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2949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男，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法务部项目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煜，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畅园8号楼3层8-307。法定代表人：马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娜，女，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女，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石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樊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娜、彭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使用《风吹麦浪》、《虎口脱险》、《天路》、《异乡人》、《爱爱爱爱》、《一无所有》、《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听过你的歌》、《中国功夫》十首音乐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歌曲《风吹麦浪》、《虎口脱险》、《天路》、《异乡人》、《爱爱爱爱》、《一无所有》、《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听过你的歌》、《中国功夫》（以下简称涉案歌曲）词作者及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可对涉案歌曲的词、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未经过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生产运营的电子产品“WOW哇屋”点唱机（以下简称涉案点唱机）中使用原告管理的上述10首涉案歌曲，提供营业性点播服务，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为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雷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点唱机是雷石公司生产，但涉案歌曲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无权单独主张词曲著作权。本案中，涉案歌曲均为较高独创性的类电影作品，原告仅享有涉案歌曲词曲的著作权，无权对被告使用类电影作品的行为主张权利；2、雷石公司已就使用涉案歌曲获得合法授权，不存在侵权行为。雷石公司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有许可协议，依据相关协议约定，雷石公司已经通过音集协的授权获得了涉案歌曲的放映权等合法授权。根据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雷石公司无需再向原告交纳相应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吉他弹唱222首超级流行歌曲.第2季》，其中收录有涉案歌曲《风吹麦浪》，该歌曲署名词曲作者为李健。2010年3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欢唱麦克风·至尊金曲榜》，其中收录有涉案歌曲《天路》，该歌曲署名词作者为屈塬，曲作者为印青。2011年5月，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给力K歌达人》，其中收录有涉案歌曲《异乡人》，该歌曲署名词曲作者为李健。2009年6月，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图书《金曲三十年：大陆歌曲》，其中收录有涉案歌曲《一无所有》，该歌曲署名词曲作者为崔健；该书收录有涉案歌曲《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该歌曲署名词曲作者为崔健。2003年8月，现代出版社出版图书《同一首歌.校园歌曲》，其中收录有涉案歌曲《我听过你的歌》，该歌曲署名词曲作者为王焱。原告提交的酷我音乐、百度音乐、百度百科等网页打印件显示，涉案歌曲《虎口脱险》的词曲作者均为郁冬；涉案歌曲《爱爱爱爱》的词曲作者为常石磊；涉案歌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的词作者为樊孝斌，曲作者为张宏光；涉案歌曲《中国功夫》的词作者为宋小明，曲作者为伍嘉冀。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但对此被告亦无反证提交。原告还提交了其自行刻录的光盘一份，其中包含《虎口脱险》《爱爱爱爱》《向天再借五百年》《中国功夫》四首歌曲的词曲。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健、郁冬、屈塬、印青、崔健、樊孝斌、张宏光、王焱、宋小明、伍嘉冀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音著协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均约定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常石磊作为乙方与甲方音著协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目前均在有效期内。2017年8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智慧、张燕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陪同下，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53号王府井百货北馆8层的“WOW哇屋”，由张燕使用手机扫描显示屏二维码进行登录，付费后点播了部分歌曲，付费页面显示收款方为雷石公司。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公证保全过程中所使用的涉案点唱机系其生产，亦认可涉案点唱机中包含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10首歌曲。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4777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原告公证保全过程中点播的MV中包含的词曲与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词曲一致。2016年12月21日，音著协向被告发送《关于你公司VOD产品曲库涉及词、曲著作权问题的公函》。该函件中载明，你公司在多款VOD产品曲库中使用的音乐试听伴唱内容未经我会许可，严重侵犯广大音乐著作权人的词、曲复制权，涉及曲目量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望你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与我会联系，妥善解决上述侵权问题。2017年3月30日，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送《关于贵公司所涉侵犯著作权问题的函》。该函件中载明，在贵公司长期生产和销售的多款VOD点唱机及其他点唱设备中大量使用了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该使用却未经该协会许可且未支付有关著作权使用费。请贵公司收函后于2017年4月10日之前与音著协联系，洽商著作权侵权问题的解决方案；如在有关期间内贵公司拒绝解决，针对贵公司侵犯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音著协将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维护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同时提交了发送上述第二封函件的EMS快递单底联，被告称其从未收到过上述函件。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了面值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面值为9930元的公证费发票，原告在本案中全额主张上述金额。