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2859号。法定代表人：姜会生，该合作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请人）：郑州美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71号院14号楼2单元18号。法定代表人：吴先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星，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河南省伊诺维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建设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孝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趁意，该公司副总经理。申诉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马村信用社）因与被申诉人郑州美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公司）、河南省伊诺维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诺维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再160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豫民抗1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马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拥、张健，被申诉人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星、张岩，被申诉人伊诺维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趁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再1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如下:伊诺维斯公司等单位涉嫌虚假诉讼案已被焦作市马村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通过调取涉案单位及个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梳理涉案借款来源及去向查明,美信公司借给伊诺维斯公司的1000万元系李保豫、刘继红、毛晶、海辉、陈露等人通过王栋斌账号转给美信公司的,美信公司将该1000万元转给伊诺维斯公司的当日,伊诺维斯公司向王栋斌转回130万元,又通过毛德智、海辉的账号向李保豫、刘继红分别转回300.6万元、501万元,即涉案借款1000万元在借贷发生的当日已返回到出借人的银行账户,借款应认定已全部还清,而双方当事人在诉讼时对该事实予以隐瞒,仍以伪造的银行交易流水进行诉讼,涉嫌虚假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再160号民事判决，以当事人伪造的银行交易流水认定伊诺维斯公司应偿还美信公司88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由马村信用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依法应予监督。马村信用社再审诉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证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美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美信公司和伊诺维斯公司负担。美信公司辩称，检察机关抗诉提交的证据系打印件和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和签名，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形成的证据复印件和讯问笔录，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效证据。借款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对合同的履行、效力没有影响。美信公司根据借款合同出借了款项，即完成了履约义务。债务人收到款项后对款项的去向不是本案争议的内容，不影响债的成立。刘孝红、王太平、赵红举等人询问笔录表明，马村信用社原主任赵宏伟为了解决自己担保的刘孝红的870万元欠款，通过借新债还旧债的办法，从美信公司借来870万元，归还旧债，成立新债，让马村信用社作担保，赵宏伟是知情者和实施者，真实合法，没有欺诈和虚假事实。马村信用社应当对其法人代表赵宏伟的行为负责。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伊诺维斯公司辩称，伊诺维斯公司收到美信公司1000万元转账后，按照赵宏伟的要求将870万元转给毛德智，130万元转给美信公司，其实际没有使用借款。请求维持原判。美信公司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伊诺维斯公司偿还美信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自借款之日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108万元及自2015年7月18日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的利息（按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每年6%的四倍计算）；2.马村信用社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2014年8月8日，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伊诺维斯公司向美信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实际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为自借款到达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之日；借款利率为每月2%；伊诺维斯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当日首先付清6个月的利息，借款半年期限届满次日，伊诺维斯公司应当向美信公司支付后6个月约定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伊诺维斯公司应一次性归还美信公司借款本金；本协议生效当日，伊诺维斯公司应向美信公司支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该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伊诺维斯公司未违约的，美信公司应于收到全部借款本息后2日内，无息退还伊诺维斯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伊诺维斯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美信公司有权没收该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伊诺维斯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款付息的，每延迟1日，除应向美信公司支付约定利息外，还应支付约定利息50%的罚息和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伊诺维斯公司部分偿还借款的，偿还顺序依次为违约金、罚息、利息、本金；伊诺维斯公司不得违反该协议约定，否则美信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并提前收回其全部借款及利息、罚息、违约金；马村信用社自愿为伊诺维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自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或最后一次延期还款期限届满后的日期开始计算，美信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解除本协议的，马村信用社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等。