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李育貌，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唐雪松，辽宁金菱律师事物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法定代表人：程靖，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景辉，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彩梅，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放。委托代理人：刘昌杰，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省清河水库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陈瑞，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挺睿，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放与辽宁省清河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局）、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以下简称旅游局）租赁合同合同纠纷一案，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铁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人防办、旅游局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放向一审法院诉称：2001年5月19日，张放与旅游局签订射击场租赁合同，租期30年，以清河区公安局招商引资形式租赁经营，以张放表弟曹群名义签订。合同签订后，张放于2001年投入52万元用于装修，维修院子、场地、院墙，整个楼的装修、维修、上三项电30瓦千等。到2003年旅游局把该场地转给人防办，在此期间张放一直经营，于2008年1月1日张放又重新与人防办签订了射击场租赁合同，租期30年，张放于2007年又投入30多万元，建一个沼气厂和一个公司，公司的名称是北京科创世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后期张放又建厂投资30多万元，建猪舍、两栋大棚、狗舍、生产车间、一个灭菌房、楼梯，种了很多树，一、二层装修，棚顶维修等。2012年水库管理局进行水库除险加固加宽加高、作料厂用地等，要求张放腾迁退还该射击场土地，并以旅游局、人防办、张放、佟伟民为被告起诉至清河区人民法院，要求拆除地面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退还占用土地。清河区人民法院以（2011）清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旅游局、人防办、张放、佟伟民拆除在清河区溢洪道下游815延长米地段内军事射击场的所有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并将该段土地交还给水库管理局”。一审判决后四被告均提出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铁民一终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放认为射击场承包期是30年，张放为此建筑、维修共投资130万元，现一、二审法院判决张放腾迁，对于张放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应进行赔偿。张放所建的企业在未来的20多年承包期间，可造成17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被告应进行赔偿，据此张放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赔偿地上附着物等经济损失130万元；2、被告赔偿企业损失17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水库管理局答辩称：张放起诉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我局不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要求我局作为赔偿主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确认张放对于我局来讲是侵权人，应当承担无偿拆除的义务，不存在我局向张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防办答辩称：人防办与张放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人防办不知道旅游局和水库管理局之间的拆迁关系。该案的部分财产也属于人防办，我方也保留向相关人员起诉的权利。张放并未向人防办缴纳租金，我方保留向其主张权利的诉权。张放的投入是在租赁协议签订前投入的，该部分的赔偿不应由我方赔偿。旅游局答辩称：答辩人与张放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答辩人将军事射击场移交给人防办无过错。张放的诉讼请求与答辩人无关，张放应当向其赔偿义务人索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铁岭市清河区人民武装部在水库管理局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清河水库溢洪道下游815延长米地段内修建一处军事射击场。由于机构调整，1994年该射击场的产权由旅游局接管。1995年8月25日，水库管理局（甲方）与旅游局（乙方）签订了“临时占用土地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临时占用土地46242.25平方米兴建射击靶场，乙方占用土地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起至1998年12月31日止，有偿临时占用，射击场一切设施属临时建筑。甲方有权在乙方占用地段进行各种水利工程建设，在建设过程中，需拆除的各种建筑物和地上附属物，乙方应无偿拆除，保证水利工程项目的顺利实施。使用期满另行商议，射击场项目停止使用时，乙方无条件将临时用地退还给甲方”。合同期满后，旅游局继续使用占用的土地，水库管理局没有提出异议。旅游局于2001年5月19日将该射击场租赁给吉林人曹群（实为原告张放租赁），租期自2001年5月19日起至2031年5月19日止。2003年6月23日，旅游局经与人防办协商，将射击场地上属于旅游局的建筑及一切附属设施全部移交给人防办折抵10万元债务，双方签订了“军事射击场产权移交协议”，并于当日办理了移交手续。协议约定旅游局与其他单位、个人所签的关于军事射击场的有关合同、协议等继续生效，并由人防办与其重新签订。2006年冬，张放委托案外人佟伟民看护射击场，佟伟民在看护该射击场期间，在该射击场内建起大棚2处、狗圈1处、猪圈1处，灭菌室1处及涂料车间1处。人防办于2008年1月1日与张放签订了“清河区人防办军事射击场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清河区溢洪道泄洪闸门范围的射击场房屋租赁给张放，租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月1日止，出租房屋面积370平方米，土地面积约4亩。房屋出租租金共计10万元。2009年12月30日，人防办与原告又签订了“关于清河区人防办军事射击场房屋转让和土地续租合同”，合同约定：“射击场的附属房屋（二层）共计370平方米，由于2008年之前，张放在租用期间投入了一定的资金维修该房屋，甲方（人防办）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乙方（张放），产权所属给乙方。土地4亩仍为甲方所有，续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仍至2038年1月1日止。土地出租租金为15万元。租赁期满，地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2011年3月31日、4月26日，水库管理局书面通知人防办及张放，要求其拆除所有建筑设施，归还临时占用土地未果。水库管理局以旅游局、人防办、张放、佟伟民为被告向铁岭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无偿拆除地面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立即退还占用的土地。