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县城25区，组织机构代码：61882300-9。法定代表人：张永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信长，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进，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晨，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跃毅，男，1959年1月11日生。上诉人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6年9月16日，兴业公司和香港恒华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签订合资合同，该合资合同于1987年1月16日经宝安县人民政府批复予以同意，合资公司即兴华公司于1987年2月28日领取了营业执照。兴华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兴业公司和恒华公司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对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兴华公司的投资总额为美元50万元，兴业公司出资额为24.5万美元，占49%，恒华公司出资额为25.5万元，占51%。兴业公司和恒华公司将以下列作为出资：兴业公司厂房2，140平方米，折合美元23.06万美元，不足部分以现金投入，恒华公司现金和机械设备。上述兴业公司作为出资的2，140平方米厂房是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楼，但兴业公司一直未将其作为出资的一楼厂房的所有权过户至兴华公司名下。1988年12月7日、1989年5月17日，兴华公司与兴业公司先后签订《买卖楼宇契约》和《工业厂房产权移交证》，兴业公司将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二、三楼以人民币2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兴华公司，兴业公司将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二、三楼移交给兴华公司，待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条件时，兴华公司和兴业公司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1990年1月12日，宝安县建设委员会房管科向兴业公司颁发了宝安县城25区28栋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兴业公司，建筑结构及层数为钢筋混凝土、五层，建筑面积10，343平方米。1998年8月18日，兴华公司向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宝安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借款港币500万元，由于兴华公司未按时还款，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0年7月24日作出（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民事调解书，兴华公司分期向中国银行宝安分行付清借款500万元港币及利息，兴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兴华公司没有在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内向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偿还贷款本息，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在执行过程中，兴华公司、兴业公司于2000年9月21日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确认宝安区25区28栋工业厂房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兴业公司，该房产的一楼在1987年已由兴业公司投资入兴华公司，之后二楼和三楼也协议转让给兴华公司，由于历史原因，该房产一直未补办过户手续，但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两人，即一至三楼所有权人为兴华公司，四至五楼所有权人为兴业公司。原审法院据此依法查封了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至三楼，经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中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至三楼现值为人民币427.4万元，建议拍卖总价为人民币341.8万元。同时原审法院查封了兴华公司的机器设备、材料等，经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中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述机器设备、材料评估值为人民币2，040，520元，建议拍卖参考底价为人民币1，346，700元。由于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回购兴华公司被查封的资产，2000年12月4日，兴业公司按照上述评估价格向原审法院支付了执行款人民币6，314，520元。2000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民事调解书，于2000年9月6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履行债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我院查封被执行人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一、二、三层，本案债务履行完毕，房屋所有权因回购归深圳市兴业有限公司所有。”