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铜山新区建管局**。法定代表人吴显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耿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超。委托代理人谷志栋，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超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2）相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期间，郭超举证如下：1、门诊病历和出院记录，证明2010年12月14日上午，郭超利用休息时间随宗某至香城花园工地干活，当时工地负责人和利胜（音同）安排工作，郭超在香城花园四期18幢5楼拆除脚手架时，因脚下木板断裂摔下受伤，郭超在工作中无相应的安全措施也未戴安全帽。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郭超受伤住院期间，其姐姐于2010年12月16日上午至工地与工地单位发生纠纷，后报警。3、香城颐园小区申请公安编号的批复、对照表，证明郭超受伤的工地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开发区派出所核准，名称为香城颐园住宅小区，施工编号的15号楼现公安编号为18幢。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苏州常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汉中公司，该合同明确约定汉中公司为承包人，承包工程范围为苏州香城花园四期14#、15#、19#、20#楼及D3、D4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汉中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施工，而是于2011年2、3月间退场。2011年4月25日，苏州常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就未完工程与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证据证明郭超受伤时，工地的承建单位系汉中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郭超还举证常发公司在香城颐园的负责人李国立的谈话笔录、与新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照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汉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门诊病历等就医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受伤之具体事实；证人宗某、陈某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且证人未到庭作证，故不予认可；庭审笔录等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批复、对照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郭超于2010年12月14日在香城颐园住宅小区18幢5楼摔下受伤的事实。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异议，不予认可；李国立的谈话笔录形式不合法且内容矛盾，不予认可。汉中公司与常发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退场的时间为2010年10月底。一审期间，汉中公司举证如下：1、苏州市相城区住建局相住建（2011）18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在2010年10月底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分别有香城花园四期工程的木工、瓦工、钢筋工等班组农民工至市政府投诉上访，印证汉中公司退场时间为2010年10月底。2、汉中公司与常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汉中公司承包工程的范围为苏州香城花园四期14#、15#、19#、20#楼及D3、D4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并无郭超陈述的18幢。3、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明汉中公司将香城颐园四期14#、15#、19#、20#以及4号车库全部工程发包给实际施工人薛家文等人施工，薛家文因与工人发生纠纷于2010年10月底与汉中公司解除承包关系，并且由该律师事务所向汉中公司出具的律师函。4、承诺书、借条、各个班组工程量工程款确认单（原件存于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1）铜民初自第398号案卷内），载明由薛家文、高克等包工头承包上述工程量和工程款等明细，证明汉中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是分项承包给薛家文、高克等19个包工头所承包的上述工程以及聘用的工人中并无郭超。郭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相住建（2011）18号文件无异议，但该文件不能证明汉中公司的主张，且该文件系2011年2月25日印发，能够印证汉中公司退场时间为2011年2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其与郭超提供的一致，从而证明汉中公司承建的15号楼即公安编号的18幢。律师函与本案无关联性。汉中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汉中公司的主张。汉中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有一份写明工资结帐至2010年12月31日，可以佐证汉中公司退场的时间在2011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超自2007年6月起为苏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2010年12月14日上午，郭超利用休息时间随宗某至苏州市相城区香城花园工地提供劳务，当时工地负责人和利胜（音同）安排工作，郭超在香城花园四期18幢5楼拆除脚手架时，因脚下木板断裂摔下受伤。郭超于2012年3月26日以新华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2）相民初字第065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宗某出庭作证。后郭超以主体有误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现郭超认为汉中公司系香城花园四期18幢5楼承建单位，故以其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以上事实，由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苏州市社会医疗保险证、个人参保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借条、工程量工程款确认单、（2012）相民初字第0650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原告郭超诉称：郭超系苏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经常被安排休息。2010年12月14日，经汉中公司员工宗某介绍，郭超至汉中公司承建的香城花园四期（现更名为香城颐园）工地工作，当于上午九时许，郭超在从事浇顶后拆板子工作时，从18幢楼房的五楼摔伤，随后就医。现郭超为赔偿事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汉中公司赔偿郭超医疗费30272.33元、误工费5850元、护理费225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交通费约500元，合计人民币40232.3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汉中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郭超受伤的具体地点、郭超、汉中公司间的关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郭超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2010年12月14日上午郭超在香城颐园住宅小区工地上工作中摔伤。结合汉中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合同复印件，可以认定香城颐园四期15号楼即香城颐园住宅小区18幢，该楼房在汉中公司承建范围内；根据郭超提供的发包人常发公司与汉中公司、新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谈话笔录，可以认定郭超受伤时系汉中公司在承建，并未退场，而汉中公司提供的相住建（2011）18号文件，仅证明在此期间存在农民工上访事宜，并不能证明其退场时间，结合汉中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借条、各个班组工程量工程款确认单，可以印证在2010年12月底前还存在施工情况，故认定郭超受伤时系汉中公司承建期间。汉中公司虽未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但汉中公司也承认其将承建的工程是分项承包给薛家文、高克等19人，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清到底是何人雇佣郭超在工地上干活，故汉中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单位应对郭超受到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郭超自己也承认其在高空作业时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其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汉中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汉中公司对郭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郭超的损失郭超主张在发生事故后其于12月14日当天入住苏州市立医院，到同年12月30日出院，2012年9月18日到9月25日在该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经复诊，至今花费医疗费30272.33元，提供病历卡一份、出院记录两份、病假证明书一份、医疗费发票六页、住院费用清单；郭超受伤出院后，医嘱需要休息30天，第二次出院记录上医嘱休息2周，故我方主张误工期限45天，按照13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5850元，130元／天是汉中公司工地负责人口头承诺郭超的收入；根据郭超就医的证据，结合郭超伤情，主张45天的护理期限，按50元／天／人计算护理费为2250元；根据郭超伤情，主张45天的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营养费900元；郭超两次住院23天，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0元；郭超看病就医花费交通费，没有证据提供，主张500元。