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鞍民三终字第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通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盈建商砼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森远分公司。上诉人鞍山市通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盈建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建公司）、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森远分公司（以下简称森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3）铁东民三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约定盈建公司为森远分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森远分公司按照盈建公司开具的供货小票为基准，达到5000立方米供货量时，必须向盈建公司支付3000立方米相应的货款，剩余货款于封顶后全额支付。同日，森远分公司向通尊公司出具了担保请求函一份，请求通尊公司就森远分公司与盈建公司之间的涉案货款提供担保。通尊公司亦作为担保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盖章确认。再查，庭审中，盈建公司当庭提供确认函一份、砼供应明细表二份，证明其与森远分公司已经过对账，森远分公司购买混凝土8284立方米，总金额2296078.5元，期间已付400000元，余款为1896078.5元。其中，确认函落款处签字人员为王成富。砼供应明细表落款处签字人员为王成富、徐光石、王丽华。森远分公司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就明细表中签字人员是否是其公司人员、是否与盈建公司进行了对账、是否支付过盈建公司400000元等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森远分公司提出该案所涉项目由经办人王成富全程经办，要求追加王成富为该案被告。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盈建公司也确实提供了混凝土，森远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王成富为第三人；二、通尊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涉案混凝土的价款如何确定。关于是否应追加王成富为第三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与盈建公司签订商砼购销合同的为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并非王成富，双方没有变更、解除合同，该合同继续有效，森远分公司在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中提出本案所涉项目由王成富全程经办，盈建公司有理由相信经办人王成富可以代表森远分公司与盈建公司进行对账并核实盈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具体数量和价款，森远分公司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抗辩成立，故本案的适格主体为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故盈建公司要求追加王成富为本案被告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关于通尊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没有约定通尊公司的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故通尊公司应就森远分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涉案混凝土的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表示否认的，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规定，庭审中，盈建公司提供了确认函一份、砼供应明细表二份，证明其与森远分公司已经过对账，森远分公司购买了混凝土8284立方米，总金额2296078.5元，期间已付400000元，余款为1896078.5元。在法庭充分释明后，森远分公司仍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就明细表中签字人员是否是其公司人员、是否与盈建公司进行了对账、是否支付过盈建公司部分混凝土款400000元等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森远分公司对该项事实的认可。结合森远分公司承认收到了盈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本案所涉项目由经办人王成富全程经办等事实，能够证明未支付给盈建公司的混凝土余款为1896078.5元。故对盈建公司要求森远分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1896078.5元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盈建公司要求森远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自2010年6月1日（合同签订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盈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起诉前向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主张过权利，故遵循公平原则，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欠付货款的利息应自盈建公司主张权利的次日（2013年8月22日）计算至该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盈建公司要求通尊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森远分公司提出该案所涉项目由经办人王成富全程经办，要求追加第三人王成富为被告之抗辩理由，因与盈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森远分公司和通尊公司，并非经办人王成富，故对森远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森远分公司提出合同第六条约定混凝土计算数量方法，盈建公司未能提供订货单证明数量，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混凝土量结算方式按乙方供货量甲方责任人签字后汇总数量为准，使用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的举证责任在盈建公司之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表示否认的，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讯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该案中，因森远分公司当庭承认与盈建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盈建公司也确实提供了混凝土，盈建公司已经当庭提供确认函及混凝土供应明细表，森远分公司在该院询问下，仍然未能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对其使用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作出承认或者否认的表示，故应视为森远分公司对盈建公司关于混凝土使用数量和金额的承认，故对森远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森远分公司提出森远分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和盈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森远分公司责任人一栏不同，而盈建公司提供的确认涵并非此二人签字，不能证明盈建公司主张之抗辩理由，因森远分公司在庭审中当庭表示对在合同上签字的负责人于立嘉认可，且森远分公司已经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盈建公司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系森远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森远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合同、法律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森远分公司提出盈建公司对森远分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也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抗辩成立，故对森远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通尊公司提出通尊公司没有给森远分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盈建公司提供的担保请求函也没有公章和法人代表签字，该函不能证明通尊公司提供担保之抗辩理由，因通尊公司已在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盖章，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方为通尊公司，能够证明森远分公司曾要求通尊公司为购买盈建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提供担保的事实，通尊公司也实际提供了担保，故通尊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合同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通尊公司提出并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也没有法人代表签字，通尊公司的工程专用章由通尊公司工程部使用，没有对外担保的权利，盈建公司明知工程章不具备担保资格，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盈建公司自行承担等抗辩理由，因通尊公司已在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工程部的公章，通尊公司提出的工程部章没有对外担保的权利，系通尊公司内部企业的公章管理制度，并不能约束盈建公司，通尊公司以此抗辩其没有为森远分公司提供担保，显然没有事实、法律、合同之依据，故对通尊公司的以上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