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初119号 原告：遂宁市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区公园路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彭玉秀，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颜如意，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杨君，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和平西路**。 负责人：杨国武，该管理人组长。 被告：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滨江北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91811714Q。 诉讼代表人：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果，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遂宁市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与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盛豪公司管理人）、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豪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如意及其与锦苑公司、杨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杨砚，被告盛豪公司管理人、盛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送达给原告的《权利告知书》无效，确认重庆市沙坪坝区“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的30%属于盛豪公司的破产财产，其余70%（其中锦苑公司30%、颜如意30%、杨君10%）不属于盛豪公司的破产财产，并确认原告取回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的70%；2.确认《重庆市大学城地块房地产项目三方联合开发协议》、《关于合作合资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1）》和《补充协议》己经解除、终止履行，判令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和被告分别按照30%、30%、10%、30%的比例分配“盛豪•首港城”项目的所有资产和收益，并按此比例承担相应亏损；3.判令被告向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合计赔偿违约金1477万元，其中，应向锦苑公司赔偿违约金633万元、向颜如意赔偿违约金633万元，向杨君赔偿违约金21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盛豪公司协助将分割给锦苑公司、颜如意和杨君的“盛豪•首港城”Ａ、Ｃ区已竣工可售成品现房、Ｄ区己封顶可售房源、Ｂ区未开发的土地使用权（具体分割资产的范围根据价值相当原则确定）登记过户到锦苑公司、颜如意和杨君共同名下。事实和理由：1.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和盛豪公司联合开发“盛豪•首港城”项目并按份共有土地使用权等。锦苑公司、颜如意与盛豪公司签订《重庆市大学城地块房地产项目三方联合开发协议》，杨君与盛豪公司签订《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1）》，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与盛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上列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统称“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与盛豪公司共同出资、按份共有、共同开发和经营重庆市沙坪坝区“盛豪•首港城”房地产项目，其中锦苑公司出资1.53亿元，颜如意出资1.53亿元，许斌、杨君合计出资0.51亿元。在上述联合开发协议履行期间，由于盛豪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和杨君对盛豪公司提起仲裁，遂宁仲裁委员会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遂仲裁字第2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各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2）“盛豪•首港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属于原告和盛豪公司共有；（3）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和盛豪公司对“盛豪•首港城”项目分别享有30%、30%、10%、10%和20%的资产分配权、收益权、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同比例的义务；（4）各方自主确定履行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模式等。据原告了解，在该裁决书做出后，许斌将对“盛豪•首港城”项目享有的10%的共有权及相同比例的资产分配权、收益权和经营管理权转给了盛豪公司，盛豪公司实际持有该项目30%的份额。在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就对“盛豪•首港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享有70%的共有权，该部分不属于盛豪公司的破产财产。2.共有基础丧失、盛豪公司破产重整对项目合作开发造成重大负面影响。在盛豪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由于盛豪公司管理人未对是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与原告的联合开发协议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三位申请人和盛豪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己依法解除，共有的基础己经丧失。同时，盛豪公司管理人既无权利也无依据否定三申请人的共有权，引发了相关当事人对“盛豪•首港城”项目共有物权的若干争议，构成了对项目合作开发具有实质性负面影响的重大事由。3.实物分割不会减损资产价值。“盛豪•首港城”项目由四宗土地构成，分四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宗土地具有独立的规划条件和要求，实际分三期实施开发（ＡＣ区为一期，Ｄ区为二期、Ｂ区为三期）。目前，Ａ、Ｃ区已开发完毕，尚余住房15274ｍ2、商业用房16355ｍ2、车位836个未售。Ｄ区房屋已封顶，住宅楼1＃、3＃、5＃楼建筑面积29575ｍ2、酒店14840ｍ2、商业用房10313ｍ2、车位394个。Ｂ区净用地26599ｍ2尚未进行开发，根据重庆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的规定，可修建地上建筑面积66498ｍ2以及不低于466个车位。因此，基于“盛豪•首港城”的四宗土地使用权分开办证，分别具有规划条件和要求，分开实施开发的实际情况，完全可以先对该项目的剩余资产进行分期估价，然后按照锦苑公司30%、颜如意30%、杨君10%、盛豪公司30%的比例，按照最接近共有权份额相应价值的方式进行实物等价分割或分配，如分割获得的项目价值大于共有权份额对应价值的，则用现金支付给对方。4.盛豪公司占有原告财产。根据（2015）遂仲裁字第24号裁决书，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和盛豪公司等依法享有“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的共有权，但盛豪公司一直独家占有该财产。在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对盛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管理人更是接管了“盛豪•首港城”的全部财产，完全抛开原告对该项目享有的70%物权，拟将属于原告按份共有的项目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其他资产纳入盛豪公司的破产财产进行处置，并完全不顾原告对项目享有的相同比例的资产分配权、收益权和经营管理权，不当利用管理人的职权霸占属于各合作开发人的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告有权依法取回土地。5.被告未依法通知原告是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联合开发协议。在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受理对盛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后，管理人一直未对尚未履行完毕的联合开发协议是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做出决定，也未通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涉案联合开发协议已解除，请求法院予以确定。6.盛豪公司违约导致“盛豪•首港城”项目开发停滞。在盛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贵20**年1月1日身故后，盛豪公司陷入了债务危机，无力继续主导项目开发，而管理人一直不决定是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开发停滞，给原告造成巨额经营损失。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的相关约定，盛豪公司应按所占股份土地总价款的5%赔偿违约金。 盛豪公司管理人、盛豪公司辩称，1.依法向原告送达《权利告知书》是管理人应尽的职责，该告知书真实、合法有效；2.