汉中公司江苏汉中公司对郭超主张的所有赔偿项目均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郭超提供就医的证据，原审法院核准医疗费为30272.33元；根据郭超的伤情并结合出院记录上医嘱及病假证明书，且郭超的实际住院情况，郭超主张误工期限45天应予准许，按郭超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郭超系苏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原件，而郭超也自称其月收入2300元，低于行业标准，故按此核准误工费为3450元；郭超虽未提供需护理的医嘱，但根据其伤情，原审法院酬情认定其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故认定护理期限25天，按郭超主张的50元／天／人计算护理费为1250元；同理，认定营养期限为25天，按20元／天计算营养费500元；郭超主张两次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准许，以每天18元计算414元；郭超看病就医必然花费交通费，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综上，本案中郭超的损失为医疗费为30272.33元、误工费3450元、护理费125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36186.33元。综上所述，汉中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郭超人民币25330.43元。郭超至2012年9月尚在治疗，其于2012年12月就诉至原审法院，故未过诉讼时效，汉中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超人民币25330.4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原告郭超负担120元，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元。上诉人汉中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并未查明郭超跟谁干活，又在何处受伤。郭超关于其系苏州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利用休息时间在香城花园工地干活过程中摔伤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支持。2、郭超关于其在18幢或15幢工地干活时受伤的陈述前后矛盾，而15楼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薛家文和高客，汉中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3、证人宗某、陈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4、护理费、误工费均无事实依据，原审予以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超答辩称：1、郭超在汉中公司负责施工的工地上受伤，有确切的证据予以佐证。2、汉中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承包方，其将工程分包给他人也应当与后者一并承担连带责任。汉中公司主张的所谓内部挂靠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在向郭超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以另案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因此，汉中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宗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在关联案件中经过出庭接受质证，因此在法律上具有效力，一审法院可以直接作为证据采用。4、汉中公司在承建该楼时，其编号为15号楼，后改为公安编号18幢。5、郭超一直处于治疗期间，第二次手术的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而一审起诉是2012年10月29日，因此并没有超过时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市相城区开发区派出所《关于香城颐园小区申请公安编号的批复》附表的记载，施工编号为“15号楼”的建筑物，公安编号为“18幢”。结合双方一致认可的常发公司与汉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该楼系由汉中公司施工。证人宗某在（2012）相民初字第0650号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并未出庭作证。鉴于（2012）相民初字第0650号案件与本案的系因同一事故而起，且指向同一个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基于对宗某证人证言与本案关联性审查判断，将其作为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之一，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款的规定。根据宗某的证人证言，郭超系在拆除钢架时因站立的木板断裂而掉落地面受伤。事发后，介绍郭超到该工地提供劳务的和利胜（何立胜）将先其送往相城医院，随即转至“三医院”。宗某作为与郭超的一同拆除钢架的工友目击了事发过程，其证言系证明郭超受伤经过的直接证据。上述证人证言与苏州市立医院（北区）《出院记录》载明的入院时间和左盖式骨折、左舟状骨骨折的伤情记载能够相互印证，且苏州市立医院（北区）系由苏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更名而来。宗某的证人证言与《出院记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汉中公司举证的苏州市相城区住建局相住建（2011）18号文件并未写明汉中公司于何时退场，因此无法证实汉中公司关于其在2010年10月退场的主张。相反，根据在香城颐园小区15号楼工地劳动的工人明和建等人在领取拖欠工资时出具的承诺书中的记载，直到2010年12月其仍在上述工地提供劳务。综观全案证据，郭超一方提供的能够证明其于2010年12月14日上午在香城颐园小区15号楼工地劳动时从高处坠落致伤的证据相对于汉中公司提供的反证形成了明显的证据优势。原审法院在综合审查全案证据的基础上，确认郭超一方证据的证明力并认定上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据此，对上诉人汉中公司主张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宗某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汉中公司作为乙方承包香城颐园小区四期14、15、19、20号楼及D3、D4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却将该工程分包给包括和利胜（何立胜）、薛家文、高客在内的19名无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宗某的证人证言，汉中公司并未对受各实际施工人雇佣在工地上提供劳务的包括郭超在内的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或提供安全带等必要的安全设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汉中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与实际施工人一起就郭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基于连带之债的性质，连带之债的债权人可以对任一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故郭超可以单独起诉汉中公司并向其主张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汉中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汉中公司可以基于连带之债内部关系，向雇佣郭超的实际施工人追偿。但是，该追偿之诉与本案所涉侵权之诉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和利胜（何立胜）为共同被告，并非程序违法。综上，对上诉人汉中公司关于其并非适格被告和一审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门诊病历和《出院记录》等证据，郭超在工地坠落受伤导致其多处骨折。为治疗所需，郭超接受植入和取出内固定手术，累计住院长达25天左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故认定护理期限25天，并按照50元／天／人计算护理费为1250元，并无不当。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郭超系苏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郭超主张其在该公司月收入2300元，系低于国家相关行业标准，原审法院参照此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郭超的伤情，结合医嘱、病假证明等证据，支持误工期45天，并根据前述标准计算其误工费345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汉中公司主张郭超护理费、误工费无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汉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  姚望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