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大寺街12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永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光，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王晓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对于这一事实，王晓光在一审中是承认的。现在邦达物流公司提供出一份合同是王晓光与鲁Ｙ×××××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吕德明订立的，王晓光又称是邦达物流公司提供空白的合同，王晓光显而易见在说谎。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订立了劳动合同，理由是：“该合同从内容上看，其订立时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用工方的用于为‘本公司’，在王晓光的劳动报酬部分约定包含劳动保险，以上内容均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内容。吕德明系自然人，其与王晓光所签订的合同应是个人之间的用工合同，按常理不应出现上述表述，因个人之间的用工不存在依据劳动法、缴纳劳动保险等问题。结合王晓光主张的月均工资数额与合同中约定的报酬数额正好相符等客观事实，应认定吕德明是得到邦达物流公司授权后代表公司与王晓光签订的劳动合同，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邦达物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吕德明与王晓光之间签订的个人用工合同存在“依据劳动法、用工方用语为‘本公司’、缴纳劳动保险”等情形，仅能证明以下事实:“吕德明在订立该合同时，对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不了解，混淆了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误将劳动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套用在个人之间的用工合同上。”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是邦达物流公司授权吕德明代表公司与王晓光签订劳动合同，该证据缺乏关联性，其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逻辑上的联系，只有“授权委托书”才能证明：是邦达物流公司授权吕德明代为签订劳动合同。至于王晓光主张的“月均工资与合同约定正好相符”等证据，就更无法证明该事实。吕德明是车主，而不是公司法人，怎么能代表邦达物流公司。退一步讲，假设真的存在一家公司授权吕德明代表其与王晓光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在没有授权委托书来证明的前提下，仅凭上述证据也无法认定邦达物流公司就是授权方，有可能是别的公司授权给吕德明，让其代表公司与王晓光订立劳动合同。二、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内容。1.本案中，王晓光所驾驶的鲁Ｙ×××××号货车的车主并非邦达物流公司，邦达物流公司也未从其他公司租赁该车使用。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莱阳昊运汽车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吕德明，吕德明与邦达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莱阳昊运汽车有限公司才是吕德明车辆所挂靠的公司。邦达物流公司不享有该车辆运输业务的收益权，仅是为吕德明介绍运输业务，并收取少量中介费。上述事实均有吕德明的证人证言支持，足以证明。2.邦达物流公司对鲁Ｙ×××××号货车不享有运营收益权，仅收介绍业务提成，是中介服务关系。3.鲁Ｙ×××××号货车的司机并非邦达物流公司所招用，邦达物流公司仅仅受吕德明的介绍代为司机发放的劳务费。王晓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1.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称车辆是在邦达物流公司处经营，由邦达物流公司全权保管，驾驶员是由邦达物流公司招用工资是由邦达物流公司发放，自己不认识王晓光。可以说明王晓光签订合同的时候并不是与证人签订，劳动者作为被经营者管理者在用人单位处签空白合同的情形非常常见，并不能仅凭该合同就证实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车辆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不是邦达物流公司只是说明该车辆所有权不是王晓光，不能说明邦达物流公司不能使用该车辆，并不能影响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晓光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等证据都可以证实王晓光是由邦达物流公司招用，由邦达物流公司管理并为其发放工资，邦达物流公司系物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等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王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从2014年5月16日至7月31日期间无故克扣的王晓光工资2288元；3.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自2014年8月1日至9月3日期间的工资6486元；4.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2700元；5.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经济补偿金14250元；6.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生活费21105元；7.判令邦达物流公司支付王晓光防暑降温费320元；8.诉讼费用由邦达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光于2014年5月15日到邦达物流公司从事物流货车驾驶员工作，每月平均工资5700元人民币，工作期间，邦达物流公司未给王晓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16日，邦达物流公司通过宋美华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分别向王晓光支付2014年5月份半个月工资1990.4元、2014年6月份工资5445元、2014年7月份工资4527元。同时查明，宋美华系邦达物流公司股东，同时系邦达物流公司财务负责人。王晓光在邦达物流公司所驾驶的物流货车车牌号为鲁Ｙ×××××，该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莱阳昊运汽车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吕德明，吕德明与莱阳昊运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件处理过程中，邦达物流公司否认与王晓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称王晓光系吕德明雇佣的驾驶员，为此，邦达物流公司申请吕德明出庭作证。吕德明出庭作证时称：1、王晓光是别人介绍我招用的车辆驾驶员，但是我不认识王晓光；2、我把车辆放在邦达物流公司经营，委托邦达物流公司全权管理，邦达物流公司给我介绍活干，驾驶员的工资由邦达物流公司代理发放，我什么都不管，只管分利润；3、在一审法院询问吕德明既然把车辆委托给邦达物流公司全权管理，管理期间由谁负责招用车辆驾驶员，车辆运营成本由谁负担时，吕德明又称驾驶员不是其招用，车辆运营成本也不是自己负担，至于是邦达物流公司还是昊运公司招用驾驶员、负担车辆运营成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就是把车放出去，只等分利润；4、大约三四年前，自己曾与王晓光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过程是自己先签好字放在其朋友处，后来王晓光又在合同上签的字；等等。对吕德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王晓光质证称对吕德明所称的其招用王晓光有异议，其陈述前后矛盾，作为车辆实际车主，如王晓光确实是其招用的，其不可能不认识，同时也不可能在不认识王晓光的情况下就签订合同，显然吕德明所述不符合常理。