同时在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指定账户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0000053033522900012，若资金未打入该账户，马村信用社不承担保证责任”。2.2014年8月8日，美信公司向伊诺维斯公司账号转账1000万元。当日，伊诺维斯公司向美信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美信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3.2014年8月8日，伊诺维斯公司向美信公司转账130万元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2014年8月8日，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美信公司向伊诺维斯公司支付1000万元，伊诺维斯公司又于当日向美信公司支付130万元，扣除10万元履约保证金，依据“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确认美信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880万元。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伊诺维斯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美信公司请求伊诺维斯公司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中的880万元及利息，高出部分，不予支持。2.《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指定账户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0000053033522900012，若资金未打入该账户，信用社不承担保证责任”，现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显示其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打入伊诺维斯公司账号，故美信公司要求马村信用社对伊诺维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一、伊诺维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美信公司本金88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美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80元，由美信公司负担11480元，伊诺维斯公司负担76800元。美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2014年8月8日，美信公司向伊诺维斯公司指定账户（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0000053033522900012）转账1000万元，该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桐柏路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美信公司向伊诺维斯公司支付1000万元后，伊诺维斯公司又于当日向美信公司支付了120万元利息和1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一审判决依据“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及《借款协议》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认定美信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880万元并无不当。伊诺维斯公司在《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未偿还美信公司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伊诺维斯公司偿还美信公司88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美信公司已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借款打入伊诺维斯公司的指定账户，马村信用社应对伊诺维斯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未支持美信公司要求马村信用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欠妥，予以纠正。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豫01民再16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马村信用社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280元，由美信公司负担11480元，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负担76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280元，由美信公司负担11480元，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负担768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诉讼理由，本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陈述和抗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认定如下事实：一、2014年7月24日，美信公司、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三方签订《战略服务性框架协议》约定，美信公司认为农用小型机械除受政府相关政策扶持外，还将会成为今后家用机具市场的发展方向，生产小型农机用具的市场潜力巨大。经三方协调一致，就美信公司出借资金给伊诺维斯公司用于发展家用小型机具生产事宜，达成如下战略服务性框架协议。其中内容包括：第一条，美信公司分期分批借给伊诺维斯公司3000万元，用于伊诺维斯公司生产小型农用机具。第四条，美信公司先出借给伊诺维斯公司1000万元。后续2000万元，视伊诺维斯公司的生产状况、发展需求、财务状况及先期出借的1000万元的使用和还款情况而定。第五条，美信公司每出借给伊诺维斯公司一次资金，应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及偿还事宜以新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不作为约束三方行为的法律性文件使用。第六条，马村信用社自愿为伊诺维斯公司的发展及美信公司出借给伊诺维斯公司的资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案涉款项的流转情况，（一）2014年8月8日伊诺维斯公司收到美信公司转款1000万元的来源，1.2014年8月7日李保豫向毛晶转账300万元，毛晶又转入王栋斌（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董事、循环经济部经理）账户，毛晶直接转入王栋斌账户75万元、40万元；2.2014年8月7日刘继红转入王栋斌账户500万元；3.2014年8月6日陈路向王栋斌账户转入15万元；4.海辉向王栋斌账户转入53万元。王栋斌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共计983万元,同年8月8日又分三次转入美信公司账户4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同日，美信公司向伊诺维斯公司分三笔分别转账130万元、470万元、4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二）2014年8月8日伊诺维斯公司收到上述1000万元款项的去向，1.2014年8月8日伊诺维斯公司向美信公司转回130万元及向毛晶的父亲毛德智账户转账870万元。同日，毛德智收到870万元后,在郑州市××区鼎安建材商行POS机分别刷卡400万元、471万元,支付给海辉871万元，海辉又分别向李保豫、刘继红转账300.6万元、501万元。