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初5678号原告:周树棠，男，汉族，1940年04月16日生，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峰，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军帅，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召县源达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召县。法定代表人:李新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春，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省商务厅，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延明，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商务厅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召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召县。法定代表人:方明洋，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洪涛，男，南召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菊，河南真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树棠诉被告南召县源达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公司)、第三人河南省商务厅(以下简称商务厅)、南召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召县政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源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周树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峰，被告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王小春，第三人商务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刘强，第三人南召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菊、蒯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树棠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股权转让款2150万元，并支付该款损失1354.5万元(损失参照月息1%从2012年8月23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止，并继续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依法判令第三人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第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等。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2日，南召大西洋黄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洋公司）和被告源达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大西洋公司将持有河南省南召兴乔金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乔金矿公司)51.51%的股权，以4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45日最多不超过60日，将该股权转让款一次性全部汇至南召县政府，南召县政府收到此款后，随即全部汇至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指定账户，该中心收到此款后，首先将2000万付给原告周树棠，余款仍由该中心监管，周树棠收到首笔2000万元款后，即将大西洋公司持有兴乔金矿公司51.5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同时向被告移交兴乔金矿公司的财产和证照，并协助被告办理兴乔金矿公司其他股权转让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单方发生违约，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将4150万元一次性转付到约定账户，而是逾期向大西洋公司转账2000万元，余款2150万元汇至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账户，在该账户停留了两天，在未经大西洋公司许可情况下，该中心就擅自将其代管的下余股权转让款2150万元又转至南召县政府，该政府随即将款直接汇至被告账户。然后被告与南召县有关行政领导召开所谓会议，又在大西洋公司没有任何授权同意、不知情情况下把大西洋公司持有兴乔金矿公司51.51%股权以行政手段过户到被告名下；事后大西洋公司为此事多次找有关部门及被告协商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宜，均遭拒绝，由此导致了原告与大西洋公司长达多年艰辛维权之路，至今此事未能得到解决。鉴于被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未向大西洋公司支付下余股权转让款，从而具有股权转让合同之债权，现大西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法定代表人周树棠，并依法通知了被告。周树棠具有诉权。第一，被告未在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擅自将股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已构成违约；第二，被告及第三人南召县政府擅自将兴乔金矿公司的采矿权、股权变更登记属于严重侵权；第三，两个第三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代为保管的股权转让款又擅自转给被告，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共同侵权之责任。综上，鉴于股权早已被变更登记，大西洋公司、原告多次请求被告支付下余转让款无果，被告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下余转让款、赔偿损失责任；两个第三人擅自回转原告2150万的股权转让款造成原告至今不能得到，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源达公司辩称，本案中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违法无效，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剩余2150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中违约责任在大西洋公司，原告无权主张支付款项及利息损失。源达公司已实际支付4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约定完成了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权变更是大西洋公司及原告违约，可能造成兴乔金矿公司矿证灭失的前提下进行的变更，是保护企业合法利益的行为。截至目前，大西洋公司仍未完成履行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的义务，违约状态持续存在。因股权转让中大西洋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源达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及大西洋公司应予以赔偿。第三人商务厅述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是股权纠纷，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只产生于原、被告之间，商务厅在其股权纠纷中仅起到了协调作用，对股权及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商务厅将2150万元退至南召县政府是基于南召县政府的请求、当事人协议、会议纪要，目的是维护当事人双方各自合法利益，周树棠主张商务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第三人南召县政府述称，周树棠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大西洋公司和源达公司的合同权利具有不可让与性。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诉讼请求。从2011年06月22日的协议第三条可以看到南召县政府和商务厅在该协议中的地位和作用仅仅是积极协调，故原告请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2日，大西洋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大西洋公司将其持有的兴乔金矿公司51.51%的股权以人民币4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应在协议签订后45日内最多不超过60日，将股权转让款4150万元一次性汇至南召县政府指定的账号，南召县政府收到此款项后随即全部汇至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指定的账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全部收到此款项后，随即将此款项中的2000万元支付给大西洋公司代表周树棠(中国建设银行6227007222730303510，周树棠)，余款仍由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监管，周树棠收到首笔2000万元付款后，即将持有的兴乔金矿公司51.51%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到被告名下，同时向被告移交兴乔金矿公司的财产和证照，并协助被告办理兴乔金矿公司其他股权的转让事宜；被告取得兴乔金矿公司51.51%股权后，自行办理矿山整合事宜，省、市外商权益保护中心、南召县政府予以积极协助。被告和兴乔金矿公司完成整合后，省外商权益保护中心将余款2150万元全部支付给大西洋公司代表周树棠。