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03民初1188号原告李军，男，汉族，1975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晋义，北京巡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仕岳，该公司董事长、总裁。委托代理人莫远峰，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黄韦，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羊山新区支行。负责人喻凌峰，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杨淼淼，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韩军生，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北商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林振。原告李军诉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商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羊山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羊山支行）、第三人济南北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北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的委托代理人曹晋义，被告南商所的委托代理人莫黄韦，被告建行羊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韩军生、杨淼淼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济南北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南商所“南宁大宗商品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10×××82）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决被告南商所赔偿原告交易损失人民币5万元；3、判决被告建行羊山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12日，被告南商所经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设立后未经合法批准，向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定做分散式柜台交易软件，通过招纳会员单位的方式发展投资者到其平台上炒“现货”，其交易品种都具有24小时交易机制、无涨跌停限制、双向交易、实时交易、低保证金（资金利用率可达1:50）等特点。交易过程中，被告南商所通过电子盘软件引进外部数据生成实时价格，客户见价即交。交易中存在风险控制制度，当客户账号达到一定风险率时会被强行平仓。被告南商所的交易由中国建设银行进行资金清算、结算和划拨，其与中国建设银行签订了数据接口协议，可以将银行资金数额实时转化为其电子盘内的虚拟资金。2016年11月，原告因被告南商所会员单位济南北商经贸有限公司的欺诈和虚假宣传，向业务员提供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后，在未签订任何客户协议书的情形下，被告南商所为原告分配了交易账号10×××82，并提供了初始密码。嗣后，原告与被告建行羊山支行及南商所在网上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约定由二被告共同提供交易平台供原告炒“现货”。签约后，原告在建行羊山支行开设的卡号（62×××86）即可绑定交易账号，通过电子盘软件即可向南商所账号直接存入交易保证金。被告南商所向开户客户统一提供“南宁大宗商品交易软件”，并在其官网www.nndzspe.com提供下载链接。客户下载安装交易软件客户端后，启动程序，输入交易账号和密码即可查看行情、进行交易下单。交易之前，原告应通过交易软件界面中的出入金系统向被告南商所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资金账号（450011010870********）存入交易保证金，被告南商所收到该款项后即在交易系统中为原告账号注入等额虚拟资金。之后原告可以在交易系统中利用虚拟资金进行交易。“南宁大宗商品交易软件”向客户提供实时买卖报价，客户择时下单；交易实行单笔最小可委托数量制度、单笔最大可委托数量制度、风险警示制度、强行平仓制度。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原告入金7笔，共计2661800元；原告出金2笔，共计360642元；出入金相抵，原告亏损交易资金人民币2301158元。其间，原告账号下交易“南商沥青1**吨”等合约订单86笔，成交量为多手；全部订单均在5日内通过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无一例实物交付。根据交易规则，保证金比例为3%。2019年1月，原告经询相关主管部门方知，被告南商所组织的交易模式破坏了经济秩序，本质上是以标准化合约方式进行集中交易，交易模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强行法，故原告在其电子盘软件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均无法律效力。被告南商所与建设银行恶意串通，共同坑骗投资者保证金的行为不具备合法性，故应依法赔偿原告交易资金损失至少5万元。《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规定：“金融机构不得为违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提供承销、开户、托管、资金划转、代理买卖、投资咨询、保险等服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发办[2012]37号）亦规定：“商业银行、证券公司、期货公司、保险公司、信托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不得为违反上述规定的交易场所提供承销、开户、托管、资产划转、代理买卖、投资咨询、保险等服务”，被告建行羊山支行作为一家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系依据总行授权而开展业务，系E商贸通业务的具体执行单位，其非但不为客户提示风险交易，反而违规提供金融服务，与被告南商所分享客户收益，其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增加为：判决被告南商所赔偿原告交易损失2301158元。被告南商所辩称，一、因南商所与李军之间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且南商所已经于第一次开庭前以书面方式提出，故合议庭应先对仲裁协议进行审查认定，保证南商所的程序性权利，并驳回李军的起诉。根据《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网上开户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称《网上开户办法》）中规定的开户流程，李军于2016年11月在网上办理开户手续时，必须先对《网上开户办法》进行阅读，李军阅读后，勾选“我已认真阅读并同意”，然后，其再于开户申请表下方“声明与承诺”点击“我承诺”，其内容记载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网上开户管理办法（暂行）》以及相关的包括《交易规则》在内的各项制度文件，自愿申请开户……”。