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777号原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荣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蕾，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夕希，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伟，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常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香钰，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立，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常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以下简称人防应急中心）与被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置业公司）、第三人张伟、第三人王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防应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勇、于晓娜，被告万江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刘夕希，第三人张伟、第三人王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常宇、侍香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防应急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2014年4月签订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济南市历下区xx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及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请求依法判令万江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人防应急中心（原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签订《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书中约定人防应急中心、万江置业公司合作开发xx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人防应急中心提供xx路地下空间作为项目开发场地，万江置业公司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项目概算投资约1.27亿元人民币，项目建设周期为15个月，自万江置业公司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工期，如因万江置业公司资金不到位或者工程质量问题造成项目连续停工超过30日的，人防应急中心有权解除合作协议。《济南市历下区xx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对工程的适用范围、使用期限、经营使用方式等进行了具体约定。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对万江置业公司在共管账户预存保证金及缴存对外租赁收取的租赁费、租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万江置业公司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预存保证金，且万江置业公司对外租赁收取的租赁费亦未存入共管账户。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签订后，项目于2013年10月25日开工建设，建设过程中万江置业公司因资金链断裂，造成工程停工至今。2017年1月5日，济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济南市人防办）与万江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信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诚）形成《关于协商解决xx路人防工程项目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年1月20日，由人防应急中心代表及中信信诚代表在济南市人防办应急救援中心会议室进行会务讨论并形成的《济南xx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明确：万江置业公司同意由人防应急中心直接组织协调该工程后续政府审批、专业施工建设等工作；双方同意万江置业公司从该人防项目退出，由人防应急中心收回使用权。上述会议纪要形成后至今，项目始终处于停工状态，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始终未签订解除协议及对合同解除后续结算意见。2018年8月27日，万江置业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寄送《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建议协商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人防应急中心于2018年9月19日回函万江置业公司《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回函》，同意与万江置业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相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基于上述事实，为维护人防应急中心的合法权益，请依法解除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万江置业公司辩称，一、关于人防应急中心、万江置业公司以及中信信诚和案外人黄xx之间的关系。黄xx是本案万江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万江置业公司为了投资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找到中信信诚寻求融资，中信信诚在提供资金的同时要求万江置业公司及黄xx提供相关征信和担保措施，其中就包括由中信信诚暂时持有万江置业公司100%股东济南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待资金全额归还后将股权再变更登记至实际控制人名下。本案开庭审理前中信信诚联系黄xx要求其指派律师出庭应诉，但因黄xx处于失联状态，中信信诚迫于无奈指派律师代理万江置业公司出庭应诉。二、人防应急中心关于人防应急中心、万江置业公司通过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19日的函件往来而解除涉案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万江置业公司寄出的函件中提出的是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协商的建议，而非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人防应急中心在回函中同意与万江置业公司解除合同，并不能达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如人防应急中心认为其已与万江置业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则其根本没有必要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三、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对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是有明确约定的。