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21民初7966号原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泽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环，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绍祥，男，1968年1月9日，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被告吴丽霞，女，1966年9月7日，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被告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法定代表人崔海英，总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与被告王绍祥、吴丽霞、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发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王绍祥、吴丽霞共同支付垫付款1804510元及违约金98000元；2.中昊公司对王绍祥欠付的垫付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绍祥、吴丽霞共同答辩要点：1.王绍祥、吴丽霞并非涉案车辆的购买人，系中昊公司借用王绍祥、吴丽霞的名义买车及贷款，王绍祥、吴丽霞不应承担责任；2.中昊公司已将欠款全部还清，中发公司应与中昊公司进行总结算；3.涉案车辆已被中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抢走，足以冲抵欠款，中发公司无权再要求付款；4.中发公司的诉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中昊公司答辩要点：1.中昊公司是诉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2.中发公司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中昊公司主张权利；3.其余意见与王绍祥、吴丽霞一致。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王绍祥与吴丽霞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15日，王绍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签订了《工程机械抵押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王绍祥向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贷款2450000元购买工程机械，贷款期限3年，浮动利率计息。2010年9月15日，中发公司与王绍祥、中昊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约定中发公司为王绍祥的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担保，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王绍祥未按约定向银行偿还借款导致中发公司垫付的，王绍祥应将借款合同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支付给中发公司，由中发公司代为向银行支付，如王绍祥未履行的，中发公司可随时向王绍祥追偿；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如王绍祥出现了连续2个月或累计3个月逾期归还贷款，导致中发公司承担垫付责任，王绍祥应按借款金额的4%向中发公司承担违约金；中昊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和违约金等，协议第八条约定，担保期限为中发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开始之日起2年，协议第九条约定，自中发公司履行垫付责任开始之日起2年中昊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所附的《按揭贷款费用明细表》载明的按揭设备为2套搅拌站，按揭贷款金额为2450000元。同日，吴丽霞以王绍祥配偶的身份在《共有人意见书》上签字，向中发公司承诺与王绍祥共同承担《担保协议》中的付款义务。王绍祥从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取得贷款后没有按期归还贷款，从2011年3月30日到2013年9月29日之间，中发公司代其向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连续代偿17笔，合计垫付1804510元。2018年9月14日，中发公司以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履行清偿垫付款的义务，本院受理案号是（2018）湘0121民初7241号，此后该案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11月6日，中发公司再次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诉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合同主体的问题。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主张，中昊公司是实际购买人和债务人，王绍祥、吴丽霞仅为办理贷款需要而签订合同，不属于债务人。中发公司确认王绍祥、吴丽霞属于合同的债务人，中昊公司属于反担保人。本院认为，合同文义是确认合同主体的基础，《担保协议》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王绍祥为债务人，中昊公司为反担保人，且中发公司对此完全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同事实之前，应按中发公司的主张处理。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仅有口头陈述，却无有效证据证明合同主体与中发公司主张的不一致，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属于出借人，王绍祥属于借款人暨债务人，中发公司属于担保人，中昊公司属于反担保人，吴丽霞对中发公司而言属于王绍祥的共同债务人。（二）诉讼时效问题。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认为，担保追偿的诉讼时效应从垫付之日起算。中发公司认为，《担保协议》约定可以随时追偿，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可自行约定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债务的期限，诉讼时效从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不适用本案情形，被告主张从垫付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担保协议》没有约定王绍祥、吴丽霞偿还垫付款的债务履行期间，中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从王绍祥、吴丽霞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算。王绍祥、吴丽霞作为主张法律事实成立的一方，应举证证明中发公司在2018年9月14日起诉时，其债务履行宽限期限届满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定中发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三）债务清偿数额问题。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主张，已将包括本案垫付款在内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名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1月29日更名，以下简称湘泰公司），总数有960万元左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不接受湘泰公司自行分配的数额。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对此提交了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中发公司认为，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未向中发公司直接还款，所有的款项全部由湘泰公司进行支付，湘泰公司出具证明表明本案未还款。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直接支付到王绍祥个人账户的款项由银行直接划扣，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受偿数额的问题。中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在2011年3月30日到2013年9月29日之间代王绍祥合计垫付了1804510元的款项，举证证明了属于该笔款项的债权人，而债务消灭数额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担保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7）湘0121民初7130、7151、7471号的案件事实，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潍坊中昊物流有限公司、潍坊中昊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案件首付款、手续费、垫付款、租赁款等款项支付给了湘泰公司，再由湘泰公司向中发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或融资租赁公司进行支付，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没有直接向中发公司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债务人、担保人应就款项的清偿对象、清偿数额负责，本案垫付款的受偿对象为中发公司，如债务人、担保人将款项支付给了湘泰公司，而又事先没有明确款项清偿对象，就应视为其接受或默许由湘泰公司自行分配款项清偿对象的后果，若湘泰公司未将其收取的款项支付给中发公司，所产生的债务不能清偿的后果，仍由王绍祥、吴丽霞和中昊公司负担。湘泰公司陈述，其收到王绍祥、崔瑞杰、中昊公司、张龙芳等客户的款项没有支付给中发公司，故应认定本案中发公司的受偿数额为0元。其余款项清偿问题见（2018）湘0121民初7965号一案的事实认定。综上，本院认定，中发公司本案的垫付款未得到清偿。（四）中发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中昊公司主张了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中昊公司为中发公司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和诉讼费等，《担保协议》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保证期限存在明显冲突，视为约定不明，担保期限从中发公司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2年，现无证据证明2018年9月14日中发公司起诉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时其主债务履行宽限期已届满超过2年，故中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中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担保期限。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中发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王绍祥、吴丽霞应在中发公司催要后，共同承担清偿垫付款的责任，在中发公司诉至本院后，其仍以行为表明拒绝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中发公司要求王绍祥、吴丽霞共同清偿未还的垫付款180451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绍祥、吴丽霞的行为已符合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450000元的4%计算违约金的条件，中发公司本案主张98000元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考虑垫付期间产生的利息占用损失，该数额亦属于王绍祥、吴丽霞违约责任的合理承担范畴，本院予以支持。二、中发公司在保证期限内向中昊公司主张了权利，中昊公司应就王绍祥的欠付垫付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中昊公司就其承担款项有权直接向王绍祥追偿。三、中发公司本案主张追偿权，以担保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占有诉争车辆不影响中发公司追偿权的主张，中发公司表示未以涉案车辆及其使用收益抵债债务，双方也没有达成以物折价的合意，本院认为，在双方没有达成以物抵债合意的情况下，涉案车辆是否扣押及是否抵债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途径解决，王绍祥、吴丽霞、中昊公司提出的车辆扣押后即可以抵债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四、根据湘泰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中发公司从湘泰公司未收到本案还款，如湘泰公司收到的款项在用于清偿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关联案件债务后还有剩余，付款人可以要求湘泰公司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绍祥、吴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804510元、违约金98000元；二、被告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绍祥本判决第一项欠付的垫付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就其承担份额有权直接向被告王绍祥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7482元，由被告王绍祥、吴丽霞、潍坊中昊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彪人民陪审员 付 民人民陪审员 王新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欧阳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