2000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民事调解书，于2000年9月6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履行债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所有的粤B×××××、粤B×××××号汽车两辆、注塑机九台等设备一批（详见中南评字（2000）318号评估报告明细表），现由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股东深圳兴业有限公司回购，所有权归深圳兴业有限公司所有。”2001年11月30日，恒华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兴业公司向恒华公司偿还代缴纳的注册资金98，000美元及支付违约金30，870美元，兴业公司将属于兴华公司财产的三层厂房房产证变更为兴华公司所有，终止双方签订的《合资经营兴华注塑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兴华注塑有限公司章程》。其中关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至三楼，恒华公司主张为兴华公司所有，兴业公司主张已经在执行案件中通过回购取得了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至三楼的所有权，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认为根据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宝安区25区28栋一至三楼厂房已经法院拍卖而由兴业公司回购，现有证据材料所证明的是，上述房产经法院查封后，由于兴业公司是兴华公司贷款的担保人，兴业公司替兴华公司偿还债务后收回了上述厂房，兴业公司支付有关款项，是履行其作为担保人的义务，所承担的是担保人应负的连带责任，该行为不是回购厂房的行为。据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于2002年4月25日做出（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终止恒华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兴华注塑有限公司合同书”及“兴华注塑有限公司章程”。兴华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二）、兴业公司为兴华公司偿付债款而保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二、三楼属于兴华公司的资产。该一、二、三层楼厂房应纳入兴华公司的清算，用以对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一、二、三楼厂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在兴华公司清算中视兴华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需要处理，即如果可以将该一、二、三楼厂房的全部或部分楼层用以偿还兴华公司对兴业公司所欠的债务，兴业公司可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相应楼层的厂房直接用于抵偿兴华公司对兴业公司的债务；否则，应依法办理有关手续，用以对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或作为兴华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依法加以分配；（三）、自本裁决做出之日起20日内，兴业公司应向恒华公司偿还代缴纳的注册资金美元98，000元，并向恒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美元5，000元。逾期不付，按年利率5％计息。（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生效后，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02）深宝法执字第3822号。2002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向兴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兴业公司履行以下义务：1、资金美元98，000元及利息。2、违约金美元5，000元。3、仲裁费69，850元及利息。4、执行费350元。2009年12月16日，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兴华公司。2010年8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深宝法强清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组成清算组，对兴华公司进行清算。2011年1月14日，深圳市中法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清算组的委托出具《关于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对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产权争议情况予以论述，由于原审法院（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上述厂房所有权因回购归兴业公司所有，但（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裁决上述厂房属于兴华公司的资产，应纳入兴华公司的清算，用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产权的归属，须经相关司法部门依法予以裁决后才能确定其真实归属。后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不予执行（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第二项，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深宝法民二执仲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第二项是关于有关财产的确权及当事人清算时对该财产的处置问题，不属于法院执行的范畴，事实上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时，原审法院也没有受理和执行仲裁裁决第二项，当事人的清算问题也没有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解决，而是通过法律规定的清算程序解决，因此兴业公司申请不予执行（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第二项不能成立，因此裁定驳回了兴业公司的申请。