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沁明，男，1973年9月20日生，壮族，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宜州市。 委托代理人：石镇宾，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常和，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女，1966年9月14日生，壮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广西宜州市。 委托代理人：吕尔纯，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2009124504。 法定代表人：黄文胜。 委托代理人：梁轶华，男，1978年6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安全技术股股长，户籍所在地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韦沁明因与被上诉人林红、原审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沁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就作出判决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保证该车辆来路正当、合法，全部证件齐全，真实有效。但是被上诉人至今还没有把公交车桂Ｍ×××××号车子的购车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等相关单证和资料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也不知道该车的购买渠道、购买价格等相关情况，侵犯上诉人购买产品的“知悉真情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现被上诉人（出卖人）不交付该车的购车发票等相关资料给上诉人构成了违约，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符合解除合同的相关条件。 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车购买渠道及价格等合法性进行审查，则认定“被告己依约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车辆及随车证件，且车辆转让价格与当时同类车辆价格基本持平，亦不存在任何权利失衡”，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一审中第三人公交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客观真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提供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发票凭证，无法证实该车辆为被上诉人全资购买的合法性。而一审中则认定其对待证事实有证明力，甚至列为“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与庭审客观事实不符，出现了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公交车桂Ｍ×××××车辆可随时过户到上诉人名下错误。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是营运中的公交车，含有线路经营权，如果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则成为一辆普通车辆，而不是公交车了。因为公交线路归公交公司所有，依法不能出租和转让的。被上诉人出售登记在公交公司名下的公交车，所有权属于公司，公交线路亦属于公司所有。本案中第三人公交公司虽认可，但公交线路依法是不能转让的，其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购买该车辆的合法性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则只告知上诉人每月参加车队分红，上诉人方知道原来该车辆和线路均为公司所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售含有公共线路的公交车给上诉人，既不交付购车发票等单据给上诉人又不符合车辆过户的条件，因此，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三）被上诉人与公交公司的关系只能认定为借贷关系。即使公交公司承认购车款是被上诉人出的，但是车子登记在公交公司名下，那只能认定被上诉人与公交公司在法律上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借钱给公交公司购车。被上诉人每月参与公交车经营过程中分配所获得的收入，只能认定为公交公司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既不是公交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车辆的所有人，被上诉人出售带有公共线路的公交车，即使第三人公交公司认可也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公共政策。该认同依法是无效的。（四）判决书第4页第5行认定“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原告在一审中从未主张协议无效，原告认为协议是有效的，但是属于可以解除的情形。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和证据2《车辆转让协议》可知：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转让的公交车（桂Ｍ×××××）登记的所有人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是一辆运营中的公交车，不是转让一辆普通私家车。该公交车于2015年5月6日取得8、9、10路班线经营权。按《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第14、15条之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实行特许经营，运营企业不得转让、出租、或者变相转让、出租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经营权。根据以上事实和有关部门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林红不是该车的所有人，无权处分该车。而且该车为公交车,不是普通私家车，不允许转让其经营权。所以，该《车辆转让协议》无法转让该公交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能实现上诉人购买该车的目的，依法应予以解除该《车辆转让协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是一辆运营中的公交车，不是转让一辆私家车。即使第三人在一审中讲随时可以过户，那也是过户一辆私家车，不是将一辆公交车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被上诉人无法将这样的一辆公交车转让过户给上诉人，因此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 林红辩称： 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陈述，车辆是挂靠在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名下，但是经营权是处于公司的，转让只是股份转让。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事，与公司无关，涉及到线路归上诉人所有我方是不同意的，线路的规定不能由个人所有，是属于公司所有的。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被告林红与原告韦沁明签订《车辆转让 协议》，将其挂靠在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桂Ｍ×××××的公交车一辆以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将一辆公交车，车牌号桂Ｍ×××××，经营路线8、9、10路，循环经营；二、经甲乙双方商定该车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三、甲方保证该车辆来路正当、合法，全部证件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并在有关交通车管部门中备有档案；四、2017年11月16日乙方先付贰万元订金给甲方，乙方必须在11月30日前付完车款贰拾叁万元给甲方后，从12月1日开始该部车由乙方开始经营。2017年12月1日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收入支出、经济纠纷及交通事故、违章等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2017年12月1日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交通事故、违章等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因诉争车辆已经营运二年半与被告转让时所说的经营年限一年半不符，双方协商后将车辆转让价变更为32万元。原告依约支付价款后，被告将桂Ｍ×××××公交车及车辆相关证件交付原告，原告从2017年12月1日起使用该车运营至今。2018年11月6日，原告以被告对诉争车辆无处分权，无法过户给其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桂Ｍ×××××车辆系大型普通客车，于2015年5月6日登记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客车出资人为被告林红，该车自2015年5月6日取得8、9、10路班线经营权，经营权至2023年5月6日止。 又查明，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表示营运公交车车主之间的转让公司不干涉，只要双方车主达成一致意见，交易完成，公司便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韦沁明与被告林红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协议无效，理由是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的规定。该院认为，《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为交通运输部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原告的主张事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合同的解除应有约定或者法定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转让的车辆为公交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为4至8年，8年以后必须更新。该车自2015年5月6日取得8、9、10路班线经营权，经营权至2023年5月6日止，在其作为公交车运营报废前均有8、9、10路班线经营权，且第三人表示车辆可随时过户到原告名下，无不可抗力的情形。签订合同后，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车辆及随车证件，原告亦使用该车运营，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情况，且车辆转让价格与当时同类车辆价格基本持平，亦不存在任何权利的失衡。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沁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韦沁明负担。 韦沁明、林红、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转让标的问题。根据2017年11月16日林红与韦沁明签订转让协议的内容，结合客运线路经营权是符合条件的经营者依法向相关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经审查合格后被准许从事客运线路经营的资格，是一项行政许可，本案中，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经许可享有客运线路经营权，涉案车辆系登记在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名并以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名义从事客运线路的经营的事实，可认定该协议既包含桂Ｍ×××××车辆所有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包含8路、9路、10路车公交线路以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名义进行营运的资格，并非营运路线经营权的转让。该转让协议内容上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韦沁明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合同解除未有约定，故韦沁明请求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合同后，韦沁明向林红支付转让价款，林红向韦沁明交付车辆及随车证件，韦沁明亦使用该车营运至今，表明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关于车辆过户问题。正如韦沁明所言，涉案转让标的之一是公交车，如过户至自然人名下，将无法体现车辆价值，且双方合同对过户也未约定，可知车辆过户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或主要义务，且事实上如果韦沁明要求过户，河池市宜州区公共汽车公司已表示车辆可随时过户至其名下，故韦沁明以该理由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关于韦沁明上诉称林红未向其交付该车的购车发票等相关资料构成违约问题。双方协议对交付购车发票未有约定，且一审庭审时，韦沁明认可其已得到车辆的相关证件，那么在林红向其交付的相关证件缺少购车发票，可向林红提出异议，要求林红继续履行，现韦沁明以该理由请求解除合同亦无法律依据。综上，韦沁明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沁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沁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