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北204国道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2520787-7。法定代表人范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建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安。委托代理人朱春杰，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安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民初字第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安系万龙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9月2日，李安在工作中不慎受伤，经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当日诊断为右上肢外伤。次日，李安被送往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29日出院。同年12月6日，万龙公司为李安申报工伤，并向工伤认定部门出具《劳动关系证明》，载明：“今有本单位职工李安，身份证号码××，自2012年8月23日进入本单位工作，从事操作工至今，月工资1370元”。同年12月24日，李安所受伤害经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3年1月3日，李安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同年1月15日转至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于同年2月26日出院，该院出具了建议李安休息2个月的医疗证明单；同年5月7日，李安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5月23日出院时，该院又出具了建议李安休息2个月的医疗证明单。万龙公司也于同年5月开始为李安参加了社会保险。同年7月29日，李安所受伤害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五级伤残。同年11月29日，李安以万龙公司未按照其实际工作时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过邮寄形式书面通知万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万龙公司确认收到该通知，但至今仍正常为李安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2月9日，李安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万龙公司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635210.40元。该委于2014年2月8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4］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万龙公司支付李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649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86964.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40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4元、护理费5355元，扣除李安向万龙公司的借款16000元，万龙公司应支付李安587207.40元。李安和万龙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万龙公司主张李安的月工资为1800元，提供了部分月份的财务账册，其中2012年12月第2册中载明李安2012年9月工资1800元于2013年1月8日打卡。根据李安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经原审法院向工商银行查询，该卡2012年6月20日5023.60元、8月6日2976元、9月29日3775元、11月14日3150元、12月1日3150元、2013年1月8日1800元的来源均为高丽华。万龙公司确认高丽华为公司财务人员，称2013年1月8日的1800元是李安2012年9月份的工资，对其他几笔款项表示不清楚性质。万龙公司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和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其中“护理费”一项合计1707元、“伙食费”合计1923元；万龙公司另提供了上海叶轻舟劳务服务公司出具的内容为“金额1200元、数量10天”的陪护费发票和上海优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九亭医院项目部出具的交款单位为“10F，40床”、收款事由为“护理费（元／16-2／25）”、金额为2460元的收据，要求上述款项在李安的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抵扣。李安认为住院医药费票据中的“护理费”“伙食费”与其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是同一概念，护理期限同意扣除陪护费发票上所载的10天，其他时间按每天35元的标准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安明确在受伤后收到万龙公司支付的各种款项合计24500元，同意在工伤待遇款项中予以抵扣。上述事实，由万龙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银行汇款单、医疗费及护理费票据、收条及暂支单、财务账册，李安提供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出院小结、医疗证明单、辞职通知、快递详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双方均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原审法院调取的劳动关系证明、银行查询单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度统筹地区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4802元；苏州市最近一次公布的全市人均预期寿命为81.56岁。原审原告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李安承担部分责任；2、万龙公司不予支付李安住院期间伙食费、护理费；3、李安已领取的24500元应当在工伤待遇中扣除；4、李安与万龙公司保留劳动关系，万龙公司安排李安适当工作。原审原告李安的诉讼请求为：万龙公司支付李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86964.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40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3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4元、护理费5355元、交通费1000元、经济补偿金6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的，以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状况判断。李安进入万龙公司工作时，万龙公司未及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后李安发生工伤，万龙公司在李安劳动能力鉴定之前为其参加了社会保险。现李安以万龙公司以往存在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的，不符合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原审法院对李安要求万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万龙公司为李安申报工伤时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供的劳动关系证明载明了李安于2012年8月23日入职，当庭又提供了工资清单和银行汇款单，主张2013年1月8日向李安银行卡汇入的1800元即李安的2012年9月工资。但李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于2012年3月18日进入万龙公司工作，每月发放工资时需要签字。经原审法院向工商银行查询，李安提供的银行卡上有6笔款项来源均为高丽华，其中也包括了万龙公司主张的2012年9月工资1800元。万龙公司既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完整的财务账册，又无法说明2012年6月20日至12月1日期间其他5笔同样由高丽华存入李安银行卡的款项的性质，万龙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万龙公司2012年12月的财务账册将2013年1月8日存入李安银行卡的1800元作为2012年9月的工资进行记账，原审法院按月进行推算，银行卡交易明细上2012年8月6日2976元、9月29日3775元、11月14日3150元、12月1日3150元对应的应该是2012年5月至8月工资，而2012年6月20日的5023.60元也与李安所主张的自2012年3月18日进入万龙公司、双方约定月工资3100元的意见相吻合。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和银行卡交易明细，原审法院采纳李安主张的意见，即李安于2012年3月18日入职万龙公司，月工资标准为3100元。现李安在万龙公司工作期间，身体受到损害，已由劳动鉴定部门确定为工伤，并被鉴定为五级伤残，李安有权享受相应的工伤致残待遇。