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932号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路**。法定代表人：杨顶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希有，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新区****门市法定代表人：凌再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黑龙江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钢球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被告当庭提出反诉，因其反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龙钢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补偿款19629165.40元；2、请求被告支付占用10%部分资金利息为280724.2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30日暂计算到2018年4月28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给付之日止。占用5%部分的资金利息为11293.5元，（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30日暂计算到2018年4月28日），按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到给付之日止，上述总金额共计为19921183.1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6日，原、被告就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与前进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补偿款收益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项下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部由被告收益；第二条约定2003年改制时止涉及的地上房产于本次动迁征收时获得的补偿款（具体金额以征收办发放金额为准，以下简称该笔款项），被告自行支配。后续原、被告双方就本条所涉该笔款项所有权的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上述款项的归属；第三条约定改制后原告自行投资建设所增加的房产（即改制后增加的财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于本次拆迁获得的补偿款，被告同意在补偿款到账后两日内将总额85%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后续就本条所涉剩余15%的补偿款留存被告（其中：10%被告可使用、余下5%不得使用），由被告自行支配，所有权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该笔款项的归属。现双方经多次协商就《协议书》第三条款项所有权归属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前进实业公司辩称：一、对于我方提出的反诉请求，如贵院不予受理，请求下达不予受理裁定。因为我方享有对不予受理裁定上诉的权利；二、关于本案原告诉请并非基于双方的协议主张权利，因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对征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如原告主张对征迁补偿款享有所有权，应提供相应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三、被告前进实业公司前身为前进村，本案涉案的土地为集体土地，也就是说该笔征迁补偿款为集体财产，前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并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过集体组织讨论，属于违法约定，侵犯了集体成员的财产，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天龙钢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03年12月31日太平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2003年12月15日签订的企业出售合同已经过公证，是合法有效的；另证明原告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2.476万平方米，并按每平方米100元已支付土地使用费。证据二、现金收款据六张。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全部企业产权款。证据三、团结镇政府的批复、产权界定书、哈尔滨市太平区经济贸易局文件。拟证明：被告出售企业是在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主导，在有关党委和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领导参与监督下完成的，是在当时的特殊历史背景下完成的改制，是不可推翻的。证据四、（2016）黑0104民初字45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黑01民终371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诉原告确认原、被告之间协议无效的诉讼已被两审法院驳回。进一步证明被告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无法成立。证据五、哈尔滨天龙钢球公司产权制度改革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天龙钢球公司改制前诉争土地上的房屋状况，进一步证明原告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自建房屋的状况和面积。证据六、房地产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书各一份。拟证明：在拆迁过程中，征收单位委托黑龙江兴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及黑龙江新功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与建筑物的所有者即原告通过测量确认建筑物的面积，另证明改制后土地上的建筑物系原告建造的事实。证据七、2017年8月18日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第一个问题原告为被征收主体，涉及本次拆迁补偿款总计为169747919元；第二证明从本协议第一条及土地证能够证明土地用途为工业，系建设用地；第三证明原告系征收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征收补偿协议第一条可见），进而证明原告有权在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建筑物的权利。证据八、2017年10月16日《协议书》，2017年5月23日拆迁协议。拆迁协议第三条证明被告暂扣23106369.44元，不属于本案纠纷，应另案处理。2017年10月16日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自建房屋补偿款中15%暂存甲方处，这是本案诉争的标的。证据九、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汇款127，012,364.22元。证据七、八、九共同证明被告扣留原告改制后自建房屋补偿款19629185.34元，应及时返还。169747919.00—127，012，364.22—23106369.44=19629185.34元。被告前进实业公司对原告天龙钢球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有异议，公证的企业合同书内容并非是合法有效，关于天龙钢球改制问题已经经道外区工信局因资产漏报评估不实等问题予以撤销，而且在该合同书中针对土地的这个费用，应当是指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土地所有权只能是集体或者国家所有，也就是说该土地所有权的所有权人，因此前进公司该部分转让内容的约定是无效的。对证据二、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天龙钢球是由原集体企业变为个人企业，该企业产权的转让与本案土地及房屋的转让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有异议，在产权界定书中明确表述为土地所有权人，因为杨顶友个人所有，该界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人应为集体，就是说本案被告前进实业公司所有，且该改制已经于2017年经道外区工信局批复予以撤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该裁定中仅是依据双方涉案受理范围，不属于民事，驳回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改制问题予以定性，天龙钢球的改制已于2017年经道外区工信局予以撤销。