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水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英。上诉人陶水仙因与被上诉人史文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开民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上午，史文英至陶水仙家结算刺绣加工费，双方因加工费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史文英离开陶水仙家客厅后在陶水仙家院中受伤，入院治疗。2014年4月22日，临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以2013年10月16日史文英在纠纷中被推倒受伤为由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史文英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4年5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史文英因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史文英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以上事实，由史文英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史文英称其系因陶水仙推倒受伤。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史文英提供了：1、2013年10月17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事实：东陆柒组史文英于2013.10.16上午9点半左右去石塘4组李龙法家结刺绣工钱，因其妻陶水仙要扣原已完成刺绣块数而发生口角后委屈而哭，被陶水仙使劲用力从家里推出，致使史文英着地摔倒其家门口场上，导致左侧大腿骨断裂，先送临湖镇卫生院后转入吴中区人民医院。送医院后跟医生说明事实情况后，告知不能使用医保卡，现李龙法要求使用史文英医保卡，经医院沟通后，须填写（吴中人民医院医保住院患者意外伤害说明单）后，史文英所在社区陆舍村盖公章后方可使用，现李龙法承诺，今后一切赔偿及纠纷问题以事实为准，同上交医院说明单上意外伤害发生经过无关”。陶水仙之夫李龙法在承诺人处签名。2、2013年11月12日史文英与“陶水仙”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2013年10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史文英到渡村石塘村4组陶水仙家去结算刺绣加工费时，由于加工费的差距，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史文英跌倒在地上，送医院诊治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双方就赔偿此事发生争吵，现史文英提出调解申请，要求陶水仙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陶水仙一次性赔偿医药费12250元（在住院期间已付清）。二、误工费1530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20000元。三、复诊期间的医药费凭发票有陶水仙负责赔偿。四、后期治疗费，如要开二刀的手术费用，双方可继续协商解决。（参照前期调解协议）。如不需要开刀的，依此协议调解结束。签订协议后，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底付10000元。第二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6月底付10000元。经质证，陶水仙认为：1、《承诺书》的内容为史文英儿子所写，称陶水仙丈夫不签名不能使用医保卡。陶水仙丈夫为用医保报销减少损失，在未得到陶水仙的授权下未看内容即签名，史文英儿子欺骗了陶水仙丈夫。该承诺书无效。2、《人民调解协议书》中“陶水仙”的签名系其夫李龙法所写。陶水仙参与调解，因认为史文英自己跌倒故离开。其未委托丈夫作为代理人参与调解。该调解书中所写史文英在争吵过程中跌倒在地与史文英提供的《承诺书》中所载事实也存在矛盾。又，史文英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陶水仙”的签名系陶水仙丈夫李龙法所写，并认为李龙法全程参与事情处理，故对事实的确认及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均应具备法律效力。陶水仙认为史文英受伤与其无关，并提供了：1、证人证言4份。（1）李某的证人证言，称其2013年10月16日早上7点即看到史文英在陶水仙家催讨加工费，在争执。9点到陶水仙家打麻将，史文英已走开，半小时后又至陶水仙家与陶水仙争吵。其提出给史文英几十元，不要再吵影响其打麻将，史文英还是在哭。陶水仙让史文英快走。后，史文英离开屋里向外走，后其听到史文英在哭，其抬头看到史文英歪倒在大门附近。其看到史文英身边没什么人在场，以为史文英在耍赖，几个人一起走到史文英身边将其扶起。史文英说骨头断了，其几人将史文英送至了渡村卫生院。审理中，陶水仙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述称，陶水仙家开棋牌室，其至陶水仙家中打牌。2013年10月，其在陶水仙家中打牌，9点时史文英在陶水仙家中因加工费结算的事情与陶水仙发生争吵，史文英哭了。其与陶水仙要求史文英离开，史文英与陶水仙一前一后走出客厅。其继续在屋中打牌，一两分钟后听到史文英哭，其从屋中出去，看到史文英摔在台阶下，陶水仙在距离史文英四五米的台阶上，其未看到史文英如何摔倒。（2）赵学庆的证人证言，称其在2013年10月16日在陶水仙家打麻将，史文英到陶水仙家因结账的事情哭闹，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其劝史文英不要在别人家哭闹，史文英离开屋子向大门走去，后其听到史文英在门口哭闹声更大了，其抬头看到史文英一个人坐在地上哭闹，身边没有其他人。其从屋内走到大厅将史文英扶起来，史文英讲骨头断了，其与他人一起将史文英送至渡村卫生院。审理中，赵学庆未出庭作证。（3）陈兴忠的证人证言，其称2013年10月16日上午在陶水仙家打麻将，史文英在9点半左右到陶水仙家中为加工费结算的事情争执起来，其劝导后史文英哭起来，其让史文英不要在别人家中哭，过了一会儿，史文英就从屋里走出向大门走去。又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史文英在外面又哭了起来，其抬头看到史文英坐在地下，旁边没有其他人，其出去将史文英扶起，史文英称其骨头断了，其用面包车将史文英送至渡村卫生院。审理中，陈兴忠未出庭作证。（4）刘某的证人证言，其称2013年10月16日其至陶水仙家打麻将，9点半左右，史文英至陶水仙家中因服装加工结账的事情争执起来，其劝史文英不要吵了，后其出去接电话，没有看到史文英跌倒的情况。其接电话后听说史文英被送到医院去了。双方争吵的时候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审理中，陶水仙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到庭述称，其与陶水仙为同村村民，其到陶水仙家打麻将，史文英不知道因为何事与陶水仙吵了起来，因其在打麻将就叫她们不要吵了，后来就继续打麻将，后来史文英在屋外大门口那边的路上摔倒，其听到史文英的叫声后出去看。没看到史文英如何摔倒，也没注意陶水仙在何处。看到史文英摔倒后其去接听电话，回来后史文英已经去了医院。2、平面图1份，图示陶水仙家客厅外为一5米平台，平台外为台阶，台阶下为约16米的天井路，直通大门。经质证，史文英认为：1、对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纳。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谈话笔录系陶水仙单方面采集，不予认可。对于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的当庭陈述与谈话笔录的内容有出入，且与陶水仙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上述出庭证人证言，陶水仙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根据证人所述，并没有看到事发情形。2、陶水仙所提供的平面图系其代理人所绘制。陶水仙从客厅一路将史文英推出，史文英走到路上，在靠近台阶的位置被推倒。另，陶水仙称其将钱交由丈夫为史文英支付医疗费12250元，还购买了其他物品，史文英确认陶水仙已支付医药费12250元。原审原告史文英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陶水仙赔偿其各项损失75873.