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万章，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远立，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的委托代理人唐元敏，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凯里市汇保日用品百货商贸行，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国际商贸城******商铺。经营者：杨文珍，女，1978年8月1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珍，女，1978年8月1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绘，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印江县人，住贵州省印江县，现租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因与被申请人杨文珍、石绘、凯里市汇保日用百货商贸行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7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作出（2018）黔民申32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的委托代理人唐元敏，被申请人凯里市汇保日用百货商贸行、杨文珍、石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汇保商贸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文珍，石绘与杨文珍系合伙关系。2016年5月31日，凯里市汇保车汇作为甲方，黄万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代理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汇保商贸行是汇保保险代理有限公司黔东南授权的合作企业，现甲方与保险公司强强联手，重点推出买产品送保险的销售模式，向三穗县发展乙方为加盟商。2、加盟商可免费领取5万元的商品，商品销售过程中，甲方根据乙方需要随时补充货源；乙方在协议生效后向甲方支付加盟费5万元，加盟资格在合同期满后自然终止，加盟费不予退还。3、加盟分配形式，经营保险代理的相应的保险公司支付的商业保险代理佣金，乙方分配的比例为14%，完全归乙方所有，若保险公司的佣金有所调整要据实际情况作相应的调整；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商业保险金额免费配送等额的产品拉动市场。4、结算方式为次月20号至30号之间甲方将佣金打入乙方指定账上；每月甲方与乙方结清当月资金往来。5、加盟期限为两年，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同日，黄万章的合作人陈远立向凯里市汇保车汇指定的石绘账户转入6万元。其中，3万元为原告作为三穗县加盟商的加盟费，另外3万元为原告作为剑河县加盟商的加盟费。嗣后，被告向原告提供免费商品，原告予以接收并用于加盟经营。同时认定：黄万章系陈远立的合伙人。2016年6月7日，以陈远立作为经营者办理“三穗县保车汇”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原告自认在门面经营期间，保险公司按照与被告的约定向原告给付佣金，该佣金数额为保险金总额的4%至22%不等。另认定：庭审中，杨文珍自认案涉《代理协议》中的凯里市汇保车汇系汇保商贸行。该协议加盖的“凯里汇保车汇”的公章实际上就是汇保商贸行的公章。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要求确认《代理协议》无效系认为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案涉《代理协议》内容涉及的销售模式为买产品送保险，该销售模式并非需要保险资质，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市场经济调控下的经营手段。虽然在该《代理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原告并未出卖产品而是赠与消费者产品，但其介绍消费者到合作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并在促成消费者到保险公司购买其所需保险后实际获得了保险公司给付的佣金利益，故应视为原告对被告销售模式的认可。作为原告其获取介绍消费者购买保险公司产品从保险公司得到佣金、作为保险公司其销售了保险产品、作为消费者其购买了保险且得到免费赠送的产品，均是受益的，并非原告所述，该《代理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次，我国《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从消费者的消费流程来看，消费者是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用，即保险业务是消费者在保险公司办理的，保险业务的办理并不是由原告或者被告办理。消费者仅是在原告的介绍下购买指定保险公司的保险险种，是否购买原告指定的保险公司的保险险种的选择权仍然在消费者手上，原告、被告在消费者购买保险过程中，介绍消费者购买保险，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是从中获取保险公司所给付的促成保险业务的佣金的居间行为，并不是我国《保险法》中规定的保险代理人。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保险代理机构、保险经纪人应当具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条件，取得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保险经纪业务许可证。”而本案原告或被告并不是保险代理机构、保险经纪人，其并不构成保险代理行为，且被告也不是给予或者承诺给予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保险费回扣或者其他利益的保险业务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故此，被告的销售模式亦不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再则，被告向原告提供商品时，原告并未对免费商品的价值提出异议，且予以接收并用于加盟经营，应视为对被告提供免费商品价值的认可。因此，对原告提出被告提供的商品价值至少抬高了市场价10倍以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016年5月31日，汇保商贸行与原告签订的《代理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代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汇保商贸行履行了支付3万元加盟费义务，被告汇保商贸行予以认可，且汇保商贸行向原告履行了提供价值5万元的免费商品的义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同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院对案涉《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汇保商贸行、杨文珍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代理协议》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和第三项诉请系在确认《代理协议》无效的前提下的主张，因其第一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其第二、第三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万章、陈远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黄万章、陈远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是否无效。关于汇保商贸行开展买产品送保险的经营模式，是否需要取得从事保险代理业务资质的问题。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协议》内容来看，是消费者在购买该商行的产品后，商贸行向消费者赠送保险，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营过程中，也并非直接为消费者办理保险业务，而是介绍消费者到其合作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产品，并在促成消费者到保险公司购买其所需保险产品后实际获得了保险公司给付的佣金利益，这一经营模式相当于在消费者与合作的保险公司从事居间服务，故无需要保险资质。因居间行为而促成消费者与保险公司完成交易，保险公司给予居间人劳动报酬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考察了被上诉人公司后签订《代理协议》，获得上诉人配送的等价产品并开展业务，视为对被上诉人经营模式的了解及认可，自然应承担市场带来的风险。另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上、形式上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经营模式应为向消费者提供居间服务而获取报酬，且该经营模式让消费者在购买到自己所需要的保险的同时还能得到部分日用商品或者购买被上诉人商行日用品的同时获得保险公司的产品，对于消费者来说既没有损害其利益，还能让消费者在消费的同时获得额外的收益；对于保险公司而言，通过居间人的服务，扩大了市场增加了销售量，有益无害；对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来说，通过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获得佣金利益，也并未损害自身利益。因此，上诉人认为《代理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该经营模式是否符合市场要求及市场规律，能否在市场中生存，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时代，应交市场来决定和评判，法律不应过分干预和限制。综上，上诉人黄万章、陈远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黄万章、陈远立负担。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代理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第一，被申请人汇保商贸行、杨文珍不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资质，亦不具备从事商业特许经营的条件，因此没有签订《代理协议》、发展加盟商的主体资格。1、被申请人汇保商贸行、杨文珍没有取得《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及《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没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资质。2、被申请人汇保商贸行、杨文珍没有成熟合法的经营模式，亦没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不具备发展加盟商的主体资格。第二、《代理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代理协议》目的具有非法性。2、被申请人汇保商贸行、杨文珍没有实际的产品销售活动，其宣传的“卖产品送保险”实际上是“买保险送产品”。第三、《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四、《代理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因《代理协议》系无效合同，被申请人汇保商贸行、杨文珍对已收取的加盟费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诉申请人石绘作为被申请人杨文珍的合伙人，也是加盟费的实际收款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对于《代理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三位被申请人负有主要过错，应赔偿申请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民终73号民事判决和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0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支持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凯里市汇保日用品百货商贸行、杨文珍、石绘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时杨文珍、石绘口头辩称：我们在一审、二审都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再审的答辩意见与一、二审的是一致的。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再审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男士的斜挎背包。2、女士的手提包。3、一套汽车坐垫。以上证据拟证明被申请人跟申请人签订合同并购买保险后，以保险的同样价格赠送给消费者的物品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被申请人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黄万章、陈远立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起诉和上诉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相同，对此一、二审判决针对其起诉和上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已经作出了充分且正确的评判，对此不再赘述，故其提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黔26民终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万章、陈远立的再审申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周劲松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静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