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庆利。 委托代理人宋辉，泰安岱岳泰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继镇。 委托代理人吕津生，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成。 委托代理人陈静，系陈天成的姑姑。 上诉人倪庆利、丁继镇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2）泰山商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庆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辉，上诉人丁继镇的委托代理人吕津生、王合华，被上诉人陈天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2日，原告承租泰安市泰山一品名饮有限公司位于傲徕峰路10号（东邻望岳花园，西邻傲徕峰路，南邻外国语学校，北邻擂鼓石大街）“综合服务楼”中的南垮1-4层，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租赁期限为8年。原告承租后，购置家具及足疗设施等，并进行装修，后以此为经营地点，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申请设立了“泰安市泰山区名仕足浴中心”，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工商登记获得批准前，曾以“官邸足疗店”的名义对外进行装修等事宜，登记获得批准后，仍然时有使用“官邸足疗店”的名称。 被告倪庆利系该店工作人员，2011年9月7日，被告倪庆利以“官邸足疗店负责人”的名义，与被告丁继镇签订协议书一份，记载含以下内容：“官邸足疗店负责人倪庆利一次性转让官邸足疗店，转让费47万，一次性转让给丁继镇，因承诺与合同事实不符，特将转让费分二次付清，签订合同，先付40万。转让方倪庆利，接转方丁继镇，2011年9月7日。”转让的内容包括装修、家具家电、足浴设备等店内全部设施，被告丁继镇接手后，以自己名义向房屋出租人泰安市泰山一品名饮有限公司交纳房租，并于2011年10月19日，以此店为经营地址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申请登记设立“泰安市泰山区朱国凡良子健身店”，申请的业务范围为“公共浴室（足浴）”。原告提供上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称系2012年2月份复印自被告丁继镇处，记载内容如上。被告丁继镇提交该协议书原件一份，记载内容相同，但在“转让方倪庆利”字样上，加盖公章，印文为“泰安市泰山区名仕足浴中心”。经我院向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泰山分局核实，个体工商户公章应在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进行备案，经我院向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查询，其处不存在“泰安市泰山区名仕足浴中心”的公章备案信息。被告丁继镇在规定期限内，针对法庭询问的其是否向倪庆利支付价款四十万元、争议足疗店是否正常经营、由谁经营等事项，未进行明确答复且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核实结果、相关证据。原告还提供该店装修单据一宗，称该店装修款已达52万余元，两被告之间的转让款比装修款还低，以证实两被告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上述事实，由经过庭审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原告与泰安市泰山一品名饮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2、原告《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情况》信息表、个体工商户验照报告表各一份；3、“协议书”复印件（无公章印）一份、“协议书”原件（有公章印）一份；4、被告丁继镇《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5、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印章查询证明》一份。因被告倪庆利未到庭，致使调解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被告丁继镇签署协议书、受让店面是否为善意；第二，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两被告之间转让的内容包括店面及其内部装修、附属设施，即含有承租的不动产及其附属物，原告系合法承租人，被告丁继镇作为理性受让人，应当明确出让方与出让内容的权属关系后才进行受让，而不能无视转让内容权属直接受让且称自己系善意方；其次，争议足疗店依法取得工商管理部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对外进行经营，其经营者为原告，该信息是公开公示在其日常经营过程中的，被告倪庆利并非该店登记经营者、亦无证据显示其取得该店经营者的相关授权，对于以上事实，被告丁继镇作为与该店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受让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即明知；再次，被告丁继镇自接手该店面后，即直接向出租人交纳房租，对于该店房屋承租人系原告的事实，也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即明知；最后，被告丁继镇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其已向被告倪庆利交付转让费用的相关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丁继镇在签署“协议书”、受让店面的过程中，明知被告倪庆利无权处分的事实，自始至终并非善意受让。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泰安市泰山区名仕足浴中心”字样公章并未经过备案登记，被告丁继镇提供的“协议书”上的相应公章印文，无法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书”复印件中，并未有相应公章印文，结合其他证据及各方陈述，应认定为该份“协议书”确实复印自被告丁继镇处，即“协议书”签订后直至原告复印时，其上并不存在公章印文。即原告明确告知被告丁继镇被告倪庆利无权处分的情况后，被告丁继镇处的“协议书”上才出现了相应的公章印文。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丁继镇明知被告倪庆利无权处分的事实，仍然签订“协议书”并受让店面，应认定为系两被告恶意串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五十九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该合同无效，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受损害人。