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7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新，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兰，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丽，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芬，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贵州省铜仁市德江**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钟建新、刘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张玉芬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建军、张玉芬存在雇佣关系，钟建新已提交与张玉芬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该录音中张玉芬承认与刘建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玉芬聘请刘建军到钟建新鱼塘移除挂到钟建新鱼塘的鸽子棚，并向刘建军支付劳动报酬700元。且在庭审中，张玉芬与刘建军均确认上述事实。雇佣关系是受雇人与雇用人约定，由受雇人为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雇佣合同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书面的，即使张玉芬与刘建军之间未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钟建新未提交张玉芬与刘建军之间签订的雇佣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该证据持有人为张玉芬、刘建军，钟建新无法提供。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张玉芬，是未能充分考虑实际情况的不合理要求。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张玉芬应与刘建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玉芬与刘建军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张玉芬无需对钟建新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张玉芬与刘建军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刘建军无从业资格证，驾驶无号牌、无投保的挖掘机进行作业，张玉芬作为定作人，在明知刘建军无相关资质仍指令其完成无资质的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张玉芬构成选任错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玉芬应对钟建新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补充上诉意见：根据国家职业技能标准编制技术规程，国家职业资格应通过培训并通过理论与笔试考核才能从业。根据国家职业资格目录，水平评价类76类序号2，通用工程机械操作人员属于该类，需要取得职业资格的人员，而挖掘机归属于该类，因此本案刘建军驾驶钩机（即挖掘机）应取得挖掘机资格证及操作证。 刘建军辩称，既然钟建新上诉要求张玉芬承担连带责任，刘建军认为，张玉芬、钟建新也有责任，损失应由三方共同承担。 张玉芬辩称，钟建新在本案中要求张玉芬与刘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张玉芬与刘建军口头约定将其鸽棚吹到刘建军所有的鱼塘，并口头约定其700元的承揽费给刘建军，刘建军将钟建新鱼塘中的废墟鸽棚摆放以及堆放都是按照钟建新的意思，承揽工程完成后，张玉芬也支付了700元承揽费给刘建军。刘建军完成工程后，离开施工现场，据施工现场约30米处，经过钟建新鱼塘棚户门口，受钟建新鱼塘棚户电线阻碍，钟建新称其用竹竿顶住电线，让刘建军通过，其在指导过程中没有做到保持合理安全位置，没有正确指导刘建军安全通过，是导致本次事故主要原因。张玉芬与刘建军的承揽关系，于支付价款时承揽关系已经结束。本案中张玉芬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是钟建新为推脱责任，而提出莫须有的理由，希望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钟建新本案中的伤残存在重大疑问，根据我方对其伤残鉴定的陈述及新会中医院的报告显示，钟建新仅伤到左足4、5两块骨头，而伤残鉴定中，显示其伤情与伤残鉴定所陈述的内容不符。因此我方认为应对钟建新的伤残重新鉴定。 刘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钟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钟建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钟建新伤残九级是错误的。1.钟建新无证据证明伤残鉴定为九级是本案造成的。钟建新受伤后，送到崖门卫生院治疗，2018年2月19日经拍片为左侧足第4、5跖骨近端基底骨折其余各跖趾骨及同侧踝关节均未见异常，后转到新会中医院治疗，于2018年3月4日出院诊断为左足第4、5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而钟建新出院后，在新会人民医院拍的CT片才有左足舟骨、骰骨、第2-3跖骨骨折，这些伤是原来造成的损伤，还是钟建新出院后新伤害发生的，钟建新没有证据证实是原来的损伤，钟建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除第1点所述的司法鉴定钟建新受伤情况与本案无关外，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对一足足弓完全破坏没有影像学的依据，即没有按照司法鉴定规范进行认定，依据不足。一审时，刘建军多次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处理。二、一审判决刘建军赔偿钟建新2438**.07元错误。钟建新受伤后，刘建军父亲已代刘建军支付5000元，应在刘建军须赔偿款项中扣减；钟建新没有达到伤残，其要求刘建军赔偿和各项损失没有依据；钟建新为农村居民，应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钟建新出院后没有证明要全休，其主张的误工费也没有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依据。补充上诉意见：刘建军是钟建新打电话聘请开钩机到他的鱼塘吊铁皮的，人工费700元是完工后张玉芬支付的，刘建军实际是给钟建新做工的，收的700元本来是张玉芬赔偿给钟建新的人工费损失。如果本案属承揽关系，钟建新就是定作人，如果是雇佣关系，钟建新就是雇主。本案事故发生在鱼塘的出口处，该处有一条横跨的电线，需要有人协助撑高并进行现场指挥，才能使钩机顺利通过，钟建新是在撑高这条电线时才靠近刘建军正在驶离现场的钩机，钟建新是撑高电线并示意刘建军开钩机通过时受伤的。这说明不是刘建军未对路面人员情况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作为负有现场安全责任、现场指挥、协调人员的钟建新也负有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但一审没有对钟建新的责任及义务作出认定。一审将现场工作有重大关系的钟建新视为毫无关系的路面人员看待，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钟建新不是定作人，也不是雇主，而当钟建新在撑高电线并示意刘建军驾驶钩机通过事故现场时，就已经与刘建军构成了现场指挥、协作关系，不再是一般路面人员。众所周知，钩机类行使机器是有驾驶盲点或盲区，驾驶人员的注意义务范围，是注意一般的、与驾驶机器无关的路面行人，对现场协调指挥人员，驾驶操作人员的注意义务相对较小，而现场协调指挥人员理应承担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钟建新是在撑高电线示意刘建军驾驶钩机通过时，不小心将左脚伸到钩机左边履带中间位置而被压伤的，这个位置是刘建军驾驶时不可能看到的位置（盲点）。可见，本案事故的发生，最重要的因素是钟建新没有尽到协作过程中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钟建新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一审判决事故责任全部由刘建军承担是错误的。 钟建新辩称，一、钟建新在本案涉案事故后并没有二次受伤，钟建新前后两次在新会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复查，在治疗后进行了打石膏托外固定，期间一直属于疗养状态，没有第二次受伤。至于刘建军提出的出现左第2、3楔骨及左第2-5跖骨骨折问题，根据新会区人民医院放射检查报告显示，该次检查使用的是CT扫描加重建，增强造影剂等，属于更高一级的CT检查，因此可能发现之前并未发现的问题。如果产生相关差错，也可能是第一次治疗的疏忽，钟建新本人并未对已发生的事实有任何谎称行为。二、本案鉴定报告是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并且刘建军与张玉芬在一审时皆对该鉴定意见认可，因此本案不需要进行重新鉴定。