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7刑终22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雄，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6，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住台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谭励君，系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长洪，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9，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大鳌镇********，现住江门市新会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释放，同日被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0日被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2月2日被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健辉、李洪立，均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78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林伟雄、吴长洪，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林伟雄作为粤台渔运04383船的船东，2016年底开始聘请不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人吴长洪作为该船的驾驶员。2017年12月20日，被告人林伟雄在未按规定配备足额、适任的海洋渔业船舶职务船员，未取得渔船进出港签证的情况下，违法组织、安排没有上岗资格的被告人吴长洪和梁某源、陈某周、陈某华、张某聪、胡某炎、李某庆、孙某豪（核载5人，实载8人）出海生产作业，该船出海前，其没有进行自查自纠工作，对船上人员未经安全技能培训、携带汽油等危险品上船等存在的安全隐患不予重视并进行整改。2017年12月20日至22日期间，被告人吴长洪在其本人未持有适任资格证书，没有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工作和保证渔船正常值班的情况下，承接被告人林伟雄的委托，驾驶粤台渔运04383船搭载梁某源、陈某周、陈某华、张某聪、胡某炎、李某庆、孙某豪从台山市渔塘港出发，前往台山、珠海附近海域收鱼货并到珠海市赤鱼头停泊区将鱼货上岸。同月22日2时许，被告人吴长洪再次驾驶上述船舶（其他7人在睡觉）从赤鱼头停泊区出发，到了凌晨3时许，在经过珠海市高栏港K14锚地时，被告人吴长洪突然闻到烧焦异味，发现有浓烟，马上叫醒其他船员，船上人员醒来后，发现船艉已有明火并已烧至驾驶楼尾部，全体船员直接用水灭火，最终火势迅猛，无法扑灭。随后，8名船员在没有穿戴任何救生设施的情况下从渔船左舷慌忙跳海，最后被告人吴长洪、梁某源在海上被救起，粤台渔运04383船烧毁沉没。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安全意识淡薄，未能有效执行渔船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违法组织、开展水上生产，致使船舶起火，船员应急处置不当，陈某周、陈某华、张某聪、胡某炎、李某庆落海溺水死亡，孙某豪落海失踪，造成重大责任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和伤亡的扩大，被告人林伟雄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吴长洪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于2018年10月30日15时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自行到台山市公安局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林伟雄已赔偿被害人陈某周、陈某华、张某聪、胡某炎、李某庆、孙某豪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45103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一）相关书证1.台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2月22日2时30分许，一艘渔运船在经过珠海高栏港K14时起火，经过相关部门调查与搜救，现查实：该船为粤台渔运04383船，船主为林伟雄，船上共有8名船员，当时由船长吴长洪驾驶，推断本次事故原因为位于甲板船艉左舷驾驶甲板支撑柱附近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并引燃摆放在淡水箱和支撑柱之间的汽油罐导致火势失控，最终使粤台渔运04383渔船烧毁沉没，导致6名船员死亡，2名船员住院，属于重大水上安全事故。2018年10月24日，台山市公安局对林伟雄重大责任事故案立案侦查。2018年10月30日15时许，民警将林伟雄、吴长洪口头传唤到台山市公安局接受调查。2.