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峰，男，1971年8月1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汉族，1965年6月26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东十里汽运驾校。 法定代表人：陈卫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涛、张德峰、李彬因与被上诉人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汽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涛、张德峰、李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宿州汽运公司对张涛、张德峰、李彬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宿州汽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彬支付的9.6万元没有在赔偿款中扣除。张涛、张德峰、李彬已将皖Ｌ×××××车辆抵付给宿州汽运公司，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余某出庭证明：“2016年9月，宿州汽运公司已经将皖Ｌ×××××车作价12万元卖给了余某，余某也支付了价款，2017年1月，宿州汽运公司扣除保险金后又把车款退给了余某，车辆一直在汽运公司。”因此该车已抵付给宿州汽运公司，不管后来宿州汽运公司如何处置该车，张涛、张德峰、李彬与宿州汽运公司债权债务均已结清，该车至今在宿州汽运公司占有、使用、营运至今，宿州汽运公司无权要求张涛、张德峰、李彬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还款计划认定数额不明确，宿州汽运公司单方赔偿数额明显高于法定标准赔偿数额，高于法定部分没有经过张涛、张德峰、李彬同意，不应由张涛、张德峰、李彬承担。 宿州汽运公司辩称，张德峰在一审陈述能够证明车辆并未抵偿。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 宿州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涛、张德峰、李彬共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332270.75元，并互付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涛、张德峰、李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张涛（乙方）签订《宿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旅游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旅游班线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书》。旅游班线合同约定，乙方以竞标的形式取得车辆经营权，包缴班线及车辆管理费和代办费用，变动成本自理，余额自留，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车辆牌照号为皖Ｌ×××××。乙方每月应缴总额4107元，为确保上述款项按期足额缴给甲方，乙方以本合同所承包的车辆抵偿金作担保。如乙方发生行车事故、商务事故、灾害性事故、由甲方派员协助处理，事故赔偿等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差旅费除外）。车辆抵押合同约定，车辆抵偿的基本形式：车价全额抵偿，班线承包经营。车价全额抵偿：抵偿即抵押与补偿。乙方通过向甲方全额支付车辆抵偿金来获得车辆使用权。抵偿的实质是车辆使用保证金，同时用于对车辆损耗的补偿（简称“抵偿”）。承包期内产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2014年7月20日7时30分许张涛、张德峰、李彬承包经营的车辆皖Ｌ×××××在206国道由南向北771公里＋30米处，发生特大交通事故，致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处理，2014年8月13日宿州汽运公司与四名死者家属分别签署《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宿州汽运公司赔偿四名死者每人80万元，合计320万元。2014年10月23日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调解，宿州汽运公司与事故中受伤者家属签署《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写明赔偿款合计9.6万元由宿州汽运公司代林文革（司机）先期垫付，后由宿州汽运公司进行追偿。庭审中查明，赔偿伤者的9.6万元宿州汽运公司未入账。该笔款项与宿州汽运公司主张的款项不符。2014年8月12日，张涛、苗粮号、张德峰、李彬向宿州汽运公司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宿州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客运分公司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用于处理皖Ｌ×××××号车7.20事故。张涛、苗粮号、张德峰、李彬。2014年8月12日。”庭审中查明该欠条实际是宿州汽运公司垫付特大风险金款项。2015年1月15日，李彬、苗粮号、张涛、张德峰向宿州汽运公司出具函，写明“我们是皖Ｌ×××××号客运车辆承包车主”，对于7.20事故导致4死1伤，请求公司启动“特大风险金”。宿州汽运公司陈述其已经启动了特大风险金904906.12元。2015年7月29日，张涛、苗粮号、张德峰、李彬出具《关于7.20事故还款计划》，写明发生的重大交通事故，作为车主、实际出资人我们深感遗憾，为此我们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并履行以下还款计划：根据我们车主、实际出资人的实际情况，保证2015年8月2日前先期还款公司贰拾万元（200000）（三联单抵）；剩余部分每月还款给公司壹万伍仟元（1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为保证每月正常还款，经营者自愿以宁波班线三联单及所有车辆抵押（皖Ｌ×××××、皖Ｌ×××××）；保证春运前还清所有欠款（三联单抵扣）。车主：张涛。实际出资人：李彬、苗粮号、张德峰。2015年7月29日。”该还款计划并未写明总欠款数额。2018年4月12日，张德峰、李彬出具《关于7.20事故还款计划》，写明：因承包车主张涛（苗粮号已死）因家庭困难，没有还款能力，我们现用08258车抵给公司作为损失部分，希望领导给予照顾。申报人：张德峰、李彬。2018年4月12日。”庭审中，张德峰称，该申报原告未批。李彬称欠付的钱已用案涉车辆抵付。张德峰申请的证人余某出庭证明，2016年9月，宿州汽运公司已经把皖Ｌ×××××车作价12万元卖给我了，我也支付了价款。2017年1月，汽运公司扣除保险金后又把车款退给我了，车辆一直在汽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涛、张德峰、李彬是否应当共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2、宿州汽运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张涛、张德峰、李彬是否应当共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的问题。 宿州汽运公司与张涛签订《宿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旅游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约定，行车事故由甲方（原告）派员协助处理，事故赔偿等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张涛）承担。