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昆刑一初字第3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兴礼，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小学文化。2013年10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肖冬至、方洪林，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2014）昆检公一刑诉字第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兴礼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征、代理检察员彭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兴礼及其辩护人肖冬至、方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兴礼在借用工友肖某的手机使用时，将肖某手机损坏，肖某要求杨兴礼赔偿手机，两人因手机赔偿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10月10日0时30分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厂内引发打斗。打斗过程中，杨兴礼使用匕首将肖某杀伤十余刀，肖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肖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造成肺脏、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出具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DNA鉴定报告书、证人证言、现场指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兴礼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杨兴礼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案发现场没有人看见被告人杨兴礼用刀刺伤被害人，刀上也没有提取指纹，是否有人后来拿过刀，是本案的一个疑点；2、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害人肖某存在过错；3、被告人杨兴礼系过失致人死亡；4、被告人杨兴礼具有自首情节；5、被告人杨兴礼是初犯、偶犯；6、被告人杨兴礼及其家属愿赔偿被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杨兴礼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0时30分许，在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厂内，被告人杨兴礼与被害人肖某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杨兴礼使用匕首将被害人肖某杀伤，被害人肖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肖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造成肺脏、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0日1时许，名叫韦某财的男子向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110报警称：其小工杨兴礼借用肖某的电话使用时，将肖某的电话损坏，肖某要求杨兴礼赔偿手机，二人因手机赔偿问题，在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其经营的厂内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肖某被杨兴礼杀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接警后，小板桥派出所出警，将嫌疑人杨兴礼传唤到公安局接受讯问，随后将犯罪嫌疑人杨兴礼押解到昆明市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处理。在对杨兴礼的押解过程中，杨兴礼未反抗、逃跑，能够配合押解工作。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10月10日3时5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F07号门为一道双开铁质栅栏门，朝南开，呈开启状，进门后为一个院子，院子东侧为一间车库和两间宿舍，院子其余地方大范围面积均堆放有废铁；在院内地上F07号门北侧7米处的110厘米×75厘米范围内见血泊血，该血泊血编为1号血迹，院内地上在1号血泊血西北侧250厘米处的80厘米×40厘米范围见有血泊血，该血泊血编为2号血迹，院内西北角处在1号血泊血西北侧12米处地上见一把木柄单刃刀，该刀全长27厘米，柄长10.5厘米，刃口最宽处3厘米，在该刀的刀柄上棉签转移提取擦拭物1份；在该刀的刀刃上见有可疑斑迹，刀刃上棉签转移提取擦拭物1份。被告人杨兴礼到案后，公安机关提取了杨兴礼所穿一件米色夹克并在夹克右肩部、左袖、右袖上发现有血迹。公安机关对以上物证依法进行了提取、扣押。3、公安机关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0日10时50分，被告人杨兴礼带领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犯罪现场进行辨认，指出官渡区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为案发现场，并指出在废铁市场内，其和肖某因赔偿手机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打架，在打架过程中其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刺中了肖某的腹部，刺了几刀其不知道。4、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0日经证人李某向辨认，辨认出其同事“小杨”（即杨兴礼），证实杨兴礼当时在院内与“小肖”（即肖某）争吵，其去卫生间回来时，就看见肖某胸口流血躺在地上。经证人刘某秀辨认，辨认出是其工人“小杨”（即杨兴礼），并证实杨兴礼当时在院内与肖某扯打，其去劝架时，就看见肖某的大腿被杀伤在流血。10月11日经证人肖某辨认证实本案死者是其哥哥肖某。2013年11月21日经被告人杨兴礼辨认，杨兴礼辨认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刀具系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刀具。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经尸体检验，见死者全身多处刺创，刺破肺脏、肝脏，胸腹腔大量积血，结合尸表有失血征象等情况，分析死者死因系肺脏、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全身多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损伤特征。鉴定意见：死者肖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造成肺脏、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6、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门北侧地上血泊之1、小板桥废铁市场F07号门北侧地上血泊之2、刀刃上血、被告人杨兴礼所穿灰色夹克右肩部前侧血、左袖上血、右袖上血检见人血，与肖某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1942×1024。未获得刀柄上擦拭物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7、证人证言：（1）韦某财证实：2013年10月10日凌晨1时许，我正在废铁厂里睡觉，听见我老婆（刘某秀）喊我：老韦，快点，打架了。