台山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江门市粤台渔运04383船“12•22”较大水上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请示、批复，证实江门市人民政府依据有关规定成立粤台渔运04383船“12•22”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通过调查取证和综合分析等，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应急处置、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和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并针对事故原因及暴露出的突出问题，提出了事故防范措施建议，形成了《江门市粤台渔运04383船“12•22”较大水上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按照有关规定报省安委办审核，根据省安委办2018年5月14日审核意见对事故调查报告修改完善，提请江门市人民政府审批结案，2018年6月25日，江门市人民政府批复，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对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上述调查报告进行了审核，批准事故调查组按规定办理结案手续。调查报告主要内容摘录如下：一、基本情况（一）粤台渔运04383船基本情况1.主要技术参数。核载人数：5人。2.船舶证书情况。粤台渔运04383船持有有效的《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船舶国籍登记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等证件。3.安全设备配置。消防泵1台，排量为28立方米每小时；救生筏I个，定员10人；救生圈4个、救生衣7件；灭火器4个；船上配有雷达、AIS、北斗船载终端、甚高频、中高频、搜救AIS应答器、无线电示位标等通导设备。……5.改造维修情况。船东林伟雄购买粤台渔运04383船后，对其做过如下改装：将部分船员舱室改作饭厅，将原来236千瓦的主机更换为288千瓦的主机（己在台山渔政大队作船证不符登记，属合法营运）；该船在2017年的台风“天鸽”中受到破坏，并在2017年9月份左右到新会崖南关池光船厂上排，对左舷靠近船头的船体外板和肋骨进行了修理；2017年10月下旬，又在新会崖南相继由一家老板叫“台山伯”的机械厂更换了破损的油箱和油管，由“广海正记维修店”重新布置了渔船电路。该船改造维修后，于2017年10月30日经广东渔业船舶检验局台山检验站检验合格，安全适航。6.渔船进出港签证情况。粤台渔运04383船于2016年3月办妥有关证书后，并未到所属渔船渔港监督管理机关申报过渔船进出港签证手续。（二）粤台渔运04383船船舶所有人及船员基本情况1.船舶所有人（船东）。姓名：林伟雄。2.船员基本信息粤台渔运04383船上共8人。按照有关规定，粤台渔运04383船应配置二级船长、二级船副、二级轮机长、二级管轮各1名。驾驶员吴长洪持有《渔业船舶职务船员适任证书》，任职资格为无独立机舱的内陆渔业船舶机驾长，不符合粤台渔运04383船的船员配备要求，未购买保险，在事故中落海受伤；船员梁某源，未持有《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未购买保险，在事故中落海受伤；船员陈某周、陈某华、张某聪、胡某炎、李某庆（均在事故中落海溺水死亡）、孙某豪（在事故中落海失踪）未持有《渔业船员专业训练合格证》，未购买保险。……三、事故应急处置情况（一）粤台渔运04383船现场应急处置情况火灾发生后，粤台渔运04383船现场应急处置存在着许多失误之处，主要表现为：1.未及时有效调整船舶的航向，导致着火点处于上风区，增加了火势蔓延速度；2.船员分工不明，导致全部人员直接参加灭火，既没有利用通信设备发出求救信号丧失了最佳救援时机，也没有第一时间取出救生设施做好逃生准备；3.使用错误的灭火方式，用水去浇灭汽油引发的火灾，增加了火势蔓延速度；4.判断错误，所有船员寄望于通过驾驶船艉拖带的小快艇逃生，在没有穿戴任何救生设施的情况下慌忙跳海，未预料到小快艇会被大风吹至船艉处且已被引燃。……四、事故原因和性质（一）事故原因1.直接原因根据对相似船的勘察和获救船员现场指认，综合船东船员笔录，经调查论证，排除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用火不慎、机舱设备故障和排气管高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推断本次事故为位于主甲板船艉左舷驾驶甲板支撑柱附近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并引燃摆放在淡水箱和支撑柱之间的汽油罐导致火势失控，最终使粤台渔运04383渔船烧毁沉没。2.间接原因（1）粤台渔运04383渔船的船东林伟雄，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没有落实渔业船舶船东的主体责任。未按规定配备足额、适任的海洋渔业船舶职务船员；雇用没有上岗资格的船员；未组织船上人员进行上岗资格培训；违反规定在船上存放危险品（汽油）；未取得渔船进出渔港签证擅自安排出海作业；安排严重超过核载人数的船员（核载5人，实载8人）出海作业。（2）粤台渔运04383渔船的驾驶员吴长洪，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在未持有适任资格证书的情况下违规驾驶；没有检查船上人员持证情况和船员配备是否足额、适任；没有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工作和保证渔船的正常值班；事故发生后，应急处置不当，未及时报警求救。