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马绍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7849250358。法定代表人：方永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标，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林，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开发区新安江大道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21752961146R。负责人：郑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马绍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绍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8）皖10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马绍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8）皖10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经开区管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经开区管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马绍尔公司已经履行了《企业入驻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马绍尔公司在入驻开发区管委会时，开发区管委会承诺弥补马绍尔公司50万元的前期投资损失。双方签订《企业入驻协议》，开发区管委会扣除50万元损失后，马绍尔公司于2007年5月前将相关费用全部支付给开发区管委会，由开发区管委会缴纳给歙县土地局，马绍尔公司也取得部分土地使用权，开始修建厂房设施。由此可见，马绍尔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不然开发区管委会也不会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不向马绍尔公司主张50万元土地款。方健没有参与马绍尔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向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还款承诺书及支付款项，是重大误解，是一种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二、经开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是县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土地款不适格。即使马绍尔公司拖欠土地费用，追偿土地款项的相对方也应该是歙县土地管理局，之前的土地出让费也是开发区管委会代马绍尔公司缴纳的。另签订《企业入驻协议》的主体是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不是经开区管委会。经开区管委会辩称，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马绍尔公司已经履行了《企业入驻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马绍尔公司欠付土地费用318649.9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二、经开区管委会已将土地出让金上缴歙县财政局，并办理了土地证。自2014年5月15日以来至2017年1月17日，经开区管委会每年都向马绍尔公司发出《土地款催缴通知书》，马绍尔公司盖章签收无异议。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开区管委会有权向马绍尔公司主张，马绍尔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在2008年元月7日，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变更为经开区管委会，原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权利义务都由经开区管委会承继和享有。经开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绍尔公司支付土地费用318649.91元及利息218275.19元（利息以318649.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07年5月23日起暂算至2018年10月22日，以后的利息以318649.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3日起算至被告付清款项止）合计536925.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方永峰与方健系父子关系。方健系马绍尔公司原股东，方永峰为马绍尔公司现任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马绍尔公司系歙县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企业。2005年12月9日，经开区管委会与马绍尔公司签订《企业入驻协议》，协议约定：经开区管委会将开发区D区D05-1、D05-2地块出让给马绍尔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面积约25.72亩（其中办证面积22.72亩，区间道路公摊面积3亩），具体面积以实测为准。每亩土地价为53980元（征地补偿费、土地审批费、土地平整费），合计价款为13883656元。马绍尔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经开区管委会42万元，余款9683656元在经开区管委会交付土地使用权证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经开区管委会将协议所约定的地块交付给了马绍尔公司，马绍尔公司按约支付了土地款42万元（其中10万元为马绍尔公司原股东方健于2005年9月22日支付的订金转化）。2006年4月19日，经开区管委会将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上缴了歙县财政局。2006年4月20日，经开区管委会就案涉地块办理了歙国用（2006）第0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证面积为15150.2㎡，合计土地价款为1388649.91元。2007年5月22日，马绍尔公司因企业融资需要向经开区管委会借用土地使用权证，经开区管委会要求马绍尔公司缴纳土地款，经协商，马绍尔公司于2007年5月23日支付了土地款40万元，并出具《承诺函》，承诺函载明“本公司尚欠贵委土地款568365.6元，本公司承诺第一次贷款成功后，第一时间一次性付清你委；若贷款不成功，立即将土地证归还你委”，方永峰在该《承诺函》上签字。经开区管委会依约交付了土地使用权证，马绍尔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开发区委员会歙国用（2006）第065号黄山马绍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本”，经手人方永峰亦在收条上签字。贷款事后，马绍尔公司并未支付土地款568365.6元，亦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归还经开区管委会。后经经开区管委会催款，方健在《土地款催缴通知书》上加盖马绍尔公司签章，并于2014年8月11日转账15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10万元。至2015年9月30日马绍尔公司总共合计支付土地款107万元。因协议所涉的余款318649.91元未付，2017年1月17日，马绍尔公司就如何付款出具承诺书，承诺余款于2017年年底付清。因承诺未履行，经开区管委会于2018年4月18日再次向马绍尔公司催讨，法定代表人方永峰拒绝在《土地款催缴通知书》上签字，经开区管委会遂向我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审理过程中，马绍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对方健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方健陈述其原为马绍尔公司股东之一，在公司股东变更为方永峰一人后，在其不在公司期间，方健经营公司业务，公私账户混用，并使用公司公章。另查明，2011年左右，为配合经开区管委会开展园区文明创建，马绍尔公司将闲置的一片土地用于安置路边餐饮摊点，并与各摊主签订协议，后各摊主陆续退出，现还有两摊主的建筑物建设在闲置土地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绍尔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了《企业入驻协议》，经开区管委会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了案涉土地，上缴了土地出让金，并将办理下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了马绍尔公司。马绍尔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费、土地审批费、土地平整费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及实际办证的面积，马绍尔公司应支付的土地费为1388649.91元，但现有证据证明马绍尔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07万元，对马绍尔公司辩称土地款已缴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马绍尔公司辩称其为招商引资企业，经开区管委会曾承诺弥补投资损失50万元，可以折抵未付款项568365.6元，因马绍尔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方健原为马绍尔公司股东，股权后虽转让于方永峰，但鉴于父子间特殊的身份关系，方健还在马绍尔公司实际经营业务，并使用公司公章。方健对土地费欠款一事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且以公司财产支付了土地费25万元，经开区管委会催讨土地欠费的主张并未超诉讼时效。公司管理人员变动及公章使用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马绍尔公司现以内部管理问题对抗善意第三人，辩称超诉讼时效及付款未经授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经开区管委会主张马绍尔公司还应支付土地费318649.91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开区管委会自交付土地使用权证时，随时可向马绍尔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因马绍尔公司在配合、支持经开区管委会开展园区文明创建过程中，将闲置的一片土地用于安置路边餐饮摊点，对其自身土地的利用有一定的影响，结合马绍尔公司最后一次承诺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年底，故对经开区管委会按年利率6%主张自2007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202714.5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马绍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费318649.91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以318649.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318649.91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440元，由黄山马绍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马绍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要求核减土地使用权的报告复印件一份及城乡土地使用税报告表复印件二份。证明：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没有将《企业入驻协议》约定的土地如数交给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开区管委会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提交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费用，在2006年4月20日已经对涉案的土地为上诉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已经完全交付给上诉人。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系马绍尔公司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二审查明：2008年1月7日，安徽省歙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设立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歙编字[2008]01号文件，文件内容为按上级部门批复及文件精神，同意设立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08年2月27日，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启用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章的通知》经开字[2008]08号文件，文件内容为根据上级部门批复及歙编字[2008]01号文件精神，因工作需要，自发文之日起。启用“安徽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章，原“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章”即行作废。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经开区管委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马绍尔公司是否按《企业入驻协议》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企业入驻协议》虽由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马绍尔公司签订，但根据有权部门的批复及相关文件精神，经开区管委会于2008年1月7日设立。之后，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公章作废，改为启用经开区管委会公章。据此，可认定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由经开区管委会承继。经开区管委会作为《企业入驻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有权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马绍尔公司对在扣除开发区管委会承诺弥补马绍尔公司50万元的前期投资损失后，其已将相关费用全部支付给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其之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还款行为相悖。马绍尔公司上诉称方健出具还款承诺书及支付款项的行为系重大误解，是一种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但对该行为马绍尔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该行为在未被撤销前的法律效力不消灭。经开区管委会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马绍尔公司，马绍尔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综上，马绍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上诉人马绍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戴 勇审判员 刘 晨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汪卫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