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文军，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金坛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8年10月15日被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西城派出所抓获，同月29日移交德化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庆贤，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诉刑诉〔2019〕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文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仁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文军及其辩护人李庆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文军在承包德化县城东新区进城务工人员安居工程（下简称：德化城东安居工程）Ａ地块1-4＃楼主体和装饰的泥工分项工程期间，累计拖欠王某1、焦某、贾某等23名务工人员自2015年至2016年12月间的工资人民币657643元。2017年2月13日，王某1、焦某、贾某等23名务工人员向德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于同月24日依法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德劳监令字［2017］第5号），责令被告人钱文军于同月27日前核对并支付所拖欠的工资，但被告人钱文军未予以履行并逃匿，直至2018年10月15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德化城东安居工程的承包者福建省涵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福建涵城公司）代为支付了被告人钱文军拖欠的工人工资。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钱文军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钱文军对指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委托福建涵城公司发放的395789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钱文军委托福建涵城公司代为发放的395789元系该公司未按约定予以发放，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2、被告人钱文军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有坦白情节，且涉案劳动报酬已付清，应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钱文军与福建涵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德化城东安居工程Ａ地块1-4＃楼主体和装饰的泥工分项工程，先后雇佣了王某1、焦某、贾某等工人在该泥水组内务工。在承包期间，被告人钱文军累计拖欠王某1、焦某、尹某、史双斗等23名务工人员自2015年至2016年12月间的工资人民币657643元。2017年1月底，福建涵城公司受钱文军的委托代为发放给尹某、史双斗等9名务工人员工资118300元，后停止发放。被告人钱文军获悉福建涵城公司停止代为发放后，未能支付尚欠上述工人的工资539343元。同年2月13日，王某1、焦某、贾某等23名务工人员向德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遂于同月24日依法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德劳监令字［2017］第5号），责令被告人钱文军于同月27日前核对并支付所拖欠的工资，但被告人钱文军未予以履行并逃匿。案发后，福建涵城公司代为支付了被告人钱文军拖欠的工人工资。 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钱文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⑴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钱文军的归案情况。 ⑵常住人口信息表、犯罪记录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钱文军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成年。 ⑶营业执照，证实：福建涵城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德化城东安居工程1-4号楼泥工班组补充协议，证实：钱文军向福建涵城公司承包德化城东安居工程泥水部分的劳务。 ⑸德化安置房项目泥水班组进度款明细、报销单、班组零星点工申报表、班组进度款申报单、付款凭证、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收款收据、欠条，证实：福建涵城公司向钱文军拨付进度款300余万元，其中2017年1月22日钱文军申领工程款人民币395789元。 ⑹工程工资表、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流水、工资发放表，证实：至2017年1月9日止，钱文军拖欠贾建国、张庆海等23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657643元；案发后，福建涵城公司垫付部分工人工资的情况。 ⑺德化安居工程代付泥水班组工人工资详情单、个人网上银行流水，证实：福建涵城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至2月8日间代钱文军支付工资给尹某10000元、史双斗10000元、焦某10000元、王某122500元、许海生9000元、王耀平22500元、王某322500元、魏锁文9000元、王某22800元，合计人民币118300元。 ⑻投诉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自述书，证实：2017年2月13日，张庆海、贾建国等23名工人到德化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投诉钱文军拖欠他们工资合计人民币657767元。 ⑼德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及张贴送达的照片，证实：2017年2月13日，因钱文军拖欠工人工资，贾建国等23名工人到该局投诉，该局于同月24日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钱文军于同月27日前核对并支付拖欠的工资，因钱文军拒不露面，刻意隐匿，该局于同月28日移送德化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⑽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指令书、工人工资表，证实：德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工人投诉后，于同日向福建涵城公司调取该公司2015年3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表，并责令该公司核查欠薪人数和金额，并进行发放。 ⑾德化县信访局信访情况说明，证实：因钱文军拖欠工人工资，16名工人分别于2017年2月18日、2月27日、3月6日到德化县政府门口，多次采取静坐、围堵政府大门等方式集体上访。 ⑿短信截图，证实：2017年2月16日，德化县劳动监察大队短信告知钱文军被工人投诉拖欠工资，要求他立即与该大队联系。 ⒀现场照片，证实：贾建国、张庆海等工人到德化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静坐的事实。 