虽然张涛辩称其不是车主，张德峰辩称合同是事故发生前签订的与其无关。但是7.20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彬、张涛、张德峰共同向宿州汽运公司出具的函件中，明确写明是承包车主。在《关于7.20事故还款计划》的车主处张涛签名并摁指印，李彬、苗粮号、张德峰在实际出资人处签名并摁指印，并“保证春运前还清所有欠款”。因此，原告主张李彬、张涛、张德峰共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二、宿州汽运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7月20日，张涛、张德峰、李彬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并“保证春运前还清所有欠款”。显然，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时效期间。宿州汽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民事诉讼，宿州汽运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予以支持。 关于宿州汽运公司主张的赔偿款数额问题，宿州汽运公司主张累计为三被告垫付事故赔偿款3251990元，其提供赔偿款凭证为320万元，二者相差51990元，故对于超过320万元的部分不予采信。赔偿凭证显示原告赔偿伤者9.6万元，但该笔款项并未入原告账，李彬陈述是其交付。故，推定该笔付款为李彬支付。对于320万元死亡赔偿款是否过高的问题，张涛、张德峰、李彬辩称“不知道每人赔偿80万元的事，死亡赔偿款过高，不符合现有的赔偿标准，是宿州汽运公司私自调解的不予认可”。宿州汽运公司与受害人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在2014年8月13日，同时支付给交警部门赔偿款合计320万元。在交警部门签订的赔偿调解书时间是2014年10月23日。事后宿州汽运公司多次找被告协调赔款事宜，张涛、张德峰、李彬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表示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履行还款计划。张涛、张德峰、李彬应当知道赔款数额，故，对于张涛、张德峰、李彬对主张死亡赔偿款过高的抗辩，不予采信。 李彬主张已用皖Ｌ×××××车辆抵付剩余欠款，宿州汽运公司与张涛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书》约定，车辆全额抵偿，抵偿即抵押与补偿，乙方（张涛）通过向甲方（原审原告）全额支付车辆抵偿金来获得车辆使用权。抵偿的实质是车辆使用保证金，同时用于对车辆损耗的补偿（简称“抵偿”）。承包期内产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2018年4月12日张德峰、李彬向宿州汽运公司申请用皖Ｌ×××××车抵给宿州汽运公司作为损失部分，张德峰称该申报宿州汽运公司未批准。而李彬称欠付的钱已用案涉车辆抵付，但未提供抵付证据。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张涛、张德峰、李彬只有该车辆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宿州汽运公司所有。故，不能认为案涉车辆已经垫付清欠款。至于宿州汽运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案外人余某，尔后又收回，由此给张涛、张德峰、李彬造成的损失，张涛、张德峰、李彬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涛、张德峰、李彬共同向宿州汽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0280.75元；二、驳回宿州汽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4元，减半收取计3142元，由宿州汽运公司负担550元，张涛、张德峰、李彬负担259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在同一事故中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不考虑受害人年龄、收入、居住在城镇还是乡村等个体差异因素，适用同一标准确定死亡赔金数额。张涛、张德峰、李彬等人承包的皖Ｌ×××××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作为皖Ｌ×××××车的法定车主宿州汽运公司为尽快使受害家属得到赔偿，消除社会影响，与四受害人家属达成同等数额的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涛、张德峰、李彬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虽然没有写明应还具体总数额，但承诺于2016年春运前还清，说明张涛、张德峰、李彬知道具体应还数额，也能证明张涛、张德峰、李彬知道宿州汽运公司与受害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赔偿数额，因此，张涛、张德峰、李彬上诉称调解赔偿协议其不知情，调解赔偿款超过标准部分其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涛、张德峰、李彬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用车抵偿了赔偿款，且其提供的证人证明卖车款只是12万元，与其欠款也不相符，因此张涛、张德峰、李彬上诉称其已用车抵偿了赔偿款，与宿州汽运公司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没有依据，其不同意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彬在一审认可9.6万元是给受害人家属的，并不在宿州汽运公司代张涛、张德峰、李彬赔偿的320元之内，故张涛、张德峰、李彬要求在本案中扣除9.6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涛、张德峰、李彬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并“保证春运前还清所有欠款”。从该还计划可以看出最后还款期限应是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尚不满二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宿州汽运公司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张涛、张德峰、李彬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涛、张德峰、李彬应支付宿州汽运公司交通事故赔偿款279280.75元，一审多计算1000元，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涛、张德峰、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计算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涛、张德峰、李彬共同向宿州汽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0280.75元。”为“张涛、张德峰、李彬共同向宿州汽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928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89元，由张涛、张德峰、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强 审判员 郜周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