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终字第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临沧燃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弘亮。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ＸＸ平，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茂源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卫兵。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游弋、张骐，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明。上诉人上海临沧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茂源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吴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27日，茂源公司与临沧公司股东吴建明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定，品种规格为蒙煤，发热量大于等于5300（加减）50大卡，交货方式为上海阳山码头，交提货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前，数量10000吨。第二条约定，数量以港区电子磅出货实际为准，质量双方已现货确认无异议。第三条约定，结算价格执行一票制（17%增值税票），结算价格为675元／吨。第四条约定，买受方先向出卖方支付合同定金200万元，于2012年10月10日前支付货款200万元，余下货款于2012年10月25日前付清（定金自动转为货款）；第五条约定，担保人对买受方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六条约定，交货地点、时间：上海阳山码头，现货买受方于2012年9月29日前自提。吴建明在买受方临沧公司处和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吴建明并向茂源公司提供了盖有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2012年9月29日，吴建明向茂源公司提供出票人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收款人南通明润燃料有限公司，票面金额2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2月1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作为首付定金。该汇票记载南通明润燃料有限公司背书给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后由该公司背书给临沧公司，在被背书人处盖有吴建明私章和临沧公司财务专用章（4）。吴建明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交付的汇票真实合法，背书连续，愿意承担200万元定金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实际贴现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贴现利息、税收及相关费用。承诺书同时加盖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2012年9月30日，吴建明提货6491吨；2012年10月4日提货3512吨，吴建明在相应货物收发报告单上签名。后，临沧公司和吴建明未支付剩余款项。2012年10月15日，茂源公司办理了贴现，贴现金额为1953062.21元���吴建明在收货后，将相关煤炭以临沧公司名义卖给了第三方。因催讨货款无果，茂源公司于2013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另查明，吴建明系临沧公司的股东之一，长期从事煤炭经营业务，与临沧公司签有承包经营协议。2012年2月21日，吴建明曾代表临沧公司与宁波前程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煤炭合作协议》，后双方发生纠纷，宁波前程能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诉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相关材料也盖有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临沧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之间《煤炭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临沧公司后以吴建明伪造印章为由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4月1日，吴建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上海港公安局刑事拘留。在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向上海港公安局要求明确本案是否���侦查范围，上海港公安局复函明确茂源公司未报案，其也无立案。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吴建明以临沧公司的名义与茂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临沧公司是否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并应履行支付义务。吴建明系临沧公司股东和员工，与临沧公司存在煤炭业务承包经营关系，且长期从事煤炭经营业务。吴建明以临沧公司的名义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时，提供了盖有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材料，在《煤炭买卖合同》上加盖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又以临沧公司名义通过汇票背书支付了定金，茂源公司有理由相信临沧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临沧公司主张吴建明涉及犯罪，私刻合同专用章和财务章，与其在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一审中认��印章的陈述相矛盾，也与原审法院核实的侦查情况不一致。临沧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吴建明所涉嫌的犯罪与本案有关联，故对其相应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临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的民事责任。茂源公司货款总计为6752025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临沧公司之前支付的200万元承兑汇票系定金，贴现后的金额为1953062.21元，茂源公司有权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但不得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原审法院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依法调整为1229874元。故，临沧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723188元，尚欠货款为6028837元。茂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吴建明自愿为临沧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建明虽抗辩茂源公司货物存在逾期和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与合同关于货物自提、先付定金、质量双方已现货确认无异议等约定也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临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茂源公司货款6028837元。二、吴建明对临沧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茂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0491元，由茂源公司负担2062元，临沧公司、吴建明负担58429元。上诉人临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建明与茂源公司间的签约交易，纯属吴建明一手操纵的个人行为，临沧公司对此并未授权和认可。作为数百万元的买卖合同，在缺少法人授权书及公章印鉴、且交易始终只有吴建明一人操办等前提条件下，且属首次交易，原审法院仅凭吴建明当时身为上诉人的小微股东及其私刻使用的合同章、财务章，就认定交易有效，是非常草率的。上诉人是国资控股公司，出现吴建明个人为企业提供巨额信用担保的情形非常少见。吴建明同为买受方及担保方，有悖合同签约的常理。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反复陈述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因代理律师系吴建明所聘，其在该案中认可的情况上诉人并不知晓，且在该案二审时已对吴建明使用的印章提出质疑，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应当了解上述情况，但却回避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的“印章认可”情节并不符合相关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表见代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否定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但上诉人在原审中不仅指明了吴建明在另案中已自认了2012年7月起被限制了承包权的事实，且庭后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涉案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吴建明被限制了承包权以后无代理权的个人行为，合同的有效性从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且签约过程亦不足以令人信服吴建明具有代理权，茂源公司对于签约存有重大过失，应承担“失察”责任。