上述事实，有兴华公司、兴业公司当庭陈述及兴华公司提供的《县城二十五区地皮协议书》、建房登记申请书、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宝安分局备案资料、房屋所有权证、《验资报告》、《买卖楼宇租约》、《工业厂房产权移交证明》、《证明》、中土地（评）字（2000）第23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2002）深国结字第33号《裁决书》、（2010）深宝法强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0）深宝法强清字第1-1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兴华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县城第25区地皮协议书》、《关于合资兴办兴业有限公司的批复》、《合资成立兴业有限公司合同》、《深圳市宝安区工业总公司声明》、《验资报告》、《买卖楼宇契约》、《工业厂房产权移交证明》、（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民事调解书、（评）字（2000）第23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评字（2000）3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关于回购兴华注塑有限公司资产的申请报告、银行进账单、收据、民事裁定书、《关于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审计报告》、（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兴业公司支付使用深圳市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第1-3层为期半年的占用费372，240元（面积为6，204平方米，每平米租金暂计人民币10元／月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3年5月30日止为期半年）；2、兴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所有权归属如何确定，兴业公司是否存在侵占上述房产及非法收取租金收益的行为。兴华公司主张（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裁决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归兴华公司所有；兴业公司主张由于其代兴华公司支付执行款，原审法院（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上述厂房所有权因回购归兴业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兴业公司和恒华公司的约定，兴业公司将宝安区25区28栋一层厂房作为其对合资公司即兴华公司的出资，随后兴业公司又将宝安区25区28栋二、三层厂房转让给兴华公司，虽然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手续，但兴业公司和兴华公司均认可在2000年之前上述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权属归兴华公司所有。其次，由于兴华公司拖欠中国银行宝安支行的贷款本息，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华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在执行（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案件中，依法查封了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至三楼及兴华公司的机器设备、车辆，并且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上述房产、设备和车辆的价值共计人民币6，314，520元，此时兴业公司作为兴华公司的股东向原审法院申请回购上述房产、设备和车辆，经原审法院准许后兴业公司按照上述评估价格向原审法院支付了执行款人民币6，314，520元，用于偿还兴华公司的贷款本息，因此兴业公司虽然是兴华公司拖欠中国银行宝安支行贷款的担保人和被执行人，但兴业公司并非是作为担保人和被执行人偿还上述贷款本息，而是直接购买了兴华公司名下的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将购买厂房的款项作为兴华公司的被执行款通过原审法院支付给中国银行宝安支行，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兴业公司通过回购的方式取得了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的所有权。第三，（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第二项虽然裁决“兴业公司为兴华公司偿付债款而保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二、三楼属于兴华公司的资产。该一、二、三层楼厂房应纳入兴华公司的清算，用以对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一、二、三楼厂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在兴华公司清算中视兴华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需要处理，即如果可以将该一、二、三楼厂房的全部或部分楼层用以偿还兴华公司对兴业公司所欠的债务，兴业公司可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相应楼层的厂房直接用于抵偿兴华公司对兴业公司的债务；否则，应依法办理有关手续，用以对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或作为兴华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依法加以分配”，但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时，原审法院并没有受理和执行仲裁裁决第二项，当事人的清算问题也没有通过按照（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的裁决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解决，而是通过法律规定的清算程序解决。