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103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在深圳正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因本案于2014年4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林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4）1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少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年初，被告人陈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在网上联系卖家购买可强行群发短信息的伪基站设备。2014年4月4日，陈某在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大润发超市门口，以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向一名男子购买了一套伪基站设备。之后陈某在接到客户订单后，便在深圳市各区的繁华商业区、住宅区等场所，利用该设备，以强行破坏和中断正常电信设备信号的手段，向不特定人群发送客户的业务广告信息。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陈某在深圳市南山区的南海大道海雅百货路段、高新科技园、海岸城、天利商务广场等场所，利用该伪基站设备，向不特定人群发送深圳市佳XX房地产公司的推广广告信息。警方接举报后，于当天下午在南山区文心三路天利大厦楼下，将正在利用该伪基站设备发送广告信息的被告人陈某抓获，当场缴获上述伪基站设备一套。警方对缴获的陈某用于发送信息的电脑进行检查后发现，在该电脑GSMS软件中，于2014年4月23日利用伪基站设备通过电脑发送短信后产生了名为“佳XX1-1398219148．txt”的Log文件，该文件自动记录了每个受影响手机用户的IMSI号，前缀为460的IMSI号共有48647个（一个460开头的IMSI号即代表一个受到影响的中国移动用户）。该数据表明，2014年4月23日，受到被告人陈某所用伪基站设备发送信息的影响而造成通信中断的用户达48647人次，不重复用户约为21891人。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某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还提交了深南检量建（2014）1117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陈某判处四年左右有期徒刑。被告人陈某当庭认罪，但辩称被其购买时不知道该设备是伪基站设备，其只知道该设备有发送短信的功能，其也不清楚该设备有中断信号的功能。关于发送的具体人数，其不清楚是如何统计的。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为被告人作有罪、罪轻辩护。2、被告人属于过失犯罪，不属于故意犯罪，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是为了挣广告费。3、被告人所用的伪基站设备发送短信所影响的人数和次数均没有国家权威机构进行认定，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处罚来认定证据。4、被告人是受他人的指使发送短信，其属于从犯。5、被告人是属于初犯，偶犯，其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判决。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物证1、经陈某确认的车辆照片、设备（一套）照片。2、记事本记录内容的照片，反映了庄某记录的发送短信的条数，印证庄某的陈述。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2、搜查证、搜查笔录，警方对陈某的深圳正X文化传播公司进行搜查，查获两部电脑主机。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警方扣押陈某作案时驾驶的汽车（车牌号为粤B×××**）及行驶证、钥匙，扣押笔记本电脑两台、手机两部、电脑主机两台、伪基站设备一套，从庄某处扣押记事本一本。4、发还清单，与本案无关的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两台已发还给陈某妻子。5、接受证据清单及身份证等，陈某妻子代为领回警方发还的物品。6、接受证据清单及报案委托书、分支机构营业执照、损失说明、报案材料、伪基站对移动公司客户影响统计说明及情况说明等，中国移动公司说明了伪基站设备工作原理、对公用电信设施的影响、中国移动的损失等情况，该公司统计后得出该伪基站设备4月22日影响海岸城一带客户数33430人次，4月23日影响海岸城一带客户数8390人次，总计41820人次；可以确定41820人次中，不重复的用户约为18819人（不重复比例约为45%）。同时说明该统计人数均为移动公司用户，不包含伪基站影响的其他运营商用户，具体受到影响的用户数统计，以缴获的伪基站电脑设备里面LOG文件记录的IMSI号（前缀为460）为准。