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7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臣玉，男，汉族，1968年2月7日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梦展，男，汉族，1966年11月15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楼顺阳，男，汉族，1949年8月20日生，住浙江省东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波，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志朝，男，汉族，1963年11月18日生，住河南省禹州市颍川东路市。上诉人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朝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波，被上诉人吴志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不是（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以及原审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如实足额缴纳注册资本，已履行出资义务。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缴存验资专户的日期与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记载缴存时间不符，从而认定上诉人未缴纳出资，这一认定错误。根据验资报告第二段以及附件二《验资事项说明》，报告截止时间2001年6月12日，而非特指2001年6月12日当天。验资报告已经表明，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而公司）已经实收注册资本300万元，各股东已经缴足出资，不存在尚未缴纳出资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2001年6月12日向夏而公司验资专户转款的并非上诉人，而是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转账金额为250万元，这一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8月2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支行调取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2001年6月12日验资专户有一笔同大自然公司的流水往来，该笔流水记载在“借方”，金额220万元，根据银行的记账规则，“借方”栏是从账户中支出，而非汇入账户，所以在2001年6月12日不存在大自然公司向验资专户转入款项的情况。3、东阳市工商局已经认可了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的效力，根据该验资报告准许设立夏而公司，并在工商登记上载明了股东姓名以及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国家行政机关已经确认了验资报告的效力，确认了各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从诉讼程序上，一审法院如果认定上诉人未缴纳出资，正确做法是应告知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东阳市工商局撤销错误的公司登记，而不是作出相反判决否决行政机关的合法认定，造成行政权与司法权的冲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上诉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判决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不当。吴志朝答辩称，上诉人2001年6月13日组建夏而公司，第一次注册资金300万元是大自然公司资金，并非上诉人出资，上诉人存在出资不实，验资报告涉嫌欺骗国家工商局。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是香港夏而服饰有限公司证据，而不是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会计凭证装订封面”明确显示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于1999年1月4日组建金厦建设集团，2001年6月13日组建夏而公司，上诉人于2015年4月2日利用金厦建设集团把夏而公司的房产、土地在中国建设银行贷款3470万元，涉嫌恶意转移财产和规避执行的事实。上诉人不能遵纪守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承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一审请求：依法确认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不是（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志朝承担。一审查明：吴志朝与李保良、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郑州中院（2012）郑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志朝经济损失335.4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吴志朝的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吴志朝申请追加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郑州中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豫01执异3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驳回吴志朝追加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郑州中院于2018年7月1日向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公告送达（2017）豫01执异362号执行裁定书，并告知自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郑州中院提起诉讼。逾期本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3日，许静波通过顺丰速运向郑州中院邮寄材料，运单号为054014491660，未送达成功，退回运单号为016148577375。许静波于2018年9月25日又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郑州中院邮寄民事起诉状，运单号为1086952428722。2001年6月12日，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签订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一条约定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该章程第十六条约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王梦展、楼顺阳以现金出资，王梦展为84万，占注册资本的28%；楼顺阳为6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1%；王臣玉以现金和本田轿车作为出资，其中现金73万元，轿车折价30万，占注册资本的34.3%；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以北江镇工业区工业用地6256.7平方米原转让价款574365元折价50万为出资，占注册资本16.7%。股东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于2001年6月15日前足额存入准备设立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经东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书。东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东明会验字（2001）第72号验资报告，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王臣玉实际出资10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3%，包括于2001年6月12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8×××74）73万元，投入本田轿车一辆，作价30万元。王梦展合计投入8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包括于2001年6月12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8×××74）84万元。楼顺阳合计投入6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1%，包括于2001年6月12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8×××74）63万元。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合计投入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7%。包括于2001年6月12日投入土地使用权，作价50万元。但验资报告所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款单（回单）、进账单（收账通知）显示日期是2001年6月11日，分别为现金50万元（其中楼顺阳投资款41万元、王梦展投资款9万元）、现金95万元（其中楼顺阳投资款22万元、王臣玉73万元）、王梦展转账75万元。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2001年成立后，于2003年6月20日变更为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2017年8月23日，经郑州中院查询，2001年6月12日向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开具的账户98×××74转款的并非浙江夏而服饰有限公司前身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及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而是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转款金额为250万元。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的登记状态信息为已注销。郑州中院认为，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作为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验资报告虽然显示股东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分别于2001年6月12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8×××74）73万元、84万元、63万元，但该验资报告所附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现金交款单（回单）、进账单（收账通知）的日期是2001年6月11日。经郑州中院于2017年8月23日查询，2001年6月12日向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账号：98×××74）转款的并非前述股东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及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吴志朝不认可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现金交款单（回单）、进账单（收账通知）的真实性，且现金交款单、进账单上记载的内容与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8月23日向郑州中院出具的银行流水不相符，与验资报告记载的事实亦不相符，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可以认定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吴志朝申请追加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豫0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除郑州中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经郑州中院查询，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6月11日向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阳市支行开具的验资专用存款账户98×××74分别汇票转款25万元、50万元两笔，共计75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股东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浙江省东阳市美和西服有限公司于2001年共同出资设立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王臣玉以现金和本田轿车作为出资，其中现金73万元，轿车折价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3%；王梦展现金出资8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楼顺阳现金出资6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1%。根据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以及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8月23日向郑州中院出具的银行流水、进账单、现金交款单、转账单等证据材料显示，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验资专用存款账户2001年6月11日现金转款两笔95万元、50万元，共计145万元，其中：王臣玉73万元，楼顺阳63万元，王梦展9万元。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6月11日向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验资专用存款账户分别汇票转款25万元、50万元两笔，共计75万元。因此，验资报告所附进账单显示的王梦展转账75万元，系由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汇票转账而来。该75万元款项并非股东王梦展实际支付，而且王梦展在一、二审庭审中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王梦展未实际履行75万元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8月23日向郑州中院出具的银行流水认定东阳市大自然建筑工程公司向东阳市夏而服饰有限公司验资专用存款账户转款金额为250万元，转款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有验资报告、中国农业银行2017年8月23日向郑州中院出具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股东王臣玉、楼顺阳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应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臣玉、楼顺阳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臣玉、王梦展、楼顺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王梦展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7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合计53600元，由吴志朝负担35600元，王梦展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