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刑初19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西丰县，住河北省邯郸市冀南新区，系被害人陈某1继父。诉讼代理人张明杰，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江波，别名宋二波、宋二毛，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农民，捕前住本村，系聋哑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监视居住（指定居所），同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磁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手语翻译人员李素英，邯郸市聋哑学校手语翻译。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诉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江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刘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诉讼代理人张明杰、被告人宋江波、辩护人王凯丽、翻译人员李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宋江波先天聋哑，2013年始与本村智障女陈某1同居，二人共同生活中关系不睦，常因琐事发生争执。2018年5月16日14时许，宋江波在邯郸市复兴区中南城村家中，因琐事与陈某1（时年18岁）再次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宋江波顿生杀陈之念，于是趁陈某1躺在床上午休之机，从窗台上拿起一把剪刀朝陈某1胸部猛捅数下，致陈当场死亡，后自杀未逞。村民拨打110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宋江波抓获。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江波杀害同居女友，犯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宋江波系聋哑人，可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决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当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人宋江波对起诉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主要提出，宋江波系聋哑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先天性聋哑的被告人宋江波与智障女子陈某1按民俗“结婚”并同居生活。宋江波因自身残疾及陈某1久不生育等原因，常有自卑、消极心理。2018年5月16日14时许，宋江波在家中因个人情绪不佳，趁陈某1在床上午睡之机，持剪刀朝陈某1胸部连捅数下，尔后持剪刀、菜刀自杀。其父母闻声前来阻止未果，遂喊来村民救助。村民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宋江波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控制后送往医院，经抢救脱险。被害人陈某1因心脏、肝脏被刺破致大失血，当场死亡。被告人宋江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63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冀南新区分局陈某1被杀案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邯郸市冀南新区南城乡中南城村宋江波家。……院内水泥地面上有一片370cm×430cm的血迹，血迹中间有一片50cm×60cm的血泊，血泊周围血迹上有擦划痕迹，该血迹向东北至东屋门口东侧之间的水泥地面上有血迹。东屋为厨房，橱柜北边有一黄柄菜刀，上有血迹和毛发，橱柜南边有一带血剪刀。现场水泥地面上另有四处血迹（部分血迹中有血足迹）。北屋为三间，……北屋门口至北屋西间双人床之间地板砖上有血迹，其间有东向不完整赤脚血足迹。双人床南侧地板砖上有一双灰色休闲运动鞋，一鞋上有血迹，一鞋下地板砖上无血迹。双人床上西北角有一头西脚东仰卧状女尸，头下枕头和枕巾上有血迹，女尸上身北侧床单上有血泊，女尸上身下侧床单上和女尸上身北侧床单上有血泊，床头和床头上方西墙上有血迹，女尸右手处床单上有血迹。双人床北侧地板砖上有血迹。现场提取物证、痕迹如下：血迹9处，菜刀1把，剪刀1把，血足迹1枚，休闲运动鞋1双，等等。2.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8】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剑突上可见左右两处创，剑突处有三处创。