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初19号原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晨，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被告：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桓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600581543133A（1-1）。法定代表人：李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与被告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国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中建一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晨、刘念，被告淮北国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李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建一局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淮北国购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就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签订的《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2、判令淮北国购公司立即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本金219701344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649565.84元（以2197013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金额总计221350909.84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确认中建一局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权就承建的“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淮北国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0日，中建一局公司与淮北国购公司签订《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确定由中建一局公司承建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额为保修金，保修办法执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以及安徽省淮北市工程保修相关规定。第十条第3款约定，保修期满一年，淮北国购公司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退还保修金的45%;保修期满五年，退还剩余保修金。合同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2018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项目完成最终结算，最终确认结算造价为79500万元，经中建一局公司和淮北国购公司双方单位共同签字盖章确认。截止起诉之日，淮北国购公司仅支付工程款本金575298656元，尚欠工程款本金219701344元，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中建一局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其立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就案涉工程折价、拍卖或变卖款优先受偿。据此，为维护合法权益，中建一局公司特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中建一局公司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即撤回判令解除淮北国购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就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请求；2、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淮北国购公司立即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本金219701344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竣工验收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6696177.14元（以淮北国购公司各支付节点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金额总计246397521.14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原第3、4项诉讼请求不变。被告淮北国购公司辩称，1、对于案涉工程，中建一局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皆有误，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案涉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第3款约定，在案涉工程保修期满一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时，退还保修金45%；保修期满五年时，退还剩余保修金。案涉项目最后一批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6月30，即截至起诉之日，案涉工程保修期未满五年，即79500万元×5%×5%=1987500元保修金支付条件未达成，且淮北国购公司对这部分款项不应承担利息。其次，案涉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淮北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前，中建一局公司应出具与应付款项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否则淮北国购公司不予支付工程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中建一局公司向淮北国购公司已开具发票总额为713787550.5元，欠开发票81212449.5元，即对于81212449.5元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并不是淮北国购公司迟延支付，淮北国购公司对此不应承担利息。2、中建一局公司对案涉工程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案涉项目已经出卖给众多业主，客观上不具备由中建一局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的付款方式表明案涉工程由淮北国购公司按月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中建一局公司承建项目分两批竣工验收，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25日及2015年6月30日。也就是说即使以最后一期淮北国购公司应按月支付的工程款日期来计算，距离中建一局公司起诉之日也已超过六个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建一局公司即使主张优先受偿，对于其主张的利息部分也不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3、对于中建一局公司支出的保全费不应由淮北国购公司承担。中建一局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作协议》。证明：2011年12月20日，中建一局公司与淮北国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确定由中建一局公司承建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工程工期、款项支付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证据二，《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证明：2018年12月28日，中建一局公司、淮北国购公司就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最终结算价为79500万元。证据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3-17号楼。证明：2015年6月30日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最后5栋楼竣工验收合格。证据四，《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商品住宅工程以购房款抵付工程款四方协议》2份。证明：2015年7月20日及2015年8月12日中建一局公司与淮北国购公司及分包单位天津滨海伟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滨海伟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供货人夏志达、刘长征签订了以房抵款协议，共抵款40672812元。证据五，收据。证明：2016年4月12日天津滨海伟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告知中建一局公司前述证据四以房抵款行为完成，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收款40672812元的收据。淮北国购公司质证：对于证据一至五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一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了1、双方并未约定淮北国购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中建一局公司可以解除合同；2、中建一局公司应当在淮北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前开具相应发票，否则淮北国购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方式、保修金及退还方式有明确约定，中建一局公司计算利息时的基数是错误的。对证据五证明目的有异议，利息起算点应该是2019年1月28日，因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就案涉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一致。淮北国购公司提交以下抗辩证据：证据一，付款回单及以房抵债协议。证明：淮北国购公司已经支付中建一局公司工程款575303206，其中含以房抵款40672812元。证据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分两期验收，日期为2015年2月25日及2015年6月30日。中建一局公司质证：对证据一，双方已核对，淮北国购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为575298656元。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1、淮北国购公司对中建一局公司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结合证据的内容予以认定。2、由于双方对淮北国购公司已付款数额核对确认，即已付款数额为575298656元，予以确认。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三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0日，淮北国购公司（甲方）与中建一局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确定由中建一局公司承建淮北国购公司开发的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约44万平方米，项目采用费率招标，采用《2000年安徽省综合估价表》及补充定额，《1999年安徽省装饰工程综合估价表》及补充定额，《2000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安徽估价表》及补充定额，取费标准按壹类（含劳保基金）工程进行取费。第三条约定，工程内容为本项目商品房住宅工程，地，地上建筑面积约36万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约8万平方米八条约定，本项目总工期为75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下达的开工令为准。第九条付款方式约定，1、该工程无预付款，工程逐月按已审核的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如甲方资金困难，月进度支付比例双方另行协商，但不低于80%。本协议约定的工程全部完工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并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工程量总价款的90%，如甲方资金困难，支付比例双方另行协商，但不低于85%。2、工程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为保修金，保修办法执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以及安徽省淮北市工程保修相关规定。3、甲方在支付每笔工程款时，乙方应出具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函，并提供与应付款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第十条约定，3、甲方按以下比例退还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时，退还保修金的45%；保修期满五年时，退剩余保修金。第十三条约定，本项目工程合同价（暂定价）为人民币13.5亿元，仅作为签订合同和交纳各项费用的依据，工程最终造价以甲方确认并经审计后的竣工结算为准。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1#-12#楼于2015年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13#-17#楼于2015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79500万元。工程款支付情况为：至2015年6月30日前，淮北国购公司付款534625844元；至2019年1月28日前，淮北国购公司总付款为575298656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淮北国购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建一局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淮北国购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淮北国购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适当履行。经查，案涉工程已分别于2015年2月25日和2015年6月30日分两批竣工验收合格，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确认，中建一局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79500万元，淮北国购公司已付款总计575298656元，尚欠工程款为219701344元（79500万元-575298656元）。淮北国购公司抗辩，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第3款约定，未满五年保修期的1987500元（7.95亿×5%×5%）保修金支付条件未达成，不应支付，同时也不应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淮北国购公司的抗辩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采信，故淮北国购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17713844元（219701344元-1987500元）。《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工程全部完工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并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工程量总价款的90%；工程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为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期满两年时，退还保修金的45%，保修期满五年时，退还剩余保修金。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淮北国购公司应付款至71550万元（79500万元×90%），但根据查明的情况，至2015年6月30日其付款为534625844元，欠付180874156元（71550万元-534625844元）。工程款结算确认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淮北国购公司应于2019年1月28日付款至75525万元（79500万元×95%），此时保修金仅5年期未届满，因此应返还保修金37762500元（79500万元×5%×95%），合计793012500元，其实际付款为575298656元，欠付217713844元（793012500元-5752986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淮北国购公司应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180874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77138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关于中建一局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经查，双方《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79500万元，中建一局公司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中建一局公司在217713844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17713844元及利息（以18087415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21771384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217713844元范围内对其承建的淮北长山路桥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787.61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787.61元，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赵方超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