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1399号18楼。负责人曹明兴，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晓，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骓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99号2幢二层二号库D。法定代表人尹国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对。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国良、程兴华、上海青骓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骓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尚民初字第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熟公交认字（2013）第Z1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2013年10月25日9时37分，程兴华驾驶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F×××××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常熟市苏虞张公路由南向北行至压顾线路口，车头部右侧撞击由东向西步行在人行横道上的当事人邵某，致邵某受伤，经送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事故后，原审被告程兴华驾车离开现场，后于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该大队认为：当事人程兴华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至路口起步时，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撞击在人行横道上的行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邵某在该事故当中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故该大队认定由程兴华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邵某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沪F×××××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青骓翔公司名下。其中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原审被告信达上海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3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其中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条款覆盖机动车商业三责险。程兴华系青骓翔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程兴华正从事职务行为。事故后，青骓翔公司共给付龚国良方130000元，其中40000元系青骓翔公司补偿给龚国良方，90000元系青骓翔公司为原审被告信达上海公司垫付的费用。又查明：龚国良系邵某儿子。邵某出生于1934年3月15日，其与龚义兴共生育龚国良一子，无其他子女。龚义兴已于2003年1月19日死亡。还查明：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4）928号起诉书指控程兴华犯交通肇事罪，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常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上午，原审被告人程兴华驾驶牌号为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沪F×××××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故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在常熟市苏虞张公路由南向北行至压顾线路口起步行驶时，因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车头部右侧撞击由东向西步行在人行横道上的行人邵某，致被害人邵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程兴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0月28日，常熟市公安局民警至上海，在上海金山区新联检查站民警的配合下将程兴华抓获，但程兴华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程兴华在刑事审判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程兴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有关规定，造成1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故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熟刑初字第0052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程兴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刑事判决已生效。庭审中，龚国良主张的赔偿费用为：医药费111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18×1）、营养费10元、护理费5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32538×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龚国良同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信达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原审被告经过审核后对上述费用发表了如下意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护理费50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没有异议；交通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信达上海公司表示对医药费中的门诊费用不予认可，同时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青骓翔公司、程兴华则认为不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籍底册、补偿协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原审原告龚国良诉称：2013年10月25日，程兴华驾驶登记在青骓翔公司名下的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F×××××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常熟市苏虞张公路由南向北行至压顾线路口，车头部右侧撞击由东向西步行在人行横道上的当事人邵某，致邵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于事故当日死亡。事故后，程兴华驾车离开现场，于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后交警部门认定程兴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沪F×××××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信达上海公司购买了保险。为此，要求各原审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252515.80元，由信达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由程兴华、青骓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熟刑初字第00525号刑事判决，认定在2013年10月25日程兴华机动车撞击邵某，致邵某死亡的事故中，由程兴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判决认定被告人程兴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刑事判决未认定程兴华逃逸。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对（2014）熟刑初字第00525号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该刑事判决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程兴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信达上海公司认为程兴华事故后行为已构成逃逸，但原审法院已生效判决未认定程兴华构成逃逸，故信达上海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信达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本起事故造成的龚国良的损失由信达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程兴华承担赔偿责任。程兴华系青骓翔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程兴华在驾驶车辆，属于从事职务行为，故程兴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青骓翔公司承担。由于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信达上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龚国良要求信达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青骓翔公司应当承担的交强险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在此基础上，龚国良仍有其他损失的，应由青骓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龚国良主张的赔偿费用，可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认定。