上述创创缘不整，伴多处小皮瓣，创深达胸腹腔。解剖见左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2000m1。剑突上方左右两处创由左胸前臂第3、4及4、5肋间进入并刺破心包，心包积血及凝血块100m1。胃体前壁可见三处破裂口，分别对应剑突处三处创。鉴定意见陈某1系刺器刺破心脏、肝脏致大失血死亡。提取死者十指指甲擦拭物、衣服、尸血、心血、胃及胃内容物等备检。3.提取笔录：2018年5月19日,侦查人员提取陈某2指血，同年6月2日提取宋江波指血。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358号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血1-6、现场血8、现场血9、菜刀刀刃上血、剪刀刀刃上血，与宋江波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3×1019；送检的现场血7，与陈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6×1018；不排除陈某2与陈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痕）字｛2018｝第40055号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送检检材脚尖向东北右脚赤脚足迹的拇趾趾纹（电子图像一枚）与样本（宋江波右脚拇趾趾纹）为同一人所留。6.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8]医鉴字第2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根据检查情况，考虑被鉴定人宋江波为聋哑人。7.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南城乡中南城村村委会证明：本村村民宋江波自出生就是聋哑人。8.证人李某1（委委员）证明：2018年5月16日下午2点50多分，其媳妇张某1喊其赶紧回家，说宋某1家出大事了（证人张某1证实此情节）。其到家门口，看到宋江波父母宋某1、李某3，叔叔宋某2都在。宋某1对其说宋江波在家拿剪子打他妻子陈某1，让帮忙去制止。其和村委会成员赵某2、张某2、宋某2到宋江波家门口，宋某2把大门推开，其在门口看到宋江波在院子里侧身躺着，浑身是血，四周地上也有很多血。其见状，就打了120电话。宋某2和赵某2又进到宋江波家，两人出来后，赵某2说陈某1在床上躺着不动了，他俩没敢上前。村支书李某2来后看了情况就拿手机报警了。后来派出所民警及120救护车赶到了现场。宋江波系先天聋哑，案发最近一年情绪不稳定，他妻子陈某1智商也有缺陷。证人赵某2、张某2、李某2所证与张某4所证基本一致。赵某2并证明，其和宋某3保、张某4、李某1四个人到宋某1家门口，宋某3保推开门，看见宋江波在院子里面躺着，全身是血，身边放着一个剪子一把刀。宋某3保把刀和剪子拿走放起来了。张某2并证明，宋某2和赵某2从家里出来说，陈某1躺在堂屋西里间床上不动了，身上都是血。9.证人宋某1（被告人父亲）证明：其子宋江波和陈某12014年11月份举行了婚礼，因陈某1没户口本，二人没有办结婚证。案发前四五天，宋江波情绪比较冲动，一直比划着杀了父母，还比划着自杀。2018年5月16日上午，一家四口人在地里点花生。吃罢中午饭，各自回屋休息了。下午两点多，其和李某3在所住的北屋东间听到宋江波在他住的北屋西间发出怪叫声。二人赶紧过去，看到宋江波跪在床上右手拿着其家红色塑料把的剪刀正从上往下捅他媳妇陈某1，陈某1头朝西躺在床上北边，身上有血。宋江波从床上下来拿剪刀朝其捅来，其夫妇赶紧往外跑，回头见宋江波在地上站着拿剪刀往自己肚子上捅。其夫妇就出门去外面叫人，同时把街门关住了。其先找北邻李某1，李没在家，其就跟李某1媳妇（张某1）说，家里出事了，宋江波在家拿剪刀戳陈某1哩。李某1媳妇就去找李某1了。其又到兄弟宋某2家对他说了宋江波在家拿剪刀戳陈某1。宋某2跟其跑到其家，见村干部和邻居们都在门口站着，宋某2跟村干部到家里去看，回来后说宋江波在院子里躺着，地上和身上都是血，身旁扔着把剪刀和菜刀，还说打120并报警。后来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宋江波生下来就是聋哑，没有上过聋哑学校，不识字，只会写自己“宋某4、宋某5”这两个名字。其不清楚宋江波为什么拿剪刀捅陈某1，觉得是因为他和陈某1结婚这么久没生小孩，而且自认为不如正常人，平时比划着埋怨父母生下来聋哑，还比划别人有汽车而他没有，总之是很自卑。证人李某3（被告人母亲）所证主要情节与宋某1所证基本一致，并证明，宋江波是聋哑人，媳妇陈某1痴呆，智商有问题。案发前一段时间宋江波表现出来自卑情绪，认为自己不如别人，结婚几年也没有个小孩，心里自卑。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5月19日，侦查人员先后组织宋某1、李某3对宋江波作案所用剪刀、菜刀分别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10.证人宋某2（被告人叔叔）证明：2018年5月16日下午3点左右，其哥宋某1对其说宋江波把他妻子陈某1弄死了。其就和赵某2一起来到宋某1家，推开街门，见宋江波浑身是血躺在院子中间，身边都是血，地上有血迹成雨滴状延伸到他住的堂屋西里间。