之后，李军上传身份证正反面、银行卡正反面及手持身份证且露双臂的半身照，最终完成开户手续。根据《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交易规则（试行）》（以下称《交易规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在发售商品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争议，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或由交易所调解解决；如各方协商解决未果的，可提交南宁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李军作为欲在网上进行现货交易此类风险投资行为的自然人，对于网上开户流程等应进行了解，网上开户注册均有相关条款、规则需要阅读，勾选“同意”后方能进行下一步操作，若勾选“不同意”，则无法成功开户，对相关条文的阅读、表示同意时完成开户手续的必经步骤，也就是开户成功时即意味着同意接受网上公示规则或条款的约束。由于李军在开户时已经表示同意异议人提供的《交易规则》，应视为李军在开户时已经表示同意异议人提供的《交易规则》，应视为李军与异议人之间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李军的起诉，应裁定驳回李军的起诉。二、李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李军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包含两个诉讼请求，一是确认开户无效，二是确认交易无效。南商所与李军仅存在开户合同关系，李军并没有与南商所进行任何交易，李军主张的交易关系是指其与济南北商公司发生的一对一交易，因此，李军的要求确认交易无效的诉请与济南北商公司有利害关系，为了不遗漏当事人，应该追加该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第一，李军在南商所的平台上开户，是一种普通的开户关系，李军到南商所的平台开户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南商所的服务平台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平台，因此李军的注册开户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被认定为无效；第二，李军所主张的交易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因李军所进行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并不是南商所，而是发展李军的会员单位济南北商公司，南商所并没有与李军进行交易，李军所主张的交易无效与南商所无关，李军主张的交易无效的法律关系应该向济南北商公司主张。2、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在合同无效后应予以返还，返还责任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因此，即使李军有任何损失，也是由合同相对方来负责返还。南商所不是李军的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义务向李军返还任何款项。3、李军在南商所平台所进行的交易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首先，李军在诉状中列举的文件（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的效力层级上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内容亦没有对民事行为的效力进行强制性规范，因此，不能以这些规定来认定本案。其次，本案中李军与济南北商公司进行的是现货商品交易，并没有采取国发38号文及国办发第37号文中列明的交易方式，李军进行的交易与这两份文件没有任何关系，这两份文件也没有直接对本案的交易予以认定，故不能以该两份文件为依据来对李军所进行的交易关系进行认定。最后，李军在南商所平台进行的交易完全按照“交易规则”的规定来，“从交易规则”第13条至第22条可知，案涉交易采取的单向竞价交易（详见第13条），买方在成交后2个交易日内必须补足货款以及交易服务费，并在支付全额货款后5个交易日内选择交收，且南商所收到买方关于商品实物的确认收货信息并扣除相应的交易服务费后，将80%的货款划至卖方交易账户……剩余20%货款待买卖双方确认发票收据事宜后划给卖方（详见第21条），因此本案的涉案交易完全区别于期货交易。因此，李军所进行的交易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被认定为无效，且无效的法律后果也不应该由南商所承担。三、即使本案的交易被认定无效，李军也应该对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李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人，其在南商所的平台上注册时，已经知悉了相关的投资风险，其每一笔交易都是自行决定操控，其对本案交易产生的损失应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对因交易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李军应对自己的投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案应该先经过行政部门对交易性质是否合法有效做出认定，理由是根据国务院清理整顿联合办公室办法的相关规定，即《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文），先由行政机关处理，再进行民事诉讼。被告建行羊山支行辩称，一、李军诉称与事实不符，其诉称，我行与南商所共同提供交易平台供其炒现货即我行与南商所恶意串通坑骗投资者保证金、我行与南商所分享客户收益均不是事实，且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诉称。对于李军与南商所间如何交易、何时交易，我行均不参与、不知情。二、李军诉请我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发[2011]38号文和国办发[2012]37号文属于党政机关公文，李军与我行签订的《E商贸通协议》内容是设立普通的支付账户，仅为李军提供出金、入金等支付结算服务，属于我行的业务经营范围，不违反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故无论李军与南商所间交易效力如何，我行均不存在过错。