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市少民终字第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如卡。委托代理人蓝晶，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法定代理人梁宇钰。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玉兰，系原告张某的奶奶。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日震。上诉人刘如卡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黄玉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2014）隆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如卡及其委托代理人蓝晶，被上诉人张某、黄玉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日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月威生前系隆安县教师进修学校教师。黄玉兰系张月威的母亲。张某系张月威与梁宇钰的婚生子。张月威与梁宇钰于2003年11月11日离婚。张某随张月威生活，由张月威抚养。2010年12月21日，刘如卡与张月威结婚。2011年2月21日，张月威付给李大集猪栏承包金10000元后，刘如卡与张月威共同在隆安县城厢镇宝塔村开办一个养猪场。2011年6月，刘如卡与张月威购买53头生猪进行饲养，病死4头，余下49头。2011年7月7日，刘如卡与广西隆安公共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隆安县城厢镇福安小区c栋2单元2楼202号的商品房一套，该房建筑面积共126.31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668元，总价210685元，2011年7月6日交首付款70685元。经张某、黄玉兰申请并经广西鑫正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该房产总价值为305165元。张月威生前还开办一个幼儿园，购买有一辆面包车。2011年10月10日张月威病故。张月威病故后，刘如卡分别于2011年10月，2012年1月、2月分三批将其与张月威共同饲养的49头生猪出售，得款64000元。支付黄有权垫支的购买米糠费用2700元、电动三轮车修理费1220元、隆安中学食堂猪潲水费1560元、黄有权2011年10月至2012年2月的工资6600元、生猪饲料费6398元。张某的叔公张日震帮忙转让张月威生前开办的幼儿园和拥有的面包车，得款13000元，该款现由张日震保管，张日震用此款为张某交纳课本费和择校生费共1190元。2012年3月13日，刘如卡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而有限公司隆安县支公司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办理按揭贷款1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28年3月12日止。2012年5月刘如卡投资55000元对福安小区c栋2单元2楼202号的商品房进行装修，并于同年9月入住该房。张月威的后事由刘如卡负责操办，共收亲戚朋友奠仪8280元，办丧事开支18624元。隆安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2月15日发出《关于张月威同志故后遗属生活照顾通知书》，发给遗属抚恤金29580元，病故后继续发给三个月的全额工资共7863元、丧葬费500元。从2012年2月1日起给予黄玉兰、张某生活困难补助金每人每月345元。张月威生前个人债务有2004年9月23日向张日震借款10000元。商品房的按揭贷款，由刘如卡负责偿还，从贷款之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刘如卡已偿还贷款本金11511.90元及利息11645.10元，共23157元，尚欠本金108488.10元及利息37592元，共计146080.1元。另查明，张某现就读于隆安中学高中一年级，身患疾病需要动手术，张月威死亡后，其依靠政府给予每月345元的生活困难补助金独自生活；黄玉兰年岁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刘如卡于2009年4月7日与周守旺在隆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二人的婚生孩子跟随周守旺生活，不是张月威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张月威死亡时遗留有个人合法财产，因此本案发生继承关系。张月威于2011年10月10日死亡，继承从此时开始。生猪、房产、幼儿园、面包车及政府发给张月威的三个月工资是刘如卡与张月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述财产的一半是张月威的遗产。刘如卡、张某、黄玉兰分别作为张月威的配偶、儿子、母亲，是张月威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月威留下的遗产应在张某、黄玉兰、刘如卡之间进行分配。张某、黄玉兰虽然有政府给予的生活补助金，但是张某正在读高中，又身患疾病需要动手术，黄玉兰缺乏劳动能力，生活困难，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张某、黄玉兰予以照顾。一、关于张月威有多少遗产可供继承的问题。1、生猪。张月威死亡后，刘如卡分三批出售生猪。