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玉门市供电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3321976553。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高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玉门市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2，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玉门市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3，甘肃省定西市人，住甘肃省高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玉门市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玉门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玉门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田某3、潘某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门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某1、田某2、田某3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田某1、田某2、田某3、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是潘某及受害人田宝成的过错导致，损害责任应当由潘某及田宝成自行承担，一审以无过错责任判定玉门供电公司承担80%责任显失公平。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相关规定，潘某在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违法私自翻建房屋，且玉门供电公司给其发了停工通知并告知安全隐患，潘某接到通知后仍不顾后果故意施工建房，后潘某也在玉门供电公司的安全协议上签字，承诺愿意承担因其违法施工引发的安全事故全部责任。本案即便是触电事故，也是潘某的过错导致的，其擅自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违法翻建房屋，导致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受害人田宝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压危险，却在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爬到楼顶，且高压线不在房顶的正上方，田宝成接触电线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玉门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田某1、田某2、田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免责事由仅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1.本案中，田宝成系高压触电死亡，并且自身没有重大过错行为，玉门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活动的经营者应对田宝成的死亡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一审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判决玉门供电公司承担80%责任客观公正。2.玉门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和维护者，在日常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操作，所架设线路高度不够、距离房屋近，且未在高压线路周边设置“高压危险，禁止攀爬”的警示标志，造成田宝成意外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田宝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安全意识淡薄，无故攀爬房顶，触碰高压线导致意外身亡，且其触电事实并未发生在所租赁房屋内，损害后果与潘某出租房屋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田宝成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玉门供电公司上诉称潘某违法修建房屋不属实。潘某所建房屋系政府规划的养殖市场，修建审批手续齐全，修建房屋较多，并非潘某一家，本次损害后果潘某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只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予适当补偿。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审理，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田某1、田某2、田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门供电公司、潘某赔偿死亡赔偿金499741.2元、丧葬费32863元，合计5326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1、田某2、田某3之父田宝成租住在潘某所有的出租房，出租房上方有供电公司10KV高压电线通过，2018年6月20日邻居发现受害人田宝成不在出租房，因前一天下雨后受害人田宝成说要上房顶查看，邻居便上房发现受害人田宝成死亡，随后报警。后经玉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认定田宝成系电击死亡。事后玉门供电公司对供电线路进行了拉升改造。现田某1、田某2、田某3认为玉门供电公司、潘某均需对其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532604.2元。以上事实有田某1、田某2、田某3提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户籍注销证明、父子女关系证明、甘肃省暂住证、民事调解书，被告潘某提交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玉门城市建设工程首长会签书，玉门供电公司提交安全用电协议、照片，法院依田某1、田某2、田某3的申请调取询问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玉门供电公司信息、现场照片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人身、财产受到侵害而遭受损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玉门供电公司对田宝成的触电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经营者不承担责任。由此可知，经营者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即不论经营者对受害人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免责事由仅是法律规定的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本案中，受害人田宝成即因高压电触电死亡，符合上述第七十三条的适用情形，故本案所涉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潘某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潘某将房屋出租给受害人田宝成，应对租住人的安全进行教育，受害人田宝成租住潘某的出租房上方有高压线路通过，而潘某将房屋出租给受害人田宝成，潘某对所出租房房顶具有高度危险的设备设施及相应环境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未在出租房房顶设置“高压危险，禁止攀登”的警示标志，对其承租人生活活动的安全教育存在不足，对本案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受害人田宝成是否存在过错。受害人田宝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压线路从出租房上方通过应当知晓，也应当预见出租房上方存在的危险环境，但受害人田宝成仍通过攀爬上到房顶将自身置于危险环境之下，加之雨后房顶有雨水，形成高压电流导致自身死亡的后果，受害人田宝成对该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关于田某1、田某2、田某3对诉请的赔偿损失计算标准的认定，因受害人田宝成系农业户口，且长期在农村收购羊只，故其赔偿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甘肃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即145369.80元（8076.10元／年×18年）；丧葬费按照2018年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863元（65726元／年÷2），以上合计178232.80元，予以支持。综上，玉门供电公司作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对受害人田宝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前文所述，潘某、田宝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则应当在各自过错范围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潘某、受害人田宝成自身行为的过错酌情确认玉门供电公司、潘某、田宝成分别按照80%、10%、10%的责任比例负担受害人田宝成死亡产生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玉门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142586.24元（178232.80元×80%）。二、被告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17823.28元（178232.80元×10%）。三、驳回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负担6376元，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玉门市供电公司负担2445元，被告潘某负担305元。二审中，玉门供电公司未提交证据，田某1、田某2、田某3、潘某均提交了新证据。田某1、田某2、田某3提交以下证据：定西市安定区香泉镇马莲村委会、安定区公安局香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实田宝成的父亲田发才于2013年1月去世，母亲冯秀英于2011年3月去世。经质证，玉门供电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潘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村委会没有权利出具户口证明，应由当地公安局出具。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潘某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用地批准书复印件，玉门市城市建设工程首长会签书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件，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原件，拟证实潘某的房屋是经过政府批准合法修建的。经质证，玉门供电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畜禽批发市场的选址意见和规划许可，不是潘某个人用地的规划许可，发生事故的是居民住宅，潘某是在高压线路下翻建，应向电力管理部门报批。田某1等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照片五张，拟证实事发时是低线路，事发后改成高线路，其中两张照片显示公共区域线路很凌乱、危险。经质证，玉门供电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有些照片由于角度问题，反映场景不全面，高压线路建设在前，是符合建设标准的。田某1等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田宝成的父亲田发才于2013年1月去世，母亲冯秀英于2011年3月去世。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玉门供电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玉门供电公司及潘某均认可涉案房屋修建之前，所涉土地属荒滩。根据潘某提交的涉案房屋修建审批手续，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及修建审批，属合法建筑，故玉门供电公司所提潘某违法私自翻建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玉门供电公司所提涉案房屋修建过程中，其向潘某发出停工通知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玉门供电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玉门供电公司认可2015年5月15日与潘某签订的安全用电协议系针对0.4千伏低压用户电线，而非针对涉案发生事故的10千伏高压线，故该安全用电协议不能证实玉门供电公司向潘某履行了安全隐患告知义务。玉门供电公司认为事发时涉案高压线路距田宝成发生事故的屋顶垂直距离为1.7米，潘某认为只有1.4米，事发后，玉门供电公司将涉案高压线路在原有基础上提升2米。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关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规定，玉门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及经营者，在2010年潘某修建房屋过程中已经发现屋顶距高压线路垂直距离不符合安全高度要求，就应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安全隐患，由于其未能及时进行维护改造，造成触电事故，玉门供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玉门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上诉人玉门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玉门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