综上，兴业公司依据原审法院（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占有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并无不当，不能认定兴业公司存在非法侵占上述房产及非法租金收益的行为，兴华公司诉请兴业公司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442元，由兴华公司负担。兴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兴业公司向兴华公司支付其使用深圳市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第1-3层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的占用费372240元。3、判令兴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3号判决认为兴华公司诉兴业公司物权纠纷一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28栋厂房1-3层所有权归属如何确定，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采信一份经窜改、未送达、未生效的（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认定兴业公司依据该窜改的1297-1号裁定占有涉案厂房并无不当，从而驳回兴华公司诉请。兴华公司不服，特此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依据双方均确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关于涉案厂房的由来及权属历史变更归纳如下：1、1984年8月29日、1984年12月1日，宝安县工业公司先后与宝安县县城建设发展总公司（其前身是“宝安县城建设指挥部”）签订两份《县城第25区地皮协议书》，购买了涉案第28栋厂房所在土地。2、1984年11月29日，宝安县工业公司与电子工业部深圳电子开发公司签订合资协议，开办兴业公司，宝安县工业公司以上述地块5万平米作价400万元作为对兴业公司的出资。3、1985年8月12日，在上述地块中建成第28栋厂房。4、1987年2月28日，兴业公司与恒华公司合资成立兴华公司，兴业公司将第28栋厂房第一层面积2140平方米作价230600美元，作为对兴华公司的出资。但当时第28栋厂房尚未办证，未能实际过户至兴华公司名下。5、1988年12月7日，兴业公司与兴华公司签订《买卖楼宇契约》，将第28栋厂房第二层、第三层面积4064平方米以270万元卖给兴华公司，1989年5月17日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签订《工业厂房产权授权证明》。6、1990年1月12日，宝安县建设委员会房管科将第28栋厂房登记至兴业公司名下，层数五层，基地面积2068平方米，建筑面积10343平方米，房产证号码：粤房字第××号。7、2000年9月21日，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确认涉案28栋厂房1-3层所有权人为兴华公司。8、2000年9月27日，原审法院因执行中国银行深圳分行诉兴华公司、兴业公司偿还借款500万港币一案（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委托深圳市中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第28栋厂房评估并确认：第28栋厂房1-3层面积6204平方米实际归兴华公司所有，但未办过户手续，评估价为427.4万元。9、2000年12月4日，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支付执行款631.452万元（兴华公司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付款，兴业公司主张系回购资产付款）。10、2000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出具（2000）深宝法执字第1279-1号裁定书（下称“l297-1号裁定”），裁定对应调解书的债务履行完毕，28栋1-3层厂房归兴业公司所有（该裁定书没有“回购”厂房的表述）。11、2000年6月份，兴华公司停止经营，员工解散。12、2002年4月2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恒华公司诉兴业公司合资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下称“33号仲裁裁决”）生效，确认第28栋厂房1-3层产权归兴华公司所有，应当纳入破产清算的范围。13、2002年7月31日，恒华公司申请执行上述33号仲裁裁决，案号（2002）深宝法执字第3822号，兴业公司仅履行了3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14、2002年9月9日，兴业公司述称于本日原审法院“收回了1297-1号民事裁定书，以1297号一1号民事裁定书的签发时间，向我公司送达了更正后的深宝法执字（2000）字第1297-1号民事裁定书”。15、2003年3月26日，原审法院（执行员童真）裁定解封第28栋1-3层厂房。16、2010年4月23日，恒华公司以股东名义申请原审法院对兴华公司进行清算。17、2011年1月14日，深圳中法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深中法清审字（2011）第003号《关于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审计报告》，认为第28栋厂房1-3层的权属存在争议，需经司法裁决。经过归纳，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双方对2000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1297-1号裁定之前第28栋厂房1-3层所有权归兴华公司没有争议，且证据确凿。第二，2002年4月25日生效的（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裁决第28栋厂房1-3层产权归兴华公司所有，应当纳入破产清算的范围，兴华公司的物权已有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第三，时隔近两年后，原审法院1297-1号裁定于2002年9月9日被窜改。该窜改后的1297-1号裁定是否合法、是否有效、是否能否定33号仲裁裁决，是处断本案的关键。