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果，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德诚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城南新区南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其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顺果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德诚医院（以下简称德诚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顺果、被上诉人德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顺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保留第一、二项，改判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126元、值班日延长工作时间（即夜间看急诊病人）加班费152107元以及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5057元。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经济补偿金2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顺果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对《杨顺果的工作量统计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统计表可以确认杨顺果在2015年12月2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上班11天。法定节假日上班（或值班）就是加班，只能通过支付加班费的方式补偿员工，不能通过补休方式处理，这是法律规定的。二、同理，一审认定杨顺果平时（非法定节假日）值班日夜间延长工作时间属加班的证据不足也是错误的。基于《杨顺果的工作量统计表》，可以知道杨顺果值班时因夜间治疗病人而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况确实存在。在急诊室值夜班属于加班。三、一审不予处理杨顺果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问题是错误的。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为由，认定杨顺果增加主张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系独立的劳动争议过于牵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杨顺果也因劳动争议申请过劳动仲裁，并经历了一审，在一审增加因劳动关系解除引发的正当的、合法的诉求，并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四、杨顺果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在德诚医院任职期间（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指纹打卡的考勤记录，该证据对确定本案事实有直接的影响，可要求二审法院向杨顺果的同事查询。德诚医院未支付杨顺果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值班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于2018年2月未支付杨顺果值班费，于2018年3月未支付杨顺果上班工资，应该支付杨顺果经济补偿金。 德诚医院答辩称：一、杨顺果主张德诚医院应当支付其加班费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因杨顺果的身份特殊，系急诊科医生，除了应遵守德诚医院的工作安排以外，应服从惠安县120指挥中心的调度。但其仍有正常的休息时间，在其正常下班后，均可回宿舍休息，遇到值班日（指的是夜间需根据120中心的指挥进行急诊抢救患者）亦是如此，且值班日德诚医院还支付值班补贴每次60元，不存在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况，也不存在还应支付其加班工资的事实。其次，杨顺果的岗位及身份不存在“随时待命即视为工作”的情况。杨顺果属于急诊医生，所应对的病人均属于危急患者，根据《执业医师法》规定，杨顺果只要是作为执业医师，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应当对急危患者进行诊治，其终身处于待命状态。况且杨顺果不仅是执业医师，还是120急救中心的成员，假设其存在半夜急救的情况，那么也是根据120指挥中心的调遣进行工作，其诊治行为是法律授予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定为德诚医院要求或者安排其加班。第三、杨顺果在德诚医院从事急诊科医生，其并不存在加班的事实。从杨顺果提供的《工作量统计表》可得知，杨顺果近两年多，共822天，工作日为595.95日，其接诊人次为2817次，也即每日的接诊人数为4.72人，按照医疗规范，接诊一个病人的时间为15分钟，也就是说，杨顺果实际每天的工作时间为70.9分钟，而据统计，我国医生平均每日的正常接诊人数为30-50例，工作时间为7.5小时至12.5小时。可见，杨顺果的工作量低，不存在其诉称的工作压力大，工作时间长。第四、杨顺果诉称其有打卡不能成立。作为急救中心的医生，属于特殊行业，不可能要求打卡，且杨顺果也没有遵守打卡规定，没有进行打卡，对此一审已依法查明相关事实，杨顺果称可以向其他医生了解情况，对此德诚医院并不反对，但不同岗位的考勤方式并不一致，因此是否有必要询问证人，应由杨顺果进行申请，由法院决定。综上所述，杨顺果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德诚医院并无异议，但杨顺果主张其工作压力大，加班工作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且其自行提供的《工作量统计表》已经十分清楚地体现出其工作轻松。二、对于杨顺果的工资部分，德诚医院表示愿意在本案结束后予以支付，该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三、杨顺果主张德诚医院应当返还其医师执业证书不能成立，医院工作人员多次要求杨顺果到医院办理手续并变更，有通知信息为据，但杨顺果单方拒绝办理，责任不在德诚医院。四、杨顺果未征得德诚医院的同意，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擅自离开德诚医院，已严重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对德诚医院造成严重的损害，故杨顺果依法应当支付德诚医院违约赔偿金。五、杨顺果在未经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并经多次催促拒不到位办理交接手续，故其依法应当支付德诚医院代通知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顺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诚医院现金支付杨顺果加班工资279944.4元[加班时间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3月15日，27个月共超时2953小时×合同约定工资94.8元/小时（11000元/月÷21.75元/月÷8小时×150%）]。2.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工资5500元。3.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经济补偿金27500元（11000元/月×2.5个月）。4.德诚医院返还杨顺果医生执业证。2018年8月9日，杨顺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126元、值班日延长工作时间（即夜间看急诊病人）加班费152107元以及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5057元。2018年12月21日，杨顺果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德诚医院归还杨顺果医生执业证并为杨顺果出具离职证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3日，杨顺果与德诚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试用期3个月，工作岗位为医师岗位，劳动报酬采用月工资制（基本工资＋基础绩效＋奖励性绩效），试用期满后基本工资3141元，基础绩效7859元，月工资计11000元，奖励性绩效根据医院绩效考核方案执行。