对证据五有异议，在2017年道外区工信局的批复中已经明确表述在2003年当年改制时存在资产漏报，资产评估不实的问题。该份评估报告真实性存疑。对证据六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评估报告中已经体现土地所有权人为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就是本案的被告，但土地使用权人并非天龙钢球厂。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界定天龙钢球是否为土地使用权人，应由专门的土地部门出具证明，而且天龙钢球的改制已于2017年被道外区工信局予以撤销。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协议并未就补偿款的归属也就是说所有权权属问题进行约定，如原告主张对其该补偿款享有权利，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证据九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数额的计算依据有异议，如其主张对房屋补偿款享有所有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为房屋所有权人，该涉案土地为前进村集体土地，补偿款应属前进集体成员，也就是说原前进村的村民所有。被告前进实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太平区人民政府哈太政综（2001）二十六号文件。拟证明：前进实业公司的前身为前进村，后经区政府研究撤销村行政区变为实业公司。本案涉案的土地为前进公司集体所有，也就是说是由原前进村的集体成员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证据二、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哈外工字（2017）6号文件。拟证明：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的改制于2017年道外区工信局资产评估漏报资产评估不实等问题予以撤销。证据三、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信局关于收回前进公司改制批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的改制已于2017年3月31日被认定为无效，基于工信局的改制批复而产生的出售合同等行为，均应是无效的。原告天龙钢球公司对被告前进实业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拟证明的问题。既然是当时已经批复成立前进实业公司，所以本案适用的是应该是《公司法》所谈到的，所谓是什么集体表决不需要了，应该是适用《公司法》的相应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此证明文件是内部文件，此证明文件未否认，也无法否认原、被告双方签订出售企业协议的有效性。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关于改制是否有效，我国只有法院和仲裁机构才有权利确认，没有一条法律或文件授权给商务局有权对改制事项是否有效进行批复，该说明越权做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四、六、七、八和九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和五，尽管被告提出异议，但其异议理由均是以2017年道外区工信局的批复合法有效基础上提出的，因2017年道外区工信局的批复系内部文件，且法律并没有赋予其否认本案原、被告合同效力的权力，故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和五也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九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对其证据拟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和三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据一仅能证实前进公司的前身为前进村，后经区政府研究撤销村行政区变为前进公司。证据二和证据三因系道外区工信局对其下属企业请示所作出的批复和说明，对外不具有公示性和有效性，且法律也没有赋予其否定其下属企业对外签订合同效力的权力，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拟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原、被告就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棚改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补偿款收益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协议项下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部由被告收益；第二条约定：2003年改制时止涉及的地上房产，于本次动迁征收时获得的补偿款（具体金额以征收办发放金额为准，以下简称该笔款项），被告自行支配。后续原、被告双方就本条所涉该笔款项所有权的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上述款项的归属；第三条约定：改制后原告自行投资建设所增加的房产（即改制后增加的财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于本次拆迁获得的补偿款，被告同意在补偿款到账后两日内将总额85%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后续就本条所涉剩余15%的补偿款留存被告（其中：10%被告可使用、余下5%不得使用），由被告自行支配，所有权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该笔款项的归属。另查明，前述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房产补偿款中的85%，被告取得后已经按约定数额支付给原告，现剩余案涉房产的15%补偿款19625530.28元目前由被告实际占有，现因该笔款项的归属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因案涉房产获得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内容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土地上的房产系由原告投资建设的房屋，该房产在征用前由原告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案涉争议的15%补偿款也是案涉房产对应的补偿款，而非案涉房产占用范围内土地的补偿款，案涉房产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该房产系原告投资建设而产生（被告对该房产未投入资金），根据物权原始取得的法理规定，原告主张其享有剩余15%房产补偿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法理原则，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案涉15%补偿款系因改制被政府撤销而收取原告土地占用费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案涉15%补偿款利息的问题。因诉讼双方对给付利息没有约定，且在法院裁决生效前，并未依法确认案涉款项归属原告，故原告的这一诉请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以该《协议书》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过集体组织讨论，属于违法约定侵犯了集体成员的财产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主张，背离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也否定了被告作为独立企业法人享有与其他主体签订合同的权利，其将企业自主经营决策权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自治权混为一谈，属认识错误，故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案涉房屋补偿款19,625,530.28元；二、驳回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天龙公司未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27.10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承担。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柳 波审判员  宋 凯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