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亚洲，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华，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绿韵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路东段(菏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武方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露露，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亚洲因与被上诉人菏泽绿韵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亚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华，被上诉人绿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仝露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亚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绿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全案调解后撤诉缺乏事实依据，与已生效裁定书认定的诉讼费相矛盾。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财产案件诉讼费依据标的额收取，如果是全案调解后撤诉应依据诉讼标的72025元收取诉讼费800元。而该裁定中诉讼费是依据变更后标的额18300元收取诉讼费129元，符合法律规定。绿韵公司抗辩称孔亚洲为了少交诉讼费才在全案调解后变更诉讼请求，其理由不成立。其一绿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其二，法官不可能与当事人一起规避法律，违反规定少收诉讼费用。其三，如果是全案调解，72025元都能以18000元调解，孔亚洲不会在乎600多元的诉讼费，也不可能为少交600多元诉讼费再写变更诉讼请求，更不可能再次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孔亚洲提交的证据属于重复提交，属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的依据是绿韵公司的陈述：“公司结算支付凭借的是欠条，而不是入库单，对入库单不认可，故只收回了认可的欠条”。除绿韵公司陈述外，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其习惯做法，没有证据证明孔亚洲知晓或认可其习惯做法。绿韵公司称收回认可的18300元欠条，对7218元的欠条和16张入库单因不认可所以仍由孔亚洲保留。但该公司又主张是对全案调解，既然绿韵公司对16张入库单和7218元的欠条合计53725元均不认可，就不会对全案进行调解。以上内容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三、一审判决认定：撤诉申请书中记载“双方达成和解，被告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壹万捌仟元整，结清欠款”。是结清全案欠款而不是结清变更后的欠款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没有任何证据。单从字面理解无法判断“结清欠款”是指结清全案欠款而不是结清变更后的全案欠款。结合案件已查明的事实，绿韵公司提交的收到条、撤诉申请书、裁定书与孔亚洲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内容完全吻合，孔亚洲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诉讼请求由72025元变更为18300元，双方因对18300元的欠条无异议而同意对此达成和解18000元，孔亚洲收到该款项后申请撤诉，案件受理费258元减半收取129元，也是按变更后的诉讼标的收取的。绿韵公司提交的收到条、撤诉申请、裁定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与孔亚洲的证明目的完全吻合。一审判决依据的绿韵公司的证人刘某证言不能单独做为定案依据。一是刘某是绿韵公司工作人员，也是（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的被告，曾经持有绿韵公司股份，其与绿韵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六十九条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规定，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是该证人证言与客观的变更诉讼请求和裁定书记载的诉讼费收取标准相矛盾；三是与绿韵公司只认可18300元欠条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不应当被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孔亚洲系重复起诉，提交的证据系重复提交，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孔亚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绿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亚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孔亚洲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孔亚洲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于（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全案调解后撤诉。孔亚洲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起诉的标的额是72052元，双方经过对账、和解后达成一致协议，当场绿韵公司支付孔亚洲18000元，孔亚洲写了撤诉申请书，约定一次性了结。孔亚洲写了两份撤诉申请书后，为少交诉讼费才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的承办法官与绿韵公司的代理人及刘某均能证实该事实。孔亚洲目的就是为了少交诉讼费。（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民事裁定中诉讼费的收取标准是依据变更后的诉讼标的18300元收取，符合诉讼费收费办法规定。孔亚洲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已提交起诉状、证据、财产保全申请书，并已缴纳足额的诉讼费，若如孔亚洲所称只是对18300元进行和解，其余54025元部分另案处理，既浪费司法资源，也不符合常理。正是由于孔亚洲没有拿到54025元，才会在乎600多元的诉讼费。因此，孔亚洲是为了少交诉讼费而变更诉讼请求。二、孔亚洲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孔亚洲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在该案中提交，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撤诉申请书中载明“双方达成和解，被告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壹万捌仟元整结清欠款”是指结清全案欠款。孔亚洲在该案中起诉的标的额是72025元及违约金，经双方对账后孔亚洲同意绿韵公司支付18000元一次性了结，日期是2017年12月5日，很显然是在该日期以前的欠款全部结清，而不是孔亚洲曲解的仅对18300元进行调解。因孔亚洲书写撤诉申请书在前，变更诉讼请求在后，很显然“结清欠款”是指结清全案的欠款，孔亚洲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亲笔书写并按捺手印的撤诉申请书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因此，18000元是指结清全案欠款。 