通尊公司提出如果通尊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也因超过保证期限，而免除责任之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案中，因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通尊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在盈建公司要求森远分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故通尊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故对通尊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通尊公司应当就森远分公司欠盈建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通尊公司提出认为铁东法院没有管辖权之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通尊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的时间已经超过答辩期，通尊公司亦到庭抗辩，故对通尊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森远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效力后十五日内向盈建公司支付货款1896078.5元，并承担此款自2013年8月22日至该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通尊公司就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65元，由森远分公司、通尊公司负担。上诉人通尊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通尊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通尊公司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公司的工程专用章对外没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二是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落款盖章处标注为“鉴证机关”，并没有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三是盈建公司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因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一是徐光石和王丽华非森远分公司人员；二是《确认函》中标有“王成富”的签字真伪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三是王成富、徐光石和王丽华均未出庭。三、原审法院没有追加王成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出现错误。一是王成富是商砼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即实际施工人，加之《确认函》和《东大建筑有限公司砼供应明细表》标有“王成富”的签字是否真实也不清楚，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王成富在法律上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通知王成富参加诉讼；二是从证人的角度，王成富亦应出庭作证，以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盈建公司对通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盈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盈建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通尊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通尊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开脱其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因通尊公司工程专用章不是企业部门用章，而是通尊公司的工程专用章，完全代表企业行为；二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担保方是通尊公司，通尊公司在鉴（公）证意见栏盖章并无不妥，恰是对担保的认可，栏中并有工程经办人关洲签字，并且森远分公司给通尊公司的担保请求函中关洲再签字确认充分证明担保的事实清楚确凿；三是森远分公司为明确通尊公司的担保责任，特意给通尊公司送达担保请求函，请求函明确表述“如我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给应付款时，可由贵公司在下次拨款中直接扣除，转拨给供应商。通尊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关洲在担保函上签字”，充分说明通尊公司的担保确凿。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真实、合法。确认函对森远分公司承包通尊公司建设的高新工业的自动科技园4号、5号楼的混凝土用量及总价款确认，王成富是森远分公司的工程经办人，而通尊公司并不否认混凝土用到4号、5号楼上。通尊公司的担保责任不容推脱。四、原审法院没有追加王成富为第三人程序合法。商品混凝土合同是森远分公司与盈建公司签订的，王成富是森远分公司的施工工程全程经办人，王成富的行为代表森远分公司，追加王成富为第三人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通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2010年6月1日，森远分公司向通尊公司出具了担保请求函一份，请求通尊公司就森远分公司与盈建公司之间的涉案货款提供担保。通尊公司亦作为担保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盖章确认”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2010年6月1日，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上的第十二条约定担保方为通尊公司。在鉴（公）证意见栏关洲签字，并加盖通尊公司工程专用章。同日，森远分公司向通尊公司出具担保请求函一份，内容是：我公司用盈建公司的砼，用于科技园4#、5#楼工程。请求予以担保。如我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砼应付款时，可由贵开发公司在下次拨款中直接扣除，转拨给砼供应商”。通尊公司工作人员关洲在该担保请求函上签字。本院认为，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盈建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森远分公司不按时给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成富的签字能否代表森远分公司以及是否应当追加王成富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通尊公司是否为森远分公司提供担保以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王成富的签字能否代表森远分公司以及是否应当追加王成富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王成富为森远分公司承包的“高新工业自动化科技园4#、5#楼”工程的负责人，施工过程中，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盈建公司将混凝土均送至王成富施工的工地，并由王成富签字确认收到具体商品混凝土的数量和价款。王成富的身份及行为足可以使盈建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成富可以代表森远分公司。王成富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森远分公司承担。盈建公司诉请森远分公司偿还所欠货款正确，毋需追加王成富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二：通尊公司是否为森远分公司提供担保以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从森远分公司给通尊公司出具的担保请求函看，森远分公司请求通尊公司担保的内容是“我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砼应付款时，可由贵开发公司在下次拨款中直接扣除，转拨给砼供应商”，森远分公司并未要求通尊公司在其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时由通尊公司代其履行给付义务。从盈建公司与森远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看，虽然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担保方为通尊公司，但通尊公司并未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盖章或签字。关洲只是通尊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加盖的又是工程部专用章。关洲的行为不能视为通尊公司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盈建公司明知关洲无权代表通尊公司对外担保，仍同意其加盖“工程专用章”，致使通尊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的规定，通尊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令通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3）铁东民三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3）铁东民三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鞍山市盈建商砼有限公司对鞍山市通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5元，由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森远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5元，由鞍山市盈建商砼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鞍山市东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森远分公司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