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四终字第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男，1977年2月1日出生，东乡族。委托代理人：林永青，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马德（IMAD.MAATOUK），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黎巴嫩籍人。委托代理人：陈婧婧，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杰明，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美铃，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东乡族。委托代理人：李书华，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龙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四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艾马德为黎巴嫩籍公民。2012年12月10日，艾马德向陈彩玉出具委托书，其内容载明，艾马德因汇入马龙中国银行广州恒福路支行账户（账号：63×××17）的美金7956.53元，汇丰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账号：62×××21）的美金20042.99元货款一事，全权委托陈彩玉处理追回以上货款等一切事宜，代理一审、二审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办理与上述事项有关的一切事宜，并有转委托权等。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粤广南方第121455号公证书，证明艾马德于2012年12月10日来到该处在公证员面前在前述委托书上签名。2013年7月23日，陈彩玉出具转委托书，委托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和谭杰明律师在艾马德与马龙、马美铃因返还货款纠纷一审案中作为艾马德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起诉，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有权代为签署、签收、提交法律文书和诉讼文书等。2013年7月25日，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向原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起诉状的落款处显示“艾马德：IMAD.MAATOUK（打印字样），委托代理人：陈彩玉（手写字样），2013年7月23日”。2013年8月5日，艾马德在本案起诉状上补签名。同日，艾马德向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和谭杰明律师出具委托书。其内容载明，艾马德因2012年9月5日汇入马龙中国银行广州恒福路支行账户的15×××00美金和2012年10月18日汇入马龙汇丰银行广州分行账户的20×××00美金货款一事，全权委托上述两位律师处理追回以上货款等的一切事宜，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有权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有权代为签署、提交和签收法律文书、诉讼文书等。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粤广南方第082734号公证书，证明艾马德于2013年8月5日在前述委托书上签名。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亦在本案起诉状上补签名。根据中国银行广州恒福路支行出具的《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以及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的《汇丰卓越理财结单》，马龙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3×××17）于2012年9月10日收到艾马德汇入的15×××00美元，汇款编号为CNAB20905H000405，于2012年9月28日支出20×××00美元；马龙名下汇丰银行账户（账号：00×××84-406）于2012年9月29至10月22日期间收到艾马德汇入的20×××00美元，汇款编号为CNAB21018H000280。根据艾马德提交的两份汇款单，MaatoukImadHussein于2012年9月5日向马龙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3×××17）汇款15×××00美元，转账号为CNAB20905H000405，转账目的为商业、鞋帽费用；MaatoukImadHussein于2012年10月18日向马龙的汇丰银行账户（账号：00×××84-406）汇款20×××00美元，转账号为CNAB21018H000280，转账目的为商业、服装和纺织品费用。上述两份汇款单形成于黎巴嫩，但均无办理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艾马德认为上述两份汇款单显示的汇款信息与中国银行广州恒福路支行出具的《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以及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的《汇丰卓越理财结单》显示的马龙收款信息均能相互印证，故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艾马德提交的护照中译本显示，MAATOUK为艾马德的姓，IMAD为艾马德的名，HUSSEIN为艾马德的父亲。艾马德为证实涉案款项系因其委托马龙购货而汇入马龙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马龙于2012年5～10月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根据这些电子邮件内容，2012年5月23日，马龙将一份编号为KMS120522的合同发给艾马德，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卖方为广州凯迈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GUANGNZHOUKMSCAMPINGPRODUCTSCO.LTD），买方为MAATOUK工业贸易有限公司（MAATOUKCOMPANYFORINDUSTRY&TRADING），并载明标的物的名称、颜色、数量、单价等，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422320元；9月17日，艾马德将3P包订单发给马龙，马龙同日回复“好”；10月23日，马龙将装箱单、余货货款对账单发给艾马德，并告知“这是机场工厂的帐单，大概6立方，请同这笔款一起给我汇到机场工厂，我可以从他们那里收到货款”（艾马德及马龙均解释“机场工厂”为广州凯迈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余货货款对账单显示系广州凯迈盛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给马龙的，内容为余下未发货货物账单信息，包括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余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99775元。马龙确认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艾马德与马龙均确认双方存在有偿委托关系多年，艾马德将涉案两笔款项合共35000美元汇给马龙委托马龙购货，但马龙因故没有完成委托，现马龙同意返还涉案两笔款项给艾马德。另查明，马龙、马美铃于2008年12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马美铃以两人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马龙、马美铃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等；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684号民事判决，一、准许马美铃与马龙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儿子哈里德由马美铃携带抚养，马龙每月支付儿子的抚养费2000元至儿子18周岁时止，马龙每月可探视儿子哈里德四次；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恒福路288号第二座2603（C）房房屋所有权归马美铃所有，马美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房屋补偿款977152.55元给马龙；四、马龙名下的银行存款【具体情况如下：中国银行广州恒福支行账户（账号：63×××17）存款人民币9986.47元、美金7956.53元；汇丰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账号：62×××21）存款人民币8081.37元、美金20042.99元；中国建设银行广州恒福支行账户（账号：62×××11）人民币202.41元；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恒福支行账户（账号：62×××54）人民币1008.56元】由马美铃、马龙各取得50%；五、粤A×××××号小型轿车所有权归马龙所有，马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车辆的补偿款40000元给马美铃；六、驳回马美铃其余的诉讼请求。