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71行初108号原告刘伟，男，汉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赵庆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毅，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芮文刚，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栾元林，兰州市西固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海宁，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和路1号。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中核华建（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12号1号楼12层1230室。法定代表人夏军堂，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471分中心，营业场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号104室。负责人张凤鸣，该分中心主任。上述三方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东林，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伟因要求确认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固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5月16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本案与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中核华建（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471分中心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伟的委托代理人付毅，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栾元林、李海宁，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兰州市西固区471厂1号楼1单元5号的房屋系原告父母于1995年12月购买所得，2009年1月5日父亲刘长春去世，2001年6月，母亲丁德琴去世，父母去世后未留下遗嘱。2015年8月11日，西固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原告所在的471厂家属区被纳入征收范围。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补偿事宜，但双方并未签署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5月22日，原告在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被强制不得进入现场。后拨打110报警。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和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2.房屋购买凭证、发票、职工购房审批表、房屋评估价值分户表；3.房屋征收公告、现场拆除照片照片。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原告的父亲根据当时政策购买了房屋，并拥有所有权，被告于2018年5月22日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被告辩称，1.原告并非本案被拆除房屋的物权所有人，其不是适格原告。本案中被告所拆除的房屋原为国营471厂修建，该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国营471厂，房屋所涉及土地为国有划拨。原告在本案中以继承人身份主张权利不能成立。原告曾在2018年以继承人名义诉讼主张分割本案房屋，且涉及多个继承人，该案已经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起诉。因此，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中核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原告的房屋于2018年5月22日被强制拆除，距今已超过六个月，其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民终1881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方第三人的意见一致，述称，1.原告对诉讼请求的房产没有所有权。原告父母生前居住的房产是单位的房产，按照单位制定的住房管理制度和拆迁安置补偿办法，该房屋已经交回单位，在本次拆迁安置中单位已经安排给无房职工。原告没有继承父母的房产。2.本案涉及到的房产权属问题，涉及到房改政策落实，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法院司法解决范畴。三方第三人向本院综合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核工业集团（2012）127号文件；2.刘长春房屋情况说明；3.中核动力辖区住宅产权确定办法及拆迁补偿方案。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不拥有产权；2012年7月，原国营471厂改制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包括职工住宅在内的非生产性资产划拨给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该中心更名为中核华建（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告诉称房屋产权不属于原告所有。原、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且住房审批表和评估分户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人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现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法庭询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父亲刘长春系原国营471厂职工，原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新和路家属区1-1-5号，该房屋登记产权属于中核华建（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471厂房改售房时，原告父亲刘长春购买了该房屋并实际居住，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09年5月，刘长春去世，原告就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1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1881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涉及纠纷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基础〔2011〕370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建宝鸡至兰州铁路客运专线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甘建规〔2010〕425号《关于宝鸡至兰州铁路客运专线甘肃段规划选址的批复》、甘肃省发改委《关于省交通科学研究院征拆补偿及471厂红线外土地征收问题的报告》及兰州市人民政府兰政函〔2014〕91号《关于宝兰客专东川货运中心及中川铁路等3个安置补偿实施细则的批复》等文件，被告西固区政府决定对宝鸡至兰州客运专线东川货运中心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制作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并于2015年8月11日发出征收公告。涉案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5月22日，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5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2012年7月3日，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向中核动力公司作出核建发〔2012〕127号《关于将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未纳入改制企业的资产划拨到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的批复》，将中核动力公司未纳入改制企业的资产划拨到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中心现更名为中核华建（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在第三人房改售房时，原告父亲刘长春向第三人缴纳了购房款，并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刘长春去世后，原告就涉案房屋产权问题提起了民事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虽然认为该纠纷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但也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对涉案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中被征收人为“北京中核华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471分中心（刘长春）”，亦可以证明该房屋的产权存在争议。第三人称，刘长春去世后，第三人已经收回了涉案房屋，另行分配给他人。但本案被告和第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有关部门已经对涉案房屋产权纠纷作出处理的证据，也未提交第三人已经实际收回涉案房屋的证据。因此，在涉案房屋产权未予明晰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刘长春的近亲属有权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时间，原被告均认可该行为发生于2018年5月22日。尽管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告知了起诉期限以及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的时间。因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当从其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5月22日，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该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根据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源于其事先作出的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行为。作为房屋征收主体，被告应当向法院提供其对涉案房屋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以及涉案房屋产权是否明晰，本次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经过产权争议人的许可等相关证据。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案第三人亦未向本院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相应证据。因此，应视为被告的此次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相应证据。由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新和路1-1-5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英审判员 郭 璟审判员 李德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青烨附：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