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2行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云。 委托代理人王慧专。 委托代理人王慧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 法定代表人刘同章，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立编，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滕召林，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周安，区长。 委托代理人江吉庆，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慧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平云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简称黄岛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简称黄岛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在第二十七法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王平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慧智、王慧专，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立编、滕召林，被上诉人黄岛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江吉庆、高慧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6日9时许，原告与郑XX因村委工作安排问题在××委发生争执并致肢体冲突。被告黄岛公安分局接警后，前往事发现场处置。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被告黄岛公安分局分别对原告等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2018年3月7日，原告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和郑XX因为我提出村里工作中出现的问题，郑XX和我发生了争执，后我俩就打起来了。……我的嘴部当时出血了，头疼，晕眩，胸疼，是郑XX打的，我的左眼部疼，是郑XX的大儿子指着我说话的时候，戳伤的。我还看见郑XX脸部有血，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2018年3月2日，郑X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就和王平云争夺话筒，夺话筒时，王平云的嘴角出血了，是我俩夺话筒时被话筒弄伤的。期间王平云动手还打了我……之后我俩就相互撕打起来……”。2018年2月28日，王XX在接受询问时陈述：“……郑XX就上前用拳头朝王平云嘴部捣了一拳，当时王平云嘴部就出血了，接着郑XX和王平云就撕把起来了……”。后经被告黄岛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原告与郑XX均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3月3日，被告黄岛公安分局对原告、郑XX等拟被处罚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2018年3月27日，被告黄岛公安分局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8年5月29日向被告黄岛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黄岛区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7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黄岛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黄岛公安分局提交的对原告、郑XX及在场人的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录像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被告黄岛公安分局据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原告主张被告黄岛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岛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平云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合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平云负担。 上诉人王平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依据黄岛公安分局出具的关于对上诉人、郑XX、王XX的询问笔录，以及青黄岛公（胶）行罚决字［2018］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认定事实，就据此认定事件的发生过程，但这显然与事实真相不一致。另，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便提出了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与郑XX互相殴打”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遭到郑XX等人殴打，而上诉人并未殴打他人，且描述了案件事实经过，而原审法院并未对双方认定事实不一致予以明确，导致案件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原审判决，显然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关系图谱及视频资料证据均未予采信，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否定了其证据效力，而对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与黄岛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并认定为有效证据。事实上，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便提出了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实施打人行为的证据不足，且黄岛区政府对其作出的青黄政复决字［2018］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与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一致，都并没有对证据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作出实质性论证，这样据此作出的判决令上诉人难以信服。具体地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关系图谱及视频资料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的结论是不适当的。原因是上诉人提供的关系图谱证据意在证明XXX与郑XX存在亲属关系、工作上或者利益上的特殊密切关系，其中，XXX参与强迫上诉人在未经法定程序协商讨论的分工单上签字，与上诉人有着利害关系，且XXX参与辱骂、殴打上诉人，提供的证言带有明显倾向性，不具有客观性。可见，上诉人提供关系图谱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前述人员在询问笔录中所述事实，因其身份与郑XX有着利害关系，需要法院在证据采信时着重考虑其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问题。因为上诉人在事件发生过程中，面对的多数都是郑XX亲属或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除了能够提供当时的视频资料来证明案件事实，没有办法提供其他能够还原案件事实的证据，且法律不强人所难，不能因为提供的视频资料不清晰，不能完全证明上诉人所待证明的事实，就对此视频资料的证明力予以全面否定，这显然是不合理的。除此之外，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提供的2018年2月28日、3月2日以及3月7日分别对王XX、郑XX、王平云的询问笔录证据中，有关“王平云嘴角出血”造成的原因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且在无法合理排除情况下，原审法院便认定其提供的证据有效并予以采信，亦不符合所采纳的证据之间应相互印证案件事实且不应存在矛盾的原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前提下，便据此作出判决是不适当的，应当被撤销。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问题没有予以判决。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胶南派出所向上诉人出示的青黄岛公（胶）行传字［2018］5号传唤证载明，接受询问的地点为黄岛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上诉人在该地点接受询问后，又被违法带至胶南派出所，在该派出所被非法扣留24小时。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其遭到郑XX殴打、遭到XXX等人殴打，以及上诉人未殴打郑XX等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依法进行复核。可见，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前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款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被上诉人黄岛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決定均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已详述二被上诉人存在上述问题，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且二被上诉人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与行政复议决定亦存在前述问题。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现提出上诉，恳请：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作出的青黄岛公（胶）行罚决字［2018］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黄岛区政府作出的青黄政复决字［2018］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答辩称，2018年2月26日9时许，在青岛市××区××街道办事处××村委办公室，该村村主任王平云与村委支部委员郑XX因村务问题发生争吵，随后二人相互殴打对方。王平云妻子王XX赶到后用手抓挠郑XX脸部，郑XX之妻XX赶到后上前撕打王平云，之后王XX与XX又互相撕打在一起，后双方被劝开。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王平云、郑XX的伤情均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3月27日，对王平云殴打他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王平云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以上事实有报案记录、查获经过、王平云陈述、郑XX陈述、王XX陈述、XX陈述，XX等证人证言，调取证据清单，视频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在查处过程中，严格履行法定程序，执法程序规范合法。胶南派出所受案后依法询问了相关当事人及证人，处罚前民警告知了上诉人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充分听取了上诉人意见，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并不成立，公安机关不予采纳。处罚决定作出后即时向上诉人宣布送达，上诉人在告知笔录和处罚决定上均拒绝签字签收。综上，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对上诉人的治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同原审答辩意见，并认为根据复议阶段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足以查明本案事实。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黄岛公安分局是以上诉人殴打他人为由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在该行政法律关系中，受害人郑XX应当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参与诉讼，而原审法院未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予以追加，属遗漏案件必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行初140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徐奎浩 审判员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杰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