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军，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向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宇，男，该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亮，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玲，女，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发，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嘉亮、叶秀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嘉亮、叶秀玲、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7735.60元予李瑞军（即将误工费由46666.67元改判为116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嘉亮、叶秀玲、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李瑞军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250天，至今无法正常上班。根据李瑞军实际伤情及持续治疗情况，其持续误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李瑞军请求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费为116200元，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瑞军的误工期为400天，仅支持误工费46666.67元，是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瑞军的上诉请求，误工期应按客观工作不能的时间来计算，且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误工期的上限为365天，故一审法院根据李瑞军住院天数、医嘱休息天数确定其误工期为400天有误，人民保险公司因此申请对李瑞军的误工期进行鉴定。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重新认定医疗费用；3.诉讼费由李瑞军、李嘉亮、叶秀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就生效。人民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采用独立章节、字体加黑加粗等形式，对相关的责任免除事项作出提示。在送达投保人的保险单正本中也有独立框文记载“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已在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保险单正本中明确告知投保人保险合同有责任免除事项，需核对、申请变更或者补充。对于酒驾等法律禁止性行为，人民保险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相关的免赔条款生效。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能提供的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一审中，李嘉亮、叶秀玲没有提供案涉车辆的保险单正本及相关的保险凭证，法院也没有审查叶秀玲是否有收到保险条款，即保险单正本。法院基于此作出的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二、医疗费数额应为359354.73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差4元，请求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的李瑞军误工期有误，请求法院对误工期进行鉴定。李瑞军辩称，一、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已将酒驾免赔条款告知投保人，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正确。针对李瑞军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叶秀玲与李嘉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嘉亮、叶秀玲、梁校明、人民保险公司立即向李瑞军支付各项损失共计637336.66元；2.李嘉亮、叶秀玲、梁校明、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根据李瑞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李瑞军又申请撤回对梁校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21时35分许，李嘉亮驾驶粤Y*****号车辆行驶至佛山市南海区****时，因饮酒后开车失控碰撞由李瑞军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导致该电动自行车向前碰撞由梁校明驾驶的粤Y*****号车辆，造成李瑞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嘉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瑞军及梁校明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瑞军即被送到佛山市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1日转往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月8日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2017年3月27日至同月31日、2018年2月6日当天，李瑞军再两次到该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分别需全休1个月、3个月。出院后李瑞军根据病情的需要再到该医院进行了适当的门诊治疗。为此李瑞军共产生了医疗费359358.73元，并产生了购买生活用品费573.5元、小腿固定费900元、租陪人床费570元及部分住院伙食费1283.7元。2018年8月29日，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瑞军的损伤达一项九级及一项十级伤残。李瑞军支付了鉴定费2436元。李嘉亮申请对李瑞军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对李瑞军医疗期进行鉴定；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对李瑞军的误工期进行鉴定。经审查，法院认为李嘉亮申请的对李瑞军的医疗期进行鉴定及人民保险公司申请的对李瑞军的误工期进行鉴定，均理据不充分，对该两项申请均不予准许，同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李瑞军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经该所鉴定，李瑞军的损伤达一项九级及一项十级伤残。李嘉亮支付了鉴定费3276元。李瑞军属农村户籍，但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事发前平均月收入为3500元。李瑞军父母亲李群海、梁红娇（出生日期分别为：1958年1月18日、1954年9月8日）共生育了李瑞军等三个子女。李瑞军生育了李文杰、李丽珠、李忠杰（出生日期分别为：2005年9月23日、2009年10月22日、2012年9月14日）三个子女。李嘉亮驾驶的肇事车辆粤Y*****号车辆的登记权人为叶秀玲。该车向人民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嘉亮向李瑞军垫付了医疗费358089.07元、部分住院伙食费1283.7元、租陪人床费320元、部分交通费1738元、部分生活用品费488.5元及现金20000元，叶秀玲、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向李瑞军垫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予以采信。李嘉亮辩称，李瑞军骑行非机动车违法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发生本次事故，其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瑞军骑行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的行为非本次事故的成因，故对其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嘉亮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属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所约定的驾驶行为，但该免责条款仍属于格式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已经就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免赔条款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仍应当在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核定李瑞军的总损失为：第1-4项385358.73元；第5-11项386762.81元（具体详见一审判决附表）。李瑞军上述损失合共760121.54元（已扣除本次事故无责方梁校明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投保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金无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12000元），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及残疾赔偿金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258202.27元（已扣除李嘉亮向李瑞军垫付的费用381919.2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李瑞军的损失已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完毕，故在本案中李嘉亮、叶秀玲均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378202.27元予李瑞军；二、驳回李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3.37元，减半收取5086.68元（李瑞军已预交），由李瑞军负担2068.68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3018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李瑞军，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人民保险公司二审中撤回其上诉请求第二点。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论析：关于医疗费数额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二审中申请撤回对医疗费数额提起的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酒后驾驶机动车虽然为法律所禁止，但人民保险公司将上述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仍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本案中，案涉商业险投保人叶秀玲主张人民保险公司未向其交付商业险保险条款，人民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叶秀玲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据此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期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瑞军于2015年12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其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小腿皮肤肌肉广泛碾压撕脱伤，左胫前胫后腓动脉、静脉损伤，左胫后、腓浅、腓深神经断裂伤，左胫前肌建撕脱断裂伤，左小腿中下段皮肤广泛性坏死。经过多次手术治疗后，李瑞军又继发出现左胫骨骨折不愈合，遂行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骨折不愈合、环形支架骨延长术、胫骨上段截骨、足下垂外固定支架矫治术等手术治疗。2018年2月6日，李瑞军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一天，行左小腿外固定支架拆除术，该院出具的住院证明书中“出院建议”一栏记载“全休三个月”。根据以上李瑞军的实际伤情以及医疗机构的治疗经过，足见案涉事故对其造成的外伤严重程度。李瑞军受伤后至其左小腿外固定支架拆除前，不可能照常工作，已构成持续误工，其误工期应从受伤之日2015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再加上出院医嘱全休的三个月，共884天。李瑞军的误工费应为103133.33元（3500元/月÷30天×884天）。李瑞军就误工费提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李瑞军的误工期进行鉴定，基于前述分析，本案无鉴定必要，故对人民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结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赔偿数额，李瑞军本案总损失为828588.2元（医疗费35935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租陪人床费17820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99613.64元+鉴定费2436元+误工费103133.33元+交通费2738元+外购生活用品费48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该损失扣除无责方梁校明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应赔偿的12000元后，余额816588.2元（828588.2元-12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696588.2元（816588.2元-120000元）扣减李嘉亮已垫付的381919.27元，余额314668.93元（696588.2元-381919.2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对有误部分予以纠正。李瑞军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34668.93元予李瑞军；三、驳回李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68元，由李瑞军负担1617.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346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36元，由李瑞军负担289.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642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