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01日、2011年9月20日，依据源达公司的委托，南召县瑞源矿业有限公司分三批次转账汇款4150万元至南召县财政局；2011年9月9日，大西洋公司周树棠主持召开兴乔金矿股东会议，兴乔金矿全体股东通过决议，同意将兴乔金矿51.51%的股权变更给被告源达公司，提名源达公司总经理李新永为兴乔金矿公司法人代表；2011年9月20日，南召县财政局电汇转款2000万元至原告周树棠指定委托收款人福荣堂翡翠珍宝有限公司；2011年9月26日，南召县财政局电汇转款2150万元至商务厅；2012年1月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外(台)商投诉权益保护中心、南阳市人民政府外商投诉中心、南召县政府、南召县政府办公室、南召县国土资源局、南召县招商局等六方参加形成的《会议纪要》决定主要显示:由南召县政府负责协调督促县工商管理部门，迅速办理兴乔金矿公司营业执照的延续和法人变更等手续；兴乔金矿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后，源达公司可据此办理新的公司公章和其他相关手续，省、市、县有关各方要积极支持协调有关部门办理采矿权延续和资源整合手续；剩余2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大西洋公司按原有关协议履行完相关手续后，由南召县政府汇入其公司指定账户。源达公司于2014年向南召县人民法院起诉确认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南召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南召民商初字第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案是具有涉外因素的案件，依法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转委托人接受委托适格，诉状、委托书是原告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面签。债权转让已通知源达公司。以上事实有周树棠和转委托人吴锦波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周树棠、转委托人吴锦波和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转委托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对周树棠询问笔录。源达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下载的被告工商档案资料。2011年6月22日大西洋公司与源达公司签订转让兴乔金矿公司51.51%股权《协议书》、2014年12月12日南召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召民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大西洋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下载的大西洋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下载的兴乔金矿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周树棠和河南省商务厅高章法副厅长、李金岭手机短信记录、省政府办公厅、省政府外商投资权益中心通知各一份、会议纪要、《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华融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派马玉峰、尚军帅律师向被告邮寄的催收通知及债权转让通知《律师函》、邮政快递回执。2011年9月9日兴乔金矿公司股东会记录、委托支付款项授权书、账户与公函有关事项说明、五份转款凭证、2012年01月03日六方会议纪要，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以及本案的质证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准据法的适用问题。因双方未约定纠纷解决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由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协议书》之双方南召大西洋黄金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源达公司均是依据中国（大陆）法律成立的法人，案涉股权所指矿山也在大陆，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及原告资格问题。首先，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已经生效的（2014）南召民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书》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周树棠原告资格问题，本案证据显示案涉债权不具有专属性，也不具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本院对其转让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南召大西洋黄金开发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周树棠，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源达公司，故该通知对被告源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周树棠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2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给周树棠的问题。被告源达公司辩称原告周树棠未完全清偿其经营期间的未了结债务，未按照《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约定在南阳日报公告股权变更和无债权债务内容的声明、没有完成矿山移交、资料移交等义务，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经查，《协议书》对涉案股权转让双方权利义务做出了明确约定，其中并无清偿经营期间债务及在南阳日报公告股权变更和无债权债务内容的声明的约定，2011年8月21日的《会议纪要》上虽有在南阳日报公告股权变更和无债权债务内容的声明及2005年3月25日后至本次股权转让之前存在的债务由兴乔金矿公司原股东承担的记载，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告、声明、清偿经营期间的未了结债务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置义务。相反，2011年9月8日的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如果在履行已经达成的《协议书》和会议纪要过程中，周树棠或李新永任何一方不积极配合，影响工作进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标准是每次100万元人民币……”可见，前述义务之违反，不能成为阻却源达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源达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对方构成违约，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同时，《协议书》约定，周树棠收到第一笔款项2000万元后的义务是移交兴乔金矿公司的财产和证照，并协助被告源达公司办理兴乔金矿公司其他股权的转让事宜。矿山整合事宜依据《协议书》约定，是由被告源达公司取得兴乔金矿公司51.51%股权后，自行办理，省、市外商权益保护中心、南召县政府予以积极协助，故矿山整合事宜并非周树棠应当承担的义务。结合2011年9月9日大西洋公司周树棠主持召开的兴乔金矿公司股东会议、2012年1月3日六方会议纪要的决定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大西洋公司持有的案涉兴乔金矿公司的51.51%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到被告源达公司名下，因此，215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周树棠。案涉协议书属于商事合同，双方应当严格遵循契约必守精神，依照约定全面、及时、善意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而从被告源达公司付款时间等看，其首先违反了及时付款的在先义务，且在协议书签订后，源达公司及其他部门多次召开会议，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客观上加重了周树棠履约义务，推迟了周树棠获得余款的时间，导致周树棠不积极配合移交矿山资料等，最终双方互不信任，致使《协议书》至今不能履行完毕。至于周树棠主张的1%月息损失，因本案非借贷关系，且双方对履约不能均有过错，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树棠要求第三人南召县政府、河南省商务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本案系原告周树棠与被告源达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纠纷，第三人商务厅、南召县政府在其股权纠纷中仅起到了协调作用，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只产生于原、被告之间，故第三人商务厅、南召县政府不应对股权及转让损失承担责任，原告周树棠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被告源达公司辩称的损失，因并非《协议书》约定、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及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5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召县源达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树棠股权转让款2150万元人民币，第三人南召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河南省商务厅予以协助；二、驳回原告周树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南召县源达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300元，原告周树棠负担67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10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