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凤双，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长沙市雨花区，实际住址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泽武，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易卫东，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梁凤双因与被申请人张泽武及原审被告易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1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11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凤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华，原审被告易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凤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原告张泽武隐瞒主要事实，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泽武与易卫东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非借款关系。张泽武明知易卫东从事山西介休市煤化工公司批文业务，而同意出资200万元，并负担差旅费用，并对利润分成进行了约定。该案是合伙纠纷，原审认定借贷纠纷导致错误判决。2.有新证据合作协议可证实案涉200万元资金的来源、用途及合伙事实。3.梁凤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200多万元大额借款与基本家庭生活需求不相符合；其次，200万元款项转入易卫东账户当天即转入高赵宗账户，资金流向明确，没有进入家庭共同账户或用于家庭开支；第三，梁凤双与易卫东夫妻关系不好，长期分居，由于梁凤双的身份证信息与结婚证身份信息不一致才未能办理离婚，现已正式离婚，不应由梁凤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原审案件送达程序错误，剥夺了梁凤双参加庭审和发表质证、辩论意见的权利。1.不应适用公告送达程序。在采用邮寄送达、直接送达等方式不能送达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告送达，原审案件未采用上门直接送达，属违法送达程序。2.梁凤双经常居住地变更达10多年，张泽武明知且熟悉梁凤双及易卫东的工作单位及新的住址，仍提供旧的身份证住址，有故意规避送达之嫌。张泽武申请查封的梁凤双名下房屋，正是其实际居住地，法院未向新的住址邮寄或上门送达法律文书，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不当。3.公告送达方式错误。公告送达应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尤其原审原、被告不在同一省份，法院应关注公告送达的实际效力，原审采用广州法院内部系统进行公告送达，由于送达刊登媒体有误，致送达程序有误而未生效。请求撤销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泽武诉讼请求。张泽武辩称，原审送达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凤双的再审申请。事实理由如下：1.易卫东、梁凤双与张泽武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易卫东亲笔书写的借条而明确，原审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立案时间为2016年，判决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而不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送达程序正确。易卫东、梁凤双的户籍所在地均在湖南省长沙市××派出所××社区××号。易卫东、梁凤双虽购买了湖南省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馨园住宅小区F14栋302号，但未按户籍管理规定迁移户口，或办理经常居住地的登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公告送达，申请人不到庭，责任自负。易卫东述称，2009年8月，山西介休煤矿整合要重新办理开矿证，煤矿老板找易卫东合作，易卫东就与两位战友（吴建乐、罗中）准备做该项目。因资金不够，易卫东就让同学张泽武出资200万元，承诺项目成功后，返还1000万元给张泽武。2009年11月9日，张泽武转账200万元给易卫东。当天，易卫东就将这200万元转给了在北京的老乡高赵宗，用于办理开采证的经费。2009年11月18日，易卫东与张泽武补签了一份《关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协议》，约定：张泽武出资200万元，用作易卫东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手续费用，如易卫东不能按时办理该批文或不能办理该批文，该200万元应作为易卫东向张泽武的借款，易卫东应无条件按时返还给张泽武，办理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按30天计算），手续办理正常，即山西省已发出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易卫东应交付张泽武合作利益8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按时汇到张泽武指定账号。2010年，因经费不够，张泽武又支付了19万元给易卫东。2011年投资项目失败，高赵宗说事情办不成，钱花完了无法退还。易卫东曾在北京和长沙都报警了，但都不了了之。易卫东承认拿了张泽武219万元，但认为该笔钱是用于投资，只同意承担一半的责任，另一半责任由张泽武承担。同时，易卫东一直未将投资的事情告诉妻子梁凤双，也未将张泽武的投资款用于家庭开支。张泽武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卫东、梁凤双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19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易卫东、梁凤双共同负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泽武与易卫东是中学同学关系。2009年，易卫东向张泽武借款。张泽武于2009年11月9日通过银行向易卫东账户汇入2000000元，于2010年1月27日汇入150000元，于2010年4月15日汇入40000元，共计汇给易卫东2190000元。2011年4月8日，易卫东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泽武现金贰佰捌拾万元整，本人愿以所有家庭财产作为抵押，还款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至6月底”。该2800000元的借款本金包括了张泽武实际汇出的2190000万以及相应的利息。2015年6月8日，易卫东向张泽武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09年11月20日向张泽武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事项，一个月内全部结清本息。但截至2015年6月8日止，本人所欠张泽武借款本金贰佰捌拾万元整至今未还。现本人承诺：上述借款于2015年7月31日偿还伍拾万元本金，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本金。如果本人按照上述期限还清全部本金，则免除全部利息；如果本人没有在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伍拾万元本金，则利息全部计付，并从2011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同时张泽武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本人愿以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偿还提供抵押担保。如果上述借款纠纷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则由张泽武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签订《还款承诺书》后，易卫东没有履行，实际欠张泽武借款本金2190000元及2011年4月8日后的利息。另查，易卫东与梁凤双为夫妻关系，借款时间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张泽武与易卫东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易卫东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应负本案全部责任。张泽武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2190000元，主张该笔借款应自2011年4月8日起以2190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予支持。