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女，1987年3月4日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女，1971年9月22日生，汉族，在英茂集团工作，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马某，男，1963年11月27日生，汉族，在云南子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作，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64年2月2日生，汉族，在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工作，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第三人：周某某，男，1964年1月20日生，汉族，在中国人民银行云南省分行工作，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捞定，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蔡某某诉被上诉人艾某、原审被告马某、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周某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某某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程序方面，一审法院将马某诉讼地位列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马某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列为原告。第二，实体方面。艾某未能举证证明马某支付给蔡某某用于购房的款项系夫妻共有财产。艾某和马某系二婚，马某在与艾某结婚前就拥有三家注册资金上千万的公司，马某支付给蔡某某的购房款项系其婚前个人财产。马某与艾某结婚时一直实行分别财产制，一审法院要求蔡某某举证马某与艾某婚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是违反举证责任制度的。因马某给付蔡某某的购房款系其个人财产，故艾某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争323万元系马某向案外人赵延波借款300万元及个人财产赠与蔡某某购买房屋的。公序良俗原则是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颁布后才适用的，而本案事实发生在2011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法通则的公序良俗原则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艾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周某某答辩称：我们只是房屋中介、卖房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被告马某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艾某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马某为被告蔡某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蔡某某向原告艾某返还购房款3230000元；3、判令被告马某、蔡某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某为被告蔡某某支付323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昆明市西山区列侬溪谷11幢坡地-1-3层1Ａ号房产，房屋署名蔡某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四）项明确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某未经原告许可以夫妻共有财产赠与被告蔡某某用于购买房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同时，婚外情违背社会公德，在此基础上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交付第三者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更是对社会公德的进一步亵渎，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告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马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共有权益。综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原告艾某与被告马某原系夫妻，于200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在原告与被告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某于2010年认识了在高尔夫球场工作的被告蔡某某。2011年7月27日，被告蔡某某生下一女马涵钰。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马某、蔡某某系马涵钰生物学父母亲。2011年9月3日，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蔡某某作为乙方、昆明合家欢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滇池××××号列侬溪谷11幢坡地1Ａ号房屋（登记的房屋坐落为：昆明市滇池××××号列侬溪谷11幢坡地-1-3层1Ａ号，建筑面积228.90平方米）以33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交付购房定金100000元，该款可冲抵房款，同时一次性支付中介费至丙方处。2011年9月15日，被告马某向第三人王某某账户转账支付房款3230000元，后该房被过户登记到被告蔡某某名下。2011年9月15日，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蔡某某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房产买卖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该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1713000元。对于该合同，被告马某及第三人均主张系为了避税而签订。2015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马某在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重大过错致使夫妻感情确破裂”，同时，“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为“共同财产的处理”，在该项下对存款50000元进行了明确，并约定分配方式为“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马某为被告蔡某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无效，并要求判令被告蔡某某向原告返还购房款32300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本案被告马某作为原告，以蔡某某、马涵钰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另行支付的10000000元抚养费。该案庭审笔录显示，被告蔡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在怀孕六个月才知道马某已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马某原系夫妻，无证据表明双方有过实行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且从双方在离婚时通过“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存款进行确定、分割处理的事实看，双方在婚姻关系期间是有共同财产的。因此，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被告马某在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能履行夫妻间的忠实义务，与被告蔡某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小孩，破坏了法律所保护的原告婚姻。2011年9月3日，被告蔡某某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后，被告马某又于2011年9月15日为被告蔡某某向第三人支付了本应由被告蔡某某作为房屋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3230000元。被告马某的行为属于其对被告蔡某某实施的赠与行为，双方建立有赠与合同关系。由于此赠与行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某系用夫妻共同财产实施的赠与，该处分行为又未经得原告的同意，故被告马某私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另一方面，被告蔡某某陈述其是在怀孕六个月才知道被告马某已婚的情况，但被告马某向被告蔡某某实施财产赠与行为系发生在其与被告蔡某某的孩子出生后的2011年9月，由此可知，在被告马某实施赠与行为时，被告蔡某某是明知被告马某已婚和有合法配偶存在的。在此情况下，被告蔡某某仍然接受赠与，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法院认为，被告马某对被告蔡某某实施的3230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需要指出的是，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本案中，被告马某将夫妻共有财产擅自赠与被告蔡某某的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如前所述，因本案被告蔡某某接受赠与财产并非出于善意，故被告蔡某某通过赠与行为取得的323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共有权人的原告现提出要求被告蔡某某返还32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款返还后，共有权人之间对于共有财产的分割则应另行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于2011年9月15日赠与被告蔡某某购房款323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由被告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艾某32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某某围绕其上诉理由提交了下列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即抚养费支付协议、抚养费支付确认书、（2015）西法少民初字第13号、（2015）西法少民初字第55号，欲证实购房款300万元由案外人赵廷波借款给马某用于支付马某非婚生女儿马涵钰的抚养费，此方式符合抚养费协议约定的作为马涵钰抚养费的履行约定；与马某齐上阵中自述的“分三次支付抚养费1323万元”相一致；剩余的部分蔡某某已足额支付给了马某，购房款属于马某的个人债务与艾某无关，且属于马涵钰的抚养费。第二组证据，即（2017）云0112民初8231号之一、（2019）云01民终859号，欲证实艾某2014年就已经知道马涵钰抚养费的支付情况；2015年离婚时艾某与马某以马某过错为基础，对财产和赔偿事项达成了一致；涉案财产为马某的个人财产，艾某对涉案财产不享有权利，就此两级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判。艾某对两组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周某某对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蔡某某的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能否采信蔡某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被上诉人艾某提交一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书》、《房他证》、《房屋登记查档表》、艾某银行流水，欲证实马某为归还案外人赵廷波欠款向李劲驹借款260万，艾某为保证人，该笔款项从李劲驹账户转至赵廷波账户，赵廷波借款结清；2013年9月16日，艾某将婚前个人财产抵押给刘昂，向刘昂借款用于归还李劲驹借款。蔡某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根据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艾某的观点，且该观点与艾某和马某离婚协议中注明的双方无共同债务的情况相互矛盾。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周某某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艾某提交的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其主张涉及案外人李劲驹、赵延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艾某的该项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查证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艾某要求蔡某某返还财产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诉争的323万元购房款系马某的个人财产还是马某与其前妻艾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根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户名为马某的银行流水看，2011年9月15日11:44：47，通过户名为赵廷波（账户号为62×××66）汇入300万元进入马某的账户；2011年9月15日12:20:09，由马某的同一账户转出323万元到户名为王某某（账户号为62×××08），但马某与蔡某某就双方所生女儿马涵钰的抚养费事宜先后签订的四次抚养费协议，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4日、2012年1月18日、2013年6月22日、2013年6月22日，签订时间均晚于本案诉争323万元打款时间，故通过赵延波打入的该笔款项不属于为借款给付抚养费而向赵廷波借款的行为，而该笔款项系马某个人账户款项，此期间马某和艾某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故该笔300万元款项以及从该账户转入的23万元款项均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本案焦点之二，艾某能否主张要回诉争的323万元。本案中，马某在其与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能履行夫妻间的忠实义务，与蔡某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并生育小孩，违背了忠诚义务，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因本案诉争的323万元是马某和艾某的夫妻共有财产，马某私自将该笔夫妻共有财产给付付蔡某某用于购房侵犯了艾某的利益。因马某在与艾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故艾某有权要求蔡某某返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诉争的323万元全部归还给艾某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伟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