二、窜改后的1297-1号裁定没有送达、没有效力、没有真实性，与33号仲裁裁决及原1297-1号裁定内容矛盾，且不遵法律程序，不符法律规定，亦没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所称“回购”厂房不能成立。1、兴业公司自认1297-1号裁定被事后窜改，并且落款时间被倒签，单此说法就证明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兴业公司一审证据目录提交了证据11、证据15两份1297-1号裁定，答辩状中自认2002年9月9日在该裁定发出近两年后窜改了原裁定。对于生效裁定的改动，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规定。2、有足够证据证明1297-1号裁定原有行文被窜改，“回购”是不存在的。兴业公司2002年因33号仲裁案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作为证据提交的1297-1号裁定内容为：“我院查封被执行人深圳兴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一、二、三层，本案债务履行完毕，所有权仍归深圳兴业有限公司所有”，并不含有“回购”字样，此份1297-1号裁定其真实性已经仲裁确认，但窜改后的1297-1号裁定却不曾见于任何档案卷宗，除兴业公司外无一人持有同一原件，因此所谓“回购”是违法添加的。3、窜改的1297-1号裁定与原1297-1号裁定笔迹明显不同，执行员的签名也不一样。窜改后的1297-1号裁定是行书，原1297-1号裁定及1297-2号裁定的笔迹为楷书笔迹，而原1297-1号裁定与1297-2号裁定均为楷书，明显系同一人书写，字迹完全相同。可见，即便是手写裁定，同一天、同一案件、同一法官书写的裁定断不可能笔迹完全不同，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窜改的1297-1号裁定，不是该办案人员书写的，根本不存在。4、（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执行案卷宗中没有兴业公司提交的2000年10月31日《关于回购兴华注塑有限公司资产的申请报告》，且该申请报告所称的资产范围并不包括涉案厂房。在没有所谓“回购申请”的情况下，窜改的1297-1号裁定所述的“回购”就没有事实依据。5、兴业公司提供的“支付回购兴华公司资产的银行进账单”中记载款项性质是“（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中行诉兴华执行款”，非“回购款”。6、（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执行案卷宗第94页一份原审法院出具给兴业公司的解封通知书内容为“我院查封你司所有的位于宝城25区28栋厂房，你司已清偿了本案债务，现予以解封”、第95页一份至宝安区国土局的解封通知书内容为“我院查封被执行人深圳市兴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25区28栋厂房（证号：公1-000433），因本案债务已履行完毕。现通知你局予以解封”，可见原审法院在该执行案件中，至始至终认为兴业公司是被执行人，从未将其作为资产“回购者”对待，而且解封厂房的原因，亦在于兴业公司“清偿了本案债务”，而非支付了回购款。7、兴业公司提交的“评字（2000）3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附有原审法院“评估委托书”一份，其“评估目的”为“用于拍卖底价参考”，而不是用于“回购”作参考。依据法院执行程序，在没有合法“回购”底价参考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所谓回购的。8、2000年12月13日期间涉案厂房明明登记在兴业公司名下，但窜改的1297-1号裁定却裁定“我院查封被执行人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一、二、三层”，原审法院的裁定书真会如此罔顾事实吗？9、涉案厂房原本登记在兴业公司名下，原审法院在执行中亦据此认为厂房所有权人是兴业公司，如兴业公司所说是法院组织其“回购”厂房，试问原审法院如何解释让被执行人自己“回购”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的房产？10、2007年修正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采取前款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法院执行措施包括“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不包括“回购”。即使认为回购等于“变卖”，依据该条法律第二款，采取“变卖”措施“应当作出裁定”，但是窜改的1297-1号裁定没有适用法定的“变卖”裁定，而表述为“回购”，明显没有法律依据。11、即便认为窜改的1297-1号裁定所述的“回购”等同于变卖，也显属违法。法释（1998）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条“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第47条“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1297号执行案件没有用于变卖的价格评估，该厂房也显然不属于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的情形，亦没有双方当事人同意不拍卖的一致意见。12、兴业公司是129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执行依据（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12月4日兴业公司支付了该案执行款，依法法院对该案被执行财产（如厂房）从此刻起就应当停止执行，更无权进行任何处分。但窜改的1297-1号裁定却在2002年9月9日（兴业公司自认的时间）仍然裁定“因回购归深圳市兴业公司所有”，此时原审法院已完全没有了处分或执行该厂房的前提和基础，严重违法。13、兴业公司2000年12月4日支付执行款，系承担涉案纠纷的担保责任，其行为的后果仅导致其对兴华公司享有追偿权，兴业公司因此向兴华公司申报债权有法律依据。但如果因此占据兴华公司的厂房拒不归还，认为其享有物权，则没有法律依据。14、窜改的1297-1号裁定未经依法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载明“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民事诉讼法》第77条第2款规定“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正如兴业公司所述，窜改的1297-1号裁定制作于2002年9月9日，其送达时间最早也应当在2002年9月9日，但整个卷宗没有此日此裁定的送达记录。