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就史文英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史文英主张除陶水仙已支付的12250元外，还花费医疗费2513.6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陶水仙对史文英所提供的2014年3月24日金额为104.39元的医疗费不予认可，对其余票据均无异议。因史文英未提供病历佐证2014年3月24日的医疗费系因此事就诊产生的费用，故对此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余医疗费经核算为1456.94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史文英的医疗费为13706.94元（包括陶水仙已支付部分）。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史文英主张20000元，其认为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陶水仙应赔偿其误工费1530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20000元，陶水仙称协议无效，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史文英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个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史文英虽已逾退休年龄，但确在从事刺绣加工，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其误工费为16269元。结合史文英的伤情，护理费用为50元／天×90天=4500元，营养费为20元／天×120天=2400元。虽陶水仙表示其未委托丈夫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史文英主张上述三项费用合计20000元，不超过核算金额，《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对此部分费用认定无碍，故原审法院确认史文英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合计20000元。3、残疾赔偿金，史文英主张为45553.2元（32538元／年×14年×0.1），陶水仙对计算方式及标准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史文英主张按照20元／天×20天。为此史文英提供了出院记录1份，证明其于2013年10月16日入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1月6日出院。经质证，陶水仙对出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又称史文英未住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史文英提供了出院记录证明住院期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18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5、交通费，史文英主张500元，其称其住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陆舍村，在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治疗，多次往来就医。陶水仙认为史文英至卫生院就医为他人所送，未支付费用，史文英应就交通费提供支付凭证。结合史文英伤情及就医次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史文英主张为5000元，陶水仙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史文英主张为252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陶水仙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史文英的各项损失合计87440.14元。原审法院认为，史文英主张其系陶水仙推倒受伤，为此提供了陶水仙丈夫李龙法签名确认的《承诺书》及以陶水仙名义与史文英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虽史文英陈述的事发过程与《承诺书》中李龙法确认的事实存在一定差异，但都确认了双方因加工费结算事宜发生争执，陶水仙将史文英推倒，造成史文英受伤的基本事实。陶水仙认为史文英系自己摔倒，并提供了李某、赵学庆、陈兴忠、刘某四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赵学庆、陈兴忠未出庭作证，而李某虽在陶水仙采集的证人证言中称史文英摔倒时身边没什么人，出庭作证时又表示史文英摔在台阶下，陶水仙在距离史文英四五米的台阶上。且李某、刘某出庭作证时均表示事发时其在客厅打麻将，没有看到史文英如何摔倒。故陶水仙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史文英并非陶水仙推倒受伤，原审法院对陶水仙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对陶水仙推倒史文英造成史文英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并无证据证明史文英对此损害的造成也有过错，故陶水仙应赔偿史文英相应的损失87440.14元，扣除陶水仙已支付12250元，陶水仙还应赔偿史文英75190.14元。陶水仙称还为史文英购买了其他物品，但未能就此举证，且购买物品非对史文英直接损失的赔偿，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核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陶水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文英75190.14元。案件受理费330元，由陶水仙负担。上诉人陶水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丈夫李龙法签字的调解协议和所谓的承诺书，一开始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事后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是属于无权代理，调解协议和承诺书都是无效的。被上诉人自己跌倒后，谎称是上诉人推倒的，之后以欺骗的手段骗取上诉人丈夫签署所谓的承诺书和调解协议，主观上存在恶意和欺诈行为，所谓的承诺书和调解协议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史文英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史文英与陶水仙因结算刺绣加工费发生纠纷，史文英主张，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陶水仙将其推倒致伤，提供了《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作为证据。经审查，《承诺书》由陶水仙的丈夫李龙法签字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李龙法代签了“陶水仙”的名字，本院认为，虽然《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由李龙法签字确认，但李龙法与陶水仙系夫妻关系，应合理认定陶水仙对李龙法代表其签字是明知的。陶水仙明知李龙法以其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陶水仙主张《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史文英骗取李龙法签署，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虽然《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有一定的差异，但都确认了史文英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跌倒受伤的事实。陶水仙主张史文英系自己跌倒，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载内容明显不符。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史文英跌倒受伤系陶水仙所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陶水仙应对史文英跌倒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陶水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周 红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