2、证人证言 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原为德化城东安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7月间，钱文军与时任该项目部负责人的黄友水签订劳务合同，分包该项目的泥水工程，后由钱文军雇请工人进行施工。2017年1月间，泥水工程基本完工，进行工程结算，后公司与钱文军约定，由钱文军提供务工人员的工资清单，公司代钱文军将其申领的工程款40万元（实为395789元）发放给工人。公司按约代为发放工资期间，因工人向劳动局反映钱文军未发放拖欠的其他工资，也联系不上钱文军，就暂停代为发放。尔后，在劳动局协调下，公司先后垫付了钱文军拖欠工人2015年的工资244460元及2016年工资的70%（即284437元）。另证实，工人向劳动局反映钱文军逃离后，其与钱文军电话联系，钱文军通过彩信提供了拖欠23名工人工资的清单，总额为65万余元。 3、被害人陈述 ⑴被害人焦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泥水工。2015年7、8月间，其通过工友介绍到德化县城东安居工程钱文军承包的泥水项目从事泥水工作。至2015年年底，其共应得工资2万余元，但钱文军只付13000余元工资，拖欠7000余元。至2017年1月20日，钱文军共拖欠其工资3万余元，同月27日，福建涵城公司预付其1万元后，其回家过年。同年2月13日，20余名工人向德化县劳动局提出书面申请，钱文军未露面，在劳动局协调下，由福建涵城公司给每名工人分发500元生活费。同月24日，德化县劳动局向钱文军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钱文军支付拖欠的工资，后钱文军仍不露面，福建涵城公司遂垫付了2015年拖欠的工资。 ⑵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证实：钱文军是德化城东安居工程的包工头。2014年起，其受钱文军雇佣到该工程从事泥水工作，至2016年9月止，共被钱文军拖欠工资人民币22360元。2017年春节后，其与其他工人到德化催讨，先后到德化县劳动局、公安局反映情况，并电话联系钱文军，但钱文军未能前来协商解决。 ⑶被害人尹某的陈述，证实：福建涵城公司承包了德化城东安居工程，钱文军又向福建涵城公司承包了该工程的泥水项目。2016年3月份，经工友介绍，其受钱文军雇佣到该工地从事搬砖、推水泥车等泥水工作，至2017年1月20日完工，钱文军只预付了7000元工资，余款31960元拖欠。同月27日，福建涵城公司代发1万元，尚欠21960元。春节后，被拖欠工资的23名工人共同向德化县劳动局提出书面申请，钱文军未出面解决，打电话给他也不接。经劳动局协调，福建涵城公司给每名工人发放500元生活费。同年2月24日，劳动局向钱文军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钱文军支付拖欠的工资，钱文军仍不露面，后福建涵城公司垫付了其他工人2015年的工资。 ⑷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福建涵城公司承包了德化城东安居工程，并将泥水项目分包给钱文军。2014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其经工友介绍，受钱文军雇佣到该工程从事泥水工作。期间，钱文军于2015年开始拖欠其工资，先后共拖欠工资46705元。2017年1月27日，钱文军与福建涵城公司协商后由公司支付其工资22500元，余款未付。同年2月13日，被拖欠工资的20余名工人向德化县劳动局提出申请，钱文军未出面解决，不告知住所，也不接电话，后在劳动局协调下，福建涵城公司垫付其2015年被拖欠的工资20634元。 ⑸被害人付某、王某2、王某3的陈述，证实：钱文军向福建涵城公司分包德化城东安居工程的泥水项目。该三人于2015年和2016年间受钱文军雇佣到该工程从事泥水工作，钱文军拖欠他们工资，他们与钱文军联系，但钱文军拒不接听电话。 4、辨认笔录 经辨认，贾某能从数张同龄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钱文军；经辨认，尹某能从数张同龄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钱文军；经辨认，王某1能从数张同龄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钱文军。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钱文军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8、9月份承包了德化城东安居工程的泥水项目，雇请20余名工人开始施工。至2015年底，共拖欠工人工资十余万元，经与工人协商，拖至2016年再付。2016年年底时，其共拖欠工人工资60余万元，与公司项目部协商后，由其签一张40万元的收条，于2017年春节（2017年1月28日）前委托公司代为发放给工人，后其返回江苏老家。途中，其从工人处获悉，工人未收到公司代发的工资，后遂与项目负责人谢某联系，谢详明以公司没钱为由要求拖至春节后再付。春节后，工人到公司项目部催讨，谢详明让工人到劳动局反映，后工人就到德化县劳动局投诉。劳动局受理后，即通知其到该局说明情况，其因不想支付该笔款项，就对谢某、劳动局及公安机关反复拨打的电话未予理会，为避免上述人员寻到，还更换了电话号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钱文军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9日，经被告人钱文军确认，其共拖欠贾建国、王某1、焦某等23名工人工资657643元，后于同月月底委托福建涵城公司代为发放工资款40万元。福建涵城公司受托代为发放给尹某、史双斗、焦某等工人人民币118300元后，停止发放。被告人钱文军明知福建涵城公司停止发放工资后，未能支付上述尚欠工资。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文军作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人，在获悉福建涵城公司停止代为发放工资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尚欠的工资，放任危害后果发生，对福建涵城公司停止发放后尚欠的工资（即657643元-118300元＝539343元）具有拒不支付的故意，该部分数额均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钱文军委托福建涵城公司发放且在案发前已发放的部分（即118300元）应予剔除，公诉机关对该部分数额的指控不妥，不予支持；被告人钱文军及其辩护人关于该部分的辩解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文军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人民币539343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钱文军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其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钱文军无犯罪前科，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钱文军的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给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钱文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金碧 人民陪审员  梁碧霞 人民陪审员  黄夏莲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郑华峰 书记员黄宜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javascript:SLC(145719,41)?)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javascript:SLC(145719,41)?)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