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02民再25号 原审原告：吕展，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人，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季彪，曾用名季成，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存明，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306521-9。 法定代表人：王军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吕展与原审被告季彪、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因原审被告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皖13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民再1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皖13民终1314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96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吕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原审被告季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存明、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吕展诉称：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安徽欣意电缆有限公司宿州厂区的厂房建设等工程，原审被告季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施工中因建设需要，季彪将不锈钢天沟和采光带工程承包给原审原告，双方经协商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包工包料完成该部分工程。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后原审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欣意电缆项目工地供应了材料及完成工程施工。两原审被告一直拖欠原审原告施工款。2015年3月12日，经原审原告与工地负责人季彪对账，由季彪出具对账单，两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款项2818494元。故原审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审被告季彪、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原审原告吕展工程款2818494元；2、两原审被告连带承担延迟给付原审原告吕展款项的违约金507328元；3、两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原审原告吕展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4、两原审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季彪辩称，原审原告诉称的事实均属实，同意原审原告关于本案案由的意见，原审被告季彪以上均系职务行为，应由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吕展与季彪之间虽然签订了《购销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无买卖之实，两人所签《对账单》内容系虚构。首先，以上购销合同及对账单均系季彪签订，并无鸿路公司公章，季彪虽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鸿路公司对其明确授权只能洽谈而无权订立合同，故季彪个人与吕展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其次，吕展与季彪系亲戚关系，季彪从吕展处借款数百万元因无力偿还，二人遂伪造以上书证，从而达到由鸿路公司替其支付借款之目的。原两审诉讼中，吕展只有季彪与其签订的合同及对账单，未提供一份有效证据来证实双方买卖关系的建立及买卖合同的履行，吕展虽不是材料供应单位，是中间商，其称材料是从“元方钢构”购置，但无购销合同及向该单位付款凭据，亦无运输、送货及接收凭据，数百万的买卖关系难以让人信服。吕展在上级法院要求其补充证据的情况下，仍不能证实其实际签订并履行了合同，应承担对己不利后果。2、鸿路公司已向季彪支付3800余万工程款，而其实际建设的工程总造价经鉴定仅为3385万元，季彪应将其实际施工期间的外欠款全部付清（其多次承诺工程外欠款与鸿路公司无关），而不是利用法律空缺用伪造证据以虚假诉讼达到侵占鸿路公司财产之目的。3、本案吕展所称案涉工程天沟及采光带的材料均不是吕展购置，而是由季彪购置，由赛瑞嘉晟付款，与吕展毫无关系。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向相关人员取证笔录及材料生产商销售出库清单、赛瑞嘉晟的付款清单及鸿路公司转给赛瑞嘉晟的款项、季彪签字的分项工程量清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涉案工程天沟及采光带均与吕展无关。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吕展为支持其诉请，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甲方为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欣意铝合金电缆厂房项目部，乙方为吕展，季彪在甲方处签字;2015年3月12日季彪出具的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共计欠2818494元，以上证明季彪系鸿路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代理人将天沟及采光带工程发包给吕展并经结算拖欠工程款，应承担给付该拖欠工程款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并赔偿原审原告律师费等损失的法律责任。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及说明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鸿路公司为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厂房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并于2013年11月25日起授权季彪作为工程的负责人，季彪的行为为职务行为。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二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述生效判决均确认了争议项目部负责人为季彪，季彪个人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凭据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应由鸿路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照片一组，证明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厂房项目工程的不锈钢天沟和采光带均事实存在且为吕展按合同实际履行；5、律师代理费发票及转款记录，证明吕展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6000元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鸿路公司承担；6、宿州中院2016年8月2日二审庭审笔录、项目管理责任书（鸿路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证明季彪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责任是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确保工程按合同约定实施。