退一步讲，即便卷宗有关于1297-1号裁定的送达记录，也应当是2002年仲裁委审查过的由兴业公司当时作为证据提交的1297-1号裁定的送达记录。载明有“回购”字样的1297-1号裁定并没有也不可能送达给兴华公司。因此，窜改的1297-1号裁定没有效力。15、基于上述对1297号执行案关于所谓“回购申请”、银行进账单款项性质、兴业公司的担保义务及被执行人身份、委托评估目的、法定执行措施、当时执行法律规定的分析，同理可以推出（2000）深宝法执宇第1297-2号裁定关于动产的“回购”也是不能成立的。三、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的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33号仲裁裁决于2002年4月25日生效，即从该日起涉案28栋厂房1-3层即视同已发生产权变动，确权归兴华公司所有。33号仲裁裁决以裁决确认：“…．，（二）被申请人为合资公司偿付债款而保有的位于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的一、二、三楼属于合资公司的资产。该一、二、三层楼厂房应纳入合资公司的清算，用以对合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此为生效法律文书对涉案厂房1-3层最新、最权威的一次确认，具有法定的既判力。该33号仲裁裁决对1297-1裁定作为证据进行了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裁决审查认为，1297-1号裁定不能证明涉案厂房业经法院拍卖而被兴业公司回购，仅能证明厂房被查封后，兴业公司作为兴华公司贷款担保人替兴华公司偿还债务后收回了被查封的厂房，兴业公司支付相关执行款是履行其作为担保人的义务，所承担的是担保人应负的连带责任，该行为不是回购厂房的行为。兴业公司在签收上述33号裁决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撤销该裁决，应当视为兴业公司对33号裁决第二项的承认。四、33号仲裁裁决第二项暂未由法院执行过户，并不改变该仲裁裁决对于涉案28栋厂房1-3层权属确认的法律效力。1、33号仲裁裁决对如何过户，作有制度安排，即在清算组未决定是否以厂房抵偿债务前，过户可以延缓进行。33号仲裁裁决第二项裁决“该一、二、三层楼厂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在合资公司清算中视合资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需要处理，即如果可以将一、二、三层楼厂房的全部或部分楼层用以偿还合资公司对被申请人的所欠的债务，被申请人可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相应楼层的厂房直接用于抵偿合资公司对被申请人的债务；否则，应依法办理有关手续，用以对合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或作为合资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依法加以分配”。2、没有证据证明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33号仲裁裁决时，没有申请执行该裁决第二项，从调取的执行卷宗看，恒华公司的执行申请书是概况性地申请执行33号仲裁裁决全部裁决项，当然也包括第二项。是否有申请，与法院是否受理并且执行了第二项是两个概念。3、退一步讲，即便没有申请执行第二项，也并不表示当事人对权利的放弃。而且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规定，33号仲裁裁决第二项系关于物权变更与设立的确认，物权效力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即已确定，是否申请执行过户已不再是评判物权归属的依据。五、一审判决有意回避问题，对双方争议激烈，且明显存在矛盾的证据不作任何分析论证就错误地采信一方的说法和举证，是导致错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无视兴华公司对1297-1号裁定与窜改的1297-1号裁定的分析、质证，在两份裁定书明显存在矛盾、存在疑点、存在违法现象的情况下，对两份裁定不做任何分析论证，直接无视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毫无理据地采信兴业公司提交的经窜改的1297-1号裁定，没有尽到审判义务，丧失了裁判者的中立立场。为了进一步查明1297-1号裁定的真伪，兴华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调取33号仲裁卷宗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也未予回应。有关两份裁定书的真伪比较、合法性论证，兴华公司已经在本状第二部分有充分阐述，请求二审法院能予以采纳，对此问题给予兴华公司充分质证和举证的权利，并依法采信证据。一审判决回避问题还体现在对33号仲裁裁决与窜改的1297-1号裁定的分析及采信上。窜改的1297-1号裁定是兴业公司主张“回购”成立的基础证据，33号仲裁裁决是兴华公司主张“回购”事实不成立的基础证据，两份证据是互为反证的关系，一审判决却未作任何比较分析及法律论证，无视33号仲裁裁决已经排除“回购”的既定事实，作出了与生效仲裁裁决完全相反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一审判决却以简单的一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兴业公司通过回购的方式取得了宝安区25区28栋的一、二、三层厂房的所有权”回避了所有证据间的矛盾，真不知这里所谓的“现有证据”是否还包括33号仲裁裁决？另外，该案涉及重大财产的归属问题，对妥善解决兴华公司的破产清算具有巨大意义，有关各方极度关注。同时，该案件反映出司法机关法律文书制作不严谨、法定程序执行不严格所引发的恶性后果，如处理不当，极可能对司法公信造成恶劣影响。