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岳刑初字第495号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勇，原系郡源网络会所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2月11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吴社章、何晓燕，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岳检刑刑诉（2014）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吴社章、何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10日22时许，因被害人李文斌酒后到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郡源网络会所内吵闹，该网吧的工作人员被告人黄勇及其朋友罗四祝（另案处理）上前劝止未果，两人遂将被害人李文斌推出网吧大门。在网吧门外的楼道上，被害人李文斌及被告人黄勇及罗四祝互相扭打、推搡，在双方扭打、推搡的过程中，被害人李文斌被被告人黄勇推下楼梯摔倒在地，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文斌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黄勇所工作的长沙郡源网络会所与被害人李文斌的家属陈俊辉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黄勇及罗四祝的行为亦予以谅解。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及现实表现材料、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传唤经过、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请求报告、郡源网络会所监控视频提供情况说明等书证、物证；（2）证人罗四祝、王准、习文新、刘柱国、国继敏、张熙华的证言；（3）被告人黄勇的供述；（4）鉴定意见；（5）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现场勘验材料；（6）讯问同步录音录像、郡源网络会所监控录像光盘。该院认为，被告人黄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主观上不存在伤害被害人李文斌的故意。被告人黄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勇主观上不存在伤害李文斌的故意，被告人黄勇造成被害人李文斌的死亡是因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黄勇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唯一、直接的原因；3、被告人黄勇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的处罚情节：第一，被告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第二，在本案的起因上，被害人李文斌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被告人黄勇酌情从轻处罚。第三，被告人黄勇所在单位长沙同盟军郡源合伙企业代表被告人与被害人李文斌的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的家属对被告人黄勇的行为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黄勇从轻处罚；综上，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黄勇的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诚恳，悔罪态度良好，且无犯罪记录，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黄勇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收条，拟证明被告人黄勇所在单位郡源网络会所已赔偿被害人李文斌的家属陈俊辉人民币45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22时许，被害人李文斌酒后来到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郡源网络会所内闹事，在该网络会所值班的被告人黄勇及其朋友罗四祝（另案处理）上前劝止未果，两人遂将被害人李文斌推出网络会所大门。在网络会所门外的楼道上，被害人李文斌与被告人黄勇及罗四祝相互扭打、推搡，在双方扭打、推搡至三楼楼梯边缘时，被害人李文斌被被告人黄勇双手正面推下楼梯并仰面摔倒在地，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文斌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黄勇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黄勇所工作的单位郡源网络会所与被害人李文斌的家属陈俊辉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黄勇的行为亦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传唤经过、证明证明：2014年2月11日，黄勇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勇的基本情况，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请求报告、收条证明：长沙同盟军郡源网吧与陈俊辉达成调解协议，由郡源网吧给付陈俊辉人民币450000元作为精神抚慰金和李文斌善后事宜的费用；陈俊辉请求司法机关对黄勇从轻处罚。4、证人罗四祝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0日20时左右，其在黄勇工作的郡源网络会所上网。晚上22时许，其听到黄勇在说“你不要吵，影响人家上网”，看到黄勇正拉着一名男子即李文斌的手往外拖，于是其就跑到吧台问收银员发生了什么事情，收银员说那个人喝醉了，在网吧吵事，影响别人上网。其和黄勇把李文斌带到了网吧门外面楼梯间的平台位置。其三个人就站在平台，其和黄勇劝李文斌不要吵，还要李文斌下去，李文斌不肯走。在劝的过程中，李文斌用手抓住了其的头发，还扯了两下，之后黄勇就上前去抓住李文斌的脖子，李文斌也抓黄勇的脖子，两个人就相互拉扯在一起，其见状就在旁边用拳头打了李文斌肩膀位置两拳。三人在拉扯中转到了平台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其的手还放在李文斌的躯干位置，其当时就想把李文斌从其身边推开，其也顺势推了一下李文斌，也没怎么用力，黄勇就抓着李文斌的双手一把把李文斌推下了楼梯，李文斌一头栽倒楼梯底部没有动了，在那打鼾，其就把李文斌移到楼梯一边，没多久小区保安和民警都来了，民警通知了李文斌的家属，后李文斌的家属将李文斌背走了。5、证人王准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0日晚23时45分，其接到电话后开车接李文斌的妻子陈俊辉一起到郡源网络会所，在二楼半的楼梯间看见李文斌仰天躺在地下，头枕在栏杆上，腹部的衣服掀开了，肚皮露在外面，额头、左脸颊、鼻子下面、脖子上面都有擦伤。凌晨30分左右，其和陈俊辉一起将李文斌送到附三医院抢救，抢救了45分钟左右，医生宣布李文斌死亡。6、证人习文新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0日晚10点左右，其在郡原广场4栋的值班岗亭。在郡原广场3栋和4栋之间东北角一业主和一男的在拉扯。其看见那个男的喝酒喝醉了，脸上左边有点淤青，站都站不稳，倒下去了两次。业主告诉其，该男子喝多了酒要开他的车。其就报了警，民警赶到后询问了业主情况，当民警准备询问那醉酒的男子时，他拔腿就往2栋方向跑了。