原告另主张70元的打印费、电话费等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雷石公司为证明涉案点唱机中的曲库有合法来源，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乙方雷石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雷石公司是一家卡拉OK点唱设备生产商，具体负责“哇屋”系列产品设备的生产、运营、维护工作，为解决乙方卡拉OK可移动包房“哇屋”系列产品涉及的著作权问题，现甲方、乙方经协商，就以下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定义1、音乐电视作品是指以卡拉OK形式点播、放映的具有一系列声音和图像的音乐类视听作品；2、“哇屋”指“哇屋”系列产品，是乙方面向市场推出一款小型卡拉OK可移动娱乐封闭包房及相关设备，向用户提供自助卡拉OK点歌服务；3、卡拉OK服务是指在“哇屋”中提供音乐电视作品，来满足一般消费者自娱自乐演唱的一种商业运行形式。二、许可1、许可内容：甲方许可乙方在“哇屋”的包房中放映甲方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2、乙方基于本协议而做出的使用行为为非专有使用且仅限于向用户提供卡拉OK服务之目的；3、许可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4、许可地域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获取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甲方有义务向乙方颁发《音像著作权使用许可证》。2017年9月12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雷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许可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许可协议》第一条增加如下内容：1、出品：主要指乙方负责生产设计“卡拉OK移动包房产品”的系统软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卡拉OK点唱曲库、点歌系统、服务系统等；二、《许可协议》第二条变更如下：1、第1款变更为：许可内容：甲方许可乙方在其出品的“哇屋”品牌及其他除“哇屋”品牌以外的由乙方提供曲库内容服务的“卡拉OK移动包房产品”中放映甲方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证据2、音集协出具的《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雷石公司在“哇屋”系列小型卡拉OK可移动娱乐封闭包房中放映我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范围：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有效期：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授权产品数量：1500台（包房）。授权书附件中列明了“哇屋”产品授权序列号，其中包括机器标识序列号为LS1411A002033F、LS1411A0020340的两台设备，被告称原告证据保全过程中使用的涉案点唱机即为上述两台设备之一；证据3、音集协网站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在音集协的作品库中包含涉案歌曲《风吹麦浪》、《虎口脱险》、《天路》、《异乡人》、《一无所有》、《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听过你的歌》、《中国功夫》，但不包含涉案《爱爱爱爱》《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两首歌曲。被告称，基于国家版权局向音集协下发的《关于协助解决VOD企业有关版权问题的函》的相关内容，被告向音集协交纳使用费后就有权使用相关词曲，不论该词曲是否包含在音集协的曲库内。被告当庭表示其无法提供上述函件。被告另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关于音集协的简介网页打印件、音集协向音著协发送的关于音著协《VOD涉及音乐词曲作品复制权法律问题的函》的复函及其与音集协签订的《卡拉OK曲库许可协议》及授权书，证明其生产的点唱设备中的曲目有合法来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图书《吉他弹唱222首超级流行歌曲.第2季》《欢唱麦克风·至尊金曲榜》《给力K歌达人》《金曲三十年：大陆歌曲》《同一首歌.校园歌曲》、音乐著作权合同、（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4777号公证书、函件、EMS快递底单、发票，被告提供的《许可协议》及《补充协议》，授权书、复函、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公开出版的图书中涉案歌曲的署名情况以及相关网站中标注的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可以认定本案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分别为李健、郁冬、屈塬、印青、崔健、樊孝斌、张宏光、王焱、宋小明、伍嘉冀、常石磊。依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已与涉案歌曲的词曲著作权人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在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之前，原告与著作权人基于合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依然存续，原告有权对涉案歌曲的词曲著作权进行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涉案歌曲的侵权人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构成侵权。现有证据显示，被告生产的涉案点唱机中使用了涉案歌曲，被告对此亦不持异议。虽被告辩称涉案点唱机中的曲库有合法来源，系被告基于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协议而获得授权，但该许可协议仅概括性约定音集协许可雷石公司在涉案点唱机中放映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基于上述许可协议获得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包含涉案歌曲。且根据被告提交的音集协网站网页打印件显示，音集协的作品库中并不包含涉案《爱爱爱爱》《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两首歌曲。即便被告基于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协议获得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包含了涉案歌曲，被告亦未举证证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现原告明确表示其未授权任何人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词曲制作音乐电视作品或录音录像制品，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生产的涉案点唱机中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词曲作品，未经涉案歌曲词曲著作权人许可，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侵权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公证费，有相关票据及公证书为证，本院认定其真实性，但由于其中涉及多部作品，故本院将结合本案涉案作品数量进行确定。原告主张的打印费、电话费等费用，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风吹麦浪》、《虎口脱险》、《天路》、《异乡人》、《爱爱爱爱》、《一无所有》、《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向天再借五百年》、《我听过你的歌》、《中国功夫》共计十首作品；二、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1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2000元，被告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虹蕴人民陪审员  任焕玲人民陪审员  孙凤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