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并转让原告店面的行为，符合该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确认其合同无效；被告丁继镇依据该“协议书”所受让的原告店面及店内一切财产，应当返还原告。因此，原告陈天成主张确认两被告之间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原告经营场所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倪庆利、丁继镇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丁继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其依据“协议书”占有的原告陈天成的经营场所。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倪庆利承担500元，被告丁继镇承担500元。 上诉人倪庆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转让足浴店事宜，得到了陈天成授权并以负责人名义与上诉人丁继镇达成转让协议，该协议书是有效的，并且上诉人丁继镇已经履行4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丁继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丁继镇与泰安市泰山区名仕足浴中心负责经营的倪庆利达成协议后，被上诉人陈天成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丁继镇履行了交付转让款义务。上诉人丁继镇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与上诉人倪庆利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该协议书被上诉人陈天成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丁继镇辩称，同意上诉人倪庆利所提出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倪庆利辩称，同意上诉人丁继镇所提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陈天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倪庆利提交与被上诉人陈天成，案外人田某签订的股份协议一份，证实所经营的名仕足浴中心为三人共同合伙经营的，本案所转让的足疗店并非由被上诉人陈天成所有。上诉人丁继镇认为该股份协议时真实的，其属于善意的受让人。被上诉人陈天成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其根本不认识田某，对此股份协议不予质证。上诉人丁继镇提交上诉人倪庆利出具的5万元收条复印件及银行35万元转账凭条各一份，证实已支付上诉人倪庆利转让费40万元。上诉人倪庆利对该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天成对银行转账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倪庆利出具的收条有异议，并称两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两上诉人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天成提交泰安市泰山区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足浴店系其自筹资金从御足堂的经营者处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改建的，与上诉人倪庆利无关。上诉人丁继镇称对该调解书中的事实不清楚。上诉人倪庆利则认为从御足堂足疗店一次性转让后，转让资金是从合伙人资金中出资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足疗店系被上诉人陈天成投资租赁经营的，对于两上诉人于2011年9月7日签订的足疗店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倪庆利称足疗店转让系与被上诉人陈天成商量后并得到被上诉人陈天成的授权，才与上诉人丁继镇达成转让协议的，该协议书上诉人丁继镇已经履行40万元，属于有效协议。对此，被上诉人陈天成不予认可，并明确表示上诉人倪庆利处理足疗店自己不清楚，并未授权上诉人倪庆利处理足疗店转让事宜，也未收到40万元转让费，上诉人倪庆利无权处分足疗店，两上诉人恶意串通私自转让了足疗店。上诉人丁继镇则主张该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转让款义务，与上诉人倪庆利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针对上述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为，两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倪庆利在涉案足疗店负责经营，其称得到被上诉人陈天成授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倪庆利在没有获得被上诉人陈天成授权的情况下仍以其名义对外签订转让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并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主观恶意明显，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股份协议予以证实其系涉案足疗店股东，足疗店系其及被上诉人陈天成、案外人田某三人合伙投资的，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及案外人田某系涉案足疗店的股东。上诉人丁继镇作为受让方，在接受足疗店后向出租人交纳房租的同时，应对被上诉人陈天成系足疗店房屋承租人这一事实及上诉人倪庆利并非涉案足疗店的实际经营者应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且上诉人丁继镇也无证据证实其在与上诉人倪庆利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倪庆利已经取得被上诉人陈天成的授权，上诉人丁继镇明知上诉人倪庆利无权处分足疗店事宜，仍然与上诉人倪庆利签订足疗店转让协议并接受足疗店，应认定两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两上诉人签订的足疗店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原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及上诉人丁继镇返还占有被上诉人陈天成经营的场所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上诉人倪庆利、丁继镇各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郄延亮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