基于以上答辩意见，我行没有过错，不应对李军和南商所间的交易承担责任，请判决驳回李军对我行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2日被告南商所经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其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化工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农产品、林产品、钢铁产品、有色金属（除国家专控产品）、成品油（除危险化学品，凭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为准）、矿产品（除国家专控产品）、文化艺术品的交易服务（以上项目除国家有专项规定）；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提供仓储服务（除危险化学品）；计算机系统集成的研发，计算机软硬件、网络产品、计算机系统集成的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软件的开发和应用；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相关信息技术产品、网络产品、文化艺术品（除文物）；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凭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的为准）；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业务流程、知识流程）外包服务。南商所的交易机制为双向交易机制，提供交易规则、交易客户端软件，组织标准化合约的公开集中交易，收取客户交易保证金，按南商所规定的机制进行交易。根据南商所《综合会员管理办法（暂行）》《风险控制管理办法》可见，涉案交易实行保证金制度、持仓限额及交易限额制度、强行平仓制度、风险警示制度、异常情况监控管理制度等期货交易所特有的制度。其中《风险控制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其保证金分为2%与3.3%两种；第六条规定交易所调整合约保证金标准的，在当日结算时对该合同的所有持仓按照调整后的保证金标准进制结算；第十七条为期货交易特有的风险控制制度。协议签订后，被告南商所为原告李军开通交易账号10×××82，并提供初始密码，同时原告李军在被告建行羊山支行开通网上银行E商贸通业务，通过被告南商所交易系统与济南北商公司开展“南商沥青1**吨”交易，在交易过程中无任何实物交割记录，被告建行羊山支行为上述交易提供资金结算服务，根据原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显示，原告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南商所入金7笔，共计2661800元，出金2笔，共计360642元，二者相抵，原告亏损交易资金2301158元。被告南商所在庭审中对上述出、入金数额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南商所及济南北商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开户信息查询、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表、客户报表、《综合会员管理办法》、《风险控制管理办法》、南宁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申请出具相关证明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关于支持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发展电子商务的批复、公证书、南商所《商品交易规则（试行）》、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公室投诉答复函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认为，一、被告南商所提出的仲裁条款，包含在《商品交易规则（试行）》格式合同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被告南商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条款的内容进行说明，不能证明用户已经阅读、理解并知晓该交易规则内容及含义，因此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不能认定双方就本案管辖达成协议。且《商品交易规则（试行）》第六十三条的内容用于规范交易双方的行为，建行羊山支行并非本案交易的当事人，不受该规则的约束，原告选择建行羊山支行作为确定管辖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南商所提出本案应由仲裁解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南商所提出本案先由行政机关定性，再进行民事诉讼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问题。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市场实行保证金制度、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涨跌停板制度、持仓限额和大户持仓报告制度、风险准备金制度等。本案中，经过被告南商所审核，原告李军即可在被告南商所开设的网络交易平台开户，向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保证金就可以开展交易，原告下单买卖的是以“南商沥青1**吨”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被告南商所不断向客户提供买卖双向价格，在平台交易中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的所有交易均未进行过实物交割，原告交易的目的并非转移沥青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差额盈利，其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差别。三、关于原告通过南商所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效力及法律后果。被告南商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期货交易场所，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共向被告南商所入金7笔共计2661800元，出金2笔共计360642元，差额2301158元，应由被告南商所予以返还。四、被告建行羊山支行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期货交易过程中，建行羊山支行为原告开通银行账户及网上银行，仅为交易双方提供结算服务，并非期货交易平台的提供者、经营者及交易相对方，其对本案期货交易行为的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建行羊山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军在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交易系统的开户（账号：10×××82）和全部交易行为无效；二、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军合同款2301158元；三、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9元，由被告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易 松审判员 何 俊审判员 孔凡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段月姣书记员陈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