至于人防应急中心依约、依法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恳请人民法院根据人防应急中心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和裁判。第三人张伟、第三人王立述称，二第三人在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中共实际投入了7000万元，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提请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予以考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防应急中心系于2014年6月17日由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人防服务中心）更名而来。2014年4月，人防服务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就xx路地下人防工程项目合作开发订立合作协议，约定人防服务中心提供xx路地下空间使用权作为项目开发场地，万江置业公司提供投资项目建设所需的概算投资及超出概算的全部资金，包括xx路道路恢复建设资金，并按政府有关规定缴纳项目建设的相关费用，并承担项目的建设施工管理。项目建成后产权归属人防服务中心，人防服务中心留用10%建筑面积，其余90%建筑面积由万江置业公司享有40年使用权，项目建设工期为15个月，项目概算投资约1.27亿元，自项目施工单位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工期。关于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约定项目开工后，如因万江置业公司资金不能按时到位或工程质量问题等万江置业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建设连续停工超过30日，人防服务中心有权解除合作协议。非万江置业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延期，万江置业公司应办理签证。因人防服务中心配合或组织协调等原因造成项目延期或停滞，工程工期顺延。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对履行合作协议的延误或无法正常履行时，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不承担责任。按其对履行合作协议影响的程度，合作双方可以协商决定是否解除合作协议。此外，合作协议还就建设所需资金提供方式、项目建设阶段的合作与分工、保密条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使用权相关事宜，按照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一执行。补充协议一就项目工程使用权的使用范围、使用期限、经营使用方式、有偿使用部分、工程及设备的维护维修、租赁监督、特殊情况下的工程使用、交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15日，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二，就建设资金共管账户的设立和使用、税费承担、人防应急中心对万江置业公司经营涉案项目的监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项目于2014年11月1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历下国用（2014）第01000xx号），于2016年10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建字第370102201600xxx号）。2017年1月5日，济南市人防办与万江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信信诚召开会议，形成《关于协商解决xx路人防工程项目问题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5日下午，济南市人防办主要领导与中信信诚（万江公司）代表举行了会议。双方认真研究了‘xx路人防工程’项目情况以及该项目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并就如何解决该等问题交换了意见。会议在积极、坦诚、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与会双方就共同积极努力、采取友好协商、合作共赢方式共同解决项目问题的基本原则达成共识。双方均表达了通过协商方式解决项目问题的良好意愿。现在将与会双方会议确定之事项纪要如下：一、双方就项目本身面临的核心问题及严重性交换了意见，进行了深入地探讨，并达成了原则共识：1）本项目牵涉社会维稳，以及济南投资环境、项目本身声誉等一系列重大的社会因素，双方继续就妥善安排项目业主、资管计划投资人的资金退还、兑付等重大问题深入协商，并尽快达成一致。2）双方高度重视地下人防工程安全问题，秉持安全无小事的原则，由中信信诚（万江公司）牵头成立该工程排除安全隐患工作小组，市人防应急救援中心积极配合，协调人防工程原各参建单位尽快组织实施，并确保措施到位、人员到位、资金到位。二、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原则上同意，积极配合法院妥善解决目前面临的业主纠纷问题，并愿意考虑以目前万江公司向济南市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熟化保证金用于退还业主租房款。三、济南市人防办原则上同意济南市人防应急救援中心起诉万江公司之诉讼案件（案号（2016）鲁01民初2150号）涉及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项下之争议，根据济南市人防办与中信信诚（万江公司）后续协商情况，进一步调解处理。四、双方就万江公司后续退出‘xx路人防工程’项目达成初步意向：济南市人防应急救援中心原则同意万江公司依法定程序退出‘xx路人防工程’项目，就有关‘xx路人防工程’项目具体退出及清算事宜，待双方进一步磋商。”2017年1月20日，人防应急中心与中信信诚召开会议，形成《济南xx路人防工程项目后续解决二次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中信信诚（万江置业）及济南人防应急中心为彻底解决xx路人防工程项目遗留问题，在前期磋商的基础上，对业主诉讼及解决安全隐患后续复工问题进行了深入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一、中信信诚（万江置业）积极配合历下区法院，与小业主签订调解协议，并保证兑现履行承诺；二、济南人防应急中心与中信信诚（万江置业）均同意尽快解决该人防工程的安全隐患，同意采取联合工作小组的方式处理后续的工程建设、项目转让及财务核算工作；三、该联合工作小组由中信信诚（万江置业）负责牵头，参与各方应包括但不限于济南人防办、济南城建集团；四、万江置业同意由济南人防应急中心直接组织协调该工程后续政府审批、专业施工建设、资金筹措等工作，万江置业在工程建设手续办理上予以完全配合；五、该人防工程的后续施工合同签订后，济南人防应急中心即撤回对万江置业的诉讼；六、双方同意中信信诚（万江置业）从该人防项目退出，由济南人防应急中心收回使用权，具体通过行政程序处理或法院诉讼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对万江置业在该人防项目建设上的合理投入，在符合法定程序及审计要求的基础上，原则上予以保护。”万江置业公司认可该两次会议纪要中商定的事项。2018年8月27日，万江置业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出具《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贵单位（原济南市人防开发服务中心）与我司签署了《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济南市历下区xx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2015年5月15日双方又签署《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上述三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我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对人防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后因xx路西片区地块拆迁未能实施，导致本项目出入口无法实现，加之资金紧张致使该工程长期处于停滞状态。