《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三）项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期内离职，除必须赔偿甲方招工损失费8000元以外，还必须赔偿因乙方中途离职对甲方正常运营所带来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双方约定为：按照合同期内未履行合同时间计算违约赔偿金，具体计算公式为：月工资总额为基数＊未履行合同月份总数＊30%。”2017年8月18日，德诚医院作出泉德医综[2017]40号《关于杨顺果同志违纪行为处理通报》，以杨顺果违纪为由，决定给予杨顺果严重警告处分，并按医院有关制度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处罚。2018年2月14日，杨顺果向德诚医院递交辞职报告1份，载明：“医院领导：由于本人在急诊科工作时间长，长期每周工作72小时以上，超过国家规定工作时间，而且收入不增加，故申请辞职。”2018年3月2日，德诚医院作出泉德医综[2018]10号《关于杨顺果在医院微信群发布不当言论的通报》，以杨顺果在“泉州德诚医院”微信群发布不满言论，对医院对科室领导指名道姓进行恶意中伤诋毁为由，给予杨顺果通报批评。2018年3月15日，杨顺果离开德诚医院，德诚医院发放杨顺果工资至2018年2月。2018年3月31日，德诚医院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1份，载明：“杨顺果同志：你于2018年3月13日提出辞职申请并于3月15日自行离岗，实际已与我院解除劳动关系。请你于2018年4月2日前按照《泉州德诚员工离职交接流程表》规定办结离职交接手续。否则，出现由此产生的问题及后果，均由你本人承担，如由此给我院造成不良结果必须承担相应责任。本通知书一式两份，人力资源部门和解除关系的员工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3月22日，杨顺果向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加班工资179944.4元；2.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工资5500元；3.德诚医院支付杨顺果2017年度的剩余奖金5500元；4.德诚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0元；5.德诚医院归还杨顺果医生执业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德诚医院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1.德诚医院无需支付杨顺果68201元；2.德诚医院无需支付杨顺果5000元；3.德诚医院无需归还杨顺果医师执业证；4.杨顺果支付德诚医院违约赔偿金37700元；5.杨顺果支付德诚医院因未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擅自离岗的代通知金11000元。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合并处理，并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泉惠劳人仲案[2018]39号裁决书，裁决：1.德诚医院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顺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工资5500元。2.驳回杨顺果的其他申请请求。3.驳回德诚医院的反申请请求。杨顺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杨顺果的医生执业证现存放于德诚医院，德诚医院在诉讼中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杨顺果的执业医师证经我院办理注册，后在我院上班，经调查后，确认其证书确存放于人事部，人事部多次通知其办理变更手续，但其均予以拒绝，故至今仍由我院持有，且我院也同意返还，但其应按规定办理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杨顺果于2018年2月14日提前一个月向德诚医院提交书面辞职报告，于2018年3月15日离开德诚医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德诚医院尚未支付杨顺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工资5500元，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支付该部分工资，予以支持。杨顺果的医生执业证尚存放在德诚医院，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归还其医生执业证，亦予以支持。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支付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问题，该两项诉讼请求均未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实行仲裁前置原则。但是，仲裁前置原则又存在例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增加的诉讼请求如果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如果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的，应当合并审理。杨顺果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其中2016年度未休年假的工作报酬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不予审理。另外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故该项诉讼请求与劳动关系解除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德诚医院主张杨顺果应支付其违约赔偿金37700元以及因未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擅自离岗的代通知金11000元等，因德诚医院并未起诉，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泉州德诚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顺果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工资5500元；二、泉州德诚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杨顺果医生执业证，并向杨顺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驳回杨顺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德诚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德诚医院（甲方）与杨顺果（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鉴于甲方行业的特殊性，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对乙方的具体工作时间、工作班次、休息日进行调整（调休或轮休），乙方愿意服从甲方安排。杨顺果提供的急诊科值班表与德诚医院提供的杨顺果工作时间统计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德诚医院安排杨顺果作为急诊科医生值夜班，次日即安排夜休或进行调休。因此杨顺果作为劳动者，其休息权利并未被剥夺。杨顺果请求德诚医院支付加班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因杨顺果未就该请求事项申请劳动仲裁，故本院不予审理。三、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书约定，每月上旬支付上月劳动报酬。2018年2月杨顺果向德诚医院申请辞职，德诚医院于2018年3月10日发放杨顺果2018年2月的工资。杨顺果于2018年3月15日离开德诚医院，并于2018年3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杨顺果以德诚医院未支付加班费、值班费、3月份工资为由，请求德诚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顺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顺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