7、粤海派出所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警方检查伪基站设备电脑的过程以及结果，在伪基站设备电脑GSMS软件中，于2014年4月23日利用伪基站设备通过电脑发送垃圾短信后产生了一个名为“佳XX”的LOG文件中，前缀为460的号码串（每一个460开头的IMSI号代表一个受到影响的用户）一共有48647个。该数据表明2014年0月23日收到陈某伪基站设备发射的短信且通信中断的中国移动用户数达到48647个8、粤海派出所2014年5月21日、2014年8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中国移动统计得出2014年4月23日当天受陈某设备影响的客户数是8390人，这8390人是海岸城附近一带所作出的统计数据，所有受影响人数应当以伪基站电脑里面LOG文件记录的IMSI号为准。9、粤海派出所2014年7月4日、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警方暂时无法核实陈某为其他客户发送过短信的情况，仍在进一步调查中。10、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23日，民警抓获被告人陈某的情况。11、提取经过，证实民警提取涉案伪基站设备、笔记本电脑和车辆的经过。12、被告人户籍信息。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委托的设备维护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13时许，其和同事在海岸城附近巡检移动基站设备，之后在海德二道与文心六路附近车上休息，13时13分，其和同事的手机同时受到一条佳XX地产的售房广告，其和同事一看就知道是伪基站发送的垃圾短信，然后就打开测试手机跟踪信号，最后定位到一部本田车。其马上通知网警大队民警，发现这部车一直在海岸城附近转，其和同事一直跟踪到文心三路天利大厦楼下。随后民警来到现场，但车上的人一直不下车还锁着车门，后来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才打开门，车上有一男一女就被抓了，还有一套群发短信的设备。2、证人庄某（世X地产的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和一名叫刘某甲的男子一起被带到派出所。其是来监督刘某甲工作的，刘某甲负责发“佳XX前海广场”的营销短信。刘某甲具体用什么发短信其不清楚，其只看到刘某甲车上有一部笔记本电脑，连着一条线到后面。其和刘某甲从23日10时许开始，最开始是在茂业百货马路对面，之后去了海德三道的小区，又到了科技南路高新公寓的路边，然后是高新南一道、科技南十路，最后回到海岸城和天利名城附近。其自己记录的从茂业百货到科技南十路这段时间内，是发送了7万条，当时刘某甲还老是遮遮掩掩，不要其老是看，之后其就没有看了，在其和刘某甲准备离开去海岸城时，其问发了多少，刘某甲说已经有8万多。刘某甲还说过今天发送20多万条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其也将这个数字记录在笔记本上。其是应潘某要求来监督刘某甲工作的，潘某是其公司的客服，其公司是帮佳XX推广楼盘的。4月22日晚21时许，潘某打电话给去，要其第二天跟一个叫刘某甲的人到海雅这边发送佳XX楼盘短信，短信内容也是潘某发给其的。其还专门为发佳XX的短信做了一个计划，大概内容是从4月23日到26日，在南山区前海路、南新路等人流量大的地方发送。3、证人潘某（佳XX地产营销部的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其为了推广“佳XX前海广场”楼盘，就找了人在南山一些商业区内，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楼盘广告。2014年3月，其公司通过招标确定了和世X地产的合作关系，庄某是世X地产的日常联络人。世X地产主要是配合其公司推广楼盘和代理销售。其在4月22日16时许找到源3G科技公司的赵某杰，提出通过短信推广楼盘，赵某杰在电话中说可以找到他一个叫刘某乙的朋友来做这件事。后来刘某乙通过电话与其联系，并问了其推广的需求，其在电话里直接告诉刘某乙在南山片区连续发4天推广短信就可，刘某乙就说安排一个他的同事来做，其这边也安排一名工作人员跟踪。其与刘某乙说好每天2000元报酬，约定事情做完之后通过公司的银行账号转账给刘某乙。18时许，刘某乙给其发短信，问其有无确定下来，刘某乙那边好安排司机和车辆，21时许，刘某乙又给其发了一条短信，让其联系阿飞，名字叫刘某甲，还告知了其刘某甲的联系方式，其也给刘某乙回复了有一个女孩子要过去，接着其就再发短信告诉庄某第二天9：30分到海雅百货和刘某甲汇合，并将刘某甲的联系方式一同发给了庄某。其曾在2013年底向本部门的业务分管领导王某标提出通过短信方式推广楼盘，他一直未给其确切回复，后来在4月22日晚上其决定这件事时，没有向王某标汇报，因为其通过项目例会的方式集体通过了，金额也没有超过10000元，其是有这个权力的。4、证人王某标（佳XX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司分管人力资源部和销售部。公司规定部门负责人或项目负责人在使用5万元以下的费用时都不用经过其的同意。潘某是公司的项目策划经理，主要负责盐田区、南山区前海一带的楼盘销售策划工作，对接广告公司及推广渠道的铺排工作。