三、2018年5月18日，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对王太平（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系由毛德智注册成立，负责公司业务，具体业务系融资借贷。美信公司、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协议，系毛德智、刘孝红、赵宏伟商议的借款。2014年8月8日，王太平按照毛德智的安排到马村信用社找赵宏伟办理手续。当天签订协议，当天办理转账手续，从美信公司转给伊诺维斯公司1000万元，转回美信公司130万元，转给毛德智账户870万元，转款是王太平与刘孝红一起办理的，单子是王太平填写的，印鉴是刘孝红加盖的。2018年4月19日，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对刘孝红的询问笔录证明，2012年2月，因资金需求刘孝红以焦作玲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名义在毛德智处借款1000万元，借据上的出借人是毛德智的女儿毛晶，赵宏伟个人担保。后来，借款到期无力还款，毛德智先后按排王太平、海燕、律师向刘孝红、赵宏伟催要借款等内容。2018年6月11日，焦作市公安局马村分局对赵宏伟的讯问笔录证明，2012年2月赵宏伟为刘孝红以玲珑公司名义在毛德智处借款1000万元提供个人担保。因刘孝红无力偿还，2014年7月，毛德智、王太平找到赵宏伟，要求赵宏伟与海燕签订一份代偿协议，除了赵宏伟代刘孝红先偿还600万元外，刘孝红还欠本息870万元。赵宏伟还给海燕的600万元相当于还毛德智的借款。后来，刘孝红说毛德智找到了美信公司愿借给刘孝红3000万元，用于启动玲珑公司生产。因该公司有很多不良记录，刘孝红又注册了伊诺维斯公司，以伊诺维斯公司名义向美信公司借款。毛德智提出让马村信用社提供担保，否则由赵宏伟仍继续偿还之前签订代偿协议中的870万元。四、美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星，于2019年3月28日向毛晶做的询问笔录显示，毛晶系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客服部工作人员，为了公司方便，公司员工个人的银行卡很多都属于公司的私户公用卡，毛德智的银行卡也属于公司所用的私户公用卡。2014年8月8日毛德智银行卡收到的870万元是玲珑公司的还款，用于偿还该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五、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焦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该案系毛晶起诉玲珑公司、焦作市彪马车轮制造有限公司、刘孝红、琚玉明、杜武战、郜应芹借款合同纠纷。毛晶于2014年8月5日依据该判决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马村信用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从美信公司转账给伊诺维斯公司10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与去向来看，在李保豫、刘继红、毛晶、海辉、陈路、王栋斌、美信公司、伊诺维斯公司与毛德智之间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完成的了一个循环转账的过程。从上述资金流转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美信公司转入伊诺维斯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款项并非该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王栋斌、毛晶、陈路、海辉和李保豫、刘继红等人，这些转账人有毛德智开办的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还有该公司的“投资客户”。在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之间，虽然形式上美信公司系出借人，但实质上系毛德智以美信公司名义出借款项，是其通过王栋斌、毛晶、陈路、海辉、李保豫、刘继红等人进行的转账，而且转账资金同日又转回实际转账人的账户。对此，美信公司认为，伊诺维斯公司收到美信公司银行转账1000万元后，将其中的870万元转账给毛德智是偿还拖欠毛德智之前的借款，属于“借新还旧”，并不影响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之间借款的成立。马村信用社认为，案涉借款实际是毛德智主导和控制的，资金的来源及流向证实了借款是虚假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伊诺维斯公司也认为，其公司收到美信公司转账1000万元后，同日，将130万元转回美信公司，又根据赵宏伟的要求将870万元转给毛德智，实际没有使用案涉资金。再审中，毛晶称，河南金汇安投资有限公司通过毛德智的银行卡收到的870万元，系用于偿还玲珑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又辩称因款项未全部偿还所以其仍持有玲珑公司、赵宏伟的借款/担保合同原件。本院认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一般情况下，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向出借人偿还借款后是要收回借款合同或者借据的，如果借款未清偿完毕双方也是要重新签订协议或者变更原合同的相关内容。因此，毛晶关于案涉870万元款项是刘孝红偿还玲珑公司之前借款的陈述，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况且，毛晶已另案申请了对玲珑公司的强制执行。另外，虽然玲珑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刘孝红，但是在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上两个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美信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伊诺维斯公司依法偿还玲珑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主张“借新还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上述分析，在事实层面美信公司与伊诺维斯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按照美信公司、伊诺维斯公司、马村信用社三方签订的《战略服务性框架协议》约定，马村信用社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目的是美信公司出借资金给伊诺维斯公司，用于发展家用小型机具生产，也就是说三方约定的“借款用途”非常明确。赵宏伟在《借款协议》中也特别注明若资金未打入伊诺维斯公司在马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马村信用社不承担保证责任。该内容进一步印证为了保证资金的用途，由马村信用社进行监管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虽然显示案涉资金从美信公司转入上述账户，但同日又从伊诺维斯公司的账户全部转回，根本不符合上述合同目的，更不符合马村信用社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因此，原审判决马村信用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合同目的相悖。综上，美信公司请求伊诺维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马村信用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马村信用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再160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州美信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8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280元，由郑州美信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