对李安主张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伤残的，可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8个月本人工资，故李安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55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照统计部门最近一次公布的当地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与解除劳动合同时的年龄之差计算，五级伤残每满一年发给1.4个月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以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按照伤残等级和解除劳动合同时的年龄（20-30周岁），五级伤残应支付30个月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作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计发基数的当地职工平均工资，为解除、终止时当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李安于2013年11月29日向万龙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原审法院核算，李安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为386964.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为1440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应当凭职工就诊的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确认。根据李安提供的出院小结、医疗证明单，并结合万龙公司提供的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原审法院确认李安的停工留薪期从其受伤之日（2012年9月2日）起至2013年7月23日。万龙公司主张2013年1月8日支付给李安的1800元系2012年9月的工资，李安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原审法院亦确认上述款项系李安2012年9月的部分工资，故万龙公司还应支付李安停工留薪期工资31500元（3100×10＋3100÷31×23-1800）。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工伤职工在住院治疗期间所必需的伙食消费，标准为每人每天20元。根据李安的住院治疗情况及相关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经原审法院核算，李安先后共计住院157天，其应享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40元。鉴于万龙公司为李安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中已经包含伙食消费1923元，扣除该款后，李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17元。关于交通费，万龙公司主张李安在治疗期间往返医院都是由公司负责接送，李安予以否认，称2013年起由其自行去上海治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票据，故原审法院对李安要求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该费用是指职工遭受工伤事故后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付的费用，而万龙公司提出的为李安支付的“住院医药费”中的“护理费”是医院医护人员医疗护理行为所产生的费用，两者不能相互替代。在李安住院治疗期间，万龙公司安排人员对李安进行了一定天数的护理，李安认可上海叶轻舟劳务服务公司出具的陪护费发票上所载的10天，对上海优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九亭医院项目部出具的收据以其非正式发票而不予认可。该收据所载的护理日期与李安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的住院时间相吻合，而同期的出院小结所载李安的床号是40床，与收据上交款单位一致，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该收据上万龙公司支付的2460元是李安住院期间41天的护理费。以李安主张的35元／天的标准，万龙公司还应支付李安106天的护理费3710元。综上所述，工伤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严格执行，对李安提出的工伤待遇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以支持。万龙公司在李安发生工伤时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现李安要求万龙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龙公司主张李安借支的24500元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86964.4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40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7元、护理费3710元，合计623251.40元。扣除李安借支的24500元，余款598751.40元由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安之间的工伤保险关系。三、驳回李安要求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交通费的请求。四、驳回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万龙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安是五级伤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保留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万龙公司三天内支付近60万元，履行期欠妥。二、一审在没有查明高丽华汇给李安款项性质的情况下认定李安月工资3100元依据不足。三、因李安不同意缴纳社保，而导致工伤基金中无法支付工伤补助金，李安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安辩称：万龙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二审中，万龙公司提供签到人员包括李安在内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8日《培训／会议纪要》原件及投诉意见复印件。《培训／会议纪要》包括了李安基本工资2500＋生活补贴550＋通讯费50=3100元／月，试用期满后，公司根据个人表情（表现）酌情奖励；根据个人要求可不予交纳保险，但享受公司一切基本员工待遇等内容。证明李安本人要求不交社保，3100元是每月打到卡上的钱但并全不是工资部分，明确基本工资是2500元，另外因李安是派到隆昌公司担任售后服务，所以给了550元生活补贴，还有通讯费50元。后来隆昌公司投诉了李安，李安就被召回公司，就不再给550元生活补贴和50元通讯费。李安认为，关于《培训／会议纪要》，万龙公司未能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请求二审依法不采纳该证据。关于投诉意见，没有看到投诉意见的原件。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因工受伤，有获得医疗救治、经济补偿和职业康复的权利。李安于2012年9月2日在万龙公司工作中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并被鉴定为工伤五级伤残，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李安按法律规定应当享受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在内的工伤保险待遇。因万龙公司未为李安缴纳社会保险，故李安在发生工伤后应享受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应由万龙公司承担。对于万龙公司的诸项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解析：关于保留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及履行期限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因工伤致残被鉴定为五级的，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现李安提出与万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法律规定。万龙公司未为李安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从李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开始即应当积极安排、筹措资金来解决该问题，故原审判决三日的履行期限亦在合理的范围。关于李安月平均工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通过查询银行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提供的款项往来认定李安受伤前平均工资3100元并无不当，且万龙公司提供的《培训／会议纪要》载明酬薪共计3100元／月并酌情奖励。关于李安不同意缴纳社保而导致工伤基金中无法支付工伤补助金，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任何关于不交纳社会保险的约定均不能免除用人单位就工伤保险待遇所应承担的责任，更何况《培训／会议纪要》载明了个人不予交纳保险但享受公司一切基本员工待遇的约定。故原审判令万龙公司在扣除李安借支的24500元后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余款598751.4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万龙非织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０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廉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