（3）台山市************工作办公室对渔业船舶安全监管工作存在漏洞，未严格履行渔业船舶安全生产工作属地责任，未认真加强对辖区内渔业船舶安全生产工作的监督检查，未明确渔业船舶安全生产责任人和建立渔业船舶安全生产管理台账，对辖区渔业船员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培训工作覆盖不全面；没有粤台渔运04383渔船的船东船长及船员参加培训的记录，未按照安全生产属地管理有关规定督促粤台渔运04383渔船的船东和船长依法生产。（4）广东省渔政总队台山大队黄茅海中队组织开展渔业船舶安全检查及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不够细致，安全监管工作存在漏洞，检查整治渔业船舶无证上岗和职务船员配备不齐等工作覆盖不全面；对粤台渔运04383渔船不按规定配备职务船员的违规行为未严格按规定进行查处，对粤台渔运04383渔船的进出渔港签证工作监督指导不够严格。（二）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12・22”事故是一起因火灾引发的渔业船舶较大水上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五、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1.林伟雄，群众，粤台渔运04383船的船东。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未能有效执行渔船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没有落实生产主体责任。未按规定配备足额、适任的海洋渔业船舶职员；违法组织不具备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和没有上岗资格的船员出海生产；渔船出海前没有进行自查自纠工作，对船上人员未经技能培训、船上人员未购买人身意外保险、携带汽油等危险品上船等存在的安全隐患不予重视并进行整改；未取得渔船进出港签证擅自安排出海作业；安排严重超过核载人数的船员（核载5人，实载8人）出海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和伤亡的扩大负主要责任。2.吴长洪，群众，粤台渔运04383船的驾驶员。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在其本人未持有适任资格证书的情况下，承接船东林伟雄委托，负责船舶驾驶和船上日常管理工作。没有检查船上人员持证情况和船员配备是否足额、适任；没有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工作和保证渔船的正常值班；事故发生后，应急处置不当，未及时报警求救，对事故的发生和伤亡的扩大负有直接责任。（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源的证言：其是船员，船长是吴长洪，吴长洪是林伟雄安排做船长的，他担任船长主要是负责跟其等在海上工作，期间还负责开船，其等有活都是一起干，也没有具体安排，但有时候有工作吴长洪会叫其等起床干活。船上没有具体安排上班制度，平时大部分时间是林伟雄打电话通知其上班，有时候是吴长洪打电话通知其，平时休假就直接打电话给船东。渔船基本上是吴长洪在开船，他累的时候其也有帮他开过，其他人也一样有帮忙开过。渔船的日常维护和修理是大家一起维护，如果遇到其等不懂的，基本是打电话给林伟雄，让他安排人过来维修，维修的时候，谁在场就由谁看一下。其从事渔船生产工作有十几年，2015年底林伟雄买回来这艘编号为粤台渔运04383的船，就安排其在这艘船上做船员至今，船长的工资是6000元，其等普通船员的工资是5500元，近一年来，一般都是吴长洪开船出去，到达收鱼货点时，他就叫其等起床去搬鱼上船，船上的工作，船东叫其等听吴长洪的。船上有一些用来装海产品的工具，有救生衣，救生泡和救生船，船上“热得快”是林伟雄的老婆购买的，买给其等带上船，谁使用谁保管，谁用完了就把电拔掉。船上有约10个灭火筒集中放在宿舍一个房，还有一条抽船舱海底水的水管。船上有三塑料罐的汽油，每一罐约18升汽油，这些汽油是大船后面拖的那只大飞快船的燃料，那只大飞快船就是救生船，用来在海上收海产品，运送人及应急等用途。这次出海作业是2017年12月21日10时许开船出海，从码头开出在海面上停下来靠近蚝排边收海产品，大约几百斤，当天是由吴长洪拿钱收海产品，下午约17时全部人坐大飞快船上岸吃饭，饭后回到船上，在船上喝啤酒，直至22时许陆续去睡觉，到了第二天即22日3时许发生火灾。其当时在船上睡觉，当其醒来时发现船已经烧起大火，其不知道起火原因，最早起火位置是在船尾，往驾驶楼烧过去，当时船上火很大，冒起很黑的烟，大家大喊救火，其拿了条水管给他们喷水救火，但喷水也没有作用，火越烧越大，由于无法进入驾驶楼，无法拿到手机，因此无法发出求救信号，想到驾驶楼拿电话和救生衣，但火势太大无法进入，只好跳海逃生，其从左舷驾驶台的门跳下水，跳海后就游向大飞快船，但是发现快船已被风吹到船右侧和船贴在一起，并且着火了，其见到快船上有一串浮泡，就拉下浮泡，抱着浮泡游开，当时其他船员都已经跳下海，于是其就游向他们，去救他们，第一个游向最靠近其的是吴长洪，救了吴长洪后其等两人抱着浮泡游向胡某炎，然后三人一起游向孙某豪和张某聪，其等五人和浮泡在水里浮沉不定，当时也听见“木耳”和“阿木”边喊边游向货船，而其等五个人抱着浮泡拼命游向有灯火的山边，当时在海面上没有见到其他船只，游着游着，孙某豪、张某聪、胡某炎先后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其和吴长洪，由于天冷体力透支，其等只好停下来抱着浮泡在水中等待，后来被经过的船发现，不一会儿，渔政的船也来到了，渔政的人员将其等拉上船并送往珠海市人民医院高栏港医院救治。其不知道该船的核载人是多少，平时出海都是4、5个，这次是8个人，本来8个人是要上船东和他哥哥的两条船，但是这个航次船东和他哥哥安排8个人都上了这艘船。船东没有组织其等参加过任何相关的培训。2.证人林某忠的证言：其是林伟雄的哥哥，不清楚粤台渔运04383号船着火的经过，当时其不在船上，这艘船是其弟弟林伟雄的，其没有股份，其和弟弟没有合伙做生意。