其知道潘某有通过报纸、网络、户外牌、巡展等方式推广楼盘，2013年底，潘某跟其提过要采取短信方式推广，其一直没有同意。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6、7月份一天上午，其接到一名男子电话说他们公司是给地产公司发短信的，过了两三天，一男子找到其，说他就是之前打过电话给其的男子，叫陈某，就这样认识了。在今年四月份左右，其接到一男子电话说他那边有一个地产的客户需要发短信，其就把陈某的电话给了对方。详细情况其也不清楚了。四、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称其是做传统户外广告的，今年初，有客户找其做区域定点的短信广告业务，其就在网上了解了一下，然后在短信设备QQ群上购买了一套仪器。当时是在4月4日下午，其和卖家在龙华新区民治大润发超市见面，用12000元购买了新的可以区域定点发送短信的仪器，包括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主机设备、一个天线、一个给设备供电的蓄电池。使用时首先将笔记本电脑、主机设备、天线、电池连接起来，安装在车上，然后将笔记本电脑发送软件打开，输入客户需要发送的短信内容，开车到指定地点进行发送即可。设备在发送短信时，200米范围内的手机，就会出现信号中断而被其的设备强行植入其发送的短信。该软件还可以自动记录发送短信的数量和时间。当时在车上还有一名庄小姐，她是世X地产的工作人员，短信就是庄小姐给其的。其是以刘某甲的名字和庄小姐联系的，其接到庄小姐电话，接到她之后，就一起到了海雅百货。4月23日当天其实际帮佳XX公司只发了4万多条短信，也就是影响到客人4万人左右，记录里显示的132511条是其自己手动修改的，因为佳XX要求其当天要发送20万条，其怕达不到要求。庄小姐的记录是其趁她不注意时修改的，她是来监督其的，其一直跟她说不要老是看其的笔记本电脑，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至于其当天跟她说发送20万条没问题，是为了完成任务应付她的。其目前为止总共才发送了大概20多万条短信，有惠阳光X地产的林先生，凯X公寓酒店的赵小姐，埃XX托床上用品的刘某丙，这次佳XX地产的业务是一个姓刘的经理给的。一般都是选择在室内人群集中密集的繁华区域来群发短信，每天收取2000元报酬，惠阳的那家地产公司其发了2天，得到4000元，凯X公寓发了半天，得到1000元，埃XX托床上用品发了二个半天，得到2000元，佳XX的按照要求本来是要发送4天的，共计8000元，但还没有结算就被抓获。其利用伪基站总共发送了大概二十万条短信。4月22日其没有使用伪基站设备发送短信。之后称2014年4月23日当天用这套设备总共发了38000条左右的信息，根据电脑页面数据显示，也就是有38000左右用户会收到其发的短信，但实际上收到短信的中国移动用户应该会比这个数据少。当天是在海雅百货附近、中兴通信公司附近以及海岸城发射的。五、鉴定意见，证实经深圳市无线电监测站鉴定，涉案设备一套具有伪基站的相关功能。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自然情况。2、辨认笔录，刘某辨认出其配合民警抓获的涉嫌用伪基站在海岸城附近发送垃圾短信的男子即被告人陈某和与陈某在一起的女子庄某。庄某辨认出其应潘某要求，监督发送佳XX短信的“刘某甲”即被告人陈某。七、电子数据、视听资料1、笔记本电脑发送软件截图，截图显示为佳XX地产公司发送的短信计数显示132511条，同时还有一条“业务名称”显示为“埃X”、短信内容有“埃XX托”字样、计数为“8759”的记录。陈某确认132511条是其修改过的。2、手机短信截图，印证陈某帮佳XX发广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的通信中断用户人数系根据涉案伪基站电脑设备里面LOG文件记录的IMSI号（前缀为460）进行统计，该统计数据是真实客观的物理存在，且统计结果与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已发送40000条左右相互印证，并且明显少于涉案伪基站电脑软件自动统计的132511条，有利于被告人，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通信中断用户人数予以认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事先购买了伪基站设备，并亲自利用伪基站设备发送短信，其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的从犯，对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的供述和客观行为反映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是故意犯罪，对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执行至2017年4月22日止。）二、缴获的车牌号为粤BJ8D**的汽车一辆、手机两部、笔记本电脑一台、天线一个、主机设备一台、蓄电池一个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崔婷婷人民陪审员  张 琦人民陪审员  邹东玲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