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5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女，1978年10月17日生，土家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本案被害人苟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女，1953年3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市湄潭县。系被害人苟某2之母。附带民事原告人苟某1，女，2007年7月5日生，土家族，四川省攀枝花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被害人苟某2之女。法定代理人窦某，系附带民事原告人苟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徐高琦，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兴忠，男，1970年9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2018年11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个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个旧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个旧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个旧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祎、陈晓平，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兴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苟某1、康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7日在本院第二法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代理检察院丁月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康某及诉讼代理人徐高琦，被告人张兴忠及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祎、陈晓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兴忠因工程款结算等问题与苟某2多次商量未果后，其于2018年11月5日9时30分许，在个旧市内，与苟某2发生争执，遂持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捅击苟某2胸部两刀，致其当场死亡。死者苟某2的死因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系锐器刺击胸部，致肺破裂死亡。被告人张兴忠于2018年11月5日9时40分许，经他人报警后，在现场向个旧市公安局民警投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兴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康某、苟某1请求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兴忠的同时，要求判令被告人张兴忠赔偿因被害人苟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4553元、死亡赔偿金619917.6元、交通费3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事的食宿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8407元，共计人民币992877.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关系证明、个旧市殡仪馆服务消费清单、发票、收据复印件、车辆高速公路过路发票车票复印件、被害人简历、专利证书复印件、冶金行业部级工法证书复印件、四川省级工法证书复印件、技术进步奖复印件、百度截图复印件、邮件往来复印件。诉讼代理人徐高琦代理认为：被告人张兴忠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并要求判处被告人张兴忠死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均具有法律依据，计算标准合理，应依法给予全部支持。被告人张兴忠辩称：其家里实在没办法生活了，才去找苟某2多次追要所欠工程款。案发当时其因为喝醉酒，在向苟某2索要工程款时，苟某2骂他并先动手打他，他才用刀捅刺苟某2。被告人张兴忠当庭表示愿意用未结算清的工程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护人王祎、陈晓平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客观因素，是因为讨要工程款引发的纠纷，双方协商一直未果，并且被害人苟某2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张兴忠，存在一定的过错；2、案发后被告人张兴忠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张兴忠没有犯罪前科，被告人的孩子还很年幼，需要父爱；4、被告人张兴忠及其家属愿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经济赔偿，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兴忠因工程款结算等问题与苟某2多次商量未果。2018年11月5日9时30分许，在个旧市内，因索要工程款一事与苟某2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持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捅击苟某2胸部二刀，致苟某2当场死亡。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苟某2系锐器刺击胸部，致肺部破裂死亡。被告人张兴忠于2018年11月5日9时40分许，经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并向到达现场的民警投案。庭审后，被告人张兴忠的家属将张兴忠尚未结算的工程款人民币52261元领取后交到我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5日9时30分，个旧市蔓耗派出所接到报警人杨某的电话，称邮政所家属楼四楼有人打架，民警赶到现场，发现系被告人张兴忠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苟某3胸口致其死亡，在现场将张兴忠带回派出所调查，并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兴忠生于1970年9月15日，作案时系成年人。3、安全检查笔录、涉案人员健康检查表、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张兴忠到案时无外伤，其手指间、指甲上有诸多暗红色斑迹。被告人张兴忠案发后入所时体检，无伤情，健康状况良好。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提取、扣押了被告人张兴忠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暗红色斑迹一份；右手指甲上暗红色斑迹一份，案发时所穿黑色休闲羽绒服一件及右手袖上暗红色斑迹一份、土黄色毛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提取在场证人张某1所穿白色T恤一件，该衣物正面有血痕；提取被告人张兴忠的血液样本、证人张某1血液样本用于备检。