当时有8个人在船上，有胡某炎、梁某源、陈某华、李某庆、陈某周，其他人的名字其不清楚，船上8名船民都是其弟弟林伟雄雇佣的，三四天前胡某炎、李某庆、陈某华、陈某周在其的粤台渔运04688号船上工作，他们四人都是有渔民证的，由于其弟弟林伟雄的船比其的船大，为了节省开支，胡某炎、李某庆、陈某华、陈某周就改由其弟弟林伟雄雇佣出海。之前他们四人的工资是由其支付，三四天前他们被其弟弟林伟雄雇佣出海之后，他们的工资就由其弟弟支付了，其与他们四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都是口头约定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清算支付，其弟弟与粤台渔运04383号船的8名员工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3.证人徐某龙（台山市渔政大队黄茅海中队指导员）的证言：其等中队日常的执法业务包括对渔船的年审、进出港签证、为渔船购买保险等业务。其不清楚中队有没有对该船进行上船检查，但是根据事故发生之后了解，该船于2017年10月办理了船检，由于该船是大船（马力大于60匹），因此当时是由台山渔政大队船检股进行检查，并且通过了船检。4.证人梁某光（台山市渔政大队黄茅海中队中队长）的证言：渔业船舶进出港签证由船主主动去申报，每次进出都要申报，不收费。2017年11月6日是粤台渔运04383船最后一次在黄茅海中队申请办理进出港签证，当时该船的船主林伟雄过来中队大厅办理年审的，由于船员没有职务船员证书，其等黄茅海中队不给予他购买人保，口头警告他，并要求他聘请有职务船员证书的船员，及购买了人保才能出海作业。5.证人林某志（台山市渔政大队黄茅海中队检查员）的证言：粤台渔运04383船有证，证件齐全有效。船长船员没有备案，但船主有备案。渔业船舶进出港签证时，其等基本上都上船进行安全生产检查，另外，每年其等都对每一条船进行年度检验和年度安全检查，粤台渔运04383船2017年没有办理过，因为该船职务船员证书配备不齐不予签证，梁某光队长当时对该船船主进行了口头警告，责令要配齐职务船员并办理保险后重新办理进出港签证手续后才能出海。（三）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林伟雄的供述：这艘船是其于2014年在阳江花费60多万购买的，船号是粤台渔运04383，船舶负责人是其，额定船员为5人。吴长洪是从2016年开始担任该船的船长，吴长洪原来是粤台渔运04383号船的船员，因为以前的船长离开了，其想让会开船的吴长洪做船长，就当面告诉吴长洪让他做船长并负责开船，并将吴长洪的工资从5000元提升到6500元，吴长洪当时口头答应其，其当时有向他交代，船长要管理好船上的船员，注意船上的人员安全，其等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粤台渔运04383船上有一艘快艇，船上的汽油是给快艇用的，汽油是船上的伙计去打的，具体谁去购买其也不清楚，其有时候叫司机给他们钱去购买汽油，有时候给钱船长吴长洪安排船员去购买汽油。这艘船是2017年12月18日左右从台山市鱼塘港出发，因当天收货的海鲜比较多，人手不够，其就叫其哥再安排四名人手过来帮忙，其聘请的吴长洪、梁某源、张某聪和孙某豪没有办理出海作业的相关证件，因为没有“四小证”所以不能买保险，至于其哥聘请的陈某华、陈某周、胡某炎和李某庆有没有相关证件和保险其不清楚。其是于12月22日5时许知道这条船着火，是其他船的人打电话告诉其的，在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后一个月左右，其对六名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每个赔偿金额50-61万元不等，共赔偿了300万元以上，这些赔偿都是其一个人出的钱。其找不到有出海资格相关证件或资质的工人，船上人员出海作业其从来不管他们有没有相关证件，出钱请他们在船上干活，且其不清楚需要对出海作业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学习，也没有要求船员参加相关的培训学习。其不知道出海作业需要在24小时内向当地公安机关报备一次，当天也没有报备，基本上是1至2个月去公安机关签证一次。其是2017年12月22日13时27分到派出所配合了解情况，2018年10月30日从铜鼓去派出所配合调查。2.被告人吴长洪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2月19日林伟雄打电话给其，让其开船从田头渔塘港码头到珠海海上去收海鲜，当天凌晨1时许，其就回到渔塘港码头驾驶粤台渔运04383号船到海上收海鲜，12月20日8时至10时左右，其驾驶渔船收了海鲜之后，到了珠海赤鱼头码头上货，渔船白天停靠在码头附近，晚上出海收海鲜。2017年12月22日凌晨2时许，其他人在睡觉，其驾驶船从珠海赤鱼头码头出发去收货，凌晨3时许，其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看见驾驶舱上下贯穿的孔有浓烟冒出，打开驾驶舱的门，跑到船下面看到很多烟，赶紧跑回船舱员工休息的地方把他们全部叫醒，其等看到船尾冒火了，其等当时有用船上的水管去试图救火，但没能成功，其想回驾驶舱拿电话求救，但是因为烟太大，没能进去，梁某源先跳海，试图去找快艇，没来得及等他回来，其和其他人也陆续跳海，看见梁某源抱着一块泡沫游过来，他说快艇着火了，于是其游过去和梁某源一起抱着泡沫，后来孙某豪、“弟弟”、“阿炎”一起抱住泡沫，“阿木”、“木耳”靠在船体边上，因为风浪太大，其等没有办法靠近他们，跳船之后其等就没有看见李某庆，其等五个人抱着泡沫向岸边游，感觉体力不支就不敢继续游，抱着泡沫飘在海上，孙某豪、“弟弟”、“阿炎”先后坚持不住，沉到海里，最后其和梁某源两人被救。粤台渔04383号渔船的船主是林伟雄，这条船不是林伟雄和林某忠合股的，是林伟雄一个人的。其和梁某源、孙某豪、“木耳”是林伟雄聘请的，另外四个是林伟雄的哥哥聘请的，那次他们和其等一起出海作业。其本人只有内河小船的驾驶证，没有出海这种大船的船舶驾驶证等证件，其他人有没有证件其不清楚，其只是打工的，老板叫其开，其就开。