孔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韵公司偿还孔亚洲中砂，石子款537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至绿韵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分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绿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孔亚洲与绿韵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孔亚洲提供给绿韵公司中砂，石子，5万元一次性结清，八月节、春节不满5万元也要清算，如不清算，迟延一天加罚500元等内容，孔亚洲和绿韵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庆丽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绿韵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孔亚洲多次供给绿韵公司中砂，石子。孔亚洲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张欠条和16张入库单。欠条未加盖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柒仟贰佰壹拾捌元整(7218.00)。说明：欠孔亚洲货款(3月25日之前欠款)。菏泽绿韵环保建材有限公司。2011年4月7日。”自2011年3月27日至2011年4月18日的石子、中砂的16份入库单，载明了品名、单位，数量和单价，总计款46507元，未加盖公章，仓库负责人由绿韵公司办公室人员任庆丽签字，入库经手人则由管理生产的魏则田或看家的肖焕珍签字。 另查明，孔亚洲对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每年都向绿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方立打电话催要。2017年11月14日，孔亚洲因与绿韵公司和武方立、刘某，魏则田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起诉的欠款金额是72025元，起诉所依据的证据包括本案的欠条、入库单及另外1张金额18300元的欠条。18300元的欠条载明：“欠砂石料货款共计壹万捌仟叁佰元。￥18300.00元。绿韵环保建材公司，经办人刘某、魏则田。2014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5日开庭前双方和解，孔亚洲在收到绿韵公司支付的18000元后，出具了收到刘某18000元的收条，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和撤诉申请。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载明：“你院受理孔亚洲与绿韵公司、武方立，魏则田、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特向你院申请诉讼请求72025元变更为18300元，望贵院子以准许。”其撤诉申请书则载明：“申请人诉绿韵公司、武方立，魏则田、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绿韵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壹万捌仟元整结清欠款，款已通过转账支付申请人。申请人特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民书裁定书，准许孔亚洲撤诉，案件受理费258元减半收取计129元，由孔亚洲负担。 对于该案的和解撤诉，双方争执较大，孔亚洲认为是对18300元欠条的部分和解，绿韵公司则认为是对全案的和解。孔亚洲陈述的事实理由是，因刘某，魏则田只认可其二人承包经营期间的欠款18300元，对18300元欠条进行了和解，故将诉讼请求由72025元变更为18300元，剩余的欠款另案起诉。撤诉申请书虽然写结清欠款，并非结清72025元，案件受理费258元也是按18300元计算收取。孔亚洲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等证据。绿韵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是，在案件开庭前调解时，孔亚洲收到绿韵公司支付的18000元后，书写了两份撤诉申请书，一份入卷，另一份交给了绿韵公司。撤诉申请书含有双方达成协议的内容，是一次性了结，绿韵公司支付18000元后，孔亚洲变更了诉讼请求，目的是少交诉讼费，而不是先变更请求后调解。公司结算支付凭借的是欠条，而不是入库单，对入库单不认可，故只收回了认可的欠条。绿韵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撤诉申请书，收到条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孔亚洲的撤诉申请书明确载明：“申请人诉绿韵公司，武方立、武则田，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绿韵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壹万捌仟元整结清欠款，款已通过转账支付申请人，申请人特申请撤诉。”从孔亚洲的撤诉申请书并结合证人证言来看，孔亚洲与绿韵公司协商达成和解结清欠款，应当认定为全案和解。 一审法院认为，孔亚洲与绿韵公司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孔亚洲向绿韵公司供应中砂、石子，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孔亚洲主张绿韵公司拖欠中砂、石子款53725元，提交了2011年4月7日的欠条和2011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18日的16份入库单，但其提交的证据均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提交，在该案审理中，经孔亚洲与绿韵公司协商双方达成和解，孔亚洲申请撤诉，双方的和解行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现孔亚洲仍以(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的证据起诉于法无据，其要求绿韵公司归还欠款537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绿韵公司抗辩事实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亚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3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均由孔亚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孔亚洲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绿韵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标的是否已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全案调解。 首先，孔亚洲主张绿韵公司称对金额为46507元的16张入库单和7218元的欠条不认可，与该公司主张的对全案进行调解自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在诉讼调解过程中，即便绿韵公司对部分债务不认可，但并不能以此否认该案非全案调解。理由是虽债务人对部分债务否认，但债务人和债权人以直接支付部分债务而免除剩余债务的调解亦可促成案件的全案调解。又因当事人进行撤诉，并在撤诉申请中写明双方达成和解，结清欠款。此情况下债务人并非一定会收回债权人保留的债权凭证。因此，不能仅以由债权人孔亚洲保留46507元的16张入库单和7218元的欠条而认定该案系部分调解。 其次，在普通程序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应将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通知到被告，被告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方能行使答辩、举证的诉讼权利。在(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中，孔亚洲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卷宗并无显示一审法院将变更申请告知被告的材料。此后，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以标的额18300元作为依据，收取129元诉讼费用。此种情形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标的已通过(2017)鲁1791民初2427号案件进行全案调解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亚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上诉人孔亚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