一审判决未能全面、细致、谨慎地处理案件，草草下判，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兴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兴业公司通过回购的方式取得宝安区25区28栋厂房一、二、三层（下称28栋厂房一、二、三层）的所有权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兴华公司否定兴业公司通过回购的方式取得28栋厂房一、二、三层所有权的说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恒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2002）深国仲结字第33号《裁决书》时，原审法院没有受理和执行第二项”的事实认定正确，兴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坚持认定其依据33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拥有28栋厂房一、二、三层所有权的观点是错误的。1、程序违法。（1）仲裁机构无权否定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2）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2、事实认定错误。33号《裁决书》有关第二项裁决的主要错误是：将兴业公司购买的兴华公司资产、支付购买款的行为认定为履行担保义务、代兴华公司偿付债务的行为；将原审法院已经处置给我方的28栋厂房一、二、三层认定为兴华公司的资产。3、33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的执行申请原审法院没有受理和执行，该项裁决依法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采信1297-1号民事裁决书合法，兴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正确的，兴业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被驳回，并判令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如原审所言，宝安区25区28栋一、二、三层厂房所有权现在归谁所有，兴业公司有无侵占，其所得租金收益是否非法，但核心是三层厂房的所有权归属。据本案事实，不论是作为兴业公司入资合资企业兴华公司的涉案厂房一层，还是作为之后转让给兴华公司的二、三两层，即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兴业公司与兴华公司双方均认为涉案的三层厂房在2000年前权属已归兴华公司。对此，双方没有异议。产生争议的源起，亦即本案兴华公司起诉之由在于原审法院于2000年7月24日作出的（2000）深宝法经初字第7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兴华公司须还付其在1998年向中国银行宝安分行借款500万港元及利息，且兴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之后当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借款人兴华公司和担保人兴业公司均未履行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向银行清偿贷款还款义务。中国银行宝安支行遂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作出（2000）深宝法执字第1297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三层厂房及兴华公司机械设备、车辆和材料等。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三层厂房值427.4万元，建议拍卖价341.8万元；机器设备、车辆和材料等值204.052万元，建议拍卖价134.67万元。随后，兴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支付了631.452万元，购得上述三层厂房及机器设备、车辆和材料等。基于此，分歧产生：兴业公司此时的631.452万元支付行为是买进了原审法院执行程序中的查封物，包括三层厂房、车辆及机器设备和材料等，还是履行其对兴华公司向银行贷款500万港元的担保责任？第一，就涉案三层厂房而言，前述第1297号执行案时，该三层厂房权属兴华公司已是确定无疑，这也正是当时原审法院查封的基础。从原审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的查封、委托评估、拍卖等环节看，原审法院的查封基础是兴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所以原审法院的执行对象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因此在执行程序中原审法院卖的是借款人兴华公司的财产，而此时的兴业公司并未明示其在履行担保责任，而是作为买受人经过法院的执行程序买进了查封物。第二，依常理，贷款案件中，当借款人无力清偿时，担保人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担保人只需支付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即可。如本案只付500万港元本息即可，而无须付出631.452万元买回包括机器设备、车辆和材料等在内的查封物。本案中当时执行涉案三层厂房时，情形却是借款人兴华公司有财产；担保人兴业公司也并非仅偿付500万港元之本息，而是买进了所有查封物，包括涉案三层厂房及机器设备、车辆和材料等，付出631.452万元。第三，就前述第768号调解书及随后的第1297号执行裁定，借款人兴华公司与担保人兴业公司均未主动履行各自应当承担的对银行的还款义务，而是经原审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拍卖被执行人兴华公司被查封的财产，才偿还了银行贷款。所以，兴业公司并未履行担保责任连带清偿，而是在拍卖程序中成为了买受人。据此，涉案三层厂房已属兴业公司所有，兴华公司关于诉请本院判定兴业公司侵权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综上，兴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既无视前述原审法院第1297号案执行程序，又无视兴业公司在该程序中的买受人地位，只专注兴业公司在自己向银行贷款一案中的担保人身份，所提诉请，不仅没有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须予驳回。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上诉人深圳兴华注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龙审 判 员  陈明亮代理审判员  路德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邹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