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怀青，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云，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处西侧中央商务区**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588627727X。 法定代表人：汤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革，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群，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95396143K。 法定代表人：覃建兴，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武建建，女，1986年5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襄汾县。系原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天捷房地产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卢迺晓，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系原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天捷房地产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育明，广西庆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怀青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通公司）、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武建建、卢迺晓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怀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被上诉人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革、张远群，被上诉人武建建、卢迺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育明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富乐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怀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解除雷怀青与军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9-1816《防城港CBD（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建房合同书》）；三、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雷怀青支付的款项共计334150元，并从雷怀青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连带赔偿利息损失给雷怀青；四、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连带赔偿房屋总价款的2%即13366元给雷怀青；五、武建建、卢迺晓连带返还雷怀青购房相关费用87992元，并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赔偿利息损失给雷怀青；六、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确认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已逾期交房构成违约的事实，存在错误。富乐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雷怀青发函要求换签合同、补齐购房款，由于案件尚未审结，雷怀青有权拒绝换签合同、补齐购房款，但一审法院却以雷怀青没有去协商如何换签、如何交款为由，不顾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已逾期交房构成违约的事实，判决驳回雷怀青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军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建建、卢迺晓辩称，1、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且不支持雷怀青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2、天捷公司收取雷怀青购房相关费用87992元是建立在双方签订合法有效合同的基础上，在法院不予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该笔费用87992元无论是购房款还是费用，天捷公司都不应向雷怀青返还，一审判决天捷公司返还雷怀青87×××××元错误。3、武建建、卢迺晓属于自然人，其作为天捷公司的股东没有义务熟悉公司的业务，且天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注销，在公司注销时也进行了公示，公司注销的法定流程已经走完，在此情况下不应再追究自然人股东的无限责任。 被上诉人富乐华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辩论等权利。 雷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雷怀青与军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9-1816《防城港CBD（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二、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雷怀青支付的款项共计334150元，并从雷怀青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连带赔偿利息损失给雷怀青；三、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连带赔偿房屋总价款的2%即13366元给雷怀青；四、天捷公司返还雷怀青购房相关费用87992元，并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赔偿利息损失给雷怀青；五、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天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1日，军通公司向雷怀青出具一张《收据》（编号为1707750），表示收到雷怀青交来防城港CBD项目1号地块9号楼1816号房合作建房定金5万元。2013年4月22日，雷怀青为乙方与军通公司为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合同书》（合同编号为：1-9-1816），约定雷怀青购买军通公司与开发商富乐华公司合作建房防城港CBD（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9栋18层16号房，建筑面积为109.99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6076元，总金额为668299元；交房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乙方超过规定时间三日内仍不能按合同足额交纳购房款的，视为其中途违约，且乙方同意将其已交纳的购房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即甲方无需退还乙方已缴纳的购房款），本合同自动解；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提出退房或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提出的，已交房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本合同自动解除；在交房时，如买受人未付清房款则交房日期顺延，顺延至买受人付清全部房款之日起10日内。《合作建房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次职工市场运作方式建房参照合作建房建设管理有关规定执行，并在开发商完成本组团预售证办理后，再由乙方与开发商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换签手续；开发商并将于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合作建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合同第七条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作出约定为：第一次：签订本合同当日交清首期房款5万元；第二次：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0日内补齐至合同总房款30%的房款，计150490元；第三次：在本合同项目建设至±0时支付总房款20%的房款，计133660元；第四次：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以向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补齐总房款的50%。《合作建房合同书》还对双方的违约责任作具体约定。2013年5月10日，天捷公司向雷怀青出具《收据》（编号：6009684），表示收到雷怀青购买防城港CBD1-3-709、CBD1-9-1816购房相关费用169576元。军通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5年9月10日向雷怀青出具两张《收据》（编号为2135012、1915226），表示收到雷怀青交来防城港CBD项目1号地块9号楼1816号房30%合作建房款150490元、20%合作建房款133660元。2016年12月12日，富乐华公司向防城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雷怀青投诉内容进行回复，称：其不认同雷怀青所说的违约未交房，暂不受理雷怀青的退款要求，请雷怀青尽快前往其公司办理相关交款手续，如逾期不办理则将按相关条款约定对该套房屋进行处理。