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298号原告：周一红，男，汉族，1974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堂，湖北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小燕，女，汉族，1976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安，男，汉族，1967年11月6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系倪小燕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榕生，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晓录，男，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告周一红因与被告倪小燕、第三人曹晓录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一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堂，被告倪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安、周榕生，第三人曹晓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一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一红为“芜湖货28”轮的所有人；2.终止对“芜湖货28”轮的执行，解除对“芜湖货28”轮的扣押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倪小燕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底，周一红向李作树购买“皖江鸿远6118”轮，并将船名变更为“捷源517”。后周一红与其妹夫张某共同所有该船，登记所有人为张某，船名改为“芜湖货18”轮。2006年，曹晓录与周一红协商，将该船所有权登记在曹晓录名下，以扩大其名下公司芜湖市天门山水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门山公司）运力，同时便于贷款。2006年9月29日，曹晓录出具证明，证明“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人为周一红。2014年12月29日，曹晓录及其配偶出具《声明书》，证明周一红是“芜湖货28”轮的实际所有人，并办理了公证手续。2018年6月27日，武汉海事法院依据（2018）鄂72执393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芜湖货28”轮。2018年7月13日，周一红向武汉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武汉海事法院以（2018）鄂7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倪小燕辩称：周一红所诉内容虚假，背离本案事实；周一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即使其系实际所有人，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措施。因此，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曹晓录述称，涉案船舶实际属周一红所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各方当事人提供原件的证据，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2.周一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不能证明与本案讼争标的物相关，本院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2日，周一红（甲方）与芜湖市迎江船舶修造厂（乙方，以下简称迎江船厂）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建造一艘长64.5米、宽12米、深4.5米船舶；甲方提供船用配料，乙方按钢材每吨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100元为甲方加工；造船日期，150个正常工作日竣工；船舶总造价270万元。2004年4月28日，周一红与迎江船厂签订交接合同，迎江船厂将建造的船舶交予周一红。同日，安徽省芜湖市地方海事局办理登记号码为28150402072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书载明：船名“捷源517”，建成日期2004年4月28日，船舶所有人周一红。2005年7月15日，周一红与张某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约定周一红将“捷源517”轮以300万元卖与张某。同日，周一红与张某签订船舶交接证明，内容为：经双方验收同意，“捷源517”轮已于2005年7月15日1600时在芜湖港码头交接完毕。该船的技术状况和设备性能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要求，且无异议。交船方承诺该船无债务纠纷。船舶交接后，该船的所有权归属接船方，风险由接船方承担。2005年7月18日，张某向芜湖海事局申请将“捷源517”轮改名为“芜湖货18”轮。2005年7月19日，芜湖海事局办理初次登记号为121205000208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芜湖货18”，曾用名“捷源517”，建成日期2004年4月28日，船舶所有人张某，取得所有权日期2005年7月15日。2006年9月25日，张某与曹晓录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约定张某将“芜湖货18”轮以170万元的总价卖与曹晓录。同日，芜湖市海丰水上运输服务中心出具交接证明，证明“芜湖货18”轮由交易双方按照交易合同成交，于2006年9月25日在芜湖船舶交易所办理完毕。2006年9月27日，“芜湖货18”轮由芜湖海事局办理船舶所有权注销登记。2006年10月9日，芜湖海事局办理登记号码为121206000595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为“芜湖货28”，曾用名“芜湖货18”，船舶所有人曹晓录，取得所有权日期2006年9月25日。芜湖海事局于2015年5月4日签发的“芜湖货28”轮船舶国籍证书载明船舶所有人为曹晓录，取得所有权日期2006年9月25日，船舶经营人为天门山公司。2014年12月29日，曹晓录、方庆霞作出《声明书》，内容为：曹晓录、方庆霞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现我们声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曹晓录名下的“芜湖货28”船舶实际所有人为周一红，并无条件配合船舶实际所有人周一红办理上述船舶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同日，安徽省芜湖市法信公证处作出（2014）皖芜法公证字第1588号公证书，公证曹晓录、方庆霞于2014年12月19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名。诉讼过程中，周一红出具一份曹晓录手写的证明：“芜湖货28”证书所有人曹晓录，而实际所有权为周一红。落款时间为2006年9月29日。庭审中，周一红、曹晓录均陈述涉案船舶一直由周一红经营。证人张某（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大桥镇东梁行政村大信**，公民身份号码：）在庭审时出庭作证，陈述如下：其系周一红妹夫；2005年，其入股“捷源517”轮一半股份，以现金形式支付周一红153万元，并将“捷源517”轮登记在自己名下；由其与周一红共同经营；2006年其退出股份，按当时船价由周一红以现金向其支付一半船价80万元；其未收到过曹晓录的购船款，也没有就后来船舶登记在曹晓录名下协商过。