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衡中法民一再终字第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法定代表人：李兴成，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素琼，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法定代表人:高会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春光，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祁东县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负责人:彭上游，该办公室主任。原审被告:陈彰建，男，汉族。上诉人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桥政府)与被上诉人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建筑公司)、原审被告祁东县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以下简称金桥经贸办)、原审被告陈彰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衡中法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3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3)衡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5月28日，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祁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金桥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桥政府委托代理人李素琼，被上诉人金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会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春光，原审被告金桥经贸办负责人彭上游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陈彰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2月6日，原审原告金桥建筑公司起诉至祁东县人民法院称，三被告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将本属于原告的一处房产(祁东县金桥镇黄土岭街57号门面)变更登记到祁东县金桥镇企业办(金桥经贸办的前身)名下，然后，出售给案外人陈旭华，造成原告经济损失40余万元。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房屋损失400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金桥政府、金桥经贸办答辩称，原告曾因此案向法院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即使原告是因新的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其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陈彰建同意金桥政府的答辩意见。祁东县人民法院一审于2012年8月9日作出的(2011)祁民一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查明，现座落在祁东县金桥镇黄土岭地段57-61号房屋原属于原祁东县金桥镇企业办下属集体企业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队所有，祁东县人民政府曾于1987年8月27日向该工程队颁发了祁房集字第020019号房屋所有权证。1993年，原金桥镇企业办出资对该处房屋进行了改扩建，但未重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8月27日，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队以房屋、机械设备等实物出资(作价65万元)，陈彰建、高会生以现金出资(约定分别出资30万元、20万元，但当时并未实际缴付)，合股成立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1999年1月4日，祁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原金桥镇建筑工程队��注销登记申请，注销了该工程队的营业执照。2000年7月6日，高会生、陈彰建为使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资质达标，两人持原金桥镇建筑工程队祁房集字第020019号房产证到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产权变更登记，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向该公司颁发了第0003932号和第0003933号《集体所有制单位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6月7日，祁东县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由“金桥镇企业办”更名，以下简称金桥镇服务站)以未经其签章为由，向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吊销颁发给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两本房屋所有权证。该局以房屋存在产权纠纷为由，于2004年6月9日、7月13日先后发出行政告知书，要求祁东县金桥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房屋产权来源材料，因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4年8月19日下发祁房管字[2004]08号文件，注销了上述两本房产证。2004年10月14日，金桥镇服务站以原土地使用证遗失为由，向祁东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了祁国用(2004)第1562号土地使用权证。同年10月18日，金桥镇服务站又向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申领了祁房权证字第000135**号房产证，上述房产登记于该站名下。2005年1月，金桥镇服务站与租房户陈旭华达成房屋买卖意向，决定以138800元的价格将黄土岭57号门面转让给陈旭华，陈旭华于2005年1月19日预付了购房定金70000元，同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陈旭华于同日交清余款68800元。2006年6月1日，陈旭华获得所购门面的土地使用权证。金桥建筑公司遂于2006年8月17日以陈旭华、陈彰建为被告(诉讼中又先后申请追加金桥镇政府，金桥镇服务站为被告)提起房屋侵权诉讼，请求确认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房屋。2006年9月5日，金桥建筑公司又以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违法注销其房产证和违法向金桥镇服务站颁证为由，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12月2日，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下发祁房字(2006)12号文件，以该局2004年8月19日下发的注销金桥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祁房权证0003932、0003933号房产证的祁房管字(2004)08号文件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决定撤销该文件，同时对依照该文件颁发给金桥镇服务站的祁房权证字000135**号房产证予以注销。金桥建筑公司撤回了对祁东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行政诉讼。在房屋侵权诉讼中，原审对金桥建筑公司进行释明：陈旭华当时所购房屋属于善意取得，购房后房产权属变化，不影响当时购房行为的效力判定；金桥建筑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因金桥建筑公司未予变更诉讼请求，原审于2009年8月3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金桥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桥建筑公司仍然不服，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金桥建筑公司遂于同年12月6日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决按照鉴定依据赔偿其损失。在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衡阳金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1月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门面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涉案门面价值400400元。原审另查明，祁东县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原名金桥镇企业办，2003年与该镇农业办、财贸办合并为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属金桥镇人民政府内设机构，不具法人资格。本院二审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2)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金桥镇企业办被改名为金桥镇服务站，现名称为金桥镇经贸办，属于金桥政府内设机构的事实，已被祁东县人民法院(2011)祁民一初字第282号��事判决、本院(2012)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陈彰建以金桥镇服务站负责人的身份出售房屋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事实，已被祁东县人民法院(2006)祁民一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本院(2009)衡中法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122号民事裁定所确认。上述判决、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发回重审后，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2014)祁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正确，予以确认。