2016年12月26日，雷怀青就解除合同及退款等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富乐华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首次取得北部湾财经中心9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A2016019号）。富乐华公司委托军通公司开发建设、经营、销售涉案商品房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雷怀青要求解除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的问题。本案中，雷怀青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合同编号为：1-9-1816）包含当事人姓名、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总价、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属商品房预售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商品房在起诉前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合作建房合同书》应属有效。《合作建房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在买受人未付清房款的情况下则交房日期可顺延。在起诉前雷怀青通过富乐华公司的函件已知悉涉案商品房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可换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后，未进一步协商换签合同及支付剩余的购房款事宜而是以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解除《合作建房合同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雷怀青要求军通公司与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334150元并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问题。经查，军通公司共收取雷怀青合作建房款334150元。由于不予支持解除《合作建房合同书》，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雷怀青要求天捷公司返还购房相关费用87992元的问题。经法庭询问后雷怀青陈述称该部分款项系购房款。天捷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后，未对其收取雷怀青的该部分款项的依据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应诉答辩，故支持天捷公司退回该部分款项给雷怀青。对利息损失部分，雷怀青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商品房时向天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且自认为是购房款。雷怀青在向既不是开发商也不确定是否为由代理销售关系的代理商天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其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不够谨慎，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雷怀青8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以879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雷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4.33元，由雷怀青负担6369.33元，天捷公司负担17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天捷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其清算报告载明“经资产清理，至2018年12月25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该清算报告内容不含虚假，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武建建、卢迺晓作为天捷公司清算组成员和股东在清算报告上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雷怀青的申请，依法追加武建建、卢迺晓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雷怀青与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雷怀青与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均同意不再履行《防城港ＣＢＤ（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编号：1-9-1816）；二、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共同向雷怀青退还款项共25万元，分六期支付：第一期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41666元，第二期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41666万元，第三期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41666元，第四期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41666元，第五期于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41666元，第六期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41670元，汇至如下账户（户名：雷怀青，开户行：中国银行北海市海城区北部湾东路支行，账号：62×××08）；三、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履行第五期付款义务后，上诉人雷怀青须将上述《防城港ＣＢＤ（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编号：1-9-1816）原件及三张《收据》原件（编号为1707750、2135012、1915226）退还给军通公司，否则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四、若军通公司和富乐华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视为所有未付款项均已到期，雷怀青有权就所有未付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有未付款项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雷怀青在收到上述全部退款后，不得就上述商品房事宜再向军通公司和富乐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六、雷怀青放弃本案对军通公司和富乐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雷怀青负担二审判决应由军通公司和富乐华公司承担的部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9）桂06民终46号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建房合同书》属商品房预售合同且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雷怀青已与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确认，仅保留对武建建、卢迺晓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在于雷怀青请求武建建、卢迺晓连带返还购房相关费用87992元，并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雷怀青一审主张该87992元系购房款，天捷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后，未对其收取雷怀青该部分款项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进行说明，亦未应诉答辩，一审判决天捷公司退回该部分款项给雷怀青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基于雷怀青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认定天捷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雷怀青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天捷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本应予以维持，但天捷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其清算报告载明“经资产清理，至2018年12月25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该清算报告内容不含虚假，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武建建、卢迺晓作为天捷公司清算组成员和股东在清算报告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天捷公司注销前在本案所应承担的债务应由其股东武建建、卢迺晓承担。 综上所述，雷怀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武建建、卢迺晓向上诉人雷怀青返还879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87992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4.33元（上诉人雷怀青已预交），由上诉人雷怀青负担6369.33元，被上诉人武建建、卢迺晓负担1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33元（上诉人雷怀青已预交），由上诉人雷怀青负担6369.33元，被上诉人武建建、卢迺晓负担1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静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禤汉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