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851号原告：广州商讯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法定代表人：朱飞，经理。(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玛氏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弗吉尼亚22101-3883，爱尔姆大街**。法定代表人：SophieBAnger，授权签字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晖，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4266号关于第6828820号“玛氏”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9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月18日被诉裁定认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中国从事宠物食品的生产、销售等经营活动多年，“玛氏”作为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中文商号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文字“玛氏”与第三人商号文字构成相同，核定使用的宠物食品与第三人生产、销售的宠物食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商品来源于第三人，从而产生混淆和误认，故诉争商标在宠物食品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在先商号权的规定，诉争商标在宠物食品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第三人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的时间超出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五年期限；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原商标局）曾于2012年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8964号裁定（简称第28964号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侵犯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第三人并未就此提出复审，且商标流程显示第三人曾于2013年提出过无效宣告但后又自行撤回，被告应依照《商标评审规则》（简称评审规则）第十九条、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第三人本次的无效宣告申请予以驳回，被诉裁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程序违法；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第三人的商号不具有知名度，且其关联公司2007年才将商号由爱芬改为玛氏，“玛氏”“MARS”和第三人之间不具有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8288203.申请日期：2008年7月8日4.初步审定日期：2010年6月27日5.核准注册日期：2012年8月27日6.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9月27日7.标识：“玛氏”8.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宠物食品；圣诞树;芝麻;自然草皮等二、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三人公司网站及第三人百度搜索结果；2.爱芬食品（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玛氏食品（中国）有限公司的证据及第三人在中国设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3.宠物食品调查报告、销售收入及广告费报告、年度审计服务合同等；4.第三人与经销商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经销商出具的证明；5.第三人经销商与次级经销商、超市、商场等签订的供销合同；6.宠物食品销售发票、销货清单、销售单据；7.宠物食品的产品外包装照片、宣传材料等；8.第三人宠物食品广告宣传的相关证据；9.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印证明》；10.原告及其申请注册商标的相关情况；11.有关第三人巧克力、糖果等商品的销售合同、发票、广告宣传、媒体报道、产品图片等相关证明。诉讼阶段原告分两次提交了23份证据，主要包括：1.诉争商标注册信息、异议裁定、流程信息等；2.网页打印件、包含“玛氏”、“MARS”的企业查询、商标查询等；3.原告与第三人产品包装图片对比；4.第三人及其商标相关信息；5.第三人相关报道、淘宝页面查询等；6.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及宣传证据，包括网页宣传、照片、检验报告、发票等；7.相关行政裁定。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4份证据，主要包括(编号续前)：12.多份认定动物食品、宠物食品与动物/宠物用品或服务等构成类似的司法判决及行政裁定；13.关于“全价宠物食品犬粮/猫粮”的国家标准,用以证明第三人的行业地位；14.原告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及相应品牌介绍，用以证明原告抄袭摹仿知名品牌。诉讼阶段被告补充提交了第三人于2013年2月22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请求（简称前次撤销请求）的案卷材料，本院依法将上述材料交换予原告和第三人质证。另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前次撤销请求后，于2013年11月29日提出撤回上述商标评审申请，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准予撤案通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一、关于第三人本次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是否超出五年期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上述条款规定的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申请的期间属于除斥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受理争议申请时首先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其是否超出五年。同时，根据上述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时，五年的期限应从争议商标核准注册公告之日起算。本案中，原告当庭确认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公告日期即2012年8月27日，而第三人2017年6月23日提交《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未超出五年期限，同时参考2014年《商标评审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第三人本次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并未超出五年期限，对于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在2014年商标法中，上述规定被删除。鉴于“一事不再理”属于程序事项，故该问题应适用2014商标法及其相关规定。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仅规定经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的诉争商标，除对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以外，其他事由应遵守“一事不再理”原则。该条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相比，明确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由此可见，“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制范围有所限缩，未经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的争议商标，申请人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2014年商标法及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并未明确规定未曾提出异议复审的当事人后续不得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情况下，即使法律规定存在解释空间，当事人是否有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仍应依据商标法的明文规定予以认定，不宜由法院推导立法原意、认定法律衔接规定的疏漏并进而排除当事人的请求权利。故凡是在商标异议程序中审理的理由，经原商标局审查后裁定异议不成立而核准注册的，如果未经复审，在2014年商标法实施以后，均可在无效宣告请求中提出，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是，如果已经过复审程序，且基于同一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则应审查其是否基于相同的事实提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中，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后第三人提出异议，理由主要包括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在先商号权”、“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十三条，经异议裁定后诉争商标于2012年8月27日核准注册，第三人并未提出复审请求。后第三人提出撤销请求，理由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在先商号权”、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上述请求后，于2013年11月29日提出撤回上述商标评审申请，原商标评审委员会通知准予撤回。此后，第三人于2017年6月23日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经审查，第三人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与前次撤销请求的理由多数相同。在本案中，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对第三人前次撤销请求的内容进行实体审理、未作出评审结论，且前次撤销请求与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的证据数量、内容均存在实质差异并足以影响评审结论，而本案原告未就其申请注册与第三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玛氏”、“MARS”商号完全相同的商标作出合理解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诉裁定的作出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在“宠物食品”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等。判定诉争商标是否容易与在先商号发生混淆进而可能损害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需要同时考虑在先商号的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在先商号使用商品的关联性。本案中，第三人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5-8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31类宠物食品上长期而广泛生产、销售的“徫嘉”、“寳路”宠物食品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上述商品上除使用“徫嘉”、“寳路”商标外，还同时在其商品包装的显著位置标明“制造商：爱芬食品（北京）有限公司美国玛氏公司在华独资企业”，同时在有关糖果、巧克力、宠物食品等产品的供货合同、购销合同、协议中，均以“玛氏产品”、“玛氏公司产品”指代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提供的产品，第三人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9《文献复印证明》亦包含大量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对“玛氏”、“玛氏公司”的报道，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第三人的在先商号“玛氏”及对应英文“MARS”在宠物食品上享有一定知名度。对于原告所称第三人关联公司2007年才将商号由爱芬改为玛氏，本院认为，这一事实并未割裂“玛氏”、“MARS”标识所累积的商誉与第三人提供的产品之间的联系，对于第三人在先商号的知名度影响有限。而诉争商标与该第三人中文商号标识完全相同，核定使用的商品也相同，诉争商标在“宠物食品”上的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宠物食品”上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商讯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州商讯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商讯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玛氏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崔国振人民陪审员  渠继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