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县车赶乡杜家沟村。法定代表人：郑彦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帅，山西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平，女，1964年10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车赶乡杜家沟村194号人，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临县车赶乡车赶村。法定代表人：柔卫峰，乡长。上诉人山西临县西山聚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平、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祥、贺国帅、被上诉人赵秀平、被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法定代理人柔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聚晟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秀平、乡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聚晟公司的改制属于《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企业股份合作制改制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刘焕兰、李花的证言违反法定程序，明显错误。赵秀平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案涉债权发生时间为2005年10月5日，赵秀平在2007年第一次改制时未申报自己的债权，故聚晟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是由乡政府承担。如让国有控股的聚晟公司承担此笔债务，则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赵秀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乡政府辩称案涉借款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赵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照借款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由聚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邵成贵承包第三人出资150万元注册成立的集体企业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以下简称杜家沟煤矿）20年，指派法定代表人邵拴（双）贵经营管理。后因技改扩建，急需资金，由邵拴贵经办，于2005年10月5日与杜有元订立《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据，以该煤矿的名义向杜有元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当年12月25日，月利息3.5千元，又于2007年1月23日与任志勇订立《借款协议》向任志勇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息1.2万元。2007年7月，邵成贵、邵拴贵与第三人订立净资产转让协议，按净资产评估值整体受让该煤矿，约定该煤矿原债权债务由拟设公司承继，经临县中小企业局批复同意，将该煤矿企业改制为邵成贵占股80%、法定代表人邵拴贵占股20%，承继原煤矿债权债务的山西临县晟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县晟聚公司）。2009年2月，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与邵成贵、邵拴贵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受让二邵全部股权，并承接原债权债务，变更临县晟聚公司为独资法人企业，邵拴贵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23日，邵拴贵私刻加盖杜家沟煤矿公章书立借据向杜有元借款30万元（月利率4%），偿还了该煤矿2007年1月23日所借任志勇的高息借款30万元（月利率4%）。2011年8月，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山煤电）受让德威公司所持临县晟聚公司100%股权中的51%进行煤矿资源整合重组，在德威公司于同月30日山西日报刊登债权申报公告声明后，将临县晟聚公司变更登记为被告。但不管是杜家沟煤矿还是临县晟聚公司乃至被告，经营场所未予改变。2014年4月20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吕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邵拴贵犯集资诈骗罪，追缴赃款1千余万元，发还被害人。该判决确认上述30万元借款系追缴赃款之列，业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发生法律效力。杜有元多次主张上述债权未果，2016年1月11日病亡，其父母先亡，仨孩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债权，原告（杜有元之妻）继续索债未果，诉请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原杜家沟煤矿因技改扩建于2005年10月5日向杜有元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保护，该煤矿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但约定超过月利率2%以外的利息部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民间借贷法律保护利息范围的规定，不予支持。该债权系杜有元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杜有元病故，父母早亡，子女明确放弃继承，原告作为继承人及共同债权人，有权主张权利。原告夫妇多次索要，并未放弃主张债权，不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原杜家沟煤矿系集体企业，以转让净资产方式进行公司制改造后，依据转让协议关于原债权债务由新设公司承继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五条“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规定，应由临县晟聚公司承担偿还杜有元的借款本息。德威公司在协议受让临县晟聚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承继原债务后，又将51%的股权转让给西山煤电，未改变经营场所，将临县晟聚公司更名为被告，仅仅是股权转让引起股东变化及公司名称变更。其一，不属法释[2003]1号关于改造后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隐瞒或遗漏的债务，需由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方由改造企业承担，否则由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承担，仅适用于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一是职工买断企业产权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二是企业向职工转让部分产权，共同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三是企业通过职工投资增资扩股）或企业兼并（吸收合并）两种改造方式的情形；其二，该债务在被告受让部分股权，成为新的股东前，临县晟聚公司的独资股权人已经协议承继。故被告对外应当清偿该债务，其关于原告诉讼超过时效，公告期内未申报债权，该债务应由原企业资产管理人（出资人）第三人承担的辩解意见，有悖法理，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第五条规定，审理中发现民间借贷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的，应驳回起诉，将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公安、检察机关不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时，当事人方可以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杜有元生前出借给杜家沟煤矿的30万元借款，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确认为邵拴贵集资诈骗犯罪行为的赃款，并判决追缴后发还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该债的清偿，不属民事诉讼范围，故原告作为共同被害人及被害人的继承人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该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的本息，应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余请求，举证不力，与法无据，应予驳回。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秀平借款10万元，并支付原告从2005年10月5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山西临县西山晟聚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案涉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刑二终字第152号刑事判决并未将案涉借款纳入邵拴贵集资诈骗范畴，且该刑事判决认定的邵拴贵集资诈骗行为发生于2008年3月之后，而该1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05年，故赵秀平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该笔借款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聚晟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作为临县车赶乡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在邵成贵承包经营期间，以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名义向赵秀平之夫杜有元借款10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于2007年进行了改制，依据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关于对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整体改制的批复、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改制方案及临县车赶乡人民政府与邵拴贵、邵成贵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改制后，临县车赶乡杜家沟煤矿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邵成贵、邵拴贵拟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据此，赵秀平所主张之债务由新设立的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承继，虽之后山西临县聚晟煤业有限公司名称、股权发生多次变化，但主体未变，聚晟公司关于其并非案涉债务承担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赵秀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赵秀平主张其一直向邵拴贵及聚晟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经原审法院询问，邵拴贵亦称杜有元及赵秀平一直向其主张清偿借款本息，结合杜有元去世导致赵秀萍举证困难的事实，同时参考赵秀平提交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定赵秀平的所提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聚晟公司关于赵秀平在2007年杜家沟煤矿企业改制时未申报债权，故其不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山西临县西山聚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