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邦平。 委托代理人孙吉林，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炳高。 委托代理人王永兴，山东银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邦平因与被上诉人庄炳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邦平的委托代理人孙吉林，被上诉人庄炳高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炳高在一审中诉称：刘邦平自2002年12月始从庄炳高处租赁建筑器材设备，由刘邦平及迟焕瑞、乔鲲先三人从庄炳高处领取了租赁设备；截至到2003年年底，刘邦平尚欠庄炳高租赁费及未归还的租赁物价值共计57080.8元；此款经庄炳高多次催要，刘邦平均以各种理由拖欠，特别是刘邦平收到结算单后，在2011年10月上旬已经承诺将认可的欠款57080元于2011年10月20日左右支付，但是刘邦平仍然言而无信；2011年7月14日庄炳高又让外甥郭和仙再次电话追要上述款项，但是刘邦平仍然以别人欠他钱为由进行推脱。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刘邦平支付所欠租赁费和未归还租赁物价款共计57080.8元。 刘邦平在一审中答辩称：1、刘邦平从未于2002年12月份租赁过庄炳高的建筑设备，更不可能欠租赁费的问题；2、庄炳高曾在之前起诉过刘邦平，但是所诉主体有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庄炳高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一、2002年12月13日起，青岛鑫汇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为中建八局工地提供模板、角模、回型卡、架管和扣件等建筑器材。在17份出库单上分别由乔坤先、迟焕瑞和刘邦平的签字（其中迟焕瑞签字的有14份、刘邦平和乔坤先共同签字的有1份、乔坤先个人签字的有2份），在23份入库单上均是迟焕瑞的签字。庄炳高对上述证据补充称：迟焕瑞和乔坤先是刘邦平的亲戚，跟着他干建筑活；当时中建八局承包了一个工程，刘邦平又从中建八局承建了其中一个工地，所以当时在出库单记载着是“中建八局”这一工地，上述建筑器械都是由刘邦平安排他们拉去中建八局工地上去的。刘邦平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称：1、本案庄炳高不是适格主体，且刘邦平也未与庄炳高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2、从出库单上看，承建单位是“中建八局”，与刘邦平也无任何关系。 二、庄炳高为证明其主体适格这一问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青岛鑫汇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材料和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在工商查询材料中可以看出：青岛鑫汇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23日进行了股东会决议，有股东庄炳高、辛悦来共同组成清算小组，对公司的债权和债务进行清算；2005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进行解散，并向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公司注销申请；公司注销之后，公司股东庄炳高与辛悦来二人于2005年12月30日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后，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均归庄炳高承担，与辛悦来不再有任何关系。刘邦平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公司注销后就已经终止了所有的法律行为和法律义务，所以，公司注销后，庄炳高和辛悦来之间又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庄炳高的主体不适格。 三、针对具体的租赁费和未归还租赁物的价值数额，庄炳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租赁物计算明细表和未归还租赁物赔偿单各一份予以证明，其中租赁物的租赁费为46361.24元、模板维修费1854.26元、未返还租赁物的赔偿价值为8865.3元，以上共计57080.8元。刘邦平以其并未与庄炳高和鑫汇公司发生租赁业务为由而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针对刘邦平的质疑，庄炳高另向原审法院提交2010年9月份和2011年7月14日其及外甥郭和仙与刘邦平之间催要上述租赁债务的两份电话录音材料进行证明（手机通话时所录音的）。其中，第一份录音中的对话内容为“庄：我单位要改制这段时间，我想把账理理，刘：我过些时间去青岛，去公司找你，庄：咱账是57000多，当时把结算单不都早递给你了……刘：下个礼拜我有可能上去，我上去结了，庄：你抓紧时间，共计57000元多，也不是太多，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拖这么长时间了……我单位改制，你没有钱不要急，你把账割死，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你记着那个数57080元，57000元就行了，刘：好、好、好、中，等我就去找你了”；第二份录音中的对话内容为“郭：喂，你好，刘经理吗？刘：哎，郭：我是鑫汇租赁的，刘：昂，郭：你看看那个钱都那么长时间了，你不给点结一结，刘：俺这段时间和八局打官司，今年都没有，住些日子看看，郭：你本身欠我们都这么长时间了，一分没给，总共五万多块钱，不到六万块钱，刘：这五万块不是个小数目，郭：刘经理这么长时间了，你一分钱也没有给俺，那你先给点也行，全清不了，你先给个一万也行，刘：至今没有钱，法院也不给裁判，郭：俺庄经理都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催了，让我打电话给问问你，刘：住些时候再联系吧……”。刘邦平代理人称：对上述录音材料是否是刘邦平的，代理人无法确定。 四、另查明，庄炳高在此前曾就本案事实起诉过一次，开庭中刘邦平本人亦未到庭对上述两份录音进行确认，庄炳高此后先行撤回了起诉；在本案开庭前，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以书面的形式告知刘邦平：必须亲自到庭就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进行质证，如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刘邦平本人在开庭时仍拒不到庭对录音材料进行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两份录音材料的有效性进行认定。 首先，本案在证据运用方面，涉及的主要是对视听资料的审核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具有证明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录音属于证据种类中的视听资料。 1、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本案中，庄炳高提交的两份录音均是在与刘邦平之间进行电话通话时进行的，通过对话，也可以明确的听出录音当事人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庄炳高所取得的录音，并未有采取强迫、威胁、窃听等非法手段或在刘邦平神志不清情况下所得到的录音，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在通话时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使用的手段和工具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两份录音具备证据的合法性。 2、录音证据是否具备真实性。即录音是否伪造、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录音是否完整、是否经过技术处理等。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提出异议的一方，应当申请司法鉴定，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庄炳高先后两次起诉至法院，而且第一次庄炳高方亦提交了同样的证据材料，刘邦平亦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其应当对录音材料的内容明知；在第二次起诉时，为谨慎起见，原审法院亦用书面通知书的形式向庄炳高进行了当面说明，并阐明了法律后果，但刘邦平仍拒不到庭，根据证据规则之规定，刘邦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3、录音内容是否与诉讼事实存在关联性。录音一般是一方当事人有备而为，是为了获得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因此，录音方提出的问题，应当是明确的、直接的，得到的回答也应当是明确和肯定的，只有对话内容清楚地涉及录音方所主张的事实，录音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本案中，庄炳高多次在电话中提出账目的具体数额“57080元、57000元就行”，而且也提到了单位改制这一事实，刘邦平在录音中也“结算清单已收到”和“好、中”的形式予以确认，而且也提到了“八局、与八局打官司”的事实。 综上，庄炳高提交的录音材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邦平本人在原审法院书面告知的情况下仍未到庭进行质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其次，通过庄炳高提交的建筑器械出库单和入库单看，均有“中建八局”的字样，这与刘邦平在录音中提到的“与八局打官司”相互印证可以得出：刘邦平与中建八局之间存在纠纷，而租赁的建筑器械用于了中建八局工地；此外，在其中的一份出库单上亦有刘邦平本人的签字，而且这些出库单、入库单和计算明细在形式上和时间段上均可以前后对应一致起来。 庄炳高诉称与刘邦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单凭录音证据确实难以判断庄炳高与刘邦平间的欠款纠纷就是租赁合同关系。