其走到院里，见宋江波身边放着一把切菜刀、一把剪子，菜刀、剪子上有好多血。其把菜刀和剪子捡起来放到东边厨房的灶台上。打了120后，其和赵某2又来到宋江波住的堂屋西里间门口，打开门看到陈某1侧身躺在床上，床北边地上有好多血，感觉她不行了，就关上门和赵某2出去了。村支书李某2来到后，问了情况就报案了。派出所工作人员过来维持现场，120急救车来后就把宋江波抬到车上送去急救了。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5月19日，侦查人员组织宋某2对宋江波作案所用剪刀、菜刀分别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11.证人李某4（邯郸市第一医院接诊护士）证明：2018年5月16日下午3点23分，其受急救中心指令到出诊。公安人员已经在现场，一名男子宋某4躺在院子里血泊中，头颈部有多处伤口，屋里还有一个女子叫陈某1躺在床北边，胸部有多处伤口，没有生命体征。随后将受伤男子送往邯郸市中心医院抢救了。12.证人陈某2（被害人母亲）证明：其大女儿陈某1与女婿宋某5大约是2014年冬天结婚的，因陈某1没有户口，所以两人没有办结婚证，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小孩。陈某1出生时间是1999年11月20日，但出生证明上没有写名字。赵某1不是她的亲生父亲。13.证人吴某（宋江波邻居）证明：宋江波人挺老实，平常看他精神上没有什么事，2018年开始看宋江波情绪低落，有点不高兴。证人高某、赵某3（均为宋江波家邻居）所证情节与吴某所证一致，赵某3另证：宋江波平常爱发呆，没有人给他玩，有时候见宋江波自己嗷嗷叫，好像在自言自语。14.证人柳某（磁县看守所管教）证实：宋江波聋哑，跟他交流比较困难，饮食起居正常，有时候看着不高兴，他精神上看的跟正常一样。证人张某3、刘某（均为宋江波同监室人员）所证情节与柳某所证基本一致。15.宋江波残疾人证（证号22）显示，宋江波为听力残疾人，2011年8月5日签发。16.被告人宋江波供述（手语翻译李素英）：“（2018年5月16日下午）其因为头上、脖子、胸部受伤住院了，头上和脖子上的伤是自己拿菜刀砍的，胸部的伤的是自己拿剪刀戳的。当时因情绪不太好还在屋里拿剪刀朝妻子胸部戳了几下，妻子死了。当时其父母看见了。当被讯问到“因什么事情被羁押”时宋江波比划：手握剪刀状朝胸部捅，又手握刀状砍自己头和脖子。当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现场勘查照片床上女尸并对其讯问“这个女子是谁”时宋江波比划：这个女子是跟他一起的，是其爱人。现在死了。当被讯问到“你爱人是怎么死的”时宋江波比划：是他拿剪刀捅爱人胸部，并比划拿刀打自己头部和脖子，拿剪刀捅自己胸部。（至于为什么要拿剪刀捅爱人，宋江波只点头，无法表达清楚）。当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现场勘查照片中院子地上的血并问其“是怎么回事”时宋江波比划：自己拿刀砍头和脖子，倒在地上。当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现场勘查照片中西里间内现场血并问其“是怎么回事”时宋江波比划：是其拿剪刀捅了他爱人三下。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6月2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宋江波对作案工具剪刀、菜刀分别进行了混合辨认，另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均辨认准确。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当庭表示，陈某1被杀后，由其处理后事并埋葬尸体。对此，被告人父亲宋某1予以认可。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江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聋哑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宋江波犯罪系因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请，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65266元/年÷2＝32633元，予以支持。对于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合计32633元，由被告人宋江波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江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宋江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263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叶洪明审判员  王梦辞审判员  郭双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宁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