5、现场痕迹、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DNA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验案发现场，从现场勘查查获的刀具上提取的血痕、现场地面各处提取的血痕、被告人张兴忠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指甲上、黑色羽绒服右手袖、白色T恤胸口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扩展出的DNA与被害人苟某3一致。从查获的刀把处未扩展出DNA。尸表检验：经检查，死者苟某3头面部、颈项部、腹部、腰背部及四肢部均未见损伤。其左胸部检验，见有2个长分别为2.7厘米、3.1厘米深达胸腔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经解剖检验：左侧胸大肌皮下组织、肌肉出血，左某线一二肋间、三四肋间各有一个创口，左第三肋骨骨折。左胸腔有凝血块及血性体液3000毫升，左肺上叶胸肋面有创口，隔面肺门有创口，创腔内见支气管断裂、肺静脉及肺动脉断裂，以上胸肋面创口与隔面创口相互贯通，心脏未见损伤。鉴定意见：死者苟某3死因系锐器刺击胸部，致肺破裂死亡。6、情况说明及现勘笔录草稿本复印件，证实现场勘查笔录中“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中一号物证为刀，但因笔误写成红色斑迹；此外，卷内勘查笔录系在勘查后电脑生成，故无见证人签字。但在实际勘查中有见证人，且在勘查当天由见证人在草稿本上签字，已附录草稿本尾页见证人签字情况。见证人为王某，女，1998年11月7日生；兰泽云，女，1987年8月11日生。7、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目击被告人张兴忠捅击被害人苟某3后，手上握刀并有血的情况，被告人张兴忠与被害人苟某3因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存在矛盾，案发前，张兴忠就经常找苟某3吵闹工程款的问题。具体证明凶器是一把木头柄小尖刀，事发后张兴忠自动把刀递给其放在了床上。其要求张兴忠报案，但张兴忠自己把手机摔了。经张某1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兴忠就是行凶的人，指认出苟某3是本案被害人。8、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早上8时许，她和丈夫张兴忠一起到现场找苟某3谈工程款结算的问题，谈话过程中张兴忠与苟某3发生打斗，是苟某3先动手，她让张某1去劝架后，她就跑下楼让人报案，后跟随警察返回现场看见现场有血迹的情况。9、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何某找其帮忙电话报警的情况，同时目击了事发后的现场情况，事发后张兴忠抱着张某1的大腿在地上哭，被害人苟某3被捅伤倒地，120急救医生到现场后检查被害人苟某3已经死亡。其辨认出被害人苟某3就是姓苟的男子，辨认出证人何某就是来找其要求报警的人。10、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蛮耗镇亿家人超市的收银员。事发前有名男子曾到其小超市买了三瓶小劲酒，还打算购买剪刀或小刀，但因无合适的款式就只买了酒。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兴忠就是向其买劲酒的男子。11、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事发前有名男子曾到其工作的步步高超市买水果刀，出超市门口时还将拆封包装丢在超市门口处由其清扫。其辨认出被告人张兴忠就是到超市买水果刀的人。12、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物品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兴忠对包括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物证刀具在内的实物短刀进行辨认，其指认出在现场勘查时提取的灰色木柄水果刀就是其使用的工具。对公安机关查获的一部oppo手机进行实物辨认，从多个手机中指认出该手机就是其使用的手机。该手机背壳有敲砸碎裂的痕迹，印证了证人张某1证实的事发后张兴忠将其手机砸在地上的细节。其辨认出蔓耗街步步高超市就是其购买水果刀的地点，并辨认出超市门口垃圾桶内的水果刀包装盒就是其拆封丢掉的；辨认出亿家超市就是其购买劲酒的地点，辨认出蔓耗镇邮政所家属房402室客厅是其和被害人苟某3打架的地点，指认出小卧室是其持刀捅击被害人苟某3的地点。13、视听资料光碟3盘，证实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及步步高超市门口监控视频等，其于8时51分持用盒子包装的水果刀到收银台结账，系扫码支付；8时55分许，被告人张兴忠从超市门口出来，将其购买的刀具从包装中拆封出来，用一透明塑料薄膜套住后放进自己衣服内包，并把包装物丢弃在超市门口骑车离开。14、被告人张兴忠供述：他因与被害人苟某3工程款结算存在矛盾，遂于案发当天先购买一把水果刀，到现场与苟某3协商过程中发生口角，因苟某3对其实施殴打，后被张某1劝阻，苟某3回到卧室，他进入卧室找苟某3理论，苟某3再次举手想殴打他，他便拿出事前准备好的水果刀朝苟某3的胸部捅了两刀。事发后，他向张某1表示要报警自首，后一直在现场等候警察来处理。15、赔偿收据，证实代煌代张兴忠交赔偿款人民币52261元到我院账户。上述证据，关于被告人张兴忠供述及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是被害人苟某2先动手打被告人，无相应证据证实，且证人何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兴忠因工程款结算与被害人苟某2发生争执，遂持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击苟某2胸部二刀，并致苟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张兴忠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造成被害人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兴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案发后被告人张兴忠在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并向到现场的民警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认为被害人苟某2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兴忠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兴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的判决书或裁定书送达或宣判之日起计算）二、由被告人张兴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窦某、康某、苟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已付人民币52261元，尚欠人民币27739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有成审判员  赵庆武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靖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