但从庄炳高提交的建筑器械出库单和入库单分析，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 最后，对于庄炳高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从庄炳高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看，青岛鑫汇建筑器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庄炳高和辛悦来两人，该二人共同成立了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了注销前的最终清算，清算时确认了公司的债权和债务均由二人承担；此后，公司进行注销登记后，二人之间又对清算后的债权和债务问题达成了一致协议，约定由庄炳高最终承继公司的所有债权和债务，故庄炳高已经取得了青岛鑫汇建筑器械租赁有限公司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具备民诉法规定的原告的主体资格。刘邦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认刘邦平欠庄炳高租赁费及应赔偿的租赁物等共计570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刘邦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庄炳高租赁费和租赁物赔偿款共计570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刘邦平负担。 宣判后，刘邦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邦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刘邦平作为被告承担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主体错误。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出库单》明显载明承租单位是“中建八局”及领取租赁物均非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租赁费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自书的、无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一份《租费结算明细》，便认定租赁费数额，依据不足。三、原审判决仅以二份本身不能确认与上诉人通话的录音资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庄炳高答辩称：通过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诉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其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给其的明细表。且出库单上所谓的中建八局都是根据上诉人所述其在中建八局承建工程而写的，在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也称其与中建八局正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经向工商部门查询，并无“中建八局”的登记信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邦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务合作合同》，共十四页，合同主体双方分别是中国建筑土木工程公司和青岛杜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青岛杜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了中建八局承揽的工程，上诉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租赁建筑器材不属于上诉人提供及承担责任的事实，详见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大型机械设备、架杆、扣件等材料由甲方，也就是总发包方承担。证据二、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和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决定各一份，证明中国建筑土木工程公司是中建八局投资的全资子公司的事实，印证证据一中合同的主体甲方中国建筑土木工程公司与中建八局的关系，两份书证证实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承担租赁费的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青岛杜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邦平。证据四、（2011）胶商初字第146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庄炳高曾对刘邦平提起过诉讼，后又于2013年1月10日撤回起诉。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代替不了中建八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个人不欠被上诉人租赁设备款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的内容恰恰证明企业的名称不是中建八局，工商部门无“中建八局”的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不能代表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作出职务行为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上诉人从未提起过青岛杜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也未提起过刘邦平是该公司工作人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撤诉的原因是刘邦平当时承诺尽快还款。 本院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因上诉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出库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是中建八局派乔坤先租上诉人的车去被上诉人处提取租赁物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出库单上签字。 2011年庄炳高因租赁合同纠纷对刘邦平提起过诉讼，后于2013年1月10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向刘邦平送达必须亲自到庭以确认录音证据真实性的通知，并释明如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邦平在接到通知后仍未出庭，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经释明相关的法律后果后，刘邦平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表示对两份录音证据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租赁合同的主体问题。二、租赁费的数额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是中建八局，而不应是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提交了中国建筑土木工程公司与青岛杜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作合同，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与中建八局的关联性，但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与中建八局之间的内部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租赁合同成立之前曾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其与中建八局的关系，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在出库单中的承租单位虽注明是中建八局，但出库单中并无任何中建八局的盖章，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刘邦平在录音证据中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也未提出过异议，可以证明刘邦平系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上诉人关于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并非刘邦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租赁费数额问题。因刘邦平在录音证据中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的结算清单，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租赁费数额为57080元，未当场提出异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其他异议，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可以相互佐证，刘邦平尚欠被上诉人租赁费及应赔偿的租赁物价值等共计57080元。上诉人关于租赁费数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邦平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5708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上诉人刘邦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