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威登堡特种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PETRUSADRIANUSMARIATRAA，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静，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标君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郑允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凯，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威登堡特种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登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标君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2月7日，珠海银布朗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布朗公司”）与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签订合作经营威登堡公司合同书，约定：双方同意以中外合作经营方式成立威登堡公司；合作企业投资总额850万元，注册资本600万元，银布朗公司提供位于珠海市斗门新青科技工业园新青五路16129.0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以折合600万元的外币作为投资。2010年1月28日，威登堡公司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投资者为银布朗公司与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2012年3月31日，标君公司通过珠海市华润银行支付给威登堡公司款项105万元，转账支票存根注明用途往来款。2012年8月7日，标君公司再通过珠海市华润银行支付给威登堡公司款项130万元，银行进账单备注借款。2013年1月21日，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与银布朗公司因双方合作成立企业的土地使用权过户问题发生纠纷，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申请仲裁。2013年7月29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3）119号裁决书。裁决书引述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认为……（3）标君公司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尽管标君公司的控股股东与被申请人的控股股东同为郑允奇，但在法律上，仲裁程序上却是不同的主体，故不应以标君公司的往来款105万元、借款130万元冲抵银布朗公司应赔偿给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的款项……。仲裁庭查明如下事实……15.银布朗公司关联公司“标君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和8月7日，先后借给合作企业105万元和130万元，合计235万元，银布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允奇先生同时为标君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后ExploitatiemaatschappijBlesbokB.V.因银布朗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仲裁裁决书，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标君公司主张威登堡公司借款事实，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虽然标君公司、威登堡公司未参加该仲裁诉讼，但仲裁诉讼双方均为威登堡公司的合作股东，其中一方为标君公司的关联企业，涉讼双方应清楚知悉威登堡公司的经营情况，且该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借款事实与标君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相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威登堡公司没有证据推翻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借款事实，其提出标君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虚构借款事实的答辩主张，亦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标君公司、威登堡公司是非金融企业法人，标君公司未取得经营许可的情况与威登堡公司成立的案涉借款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威登堡公司据此取得标君公司出借的款项，应当返还。关于标君公司要求威登堡公司支付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标君公司、威登堡公司没有就借款利息及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因此，标君公司要求自2012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威登堡公司应从标君公司要求其还款时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亦即威登堡公司应自标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3年1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标君公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标君公司与威登堡公司成立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威登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标君公司235万元；三、威登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标君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35万元，从2013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41元，由威登堡公司负担。上诉人威登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标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由标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105万元往来款等同于借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本案争议的235万元中，105万元属于往来款，另外130万属于借款。对此，威登堡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有明确的记载。（二）仲裁裁决书引述的ExploitaticmaatschappijBlesbokB.V.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也并未承认全部235万元为借款，仅依据事实承认105万元为往来款，130万为借款。（三）仲裁裁决书认定标君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和8月7日，先后借给合作企业105万元和130万元，合计235万元，是依据上述ExploitaticmaatschappijBlesbokB.V.在仲裁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做出，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并将往来款和借款混为一谈。（四）往来款与借款的性质不同，往来款不能单纯等同于借款。往来款是指应收、应付各项，借款是指短、长期借款。就合同讲，往来款产生于购销、劳务等合同，借款往往需要本身签订合同。标君公司对105万元往来款的诉求，必须依据双方往来款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不能在借款法律关系中请求。二、本案争议的235万元已经由银布朗公司代标君公司收取，威登堡公司与标君公司的款项已经结清，双方不再存在借贷或其他应收应付款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威登堡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标君公司当庭答辩称：一、标君公司借款给威登堡公司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清晰、准确。根据已经生效的华南国仲深裁（2013）119号裁决书的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标君公司借款235万元给威登堡公司的事实，这与标君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客观事实。而从实际情况看，正如威登堡公司所述，标君公司与威登堡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汇款凭证中的往来款实际就是威登堡公司因建设需要而向标君公司的借款。综上所述，威登堡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二、威登堡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银布朗公司，银布朗公司也从未代标君公司收取过任何费用，威登堡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并不属实。威登堡公司系荷兰外资公司和银布朗公司合资成立的合作企业。自威登堡公司成立以来，无论是从公司治理机构，还是从威登堡公司实际运作过程中情况来看，威登堡公司都是由外方投资这实际控制的。这一事实在裁决书中也有明确认定。因此，威登堡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标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法律适用并不合适，但并不影响案件的结果。因此，对威登堡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审期间，威登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电子记账凭证的打印页，拟证明威登堡公司对往来款和借款是区别对待的。二、会计记账凭证第二页，拟证明收到的105万元，在银行专用系统凭证上注明的往来款，在收款收据中注明的也是往来款。三、150万元借款的记账凭证，拟证明该款项银行凭证上注明的也是往来款。四、150万元借款的还款凭证，该150万元与本案无关，拟证明威登堡公司的会计记账对借款和往来款是区别对待的。五、标君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资料，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等，法定代表人是郑允奇。拟证明之所以双方会发生往来款，存在经营其他业务的可能性，不是基于借款关系。郑允奇是标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银布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标君公司与银布朗公司是关联企业，银布朗公司在仲裁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倾向性。法院不能因为双方是关联企业而认为银布朗公司和威登堡公司都应该清楚威登堡公司的经营情况，而应该对该关联企业在仲裁时所作的陈述予以排除。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前，威登堡公司称其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是其一、二审期间委托代理人不同。标君公司不认可威登堡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原因，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标君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标君公司以威登堡公司拒绝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威登堡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没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威登堡公司一审辩称两笔借款均为虚构，双方之间没有生意往来，标君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威登堡公司资金。威登堡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没有经营行为，不需要借款。二审法庭调查中，威登堡公司认可150万元为借款，但称105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借款，具体性质不清楚。威登堡公司一审期间的委托代理人表述有问题，威登堡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威登堡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亦不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本院对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接纳。本案中，标君公司提供的进账单足以证明，标君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和8月7日先后向威登堡公司支付105万元和130万元。二审期间，威登堡公司认可130万元为借款，本院径行确认。至于105万元汇款，虽然转账支票存根注明用途为往来款，由于往来款的具体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标君公司称该笔款项属于借款亦有可能。威登堡公司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但其在一审期间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二审期间又主张该款项是双方其他经营往来款，其一、二审期间的陈述不一致，可信度较低。综上，标君公司称105万元为借款的概然性更大。事实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国仲深裁（2013）119号裁决书已经确认，标君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和8月7日先后借款105万元和130万元给威登堡公司。威登堡公司否认借款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中，威登堡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标君公司向威登堡公司出借款项合计235万元。标君公司虽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标君公司向威登堡公司出借款项并未约定利息，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而向威登堡公司提供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也没有证据表明标君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标君公司并未诉请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亦超出了标君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没有证据表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间及利息，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无息不定期借款，标君公司可随时请求银布朗公司返还借款。威登堡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的235万元已由银布朗公司代标君公司收取，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威登堡公司向标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35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参照该项规定，威登堡公司应自标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标君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的此项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珠海市标君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珠海威登堡特种塑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1元，合计59482元，均由上诉人珠海威登堡特种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弓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