对外采购是季彪权限范围内的事；宿州中院2017年10月25日庭审笔录，证明吕展在他人处购买天沟原材料。7、鸿路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制作的造价审核报告，证明该报告显示天沟及采光带造价为300余万元，而吕展与季彪结算的价格低于该评估造价，吕展承建该工程是客观事实。8、吕展工商银行账目明细及李莉农行对账单，证明吕展为履行合同转款78万及给付现金共计100万元给李莉（季彪胞妹）采购天沟等的货款。 季彪对吕展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鸿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及对账单的签订人为季彪，未加盖鸿路公司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鸿路公司承包了该工程，说明函是真实的，但该函只针对业主单位，并未授权季彪对外签订合同；证据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当时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是季彪指派且代表季彪的意思，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对证据7无异议，当时是为了与建设方结算，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对证据8有异议，以往庭审中，吕展明确说明这笔钱是借给季彪使用的，不是购买原材料的货款。 鸿路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造价鉴定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经宿州仲裁委委托安徽求是审计事务所鉴定工程价款为33853274.26元。2、鸿路公司支付明细一份，证明季彪签字确认从鸿路公司获取涉案工程款项共计34318373元，季彪施工的涉案工程的款项鸿路公司已超额支付完毕。3、承诺书两份，证明季彪向鸿路公司书面承诺自行承担所有涉案工程的诉讼后果，季彪应对自己签订的购销合同自行承担责任。4、项目管理责任书、项目部印章管理与使用承诺书、说明函各一份，证明鸿路公司对季彪施工涉案工程的授权范围，季彪与吕展签订的购销合同超越授权范围，鸿路公司对此并不知晓。5、宿州元方钢构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清单五页，证明元方钢构向欣意电缆厂项目提供天沟及采光带等材料共计731642元与元方钢构财务王珊珊陈述一致，以此证实吕展所述其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虚假的。6、长丰县公安局调取的赛瑞佳晟公司向宿州元方钢构支付材料款的《法人账号明细信息》，证明涉案工程中的天沟和采光带的材料款是由赛瑞佳晟公司转款支付给元方钢构公司，吕展所述其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虚假的。7、鸿路公司付款明细， 证明鸿路公司向赛瑞佳晟公司及季子杨转涉案工程材料款共计11781569元，吕展所述其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虚假的。8、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一组，证明季彪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四栋厂房天沟价款670515元、采光带价款63194元，与元方钢构提供的量相互吻合，故吕展所述其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虚假的。9、元方钢构会计王珊珊在长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元方钢构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等产品，该货款由赛瑞佳晟支付，吕展所述其向涉案工程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虚假的。10、刘运动在长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工程中使用的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是由宿州元方钢构公司提供，安装是现场工人安装班组完成，工资包含在农民工工资里，原告所诉其投资施工该项工程虚假。11、钱宿城在长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工程中的不锈钢天沟和采光带及其他材料是由元方钢构提供，吕展只是联络人，付款人是赛瑞佳晟公司。12、奏祥胜、杜明军、文国聪在长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工程中的天沟及采光带的安装是由季彪聘请工程安装队安装，费用包含在鸿路公司已支付季彪1000万元的人工费里。13、生效判决书（汪明远经一、二审及再审、梅刚经一、二审及再审、曹运才经一、二审)，证明生效判决确认季彪超越授权范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自行承担责任。 吕展对鸿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属内部管理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吕展存在虚假诉讼；证据6-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他庭审中均未提供项目管理责任书。 季彪对鸿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鸿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证据1是鸿路公司在仲裁时故意隐瞒真相所致，本人不予认可；证据5出库单不能证明不是吕展购买；证据6没有任何一笔款项转给元方钢构用于购买天沟；证据7与天沟及采光带无任何关联，款项是鸿路公司应支付季彪的工程进度款及部分工人工资；证据8与吕展购买材料无任何关联；证据9笔录表述欣意电缆厂从元方钢构采购C型钢，天沟及其他配件，工地购货均是以欣意电缆厂名义，不能证明天沟及采光带不是吕展提供；证据10亦不能证实吕展未向元方钢构购买天沟；证据11钱宿城笔录承认是给吕展供货，且钱多次出庭作证证实向吕展供货；证据12均为虚假供词，内容相互矛盾；证据13不能说明授权问题，与本案无关联。 季彪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提取自长丰县检察院的长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证据卷）复印件一套，证明鸿路公司控告季彪与他人伪造公司印章，该案卷宗中无鸿路公司提供的本案鸿路公司提供的证据5-12的内容，鸿路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系非法取得，其证据来源不合法。2、统计表三份，证明鸿路公司举证材料不能证明材料不是吕展购买，和赛瑞公司、季子杨账户的进出款无关。 吕展对季彪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证据1案涉嫌伪造印章罪，鸿路公司举证的证言与伪造印章无关。 