祁东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原审原告金桥建筑公司的合法财产，原审被告陈彰建以金桥镇服务站的名义出售涉案房屋，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金桥镇服务站已变更为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属于金桥镇政府的内设机构，故原审被告陈彰建和原审被告金桥经贸办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金桥政府承担。关于财产损失的计算，衡阳金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1月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门面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涉案门面价值为400400元。再审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对房屋价值进行重新鉴定，且原、被告双方对房屋价值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无法查清财产损失刚刚开始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本案无法查清涉案房屋的损失开始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只能依据法律规定中的“其他方式”这一标准计算，即以衡阳金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为计算标准。且金桥建筑公司的房屋被卖后，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现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以原鉴定确定的基准日作为认定损失的基准日，并自该基准日开始计��利息损失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于法并无冲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祁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原审被告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房屋损失赔偿款400400元支付给原审原告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以该损失数额为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赔偿原审原告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1月5日起至该损失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审原告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审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300元，由原审被告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负担。金桥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判决认定涉案门面房屋价值为400400元，有悖事实和法律；本案经基层、中级、高级三级法院审理，均认定陈旭华的涉案门面房屋的价款138800元是房屋转让的合理价格，如果涉案门面房屋的价值是400400元，在两种价值差异近三倍的情形下，陈旭华买受房屋的价格明显不合理，则不能成就“以合理的价格有偿转让”的善意取得。再审判决对涉案门面房屋价值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原一审判决以2012年1月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房屋资产进行评估，由于这一基准日是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损失之后的日期，并非损失发生的时间，以此作为损失的时间点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涉案门面房屋是祁东县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转让给陈旭华的，祁东县金桥镇乡镇企业办因机构改革已于2003年予以撤销，其职能分解，行政职能并入祁东县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服务职能再设立祁东县金桥镇企业服务站行使，该企业服务站为独立法人，归口祁东县乡镇企业局管理。作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金桥镇服务站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该服务站不是上诉人的职能部门，再审判决将其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陈彰建原系金桥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工作人员，2003年该企业办撤销后，其已退休，不再是该企业办工作人员，2005年1月陈彰建以金桥镇企业服务站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卖给陈旭华，其卖房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事后也未被金桥镇企业服务站追认，应由无权处分财产人陈彰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起诉。金桥建筑公司答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金桥经贸办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门面价格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祁东县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原名金桥镇企业办，2003年与该镇农业办、财贸办合并为金桥镇经济贸易办公室，属于金桥镇政府内设机构，不具法人资格，这一事实已被祁东县人民法院(2011)祁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本院(2012)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等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关于祁东县乡镇企业局机构改革工作的汇报”、“财政支出凭证”均不是证明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隶属关系的有效法律文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上诉人提出的“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陈彰建以金桥镇企业服务站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卖给陈旭华，房屋买卖合同上盖有金桥镇乡镇企业服务站的公章，金桥镇企业办公室对陈旭华交付的购房款出具了收款收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是陈彰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提出“应由无权处分财产人陈彰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05年12月16日金桥镇服务站与陈旭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予以转卖，金桥镇服务站转卖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了金桥建筑公司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实施，显然，本案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均发生于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进行审理。金桥建筑公司自2006年9月起，通过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法院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直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122号民事裁定，金桥建筑公司才于2011年12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赔偿损失之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本案涉及的财产损失予以评估，因当时的法律法规对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以何时为准进行评估未作明确规定，评估机构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以2012年1月5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涉案房屋作出400400元的价值评估结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2012年1月5日的评估基准日并非损失发生的时间，以此作为损失的时间点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提出该房屋转让的价格为138800元，是合理的转让价格，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额为400400元，二者差距太大，不合理。因转让价格并非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应以评估结论为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这一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一直处于诉讼状态之中，涉案财产的价值无法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不考虑诉讼过程中的利息。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侵权责任法不当。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一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祁东县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款400400元。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300元，由上诉人祁东县金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南审 判 员  谷芝兰代理审判员  王霁清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睿打印责任人苏南核对责任人李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