诉讼期间，经铁岭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铁岭中证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对原军事射击场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进行评估。2011年11月3日，该所出具（2011）评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评估价值共计为549896.73元。2012年2月17日，铁岭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清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旅游局、人防办、张放、佟伟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在清河区溢洪道下游815延长米地段内军事射击场的所有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并将该地段土地交还水库管理局。旅游局、人防办、张放、佟伟民不服原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2012）铁民一终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佟伟民将在射击场内建起的大棚2处、狗圈1处、猪圈1处，灭菌室1处及涂料车间1处转让给张放。张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地上附着物130万元及企业损失170万元，共计300万元。经张放申请，由一审法院技术处委托铁岭辽北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军事射击场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进行重新评估，并对漏评项目进行评估。2013年8月5日，该所出具的了铁辽评报字（2013）第045号“灭失物（清河区军事射击场）项目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结论为：地上附着物和二层楼装修为549896.73元，后补评地上附着物和装修为130900元，共计680796.73元。张放交纳评估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军事射击场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水库管理局，水库管理局与旅游局签订的“临时占用土地协议书”，由旅游局有偿临时占用土地。协议到期后，旅游局与张放签订了“租赁合同”，又将占用的土地移交给人防办，人防办又与张放签订了“租赁合同”及“房屋转让和土地续租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旅游局及人防办与张放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射击场的所有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均已拆除，占用的土地已交还给水库管理局，张放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使用地上附属物及土地，张放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张放要求赔偿地上附着物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水库管理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旅游局在与张放签订“租赁合同”及与人防办签订“产权移交协议”中，均未体现与水库管理局约定在进行水利建设过程中需拆除各种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时，应无偿拆除的约定，隐瞒了此节事实，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对于张放合理的经济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防办在签订军事射击场产权移交协议并与张放签订租赁协议时，未尽到审查旅游局占用土地情况的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张放合理的经济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放明知租赁的场地位于清河区溢洪道泄洪闸门范围内，为保证水利设施的正常可能进行水利工程建设，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查土地使用情况，对其经济损失应自负10%的次要责任。张放合理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对原军事射击场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进行重新评估，并对漏评项目进行评估，经济损失共计为680796.73元，故旅游局应给付张放经济损失408478.04元，人防办应给付张放经济损失204239.02元，张放自负经济损失68079.67元。对于张放要求赔偿企业损失17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张放提交的二份企业营业执照均为复印件，且公司负责人均不是张放，不能证明张放具有要求赔偿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旅游局及人防办的辩解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赔偿张放所有的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原军事射击场的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的经济损失408478.04元；二、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赔偿张放所有的损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原军事射击场的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的经济失204239.02元；三、张放自负经济损失68079.67元；四、评估费10000元，由张放负担1000元；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负担6000元；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3000元。五、辽宁省清河水库管理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张放要求赔偿企业损失17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放负担24511元，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负担4193元，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2096元。人防办的上诉理由是：一、人防办在整个租赁过程中无过错，且没有取得任何收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军事射击场的土地使用权人水库管理局与旅游局签订的《临时占用土地协议》在1998年12月31日到期后，旅游局仍继续使用和经营，水库管理局对此未提出异议。2001年5月17日，旅游局与曹群签订租赁协议时，水库管理局对此是明知的，也未提出异议。2003年6月23日，旅游局与人防办签订移交协议时，水库管理局与旅游局未将双方签订过为期5年的协议提供给人防办，人防办只是依旅游局与曹群签订的协议与张放按照原协议内容重新签订。人防办尽到了审查义务，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水库管理局与旅游局存在已经过期的临时占地协议。一审判决人防办赔偿全部损失的30%错误。人防办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按照评估报告确认张放的全部损失错误。