各原审被告对龚国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护理费50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医药费，龚国良提交了医药费票据，金额为11108.30元。信达上海公司认为要扣除门诊费用，原审法院结合龚国良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解释，认为信达上海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支持。信达上海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不能证明具体哪部分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提示过其对非医保用药费用免责，故原审法院对信达上海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认定邵某的医药费为11108.30元。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结合案情认定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龚国良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龚国良要求信达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审法院结合案情，酌情认定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共900元。原审被告认为该项费用应计入丧葬费项下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龚国良各项损失共计250915.80元。上述费用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1136.30元，超出赔偿限额1136.3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计239779.50元，超出赔偿限额129779.50元。故信达上海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国良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的龚国良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为130915.8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青骓翔公司赔偿给龚国良。由于沪B×××××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信达上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青骓翔公司应当承担的130915.80元由信达上海公司赔偿给龚国良。故本案中信达上海公司应当赔偿龚国良各项损失共计250915.80元。由于青骓翔公司已为信达上海公司垫付了90000元，故信达上海公司还应给付龚国良160915.80元。青骓翔公司垫付的90000元由信达上海公司返还给青骓翔公司。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龚国良损失共计人民币250915.80元。履行方式：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付原告龚国良160915.80元；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付被告上海青骓翔物流有限公司9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31元，由被告上海青骓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信达上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无监控录像和其它影像资料、碰撞痕迹等证据证明程兴华驾驶的机动车与受害人邵某直接发生了碰撞。证人证言也不能反映事故过程，只是说明有东西从车上掉下。2、即使发生了碰撞，邵某弯腰低头闯红灯过马路、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责以上的责任。不能仅根据相关刑事判决认定程兴华全责就忽略邵某自身的过错。3、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6条第6款，事发后逃离事故现场是商业三责险的免责事由。事故发生于2013年10月25日，而程兴华是同年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的，不能凭程兴华单方的陈述就否认他肇事后逃逸的事实。程兴华是一个熟练的驾驶员，他对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事故的发生应当在事发当时即知情。不能仅凭事故认定书和刑事判决书认定程兴华并非交通肇事后逃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信达上海公司免除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只承担交强险内的无责赔付12000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青骓翔公司答辩称：1、公安机关已做出事故认定书，信达上海公司关于受害人应当承担主责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2、程兴华并非交通肇事后逃逸，而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事故。在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其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国良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程兴华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本案中，常熟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本案所涉事故的经过进行了详尽的记载，对事故成因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的认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机关依据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列明的证据，交警部门作出驾驶机动车的程兴华承担事故全责的认定，系根据其对调查取证的多份证人证言和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受害人尸表检验报告等多种视频资料及书证的综合分析。其中，证人吕某车记录仪录像视频截图可以反映出肇事车辆事故前在左转弯道停车等候和行人通过路口的情况。根据吕某的证人证言，吕某在事故发生后初步判断系从车上掉落物品，经从车内仔细辨认后“发现是个阿婆”，而且其目击阿婆倒地后又被肇事车辆车头右前轮蹭到。根据李某的证人证言，受害人身材矮小且驼背，步伐缓慢，在通过路口时其前方信号灯为绿灯。上述证人均系事发时驾车路过，与受害人并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其它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证实《事故认定书》关于肇事车辆车头部右侧撞击受害人邵某和邵某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的记载。原审法院在采信上述《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作出驾驶机动车的程兴华一方承担事故全责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信达上海公司主张邵某与肇事车辆并未发生直接的物理接触和邵某在事发时闯红灯，均与现有证据能证明的事实相悖，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条款是信达上海公司向被上诉人青骓翔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第六条第（六）款是免除保险人的条款。根据该条的明确文义，保险人得以援引该条免责的前提条件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对该条款根据通常的文义进行解释，“逃离”必然包括在主观上具有逃避责任的故意。根据上海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程兴华在事故发生后三日被抓获时，正在浙江省平湖市的一家企业内装货，其在被捕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而且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常熟市公安局在程兴华交通肇事案的刑事调查和补充侦查中均未查明程兴华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节。已经生效的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刑初字第00525号刑事判决认定程兴华犯交通肇事罪，但并未认定其存在逃逸的情节。信达上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程兴华对事故知情，并出于故意逃离现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许金荣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故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所约定的免责事由因缺乏相应证据而不能认定，信达上海公司据以援引该条款主张免责的前提并不成立。因此，对信达上海公司主张程兴华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而应免除保险人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信达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上诉人信达上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  姚望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