三、钟建新本人与刘建军并未建立任何劳务或承揽关系，本案发生是因为钟建新告知张玉芬其鸽棚飘到鱼塘中，张玉芬承诺会叫人处理，并在一审时，刘建军与张玉芬也承认是张玉芬聘请其来处理鱼塘上的鸽棚，并支付700元费用。 张玉芬辩称，与针对钟建新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没有体现相关的资质。 钟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军、张玉芬向钟建新赔偿251667.78元；2.诉讼费由刘建军、张玉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芬的白鸽场搭建了鸽子棚，与钟建新鱼塘相邻。2018年2月19日，台风将张玉芬的鸽子棚刮到钟建新鱼塘，因此，张玉芬支付了700元给刘建军用挖土机移除鸽子棚。刘建军驾驶自己所有的挖土机离开钟建新鱼塘时压到钟建新的左脚，导致钟建新受伤。钟建新因受伤自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3月4日入院住院治疗13天。住院期间需陪人一人，其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7131.18元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得到理赔。2018年2月22日，刘建军的父亲刘业东向钟建新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2018年6月29日，华能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钟建新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钟建新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 另查明，钟建新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在江门市新会区中煌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90.11元。此外，钟建新的母亲钟女甜于1955年9月2日出生，由钟建新及其哥哥钟永燊二人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 一、刘建军是否对钟建新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军在庭审中陈述“我在车上范围看不见车身旁边”，其驾驶挖土机离开钟建新鱼塘时，未对路面人员情况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而压到钟建新的左脚，导致钟建新受伤，刘建军存在过错，而刘建军、张玉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钟建新存在过错，因此，刘建军应对钟建新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刘建军、张玉芬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张玉芬是否对钟建新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钟建新没有提供雇佣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刘建军是张玉芬聘请的工人，也不足以证明刘建军、张玉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建军、张玉芬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刘建军驾驶自己所有的挖土机、利用自己的驾驶挖土机技术，按照张玉芬的要求用挖土机移除被台风刮到钟建新鱼塘的鸽子棚，张玉芬向刘建军支付报酬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刘建军、张玉芬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张玉芬无需对钟建新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钟建新诉请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钟建新因受伤入院住院治疗13天，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在江门市新会区中煌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其母亲钟女甜于1955年9月2日出生且由钟建新及其哥哥钟永燊二人抚养，钟建新支付的鉴定费属于为确定其伤残等级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现钟建新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13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36.60元(30198元/年×17年×20%÷2=51336.6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元×2=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医疗费。因医疗费7131.18元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得到理赔，故钟建新诉请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钟建新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因此，钟建新诉请的营养费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钟建新自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3月4日住院治疗13天，住院期间需陪人一人，但其不能提供正规护理费票据，护理费按每人100元/天计算。故钟建新诉请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核定为1300元(100元/天×13天=1300元)。 关于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钟建新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在江门市新会区中煌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其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90.11元【（3836.42元+2991.03元+3163.02元+2637元+3361.84元+3163.12元+2710元+3194.26元+3537.17元+2753.65元+3025.95元+2707.90元）÷12=3090.11元】。而钟建新于2018年2月19日受伤入院治疗，且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6月28日），误工时间共129天。因此，钟建新诉请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核定为13287.47元（3090.11元÷30天×129天=13287.47元）。 关于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因钟建新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故钟建新诉请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次事故造成钟建新以下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被抚养人生活费51336.6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300元、误工费13287.47元，以上合计243824.07元。因此，刘建军应向钟建新赔偿243824.0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建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向钟建新赔偿243824.07元。二、驳回钟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33元，由钟建新负担54.33元，刘建军负担170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除刘建军父亲刘业东向钟建新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以外的事实。另查明，刘建军父亲刘业东向钟建新垫付了5000元。刘建军二审陈述其没有钩机操作的相关资质证书，其持有B2驾驶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钟建新、刘建军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 一、关于钟建新的伤情与涉案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 涉案事故发生后，钟建新先后在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卫生院、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进行治疗。