邦达物流公司质证称对吕德明陈述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其所述的招用驾驶员的过程并不矛盾，因为司机是高风险工作，挂靠公司要求实际车主与驾驶员签订合同在实践中非常常见。2014年9月4日，王晓光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后再未回邦达物流公司工作。至于离开的原因，王晓光称系邦达物流公司无正当理由安排其回家待岗，之后一直未安排工作；邦达物流公司则称王晓光系在没有提前通知邦达物流公司的情况下自行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2015年3月2日，王晓光曾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与邦达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等请求，仲裁委未予受理，王晓光诉至一审法院，后因故于2018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6月21日，王晓光再次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5月16日至7月31日的工资；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8月1日到9月3日的工资；4、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6、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活费；7、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防暑降温费。当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王晓光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王晓光与邦达物流公司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六：一是王晓光与邦达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邦达物流公司是否已向王晓光足额发放工资；三是邦达物流公司应否向王晓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四是邦达物流公司应否向王晓光支付经济补偿金；五是邦达物流公司应否向王晓光支付生活费；六是邦达物流公司应否向王晓光支付防暑降温费。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晓光提交的工资银行卡交易明细、邦达物流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王晓光所驾驶车辆的公安部门处罚决定书、王晓光打印的邦达物流公司张姓经理向王晓光发送的工资发放短信息照片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王晓光在邦达物流公司从事物流货车驾驶员工作，邦达物流公司曾通过其财务负责人宋美华的银行账户向王晓光转账支付工资，王晓光提供的物流货车驾驶员工作系邦达物流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等事实，由此可以确认王晓光与邦达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王晓光2015年3月2日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即提出了与邦达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诉请求，行使了单方解除权，且在之后实际也未到邦达物流公司继续工作，故应认定王晓光与邦达物流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一审庭审过程中，邦达物流公司提出其公司并非王晓光所驾驶车辆的登记或实际车主，王晓光系实际车主吕德明招用的驾驶员，其公司与王晓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邦达物流公司提交的王晓光所驾驶车辆（鲁Ｙ×××××）的登记信息看，邦达物流公司虽然并非该车辆的登记或实际车主，但因邦达物流公司系物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货物专用运输、冷藏运输等，按常理，邦达物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显然需要运输车辆，同时显然需要车辆驾驶员，再结合吕德明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中关于“我把车辆放在邦达物流公司经营，委托邦达物流公司全权管理”等陈述，有理由相信王晓光所驾驶的车辆系由邦达物流公司经营管理，现邦达物流公司以其公司并非王晓光所驾驶车辆的登记或实际车主作为否定王晓光、邦达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一，应认为并不充分；第二，吕德明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对谁招用驾驶员、如何招用驾驶员等问题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同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晓光驾驶吕德明的车辆时间长达四个月，期间需经常向车辆管理者报账，按照常理，吕德明作为车辆实际车主，如王晓光确系其招用，其不可能不认识王晓光，也不可能在不认识王晓光的情况下即委托邦达物流公司向王晓光代发工资，由此，对吕德明证人证言中关于王晓光系其自行招用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邦达物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且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邦达物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向王晓光支付劳动报酬的具体情况，而王晓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王晓光打印的邦达物流公司张姓经理向王晓光发送的工资发放短信息照片等证据，则可证实王晓光在邦达物流公司工作期间每月的平均工资为5700元。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邦达物流公司2014年5月份仅向王晓光支付工资1990.4元、2014年6月份仅向王晓光支付工资5445元、2014年7月份仅向王晓光支付工资4527元，该两个半月的工资均未足额支付，又邦达物流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未足额支付的理由，故应认定邦达物流公司属无故克扣王晓光的工资。现王晓光要求邦达物流公司立即补发，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补发的具体数额，经核算应为2287.6元（5700元-5445元+5700元-4527元+5700元/2-1990.4元）。第二，王晓光系于2014年9月4日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对王晓光2014年8月份整月及2014年9月1日至9月3日的工资6486元（5700元+5700元/21.75天*3天），邦达物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发放，现王晓光要求邦达物流公司立即发放，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才需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对邦达物流公司提交的驾驶员劳动合同，王晓光质证称认可合同落款处系本人签字，但同时称王晓光只是按照邦达物流公司的要求在合同上签字，本人签字时用工方落款处为空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该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份合同订立时依据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用工方的用语则为本公司，同时在劳动报酬部分约定王晓光的工资包含劳动保险，如邦达物流公司主张属实，该合同系王晓光与吕德明个人所签，按常理不应出现上述表述，因个人之间的用工不存在依据劳动法、缴纳劳动保险等问题；第二，虽然吕德明在该合同上签字，但用工方落款处记载的为甲方（授权委托人），结合吕德明系将自己的车辆交给邦达物流公司委托经营管理、王晓光主张的月均工资数额与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数额正好相符等客观事实，有理由相信即使吕德明的签字系真实的，也系邦达物流公司授权吕德明代表公司与王晓光签订的劳动合同。