经双方一致确认，刘如卡出售生猪的数量为49头，得款64000元。至于开支部分，刘如卡主张用于偿还张日震10000元（张月威在医科大医药费）、刘儒芬10000元（房子首付款）、李星存10000元（房子首付款）、马全素3000元（房子首付款）、刘儒高1600元（张月威在瑞康医院的医药费），支付黄有权工资和垫付款8480元、生猪饲料费6398元、2011年10月到2012年2月猪场水电费1050元、隆安中学饭堂的猪潲水费780元。对于上述主张，刘如卡列出一份“刘如卡、张月威主要债务情况表”并提供刘儒芬出具的收条、李星存出具的收据，因刘儒芬的收款时间与刘如卡第二次卖猪的时间相吻合、李星存的收款时间与刘如卡第一次卖猪的时间相吻合，故刘如卡提出用卖猪款偿还刘儒芬10000元（房子首付款）、李星存10000元（房子首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刘如卡提出的用卖猪款偿还张日震10000元（张月威在医科大医药费）、马全素3000元（房子首付款）、刘儒高1600元（张月威在瑞康医院的医药费）的主张，只提供马全素的证言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张日震、刘儒高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刘如卡用卖猪款来偿还此债务，不予采信。对于刘如卡提出用卖猪款支付黄有权工资和垫付款共8484元的主张，有证人黄有权出庭所作的证言及刘如卡交的《饲养协议书》、收条、支付凭据证实，予以采信。对于刘如卡提出用卖猪款支付生猪饲料款6398元的主张，有购买饲料及付款的原始记录证实，予以采信。对于刘如卡提出用卖猪款支付2011年10月到2012年2月猪场水电费1050元及隆安中学饭堂猪潲水费780元的主张，因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且与支付黄有权垫付款中的“隆安中学饭堂的猪潲水费”一项支出重复，故对刘如卡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刘如卡出售49头生猪的实际收入是：卖猪得款64000元－偿还刘儒芬10000元（房子首付款）－偿还李星存10000元（房子首付款）－支付黄有权工资和垫付款共8484元－支付生猪饲料款6398元＝29118元。2、房产。位于隆安县城厢镇福安小区c栋2单元2楼202号的商品房，刘如卡与张月威共同交首付款70685元，张月威死亡后，刘如卡对该房装修投资55000元，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23157元，尚欠本金及利息146080.1元。故该商品房的价值＝评估房产总价305165元－装修投资55000元－已偿还贷款23157元－尚欠银行贷款本息146080.1元＝80927.9元。3、幼儿园和面包车。张月威病故后，张日震将张月威生前开办的幼儿园和拥有的面包车转让，得款13000元，该款现由张日震保管。张日震用此款抵销张月威生前于2004年9月23日向其所借的10000元欠款，还有开支张某的课本费300元、择校生费890元。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并表示同意剩下的钱仍由张日震保管，用于张某将来的手术费，予以认可。4、张月威病故后政府继续发放的三个月全额工资。张某、黄玉兰主张三个月全额工资是8540.7元并提供隆安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张月威同志故后遗属生活照顾通知书》证实。而被告主张只领到7863元并提供张月威的工资存折记录。庭审中，张某、黄玉兰同意以工资存折记录的7863元为准，予以确认。二、关于操办张月威后事的开支问题。张月威死亡后，政府发放丧葬费500元。从刘如卡提交的后事开支流水账中，记录有收到“奠仪8280元”。刘如卡主张其操办后事总开支为18624元，张某、黄玉兰对此主张表示认可，予以确认。因政府发放丧葬费500元和收到的奠仪8280元，故刘如卡操办张月威后事的实际开支是9844元。三、张月威死亡时尚欠的债务问题。刘如卡向法庭提交的“刘如卡、张月威主要债务情况表”，主张其夫妻尚欠方青秀、刘儒高、蒙金婷、方秋英债务共计47000元。对于上述主张，因刘如卡只提交方青秀等四人出具的证言及刘儒高与刘如卡之间的银行汇款单，没有相关的借条或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在本案中不能证明刘如卡与张月威曾经向上述四人借款而没有偿还的主张，故对刘如卡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张某、黄玉兰主张刘如卡、张月威尚欠张月易3000元，要求偿还。刘如卡对此欠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愿意偿还，予以认可。综上，张月威的遗产＝［（生猪收入29118元＋商品房80927.9元＋工资7863元）－（后事开支是9844元＋欠张月易3000元）］÷2＝52532元。鉴于张某在读高中，且目前身体有病需要动手术，张月威死亡后，其依靠政府给予每月345元的生活困难补助金独自生活；黄玉兰年岁已高，缺乏劳动能力，目前张某、黄玉兰生活困难等实际情况，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其两人予以照顾。综合考虑本案事实，确定张某、黄玉兰、刘如卡三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为：刘如卡15000元，张某、黄玉兰每人18766元，张某、黄玉兰的份额共37532元。四、关于政府发给遗属抚恤金如何分配的问题张某、黄玉兰提供隆安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2月15日发出《关于张月威同志故后遗属生活照顾通知书》，主张张月威死亡后，政府发给遗属抚恤金29580元。刘如卡对此并无异议，但提出其已经用所有的抚恤金来操办后事和偿还债务。