易卫东与梁凤双为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泽武主张易卫东与梁凤双共同承担债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第一被告易卫东、第二被告梁凤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泽武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9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56802元，由第一被告易卫东、第二被告梁凤双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8月，易卫东因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项目缺少资金，向中学同学张泽武提出出资请求。张泽武于2009年11月9日通过银行向易卫东账户汇入2000000元，当天，易卫东又将这2000000元转给了在北京的老乡高赵宗，用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项目的经费。2009年11月18日，易卫东与张泽武补签了一份《关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协议》，约定：张泽武出资200万元，用作易卫东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手续费用；如易卫东不能按时办理该批文或不能办理该批文，该200万元应作为易卫东向张泽武的借款，易卫东应无条件按时返还给张泽武；办理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按30天计算）；手续办理正常，即山西省已发出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易卫东应交付张泽武合作利益8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按时汇到张泽武指定账号。后因经费不够，张泽武又于2010年1月27日汇给易卫东150000元，于2010年4月15日汇给易卫东40000元。2011年4月8日，易卫东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泽武现金贰佰捌拾万元整，本人愿以所有家庭财产作为抵押，还款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至6月底”。该2800000元的借款本金包括了张泽武实际汇出的2190000万以及相应的利息。2015年6月8日，易卫东向张泽武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09年11月20日向张泽武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事项，一个月内全部结清本息。但截至2015年6月8日止，本人所欠张泽武借款本金贰佰捌拾万元整至今未还。现本人承诺：上述借款于2015年7月31日偿还伍拾万元本金，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本金。如果本人按照上述期限还清全部本金，则免除全部利息；如果本人没有在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伍拾万元本金，则利息全部计付，并从2011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同时张泽武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本人愿以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的偿还提供抵押担保。如果上述借款纠纷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则由张泽武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然易卫东并没有履行上述《还款承诺书》,至今分文未还。张泽武为广州京泽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并担任广东省湖南攸县商会会长。梁凤双与易卫东于1992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2006年间共同购买了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馨园住宅小区F14栋302号的经济适用房，2018年7月12日两人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馨园住宅小区F14栋302号房归婚生女易淼（1994年2月26日出生）所有。易卫东现在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执法局工作，梁凤双于2009年5月至2015年11月间在湖南同盈清洁环保有限公司工作。另查明，原审原告张泽武诉原审被告易卫东、梁凤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立案后，首先向被告易卫东、梁凤双的户籍住址长沙市××号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但因地址不详、无此地址被退回，后本院采取了公告送达方式。审理中，依原告张泽武的申请，本院裁定对被告易卫东、梁凤双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两人购买的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馨园住宅小区F14栋302号房。2017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6）粤01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并公告送达易卫东、梁凤双。判决生效后，张泽武向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0号德馨园住宅小区F14栋302号房的所在地法院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以上事实，有张泽武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书、汇款凭证、被告的身份信息查询表、广东省湖南攸县商会通讯录，易卫东提交的关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协议、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梁凤双提交的工作证明、结婚证、不予办理离婚登记告知书、离婚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泽武转给易卫东的款项性质和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款项的性质，从关于办理山西省介休市北井煤化有限公司整改批文协议的内容上看，张泽武的出资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张泽武不承担任何风险，后易卫东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给张泽武，更加明确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借款的金额应以张泽武实际出借的金额2190000元计，借款利息应按易卫东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的从2011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关于上述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各方均认可张泽武的出资款项是用于特定的项目，且金额巨大，不太可能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事实上，易卫东的上述借款是发生在和梁凤双的婚姻存续期间，但两人均有正当职业或工作，有稳定收入来源，所购的房产也是在借款前几年购得，可认定易卫东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和夫妻共同生活。张泽武并不能举证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易卫东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的（2016）粤0112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易卫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泽武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9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期限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泽武对原审被告梁凤双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张泽武负担6180.2元，原审被告易卫东负担5562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兵审 判 员  侯 洁人民陪审员  区思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卢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