判后，马龙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2012）粤广南方第121455号公证书、（2013）粤广南方第082734号公证书、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汇丰卓越理财结单、电子邮件、（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艾马德为黎巴嫩公民，本案为涉外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应按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马龙、马美铃住所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属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作为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当事人对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关于“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马龙、马美铃住所地位于我国内地，故原审法院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关于起诉。艾马德先后全权委托陈彩玉、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处理追回涉案货款等一切事宜，艾马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彩玉、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的陈婧婧律师亦先后在本案起诉状上签名确认，故可认定提起本案诉讼系艾马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马龙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艾马德及马龙均确认二人存在委托关系多年，涉案款项属艾马德委托马龙购货的货款，但马龙因故没有完成艾马德的委托，现马龙亦同意将涉案款项合共35000美元返还给艾马德，故原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利息，鉴于马龙的违约行为确实损害了艾马德的合法债权，故艾马德有权为弥补其损失向马龙主张相应利息，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艾马德要求从2012年10月18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马龙应从艾马德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艾马德。关于马美铃应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艾马德及马龙均认为艾马德向马龙名下涉案两个银行账户汇入涉案款项后，马龙的涉案银行账户即因马龙、马美铃的离婚诉讼被冻结，且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被法院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进行了分割，故马美铃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合同具有相对性，艾马德仅与马龙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马美铃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二，金钱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且马龙于2012年9月10日收到15×××00美元后，于同年9月28日又支出了20×××00美元，故艾马德汇入马龙涉案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就是被冻结并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银行存款，难以认定。综上，艾马德要求马美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马龙向艾马德（IMAD.MAATOUK）返还35000美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艾马德（IMAD.MAATOUK）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马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无法完成艾马德委托事项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马美铃提起离婚诉讼时冻结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造成的。马美铃恶意冻结上诉人银行账户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取款发货，生意严重受影响，故马美铃应该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与马美铃被法院判决离婚并进行分割的财产中包含了部分案涉款项，未被分割的其他案涉款项也被我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处理。据此，马龙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龙、马美铃向艾马德返还35000美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艾马德二审答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马美铃应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欠款本息的责任。被上诉人马美铃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我方与艾马德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我方与上诉人离婚进行分割的夫妻财产与艾马德主张的委托合同项下的款项并不能证明为同一笔款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存款历史明细交易清单，以证明马龙、马美铃购买房产的贷款以及管理费、水电费一直由马龙支付；2、银行理财结单，以证明马龙账户上的20×××00美元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法院划走17924.5美元。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原审诉讼判决前，而上诉人未能合理说明一审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故上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马龙与马美铃曾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协议离婚，儿子由马龙抚养，马龙一次性支付5万元生活补助金给马美铃。但双方签订协议后一直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离婚手续，该离婚协议实际未履行。随后，马美铃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判决马龙与马美铃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本案司法管辖权及适用我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马美铃应否对马龙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适用，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为前提。也就是说，在确定相关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既要考虑是否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又要考虑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因素。经查，马美铃与马龙于2012年4月签署了离婚协议同意离婚，因离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马美铃随后提起离婚诉讼。马龙于2012年10月收到案涉款项时，双方的离婚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2012年12月，原审法院判决两人离婚。上述事实说明，案涉债务形成前，马美铃与马龙已经感情破裂，一直在协商离婚事宜。马龙收到案涉款项时，该款的性质属于艾马德的购货款，现既未有证据证明马龙将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未有证据证明马美铃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并且已经分享了该款项所带来的利益，故不能当然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马龙主张讼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如前所述，马龙与马美铃在案涉债务发生前半年已经在协商离婚，案涉债务则是基于马龙与艾马德之间委托购买货物合同关系形成的，马美铃并没有具体参与上述商业行为，也无证据表明马美铃对艾马德汇款给马龙的行为是知情的，故马龙上诉主张马美铃恶意冻结案涉款项，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最后，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在离婚诉讼中被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充分论述，本院完全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马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上诉人马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美英审 判 员  官润之代理审判员  何 宇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何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