倪小燕因与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向倪小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倪小燕70万元，月息三分；同年10月18日，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向倪小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倪小燕20万元，月利息三分。2014年7月21日倪小燕与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向倪小燕借款40万元，月利息三分。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同日出具借条确认以上借款合同。倪小燕用自己及其配偶伍安的银行账户，先后向三被告转账共计130万元。本院经开庭审理，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7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判令由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小燕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判决书生效后，曹晓录、方庆霞、天门山公司未履行债务，倪小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鄂72执393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登记在曹晓录名下的“芜湖货28”轮。扣押后，周一红以其系“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人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鄂72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周一红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周一红对（2018）鄂7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不服，且异议理由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其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应对周一红就“芜湖货28”轮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一、周一红是否为“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人；二、如果周一红系“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人，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船舶经过三次交易，第一次是周一红与迎江船厂的船舶建造，第二次是周一红与张某的船舶买卖，第三次是张某与曹晓录的船舶买卖。第一次交易中，迎江船厂为周一红建造船舶，在建造完毕后与周一红办理了交接手续。对于周一红是否支付了全部建造费用，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涉案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周一红自2004年4月28日起取得“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权。第二次交易中，周一红与张某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并签署交接证明，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口头与周一红达成一致入股“捷源517”轮50%股份，向周一红以现金支付一半的股金153万元；一年后退股，由周一红以现金退还一半的股金80万元。张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同时现金支付大额款项不符合常理。如果张某所作证词虚假，则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交易对价，张某不能取得“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权，周一红仍为该轮的实际所有人；如果张某的证词属实，则其先取得“捷源517”轮一半的所有权后又将该所有权退还周一红，周一红亦为该轮的实际所有人。第三次交易中，根据前述分析，周一红为“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人，张某与曹晓录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无证据证明曹晓录支付了交易对价，曹晓录不能取得“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权。经查，曹晓录于2006年9月29日出具证明确认了“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周一红，又于2014年12月29日在安徽省芜湖市法信公证处出具《声明书》，声明“捷源517”轮的实际所有人为周一红，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涉案“捷源517”轮因倪小燕与曹晓录借款纠纷被保全之前，同时，海事行政部门在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时，仅对船舶交易合同、交接证明进行形式审查，交易双方向海事行政部门提交的相关船舶交易合同、交接证明并不表明各方存在真实交易。法律上认定船舶实际所有人与海事行政部门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不同并不矛盾。因此，本院认定周一红为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周一红作为“芜湖货2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表明我国船舶所有权变动实行登记对抗制度而非登记生效制度，办理登记并不是船舶所有权取得的生效要件，当船舶登记所有权人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应以真实权利状态判断船舶的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芜湖货28”轮虽登记于曹晓录名下，但该轮实际属周一红所有，倪小燕系基于其对曹晓录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对“芜湖货28”轮主张权利，而并非基于其自身对“芜湖货28”轮所享有的物权，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其作为曹晓录的一般债权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该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芜湖货28”轮的所有权人。因此，周一红作为“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倪小燕强制执行该船舶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周一红通过出资建造船舶的方式取得“芜湖货28”轮的所有权，系该轮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一红为“芜湖货28”轮实际所有权人；二、停止对“芜湖货28”轮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倪小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一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晓帆审判员  任妮娜审判员  熊 靖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