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新华路。负责人：冯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方，河南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爱珍，女，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玉，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系廖爱珍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立，巩义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巩义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廖爱珍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民申8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农行巩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方，被申请人廖爱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怀玉、刘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巩义支行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廖爱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廖爱珍负担。事实与理由：1.廖爱珍对于姚雪芳将其存折中10万元存款分三次取走是明知和同意的，廖爱珍在一审中陈述未交给姚雪芳身份证、存折和密码的说法是不实的，廖爱珍对于存款流失存在过错。2.2013年10万元的现金是廖爱珍借给姚雪芳所用，该款并未存入银行，与农行巩义支行没有任何关系。3.姚雪芳占有廖爱珍款项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应当受到刑事处罚，廖爱珍的款项应当依法通过公安机关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本案不宜由人民法院受理。4.廖爱珍起诉的真实目的是要将借给姚雪芳20万元的风险转嫁给银行，属于虚假诉讼。被申请人廖爱珍辩称，农行巩义支行所述称不实，其并不知道或同意姚雪芳将存款取走。存折上后存入的10万为姚雪芳手写并加盖有银行公章，足以证明其与银行之间成立储蓄关系。本案与其他案件并不相同，其他案件中的储户只有姚雪芳打的收条并没有银行存折。廖爱珍的存款及存折均是在银行营业厅办理的，利息也是双方约定的，农行巩义支行应当归还廖爱珍的本金及利息，并追究取款人的法律责任。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农行巩义支行的再审申请。2015年9月14日，廖爱珍向巩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行巩义支行立即支付其存款2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农行巩义支行负担。巩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廖爱珍在农行巩义支行城南分理处办理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存款10万元，该业务由王燕培代理办理。2011年7月30日，该款被分别取出49500元、49900元。2011年8月1日，剩余600元被取出。案涉存折第一页第二行显示：“2013年现存入CNY+100000.00200000.00姚雪芳”，该内容系姚雪芳所写，但该款并未实际存入廖爱珍账户。存折最后一页手写：“2011.7.28约定定期一年1.2%已付、姚雪芳”“2012年7月28号转存一年1.2%利息已付、姚雪芳”“2013年7月28日转存1年1.2%利息已付、姚雪芳”、“2014年7.27号转存1年1.2%利息已付、姚雪芳”，系姚雪芳所写。廖爱珍经姚雪芳取得4年的存款利息共计7.2万元。其中2013年记载存入的10万元，廖爱珍取得了2013年、2014年两年的利息共计2.4万元。另查明，案涉存折缺少3-4、9-10页。另查明，姚雪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被依法逮捕，巩义市检察院起诉书认定：“2004年6月22日至2014年12月4日，姚雪芳在农行工作期间，以银行内部小金库和投资企业为名，以7厘至8分不等的高息为诱惑，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然后向集资人出具借款条、存折…”《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单笔金额人民币5万元、外币单笔金额等值1万元美元以上现金取款业务或人民币50万元以上转账取款业务，要提供客户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由他人代理的，要提供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2017年2月22日，巩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巩民初字第4499号民事判决：一、农行巩义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爱珍支付76000元及2014年7月28日起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活期存款挂牌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农行巩义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爱珍支付利息350元；三、驳回廖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廖爱珍负担2500元，农行巩义支行负担1800元。廖爱珍、农行巩义支行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廖爱珍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44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廖爱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农行巩义支行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农行巩义支行上诉请求驳回廖爱珍的诉讼请求，并由廖爱珍负担相应的诉讼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廖爱珍分别于2011年7月28日和2013年7月28日在农行巩义支行城南分理处存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农行巩义支行为其办理了存折（接待并为廖爱珍办理存款业务的是该行大堂经理姚雪芳）。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7月28日间，廖爱珍从该行共计取得利息7.2万元（具体为2011年7月28日取得利息1.2万元，2012年7月28日取得利息1.2万元，2013年7月28日取得利息2.4万元，2014年7月28日取得利息2.4万元）。其它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廖爱珍在农行巩义支行处办理存款20万元的业务，农行巩义支行向廖爱珍出具了存折，双方形成储蓄关系；该款项由姚雪芳在取款凭条上签了“廖爱珍”后取出。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巩义支行是否存在违规取款，是否应当对该20万元存款被取走承担赔偿责任。廖爱珍于2011年7月28日办理了定期一年的存款手续，与农行巩义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农行巩义支行对廖爱珍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金融机构作为金融服务的提供者，在技术、信息资源等方面具有绝对优势，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交廖爱珍取款提前预约情况及廖爱珍取款时监控视频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的取款行为合乎相关规定。基于此，结合廖爱珍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姚雪芳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将廖爱珍的存款取出后由自己使用。虽然姚雪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受到刑事追诉，但无证据证明廖爱珍对姚雪芳的犯罪行为明知，廖爱珍作为储户对于款项被银行内部人员取出的情况不知情也无法控制，对于存款流失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存款的损失承担责任。姚雪芳之所以能违规将廖爱珍的存款取出，是因为农行巩义支行内部管理不善、监管不严所导致，故农行巩义支行应当对廖爱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廖爱珍已从姚雪芳处取得的7.2万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应从第一笔10万元存款中扣除2.4万元，实际存款金额应为7.6万元；应从第二笔10万元存款中扣除4.8万元，实际存款金额为5.2万元，两笔共计12.8万元。2017年8月10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586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4499号民事判决；二、农行巩义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爱珍支付12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按银行定期一年存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7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按银行定期一年存款利率计息，自2015年7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廖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农行巩义支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农行巩义支行负担2860元，由廖爱珍负担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农行巩义支行负担2900元，由廖爱珍负担1700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7月28日，廖爱珍在农行巩义支行办理储蓄业务，存入款项10万元，农行巩义支行为廖爱珍出具了加盖有该行印章的储蓄存折一份；2013年7月28日，廖爱珍又在该行的存款账户中存入10万元，上述存款业务均由农行巩义支行工作人员王燕培、姚雪芳（时任该行分理处大堂经理）负责办理。根据上述事实，应当依法确认双方形成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农行巩义支行对廖爱珍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及到期支付的法定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述款项系由姚雪芳以其银行工作人员的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利用银行存在内部管理不严和监管漏洞，以存款人“廖爱珍”的名义将款项取出，除以利息名义向廖爱珍支付72000元外，其余128000元由其占有和使用。虽然姚雪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廖爱珍作为储户基于对金融机构的信赖，将其款项存入农行巩义支行，之后对存款被该行工作人员取出不知情亦无法控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农行巩义支行基于与廖爱珍的储蓄合同关系，移交并占有了廖爱珍的存款，之后因其内部管理问题，造成该存款被他人恶意支取，农行巩义支行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依据储蓄合同关系向廖爱珍承担存款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农行巩义支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58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