从治疗时间上看，钟建新受伤后即进入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卫生院治疗，并于当天转至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3月4日出院，出院后钟建新定期门诊复查，钟建新的治疗时间连续。从医学影像资料看，钟建新提交了其在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2月19日的X线片以及2018年3月14日复诊的CT片，虽该两份检查报告的影像意见中存在一定差异，但所反映伤情部位均为左足，同时考虑X线片、CT片影像学资料清晰度存在差异，故2018年3月14日复诊的CT片与X线片存在不一致亦符合常理。综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钟建新提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钟建新在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卫生院、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连续治疗的伤情与涉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建军对钟建新的伤情与涉案事故因果关系提出异议，认为2018年2月19日的X线片以及2018年3月14日复诊的CT片不一致部分可能系旧伤、出院后新伤等原因所致。刘建军该项异议仅是其单方推测，并无证据予以证明，钟建新亦否认其在治疗期间受过其他损伤。故刘建军该项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钟建新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效力的认定问题 钟建新委托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粤华能[2018]临鉴字第79692913号鉴定意见书。刘建军主张司法鉴定钟建新受伤情况与本案无关，该鉴定意见对一足足弓完全破坏没有影像学依据，没有按照司法鉴定规范认定，鉴定依据不足。经审查，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书以钟建新的病历资料、临床检验为依据，其中病历资料中包含了钟建新受伤当天的X线片、2018年3月14日CT片以及委托鉴定当天即2018年6月25日X线片的影像学资料，鉴定依据无明显不足，鉴定程序亦无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刘建军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刘建军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 1.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项目是否属于损失赔偿范围。如前述分析，钟建新因涉案事故受伤并致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据钟建新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认定钟建新伤残等级，进而认定钟建新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城乡标准的认定问题。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钟建新提交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为非农，故一审法院认定钟建新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3.误工费。钟建新因涉案事故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钟建新提交的《证明》、银行流水清单能够证明其误工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结合钟建新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误工时间计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钟建新误工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钟建新的伤残等级、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刘建军未提出异议的其他损失项目，鉴于钟建新、张玉芬也就该部分未提出上诉，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责任的认定问题 首先，关于刘建军、钟建新、张玉芬三者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本案中刘建军驾驶钩机到涉案鱼塘移除被台风刮落鱼塘的鸽棚，用于作业的工具钩机系刘建军自带，且刘建军依靠其自身技能完成移除鸽棚工作，刘建军该行为符合承揽的特征。张玉芬曾致电刘建军，作业时张玉芬也在现场，且最终的费用由张玉芬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玉芬为定作人，张玉芬与刘建军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钟建新虽事前也曾联系过刘建军，作业时在现场指挥，但其作为台风受损事主，钟建新仅是涉案定作成果的受益者，基于承揽作业地点在其鱼塘范围，其进行联系和现场监督亦符合情理，不足以以此认定钟建新与刘建军之间构成承揽或雇佣关系。 其次，关于刘建军、钟建新、张玉芬三者的责任问题。刘建军驾驶钩机过程中不慎压伤钟建新的左足，刘建军并无驾驶钩机的相关证照，其操作不当致钟建新受伤，刘建军存在过错；钟建新用树枝顶起低矮电线协助刘建军驾驶钩机通过，钟建新对其自身受伤并无过错；张玉芬作为定作人，其选任的刘建军无驾驶钩机相关证照，张玉芬存在选任过错。结合刘建军、张玉芬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刘建军对钟建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玉芬对钟建新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至于张玉芬主张涉案事故是在刘建军吊起鱼塘鸽棚的作业已经完成，刘建军离开涉案鱼塘时发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事故发生时，刘建军已经将鱼塘中的鸽棚吊起，但刘建军进入涉案鱼塘至离开涉案鱼塘，时间存在继续性，属于整个承揽的一部分，张玉芬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刘建军、张玉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问题 刘建军对钟建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刘建军应向钟建新赔偿170676.85元（243824.07元×70%），扣除其已经垫付的5000元，刘建军实际还应向钟建新支付165676.85元。张玉芬对钟建新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张玉芬应向钟建新赔偿73147.22元（243824.07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建新、刘建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清，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 二、刘建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钟建新1656**.85元； 三、张玉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钟建新731**.22元； 四、驳回钟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75.01元（已由钟建新预交1758.33元），由钟建新负担157.83元，由刘建军负担3442.03元，由张玉芬负担1475.15元。钟建新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刘建军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442.03元；张玉芬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75.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37元（已由钟建新预交5075.01元，刘建军预交4957.36元），由钟建新负担5075.01元，由刘建军负担3470.15元，由张玉芬负担1487.21元。刘建军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2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张玉芬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87.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审 判 员 谢敏忠 审 判 员 肖文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咏珏 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