粤台渔04383号渔船是没有船长的，其等都可以驾驶该船，但平时其开的比较多，出海作业期间没有安排值班，谁累了就休息换着开，在海上航行时，梁某源等人有时候帮忙开一下，船上是没有具体的分工，一般都是有活一起干，没有说谁指挥谁，没有专人安排工作、管理其他人员。其等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都是口头协议。在其等海上作业之前，林伟雄没有组织其等进行安全知识培训。粤台渔04383号渔船出海前其有检查水箱储存水量以及燃油量，但没有进行线路等安全检查。船上有三塑料油桶（具体容量不清楚），放在船尾的地方，船主林伟雄让其他人买来放在船上的，是给船上的快艇用的。事故发生之前没有发现异常，其等有在船上使用“热得快”烧水，平时其等都用来烧开水洗澡，洗澡后都有拔掉插头。2016年的时候其的工资是每月5000元，后来林伟雄找不到驾驶员开船，他让其顶替船长的位置去开船，2016年底到2017年初，其开船起工资是6000元，其他船员工资是5500元，其比其他船员多500元是因为其要开船，还联系收货的船主等。其不是船长，不应该承担责任。2017年12月22日，其先后接受过渔政部门、田头派出所询问，2018年10月30日，台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打电话叫其到刑警大队做笔录，其自己去到刑警大队。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伟雄、吴长洪违反有关生产、作业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林伟雄经公安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林伟雄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吴长洪经公安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交代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虽然否认其有一定的管理职责，但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认识、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被告人吴长洪有自首情节，且不是涉案船只严格意义上的船长，对船只、船员的管理职责相对较小，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林伟雄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被告人吴长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林伟雄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上诉人林伟雄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虽是涉案船只的船东，但平时不参与该船的出海业务，涉案船只的生产管理均交由船长吴长洪负责。其所聘请的胡某炎、陈某周、李某庆、陈某华均有出海渔民证，上述人员均应掌握海上渔业、航行、海事减灾防灾以及救生技能。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事发时船长没有履行相应职责，船上人员救火措施及逃生措施失误，没有依常规发出求救信号请求救助，以及船上人员事前酗酒引致行为失误等因素。上诉人林伟雄作为船舶所有人及雇主，其选任人员失误及安全监督不足是事故后果的次要原因，其对于本案事故需负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2.上诉人林伟雄作为主体责任人，已被行政罚款144708元，其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减轻处罚，其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林伟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适用缓刑。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林伟雄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台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复印件；2.胡某炎、陈某周、李某庆、陈某华等人的出海船民证复印件。上诉人吴长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上诉人吴长洪不是涉案船只的船长，其受聘于林伟雄，作为普通船员驾驶船只出海，应承担作为驾驶员所应当承担的过失责任，而不应认定为直接责任。本案涉案船只起火的原因是由于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火灾，并引燃汽油罐导致火势失控，本案的事故不在上诉人吴长洪能预见的范围内。2.上诉人吴长洪没有犯罪前科，其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其是家庭的经济来源支柱，且本案事故系多种因素所致，应当对上诉人吴长洪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上诉人吴长洪的行为虽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但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其从轻、减轻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长洪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上诉人吴长洪在珠海市人民医院高栏港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以及相关检查、检验报告单复印件。