000元。2018年11月7日，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南纺公司对梁某某享有的借款债权是主合同，冼煜勤在《保证协议书》中承诺对梁某某所欠南纺公司借款本金2518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2月4日起计）承担连带责任是从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5民初631号民事判决确定南纺公司对梁某某享有的债权因债务互相抵销而于2017年9月3日归于消灭，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则从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归于消灭，故南纺公司要求保证人冼煜勤支付以251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南纺公司要求冼煜勤支付律师费30000元，法院亦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3530.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530.53元（南纺公司已预交），由南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南纺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其之前主张冼煜勤于2016年9月14日向其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的340万元实为其向冼煜勤该账户还款340万元时因填错账号而产生的退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冼煜勤应否向南纺公司支付涉案利息及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查，冼煜勤与陈某某2015年2月3日签订的《保证协议书》明确约定：“……二、乙方（冼煜勤）同意对梁某某所欠南纺公司借款本金251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4日起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乙方承担保证责任期限为梁某某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即至2017年2月2日止。”因南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上述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冼煜勤承担保证责任，故其上诉主张冼煜勤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61.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纺建投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莹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