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邝德亮，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铭,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址山镇广圣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址山镇。经营者：黄成波，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庆,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德亮，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铭,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以下简称德鸿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址山镇广圣五金厂（以下简称广圣五金厂）、邝德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鸿五金厂上诉请求：1.改判德鸿五金厂与邝德亮无须向广圣五金厂支付货款本金982036.3元及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圣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鸿五金厂在一审判决后，经仔细寻找原始对账单与转账记录，发现德鸿五金厂的经营者邝德亮在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分别通过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微信、现金的方式支付广圣五金厂2649500元，并未在2018年9月18日的《鹤山市芝山镇广圣五金对账结算清单（兼做合同及借条）》上体现，故仅凭该结算清单不足以证明德鸿五金厂欠广圣五金厂982036.3元。二、广圣五金厂在协议书中约定先还违约金再还货款，是一种变相复利计算，如同民间高利贷一样，致使德鸿五金厂永远还不清货款。从现有证据可见邝德亮已经归还260多万，高于结算清单的欠款额，所以协议书中约定先还违约金再还货款是显失公平的条款，不能制约德鸿五金厂。三、广圣五金厂在每次与德鸿五金厂对数时都将结余的违约金转为下期的货款本金，再次计算违约金，这是典型的利滚利高利贷表现。实际上德鸿五金厂所欠货款不多，也已经归还。四、广圣五金厂损失只有利息，一审法院判决24%的利息过高，应当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上诉人广圣五金厂辩称不认同德鸿五金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邝德亮答辩意见与德鸿五金厂上诉意见一致。广圣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鸿五金厂立即向广圣五金厂偿还拖欠的货款本金1001536.3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2.德鸿五金厂立即向广圣五金厂支付违约金115677.44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3.邝德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德鸿五金厂、邝德亮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邝德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址山镇广圣五金厂支付货款982036.30元及违约金（以2503840.7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2018年9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2493840.7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2484340.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至一审判决规定的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在上述计算约金总额的基础上扣减10000元）；二、驳回鹤山市址山镇广圣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4.92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19854.92元，由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邝德亮负担。鹤山市址山镇广圣五金厂已预交的诉讼费19854.9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邝德亮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19854.92元。二审期间，德鸿五金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广圣五金厂、邝德亮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德鸿五金厂二审提交对账结算清单、还款记录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德鸿五金厂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德鸿五金厂是否应支付广圣五金厂货款982036.3元的问题首先，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德鸿五金厂应支付广圣五金厂到期货款金额。2018年9月18日，广圣五金厂与德鸿五金厂签订的结算单、《协议书》。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确认截至2018年9月18日，德鸿五金厂欠广圣五金厂货款2503840.74元。依据《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和还款期限，确定德鸿五金厂分五期，每期应向广圣五金厂偿还货款500768.15元。广圣五金厂诉请货款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故本案中到期货款为《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货款。其次，德鸿五金厂已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货款金额。双方均确认2018年9月14日、9月15日、11月6日，德鸿五金厂分别向广圣五金厂支付20000元、10000元、19500元。其中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20000元已经在2018年9月18日的结算单中确认予以扣除，视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对该笔款项具体清偿项目的约定；其中2018年9月15日支付的10000元，该笔款项发生在2018年9月14日支付20000元款项与2018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账以及签订《协议书》期间，双方对该笔款项具体支付的项目并无明确约定，依据债务负担但的轻重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用于清偿相应的货款，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其中2018年11月6日支付的19500元，发生在2018年9月18日之后，《协议书》对货款本金及之后的违约金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但鉴于广圣五金厂主张其中9500元为支付货款本金，视为广圣五金厂对其自身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9500元为偿还本金，剩余10000元为偿还违约金，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到期第一期、第二期货款，扣除德鸿五金厂已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德鸿五金厂还应向广圣五金厂支付截止至2018年11月1日到期货款982036.3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德鸿五金厂上诉称其已经偿还2649500元未在结算清单中予以体现，不予认可尚欠广圣五金厂982036.3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还款记录予以证明。其中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划款记录均发生在2018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账以及签订《协议书》之前，且双方自2016年8月开始已经存在买卖合同交易，德鸿五金厂提交的该部分款项不足以证明系用于抵偿结算单和《协议书》确定的款项；其中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划款记录前述已经分析，不再赘述。因此，德鸿五金厂该项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协议书》中“先计还违约金，再计还货款”条款效力的问题《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协议书》中“先计还违约金，再计还货款”的约定，也并非格式条款。债务的清偿顺序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有约定应按照约定的清偿顺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先计还违约金，再计还货款”，并无法定的无效情形。况且双方结算单以及协议书中确定的2503840.74元为货款，并未包含违约金。因此，德鸿五金厂关于该约定属于变相复利，显失公平，不能制约德鸿五金厂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七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24%年利率，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德鸿五金厂上诉主张损失只有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4%年利率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24%年利率，分段计算德鸿五金厂应支付的违约金，合法有理，计算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4.92元，由开平市水口镇德鸿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