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伟雄、吴长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均经庭审示证和质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林伟雄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林伟雄作为涉案船只的船东，其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未能有效执行渔船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没有落实生产主体责任。未按规定配备足额、适任的海洋渔业船舶职员；违法组织不具备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和没有上岗资格的船员出海生产；渔船出海前没有进行自查自纠工作，对船上人员未经技能培训、船上人员未购买人身意外保险、携带汽油等危险品上船等存在的安全隐患不予重视并进行整改；未取得渔船进出港签证擅自安排出海作业；安排严重超过核载人数的船员（核载5人，实载8人）出海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和伤亡的扩大负主要责任。2.上诉人林伟雄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虽证实胡某炎、陈某周、李某庆、陈某华等人有出海船民证，但船上的另外4人（吴长洪、梁某源、张某聪、孙某豪）均没有办理出海作业的相关证件。3.上诉人林伟雄虽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但其和上诉人吴长洪二人的安全生产意识非常淡薄，导致了五人死亡、一人失踪的严重后果，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另外，台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林伟雄的行政处罚不影响审判机关对其的定罪量刑。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林伟雄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林伟雄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吴长洪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吴长洪虽然不是法律规定的严格意义上的船长，但其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在其本人未持有适任资格证书的情况下，承接船东林伟雄委托，负责船舶驾驶和船上日常管理工作。没有检查船上人员持证情况和船员配备是否足额、适任；没有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工作和保证渔船的正常值班；事故发生后，应急处置不当，未及时报警求救，对事故的发生和伤亡的扩大负有直接责任。2.上诉人吴长洪虽有自首情节，但其和上诉人林伟雄二人的安全生产意识非常淡薄，导致了五人死亡、一人失踪的严重后果，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另外，上诉人吴长洪的家庭情况并非法定从轻情节。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吴长洪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3.上诉人吴长洪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直接关系。综上，上诉人吴长洪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伟雄、吴长洪违反有关生产、作业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林伟雄经公安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上诉人林伟雄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吴长洪经公安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交代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虽然否认其有一定的管理职责，但上诉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认识、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上诉人吴长洪有自首情节，且不是涉案船只严格意义上的船长，对船只、船员的管理职责相对较小，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伟雄、吴长洪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北审 判 员  崔进文审 判 员  陈有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晓莹书 记 员  张粤美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