到了晚上11点多钟左右，郡源网吧的老板告诉其有一喝醉酒的男子在他开的网吧会所闹事，后其到该网吧后，看见前面那个要开别人车的男子躺在楼梯地上打呼噜，肚子露在外面，鼻孔在流血。7、证人刘柱国的证言证明：其和李文斌是2001年认识的。2014年2月10日晚上6点钟左右，李文斌、马骁、其等17人在长沙市岳麓区金星路“继湘美食”的望城包厢吃饭，李文斌大概喝了三两左右，其平时和他喝过酒，他的酒量就这个量。8、证人国继敏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0日晚，其和黄勇在郡源网吧上晚班。到晚上10点多钟的样子，有一醉酒的男子进到网吧里，那人进来后，就直接往收银台一趴，并问其有没有地方躲一下，还从身上拿出一沓一百元的钱往收银台放，要其帮他开台电脑上网。当时那名男子没有拿身份证，其就没有开。这时黄勇就把那男子扶到网吧外面去了。后来我听见网吧里面有个女的大叫了一声，其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那醉酒的男子双手撑在一个女子的座位后面。后来黄勇就过去拉那醉酒的男子，其当时收银的事情比较多，其就做事去了。后来其到门口看见那醉酒的男子半坐着躺在楼道里面，头是靠在栏杆上的，双手垂在两边，还在打鼾。后来没多久，警察过来了，并通知那人的朋友将那醉酒的男子接走了。9、证人张熙华的证言证明：其和他人合伙在岳麓区金星大道郡原广场2栋三楼开了家“郡源网吧”。2014年2月10日晚19时到次日7时许是黄勇和国继敏当班。2014年2月11日凌晨3时40分许，黄勇打电话给其说一喝醉酒的男子在闹事，要其过去一趟。到了网吧后，黄勇跟其说当晚22时许，有一喝醉酒的男子从外面来网吧，说要躲一下，还掏了几百元出来，黄勇见他脸上有伤痕，又喝了酒，没让他躲，让他出去，该醉酒男子从网吧后门出去大约一两分钟，又回到网吧骚扰一上网人员，黄勇就去把该男子搞出去，双方发生推搡和互相扭打在一起，后在网吧门口推了那醉酒男子一把，那醉酒的男子被摔到楼梯上睡着打鼾。10、被告人黄勇的供述证明：2014年2月初其开始到郡源网吧做保洁工作。2014年2月10日晚，其在该网吧上班，其朋友罗四祝也在网吧上网。到了晚上10点钟左右，一喝醉酒的男子即李文斌扔了一叠百元钞票在其面前，要在其网吧里面躲一个小时，当时李文斌鼻子上有血，脸上有黑印子，上衣上还有灰，其感觉他是喝醉酒了，没有同意，来回了几次，其就对李文斌讲网吧有后门可以去，李文斌从后门出去后其就将门关上了。过了四五分钟，李文斌在踢后门要求开门，其开了门。其10点32分到前台报了警，期间李文斌拿起一个沙发垫子去打了一个上网的妹子。其就上前让李文斌出去，李文斌用手卡着其脖子，其就抓住李文斌的手往网吧外面拖，就这样一直到了网吧门口。这时，罗四祝过来想把其和李文斌扯开，但没有扯开，后来其就把李文斌推开了，推开后他又过来卡住其脖子。后其和罗四祝把李文斌架到了网吧外面。到了网吧外面后，其就把李文斌推开了，李文斌一只手抓住罗四祝的头发，一只手又来卡住其脖子，被其用手挡开了。这时李文斌已经到了楼梯的扶手那里了，他又过来掐其，还打了罗四祝几下，其就来火了，把他来掐其的手抓住，这时罗四祝也打了李文斌几下，也抓住他的衣服，于是三个人便扭打纠缠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李文斌已经到了楼梯边上。其一只手抓住李文斌的手，一只手在李文斌的胸口推了一下，罗四祝当时是抓住李文斌的衣服，应该也是顺势一起推了一下，李文斌没站稳便向后仰天倒下去摔在楼梯上，并顺着楼梯滑到了楼梯间，李文斌躺在楼梯间打呼噜，罗四祝喊了他几句都没有反应，后保安和民警都来了，李文斌的家人将他送去了医院。11、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张百帆、郭亚东出具的湘雅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13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明：根据法医检验情况，李文斌心血中乙醇含量为227.0mg／100ml，其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2、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的基本情况。13、监控视频光盘证明：2014年2月10日晚22时33分许，被害人李文斌与被告人黄勇及罗四祝在郡源网络会所门外相互扭打、推搡，在双方扭打、推搡至三楼楼梯边缘时，被害人李文斌被被告人黄勇双手正面推下楼梯并仰面摔倒在地。14、讯问被告人黄勇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勇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勇主观上不存在伤害被害人李文斌的故意，其造成被害人李文斌的死亡是因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黄勇系郡源网络会所的员工，其对案发地即郡源网络会所门口的楼梯通道应当熟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明确提到了当时其与被害人李文斌相互扭打、推搡至了三楼楼梯边缘，被告人黄勇在被害人李文斌背对着楼梯通道的情况下，明知用力推开被害人李文斌可能会发生被害人摔下楼梯受伤的危害后果，仍双手正面用力将被害人李文斌推开，致使李文斌从楼梯边缘摔至二楼至三楼楼梯间，造成了被害人李文斌死亡的危害后果，其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李文斌受伤的后果是持放任态度的，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不是没有预见的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黄勇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黄勇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黄勇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直接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明虽然被害人李文斌死前系醉酒，但其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被告人黄勇用力将被害人李文斌推下楼梯，导致被害人后脑撞地受伤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黄勇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李文斌在本案的发生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被告人黄勇所在的郡源网络会所已与被害人李文斌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黄勇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黄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勇有自首情节、对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黄勇所工作的单位已经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被害人的家属对被告人黄勇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勇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勇犯罪情节较轻，对被告人黄勇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勇在有期徒刑六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黄勇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彭林霞审 判 员  冯 芳人民陪审员  刘爱军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语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