鸿路公司对季彪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公司作为涉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来源正当；对证据2认为该统计表是季彪自己制作，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 通过以上庭审质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对以上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吕展提供的证据1、4、7、8，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签订并履行了该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本院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证；证据2、3、5、6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鸿路公司提交的证据1、2、5、7、8、9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3、4、6、10、12、13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季彪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但不能据此否认鸿路公司提交相关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对其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证；证据2亦不具有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日，鸿路公司与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有鸿路公司承包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2013年11月25日，鸿路公司与季彪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及其他相关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季彪施工，并约定按工程造价的1%收取管理费及相应税金，工程全部合同义务由季彪承担并履行，鸿路公司并致说明函至发包方宿州现代制鞋产业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说明函内容为：“我司参与由贵司发包的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现合同正在履行，目前与贵司接洽的我司授权人为王巧英，因我司人员调整，原授权人王巧英的权限现转授予季彪执行。特此说明”。2013年12月19日，季彪从鸿路公司领取鸿路公司下属“安徽鸿纬翔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宿州欣意电缆厂厂房项目资料专用章”并签署工程项目部印章管理与使用承诺书，明确该公章为非经济类印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开具欠据及用于出具经济结算凭条、担保等事项。后季彪作为实际施工人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并组织进行施工事宜。期间，季彪将有关水电工程2014年4月28日，季彪以鸿路公司宿州市欣意铝合金电缆厂房项目部名义并个人签名与吕展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吕展向该鸿路公司项目部提供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包含运输、制作、安装，总面积结算按实际对账为准，其中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鸿路公司宿州市欣意铝合金电缆厂项目部）逾期付款的，应每日向乙方（吕展）支付合同标的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第七条争议解决的方式，本合同项下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交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合理费用。2015年3月12日，季彪向吕展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该工程项目中不锈钢天沟及采光带（含制作、运输、安装）共计欠2818494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20日，吕展与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吕展为主张以上债权诉讼支付律师费56000元。 本院认为，鸿路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宿州欣意铝合金电缆项目厂房一期工程全部转包给季彪施工，鸿路公司向招标单位出具的《说明函》，也仅是授权季彪与发包单位就涉案工程的接洽事宜，季彪作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鸿路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分包工程，故季彪在其施工中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季彪的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吕展与季彪以鸿路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亦属季彪在履行其分包合同中的自主行为与鸿路公司无关，且吕展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分包合同约定的购货、安装等义务，双方合同即使成立，亦违反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从业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鉴于季彪对拖欠吕展相应工程款予以认可，应由季彪向吕展清偿该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相应赔偿责任，鸿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季彪应据其结算清单支付吕展拖欠工程款2818494元并赔偿吕展该款逾期给付的银行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息2%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及吕展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56000元。故原审原告吕展以上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季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吕展工程款281849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赔偿原审原告吕展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损失56000元。 二、驳回原审原告吕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855元，由原审原告吕展负担3268元，由原审被告季彪负担355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强 审判员 刘丽玲 审判员 袁琳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