所谓抚恤金，其意义在于抚慰体恤死者的近亲属。发放的对象是死者的近亲属而不是死者本人，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用于归偿还死者生前债务，刘如卡以其用所有的抚恤金来操办后事和偿还债务为由拒绝分给张某、黄玉兰，没有法律依据。张某、黄玉兰与刘如卡均是张月威的遗属，张某、黄玉兰有权与刘如卡分得同等份额的抚恤金。三人平均每人分得29580÷3＝9860元，刘如卡应当付给原告张某、黄玉兰9860×2＝197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刘如卡付给张某、黄玉兰遗产继承款37532元、抚恤金19720元，两项合计57252元。案件受理费3346元、评估费1526元，由张某、黄玉兰与刘如卡各负担2436元。上诉人刘如卡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对张月威、刘如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状况认定错误。1、张月威身患疾病多年一直治疗，独自一人抚养身患疾病的儿子又要赡养母亲，生活开支大。虽然做了些小本生意，最后都经营不下去，因此张月威实际并没有遗产。2、张月威在2004年向张日震借款10000元，一直无力偿还，到了2011年病重时，又向张日震借款10000元，直到过世后才由刘如卡用卖猪钱偿还，可证明张月威生前经济十分紧张。3、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张月威、刘如卡多次向刘如卡的亲姐借钱，向上诉人的同事借款用于其他开支。4、从张月威的工资本的记录看，每个月的工资支取得所剩无几。5、张月威去世前一直蜗居在学校分给的没有产权的旧房子里，没有建有私房或自有住房。二、原审对张月威遗留财产的认定错误，计算重复，不合逻辑。1、对养猪所得计算错误，养猪亏损，没有近30000元的收入；2、对于房子共有部分的认定错误，房子的共有部分仅限于首付部分。3、对张月威三个月工资的性质认定错误，两被上诉人在张月威去世后仍然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一年多，因生活、张某生病治疗、搞迷信活动，三个月工资根本不够开支。三、原审对张月威生前的共同债务认定错误。1、将张月威在2004年欠张日震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错误；2、对上诉人向亲姐、亲嫂及同事借债、小额借贷的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对抚恤金的分配错误，上诉人用抚恤金为死者操办了符合当地风俗的丧仪，抚恤金已经开支。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继承款和抚恤金。被上诉人张某、黄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张月威是否有遗产；二、被继承人张月威是否有债务。本案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刘如卡于2012年2月偿还张月威因治病向张日震借款1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提交收据1张，证明其在张月威去世后交了20000元房款，收条1张，证明其向马全素借款5000元支付房屋首付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无异议，对于收条被上诉人称不清楚。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下的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被继承人张月威于2011年10月10日死亡，张月威与上诉人刘如卡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即为张月威的遗产。一审判决对于张月威遗产范围及债务的认定依据充分，在计算出售49头生猪收入时已将养殖生猪的相应合理开支予以扣除，在计算共有房产价值时已将未支付的房款予以扣除，故刘如卡此后支付房款不影响该该共有房产的价值。虽然一审判决未将刘如卡偿还张月威在病重期间向张日震所借的10000元债务予以扣除，但因一审判决在计算共有房产价值时计算方法有误，导致价值计算略低，两项相抵价值基本相当，本院亦考虑到照顾身患疾病的张某及年老的黄玉兰，故不作调整。刘如卡主张为支付共有房产首付款所借债务为共同债务，但仅有其个人出具的借条，不能证实为购买共有房产所借，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刘如卡主张一审判决从幼儿园及面包车的转让款中扣除张月威在婚前个人向张日震所借的10000元错误，本院认为刘如卡在一审时认可张日震将张月威的借款从上述转让款中扣除，其在二审又主张一审把张月威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共同债务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刘如卡主张张月威去世后政府继续发放的三个月工资及抚恤金已经使用，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如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上诉人刘如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尹柔审 判 员  韦 欣代理审判员  丘 霞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郜俊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