原审法院简单的将本案和2012年上半年间吴建明与宁波前程能��有限公司签约并发生纠纷同本案做简单类比，并以该案作为判决依据明显有误。该案一审系由吴建明委托律师代理，且签约发生在吴建明被限制承包权之前。吴建明私刻伪造企业印章签约骗取占有了茂源公司的货物，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吴建明的行为已具有重大经济犯罪嫌疑，本案拟由法院中止审理，并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由吴建明承担全部责任，驳回对临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茂源公司、吴建明承担。被上诉人茂源公司答辩称：一、茂源公司与临沧公司签订合同后，茂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中的交货义务，吴建明作为临沧公司的经办人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临沧公司应依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012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中加盖了临沧公司的合同章，经办人吴建明还提供了加盖合同专用章的企业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税务登记证等资质材料供茂源公司审查，且经审查属实。虽临沧公司认为该合同章系吴建明伪造，但并没有证据支持。合同签订后，临沧公司依约将20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定金交付给茂源公司，在汇票上加盖了其财务章及吴建明私章，汇票也已被银行确认属临沧公司所有并已贴现，吴建明加盖私章的职务行为也已得到临沧公司确认，且该汇票系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时背书给临沧公司的。2012年9月30日、10月4日，临沧公司在茂源公司处提取了煤炭10003吨，其经办人吴建明均在收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此后，临沧公司将其中5742吨销售给了上海振众燃料有限公司，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另3029吨销售给了嘉善协力煤炭有限公司，该公司也出具��收条。从临沧公司举证的煤炭承包经营协议书来看，吴建明系临沧公司的员工及业务承包人，负责临沧公司的煤炭经营业务，承包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协议第10条更进一步明确了临沧公司对吴建明的授权认可。因此在双方履行涉案合同时，吴建明仅系临沧公司的经办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二、退一步讲，吴建明系代表临沧公司在履行合同，吴建明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其产生的责任应由临沧公司承担。结合吴建明的身份及签订合同时出具的资质材料，茂源公司进行审查后确信属实才签订合同，茂源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吴建明有代理权。此后吴建明提供银行汇票付款的行为也应视为临沧公司的行为，结合所购煤炭的销售情况，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最终受益人是临沧公司。虽然临沧公司出具了关于中止煤炭承包经营的通知，但该证��已过举证期限且系复印件，也未得到吴建明的认可。鉴于上诉人明知吴建明使用合同章发生多笔业务并产生了纠纷，但并未在全国性的报纸甚至在上海的码头上公告，而是放任吴建明用原来的合同章及其经营人的身份继续发生业务，包括茂源公司在内的煤炭经营者并不知道吴建明与临沧公司已终止合同。三、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临沧公司所有，临沧公司认定吴建明伪造印章的证据不足。临沧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相关印鉴样式系其于2004年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是2012年签订的，此前备案的印鉴样式不足以证明合同章系伪造。临沧公司在2011年重刻公章后，也未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2004年备案的印鉴样式。因此涉案合同印章可能系临沧公司于2004年至2012年期间为了经营便利重刻。在（2013）浙甬商终字第461号案件中，吴建明与宁��前程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及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及授权方式与本案一致，临沧公司同样在二审中抗辩合同章系吴建明伪造，但宁波中院并未支持临沧公司的主张。临沧公司交给茂源公司的承兑汇票可以兑现也证明了印章真实。在（2012）甬东商初字第1144号案件中，临沧公司已认可案涉合同章的真实性，在本案原审中也只是表明2012年7月24日与吴建明中止了承包合同。临沧公司印章管理混乱系其内部问题，如真系吴建明私刻财务章及合同章，临沧公司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制止，其责任应自负。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吴建明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临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吴建明在此案审理中自认2012年7月已知晓承包权受到限制，其对中止承包权的事情是清楚的。茂源��司、吴建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临沧公司提供的证据，茂源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因判决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中并没有说明吴建明已收到中止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且判决书也能说明是上诉人而非吴建明在宁波江东区法院案件审理中积极抗辩。本院认为茂源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吴建明在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上加盖的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其因承包经营临沧公司煤炭业务期间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茂源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吴建明能够代表临沧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即吴建明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我国民法表见代理制度理论，结合本案查明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吴建明以临沧公司名义与茂源公司签订事实，应主要审查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使茂源公司相信吴建明能够代表临沧公司的客观事实和理由以及茂源公司是否为善意无过失两个方面要件。关于第一个要件，吴建明系临沧公司股东和员工，在与茂源公司协商签约时，提供了盖有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材料复印件，且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2），同时，根据合同中买受方先支付200万元定金的约定，吴建明向茂源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200万元盖有吴建明私章和临沧公司财务专用章（4）的有效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因此，茂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吴建明能够代表临沧公司办理煤炭买卖合同事宜，而临沧公司对其提出的已中止吴建明承包经营权及私刻印章涉嫌犯罪等理由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而临沧公司该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二个要件，首先，即使临沧公司所述案涉合同订立时吴建明已被限制承包经营权情况属实，也无证据表明茂源公司对此明知或应知，且临沧公司在调查中也陈述并未收回吴建明承包期间使用的公章。结合上述签约客观事实，可以认定茂源公司主观上为善意；其次，茂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审查吴建明提供的临沧公司主要证照材料，要求合同上加盖临沧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且《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买受方先支付200万元定金条款以及审查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有效，足以认定茂源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尽到了自身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失。综上，临沧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2元��由上诉人上海临沧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悦琴审 判 员  袁正茂代理审判员  崔 姗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