我马上起床跑出去，当时我看见肖某、杨兴礼和李某向在院子里，肖某蹲在地上，胸前和大腿上全是血。杨兴礼抱着双手站在院子最里面，自言自语地说自己什么都没拿；李某向站在距大门较近的地方。我看见杨兴礼和李某向身上都有血迹。接着我看见肖某撑起来，然后就倒在地上。我就拨打110报警电话，带着警察到打架现场。后来又接120急救医生把肖某拉到官渡医院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医生走后，警察就把杨兴礼带走了。（2）证人李某向证实：2013年10月9日20时左右，我和我们厂里的工人小杨（即杨兴礼）、王大哥、小肖（肖某）一起在小板桥街上的烧烤店喝酒，喝酒的时候小杨和小肖为了句话就吵了起来，但是没有打架，吵了几句就没吵了（当时我劝架的时候自己摔倒了，把左臂给擦伤了）。后来我们四个回到厂里面，在回来的路上我上了个厕所，就走在最后，我回到厂里的时候，看见小肖在小杨的房间里面吵着架，好像是因为电话的事情，我当时酒也喝得多，就没有管，回到我在厂里面的住处了，当时老王也在里面，后来我出来上厕所，大概半个小时上完厕所出来我就听见老板娘在喊老板，让老板起来，说外面打架了，那时我就看见小肖睡在地上，面部朝天，腹部有血，小杨坐在旁边在吐着，我没注意看他手里是否拿着东西。然后警察就来了，过了会儿救护车也来了，小肖就被拉走了。当晚我们厂里有六个人，我、小杨、小肖、王大哥、老板娘和老板。我和小肖、王大哥住一起，老板娘和老板住一起，小杨一个人住着。我们住的房间和小杨的房间隔着不到一米远。我没有看到小杨和小肖打架的情况，我上完厕所回来只看见小肖睡在地上了。当时只看见小肖和小杨在现场，老板娘在喊老板起来，其他人我没有看见。（3）证人刘某秀证实：2013年10月10凌晨1时许，我正在废铁厂里睡觉，听见我们厂里的工人小李（李某向）喊：老板，快开灯。我就起床开灯，打开门后我看见肖某和“小杨”（杨兴礼）在厂院里拉扯，小李站在我们门口。我跑过去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并叫我老公：快点，打架了。然后我就拉着肖某的肩，想把他们拉开，这时，肖某对小杨说：你把我手机打烂了。我拉着肖某肩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腿上有血，我吓到了。这时肖某就往后退，然后蹲在地上，接着又撑起来，然后就倒在地上。肖某倒在地上后，我见他全身是血，我就被吓慌了。我跑去隔壁叫我侄子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我老公喊废铁市场的保安，后报警，过了一会警察来了，120急救医生跟着到了，警察把小杨控制住，120急救医生对肖某进行急救。我不清楚肖某与小杨打架的原因，肖某和小杨之前没有发生过矛盾。小李站在我门口时，我没有看见他手里持有工具。（4）证人肖某证实：我认识在官渡区人民医院停尸房内看到的那具男尸，是我哥哥肖某。肖某是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则黑乡人，汉族，初中文化，1999年来到昆明，在昆明的建筑工地上盖房子，大约半个月以前通过朋友介绍到小板桥废铁市场打工。8、被告人杨兴礼供述证实：2013年10月10日凌晨，我和姓李的，姓王的，姓肖的四个喝完酒回到厂里，我睡在我房间的床上，大约20分钟后姓肖的工友就进了我的房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要求我赔偿他的手机，我之前借用了他的手机，用的时候掉在地上了，他说电话坏了要我赔偿800元，还说手机是600元买的，我答应赔他100元去修，他不同意。我们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争吵，姓肖的叫我出去说，然后就拉着我去院子里面。到了院子里，姓肖的就开始用拳头打我，打我的过程中有个工友在旁边拉架，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姓肖的把我拉到院子里时，那个工友就已经在院子里了，他是因为要到锅炉房接水洗脚）。姓肖的把我打倒在地上，我就在氧气瓶旁边摸到一把刀，是木头刀柄的，姓肖的又扑过来打我，我就用我摸到的那把刀刺他，刺到哪里，刺了几刀我不清楚，大概是在腹部（因为我当时喝多了酒头晕），这时老板娘出来了。刺完后姓肖的就蹲在院子里，我把刀丢在厂院里就回房间睡觉了。后来我听见老板娘喊报警，警察来了后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我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被打倒在地上。9、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兴礼及被害人肖某的身份自然情况。10、出警情况说明证实：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小板桥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在现场，民警了解到情况后，看到本案被告人杨兴礼正在员工宿舍内自己床上坐着，民警上前将其控制后带回派出所审查，在控制被告人杨兴礼的过程中被告人杨兴礼未反抗。被告人杨兴礼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刘某秀的证言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兴礼与被害人肖某因琐事发生矛盾，双方均未冷静处理及时平息矛盾，反而相互吵骂，继而相互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告人杨兴礼手持刀具将被害人肖某杀伤，最终导致被害人肖某不治死亡。被告人杨兴礼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杨兴礼的辩护人所提第1项和第3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在卷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中被告人杨兴礼与被害人肖某发生吵打，在吵打过程中被告人杨兴礼使用刀具杀伤被害人肖某，其应对被害人肖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杨兴礼的伤害行为亦不属过失致人死亡。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第4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结合在卷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杨兴礼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且被告人杨兴礼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兴礼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所提第6项辩护意见，经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联系，自愿代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银、尤天竹书面表示谅解被告人杨兴礼，请求法院在对被告人杨兴礼量刑时从轻处罚，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杨兴礼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依法作出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23项“被告人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规定，依法对被告人杨兴礼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兴礼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以注意。本院结合被告人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兴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26年10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屈艳婷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代理审判员  郑安强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