目前，本项目不仅关系到我司债务清偿问题、还涉及众多已签署相关租赁合同的小业主权益保障问题，更为重要的是本项目工程还面临工程安全隐患及市政道路安全问题。为了早日复工建设消除安全隐患，我司建议与贵单位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具体退出方案及结算等相关事宜在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时进行明确。”2018年9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置业公司回复《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回函》，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我单位已收悉。该函中贵公司建议协商解除与我单位签订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合作协议》’）。我单位收到上述函件后，对贵公司提出的相关事宜予以高度重视，考虑到前期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因贵公司资金紧张导致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未完工工程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为消除安全隐患、排除风险并尽快完善该人防工程的后续建设事宜，我单位同意与贵公司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另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的具体退出方案及相关款项的结算等事宜，明确实际支出成本需通过第三方评估的方式或司法认定。针对上述提议，我单位与贵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贵公司至今未与我单位达成一致意见。现为尽快解除安全隐患，早日复工建设，我单位现回函同意解除与贵公司的上述《合作协议》（即：《合作协议》自我单位发出本《回函》之日起解除），就《合作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人防应急中心主张，当时因万江置业公司已经不在济南的经营场所实际经营，其向万江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信信诚邮寄了该回函，中信信诚系于2018年9月22日签收了该回函。万江置业公司认可中信信诚签收该回函的日期。2018年12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置业公司出具《关于启动xx路项目已完成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我单位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贵公司发来的《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函中贵公司建议解除与我单位签订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考虑到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以下简称‘xx路项目’）因贵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为早日消除安全隐患并尽快恢复工程开发建设，我单位2018年9月19日给贵公司《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回函》中同意解除上述《合作协议》。鉴于上述实际情况，按照我单位回函的约定，为早日确定贵公司xx路人防工程投入成本，我单位现发函告知贵公司我方已安排启动xx路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并定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政府公开采购的方式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请贵公司及时安排相关人员共同见证审计机构选定工作，如贵公司未按时派员参加，视为贵公司同意并承担相应的后果。”后，万江置业公司授权中信信诚的相关人员参加及见证2018年12月27日召开的为涉案项目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以完成项目前期工程成本审计工作的政府公开采购会议。万江置业公司认可，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案项目前期工程成本进行审计系在履行前述两会议纪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人防应急中心与万江置业公司就涉案项目开发建设订立了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万江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信信诚代表万江置业公司与人防应急中心召开会议协商解除上述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上述协议解除，具体程序、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2018年8月27日，万江置业公司向人防应急中心出具《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函》，建议明确协商解除上述协议的相关事宜。2018年9月19日，人防应急中心向万江置业公司回复《关于协商解除xx路地下人防商城项目合作协议等相关事宜的回函》，明确同意解除上述协议。中信信诚于2018年9月22日签收了该回函。在本案中，万江置业公司认可会议纪要中商定的事项，也认可中信信诚签收回函的日期。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人防应急中心、万江置业公司解除涉案项目开发建设相关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对方，双方已经就解除相关协议协商一致。因此，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已经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且在此之后，人防应急中心发函告知万江置业公司启动涉案项目已完成工程成本审计工作。万江置业公司也授权相关人员参加及见证了为涉案项目已完成工程成本审计选定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政府公开采购会议。该事实表明，双方已经开始了上述协议解除后的清算等后续工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与被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订立的《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济南市历下区xx路地下人防商业街合作开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济南市xx路地下人防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于2018年9月22日解除。案件受理费676800元，由原告济南市人防安全应急救援中心负担338400元，由被告山东万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8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曹 强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