原建筑物并非张放所有，张放损失的只是在原建筑物上添附物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与守卫室产权属于旅游局，其已经抵债给人防办，《租赁合同》、《房屋和守卫室产权转让的协议》如按照一审判决均为无效，按照无效合同处理，该房屋建筑物应当归人防办所有。判决中提到的损失是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该建筑物的总损失，既包括建筑物也包括张放添附物损失，并没有按无效合同确认所有权人进行区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将损失都计算为张放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张放答辩称：人防办与水库管理局都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评估报告没有把原建筑物评估给张放，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漏评情况进行裁决。旅游局答辩称：对人防办的上诉没有异议。水库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旅游局的上诉理由是：一、旅游局与张放无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赔偿义务。旅游局与曹群于2011年签订过一份协议，并非与张放订立的，无须对张放承担赔偿义务。一审判决以清河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旅游局将场地租赁给曹群，实际为张放租赁的事实错误。2003年旅游局将军事射击场移交给人防办管理后，对人防办与张放如何签订合同均不知情，该合同是其两方自主意思表示。旅游局与曹群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合同相对人没有旅游局，张放与旅游局没有关系。旅游局将军事射击场地移交给人防办无过错，与张放的赔偿请求无关。旅游局与水库管理局订立的《临时占用土地协议》期限为四年，即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使用期满后另行商议。张放在水库管理局诉其占有物返还一案答辩中说明，水库管理局事后同意了旅游局可以继续使用的事实。而且从双方的协议至今已经17年，水库管理局需要用地时才提出返还该地的申请。旅游局从2003年起即不是军事射击场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也不是占有人，也不可能约束人防办与张放的租赁合同。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张放在庭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不是原件，合同相对人是曹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张放承租的场地内建筑系建设在泄洪道上的违法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规定，不应给予赔偿。评估报告把出租人的地上建筑物的损失作为张放的损失错误。对灭失物进行评估没有科学性。旅游局、人防办没有收取租赁费，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张放答辩称：铁岭市清河区法院（2011）清民一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认定：旅游局于2001年5月19日将射击场租赁给曹群30年（实为张放租赁）。张放与旅游局签订的合同为30年，在合同未履行到期的情况下，旅游局将射击场移交给人防办，硬逼张放与人防办重新签订合同是前一个合同的继续也是无奈，不能说与旅游局无关。张放对旅游局与水库管理局签订的《临时占用土地协议》不知情，，张放在该土地上经营10多年，水库管理局未提出异议，而是默许，三家都应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部门作出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对旅游局有法律效力。人防办答辩称：人防办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并不知道旅游局与水库管理局在95年有土地临时租赁协议，旅游局主张与本案无关不正确。旅游局通过移交协议已经收益10万元，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正确。水库管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旅游局的过错承担责任妥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为水库管理局享有使用权的泄洪道，旅游局与水库管理局于1995年订立的协议也是临时占用该诉争土地，因此旅游局与张放签订的租赁合同、旅游局与人防办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以及人防办与张放签订的租赁合同都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认定旅游局及人防办与张放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旅游局在与张放签订“租赁合同”及与人防办签订“产权移交协议”中，均未体现与水库管理局约定在进行水利建设过程中需拆除各种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时，应无偿拆除的约定，隐瞒了此节事实，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人防办在签订军事射击场产权移交协议并与张放签订租赁协议时，未尽到审查旅游局占用土地情况的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对旅游局与人防办的过错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旅游局及人防办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放的损失赔偿，应限于其个人投入所形成的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费用。但对于出租房屋本身的价值，不应计算为张放的损失。一审将出租房屋本身的价值，也计算为张放的损失而给予赔偿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评估报告计算的二层楼房屋净值为257，4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张放应得到的赔偿额为680，796.73元-257，400元＝423，396.73元。旅游局给付张放的损失应调整为254，038.04元；人防办给付张放的损失应调整为127，019.02元；张放自负经济损失应调整为42，339.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铁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二、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铁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赔偿张放所有的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原军事射击场的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的经济损失254，038.04元；四、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日赔偿张放所有的损位于铁岭市清河区原军事射击场的地上附着物及二层楼装修的经济失127，0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张放负担4，301元，铁岭市清河区旅游局负担2，150元，铁岭市清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2，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张宝华审判员  刘新忠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