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9月10日，盛豪公司与锦苑公司、颜如意签订《重庆市大学城地块房地产项目三方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以盛豪公司的名义竞拍得位于重庆沙坪坝区××组××标准分区Ｕ9-4-1／02、Ｕ9-5-1／02、Ｕ9-8-2／02、Ｕ9-10-1／02号地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属于三方共同所有，三方建立合资合作关系，共同开发经营该地块，三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其中盛豪公司占该项目40%股份，锦苑公司占该项目30%股份，颜如意占该项目30%股份。2011年4月24日，盛豪公司与杨君签订《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1）》，约定盛豪公司将前述重庆沙坪坝区××组××标准分区Ｕ9-4-1／02、Ｕ9-5-1／02、Ｕ9-8-2／02、Ｕ9-10-1／02号宗地的商住楼开发经营收益权份额部分转让给杨君，双方建立合资合作关系，共同按出资比例受让开发建设及经营该地块，杨君按占10%的股份投入本合资合作项目所需资金和管理力量，盛豪公司以其房地产开发资质与杨君共同合作经营，双方共同享有土地的开发使用权和地面财产的处置利用权。2015年3月12日，盛豪公司与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各方此前签署的多份协议，在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联合开发项目中，盛豪公司实际所占股份变为20%，锦苑公司、颜如意所占股份仍分别为30%，许斌、杨君各占股份为10%。 2015年6月5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渝仲字第1464号裁决书，裁决：1.盛豪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前向许斌归还欠款本息94949216.28元，并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5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盛豪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前不能归还欠款本息94949216.28元，则盛豪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欠款本息94949216.28元的10%计算。该裁决书对2010年9月28日盛豪公司与许斌签订的《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和2013年2月7日盛豪公司与许斌签订的《退出合资合作开发经营商住楼协议》予以了确认。 2015年9月6日，遂宁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遂仲裁字第24号裁决书，裁决：1.《重庆市大学城地块房地产项目三方联合开发协议》《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1）》《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2.重庆沙坪坝区××组××标准分区Ｕ9-4-1／02、Ｕ9-5-1／02、Ｕ9-8-2／02、Ｕ9-10-1／02号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由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及盛豪公司共同出资，出让取得，对该地块的土地所有权、开发权由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及盛豪公司共有；3.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及盛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股份比例享有合作开发经营项目的资产分配权、收益权、经营管理权，并承担相同比例的责任和义务。具体股份比例为：锦苑公司占合作开发经营项目股份为30%、颜如意占合作开发经营项目股份为30%、盛豪公司占合作开发经营项目股份为20%、许斌占合作开发经营项目股份为10%、杨君占合作开发经营项目股份为10%；4.锦苑公司、颜如意、许斌、杨君及盛豪公司可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自主确定继续履行《重庆市大学城地块房地产项目三方联合开发协议》《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关于合资合作开发经营重庆沙坪坝区××组××号××商住楼项目协议书（1）》的合作经营模式。 2016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6）川09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明德、马明、马登伯、陈代英、张中才对盛豪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6）川09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盛豪公司管理人。 2018年10月25日，盛豪公司管理人向锦苑公司作出权利告知书，告知锦苑公司对重庆市沙坪坝区“盛豪•首港城”项目资产不享有物权，而享有根据锦苑公司与其他合作开发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约定产生的收益分配权。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对该权利告知书存在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本院受理盛豪公司破产申请后，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认为其系重庆市沙坪坝区“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70%的所有权人，该财产不属于盛豪公司而被盛豪公司占有，故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通过盛豪公司管理人对此财产予以取回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取回权纠纷。由于破产取回权是在破产程序中，对于不属于债务人而由其占有或支配的财产，其所有人或其他权利人可不依照破产程序，而直接通过破产管理人将该财产取回的权利，该权利是针对特定物的返还请求权，故本案只应当审理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是否享有取回权的问题，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属于本案取回权纠纷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的规定，取回权是民法上物的返还请求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一种表现形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破产财产取回权属于物上请求权，权利人行使取回权的财产首先应当属于权利人所有，而取回权得以实现的前提为相应财产仍独立存在，被债务人占有且不属于债务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盛豪•首港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盛豪公司名下，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主张其系“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70%的所有权人的主要依据是遂宁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遂仲裁字第2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确认了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系案涉项目土地所有权、开发权的共同共有人，故该裁决书能否作为原告取得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盛豪公司系“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所记载的权利人，虽然遂宁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遂仲裁字第24号裁决书确认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但因未办理变更登记，在破产程序中亦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不能对抗盛豪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由于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与盛豪公司签订的协议性质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故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实际上将其与盛豪公司按份共有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共同投资“盛豪•首港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已经转化为项目投资，而该项目的开发商系盛豪公司，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不是该项目的开发人，其仅能享有项目中各自股份比例的投资收益分配权，而不具有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及所占土地的物权，也就不享有该物的取回权，其提出取回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70%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锦苑公司、颜如意、杨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遂宁市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颜如意、杨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420元，由遂宁市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颜如意、杨君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梓佳 审 判 员  魏 星 人民陪审员  郭 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