综上，应认为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王晓光主张邦达物流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未给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根据认定的相关事实，邦达物流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向王晓光支付工资、未给王晓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情形，最终致使王晓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由此邦达物流公司应当向王晓光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经结合王晓光在邦达物流公司的工作年限（半年多不足一年）、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700元）等因素核算，应为5700元（5700元*1个月）。对王晓光主张的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王晓光2014年9月4日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的原因，王晓光称系邦达物流公司无正当理由安排其回家待岗，之后一直未安排工作，邦达物流公司则称王晓光系在没有提前通知邦达物流公司的情况下自行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对此，从实践中看，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系处于优势地位的管理者，其享有对本单位职工进行管理的职权，正常情形下，如劳动者确实存在违反规章制度擅自离岗等行为，用人单位会及时行使其管理职权，或及时通知劳动者到岗工作，或依据相关制度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一般不会听之任之、放任不管。具体到本案，邦达物流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晓光系未提前通知邦达物流公司自行从邦达物流公司离开，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王晓光离开后曾采取何种管理措施，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邦达物流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对王晓光关于2014年9月4日系邦达物流公司安排其回家待岗，之后一直未安排工作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由此，邦达物流公司应当向王晓光支付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至于基本生活费的具体数额，经结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2015年3月2日）、莱阳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每人每月1350元，2015年3月每人每月1450元）等因素核算，应为5609.5元。对王晓光主张的2015年3月3日之后的基本生活费，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发放夏季防暑降温费，所需费用从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全年按6、7、8、9四个月计发，2014年山东省从事非高温作业人员夏季防暑降温费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80元。具体到本案，邦达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作为劳动者的王晓光发放防暑降温费，但从王晓光提交的邦达物流公司张姓经理给王晓光发送短信息的照片来看，邦达物流公司已经在2014年6月份向王晓光发放了高温补贴300元，又王晓光在2014年9月4日后再未向邦达物流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经核算，邦达物流公司已向王晓光足额发放了2014年度的防暑降温费，现王晓光再要求邦达物流公司支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晓光与邦达物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2日解除；二、邦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光补发无故克扣的工资人民币2287.6元；三、邦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光发放拖欠的工资人民币6486元；四、邦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光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700元；五、邦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晓光支付基本生活费人民币5609.5元；六、驳回王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邦达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邦达物流公司提交莱阳市公证处2017年1月18日作出的（2017）莱阳证民字第54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另一个实际车主雇佣驾驶员登记在莱阳昊运汽车有限公司的名下，驾驶员受伤后是实际车主赔付的医药费及所有损失，从而实际车主与驾驶员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邦达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项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关系，不能证明本案车主吕德明和王晓光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通过王晓光提交的邦达物流公司处经理给其发送的短信照片、工资卡交易明细及宋美华系邦达物流公司股东及财务负责人的证明材料等证据，可以认定邦达物流公司给王晓光发放工资的事实；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王晓光在邦达物流公司处从事物流货车驾驶员工作的事实清楚，故双方虽然未直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涉案YC3789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虽并不是邦达物流公司，亦并不挂靠在邦达物流公司，但并不影响邦达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使用的事实，也不能成为邦达物流公司以此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邦达物流公司提交的驾驶员劳动合同，虽系吕德明和王晓光签订，但从该合同的内容上看，用工方的用语为“本公司”，同时在劳动报酬部分约定王晓光的工资包含劳动保险，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条款；从该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吕德明出庭作证时称驾驶员劳动合同是其先签好字放置朋友处后王晓光再签字，考虑到涉案车辆当时被邦达物流公司使用的事实，不排除驾驶员劳动合同系邦达物流公司起草并授权王晓光代表其提前签字的可能，亦不能排除邦达物流公司与王晓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可能。邦达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双方之间存在中介服务关系，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莱阳市邦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邦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