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25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振江,男,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原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玉柱，男,39岁,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佰好,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元周，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俊玉,男,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娄玉胜,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焕群，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刘佰好，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周，任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支书。原审第三人: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刘玉柱，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周，任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支书。申诉人刘振江因与被申诉人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铁庄村委会）、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及原审第三人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小组）、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小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日作出的（2010）新中民四终字第437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7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抗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尹月、李向利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刘振江、被申诉人马庄村委会、第一村民组及第二村民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新中民四终字第43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1、本案刘振江所诉其承包马铁庄村委会14.67亩土地与马铁庄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马铁庄村委会以统一调整责任田为由,强行将其责任田调整给娄玉胜、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违反承包合同、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事实与纠纷,以及马铁庄村委会与娄玉胜、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提出的刘振江最初同意调整土地的辩解,分别涉及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成立、履行、解除、变更、违约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占有、返还等民事合同关系、物权关系,均系民事法律关系,刘振江要求返还土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也是民事诉讼请求,并不涉及行政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调解决,也可以请求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国土资源部第17号令《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四项也明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属于县级以上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受理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范围。故刘振江的起诉不存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职责。该条并未具体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在履行该职责时享有何种职权以及行使职权的方式与程序,故根据体系解释的原则,乡(镇)人民政府履行对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职责时享有的具体职权与程序应当按照该法的其他法律条文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已经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调解权,并且明确当事人可以自由选择由乡(镇)人民政府调解或者提起仲裁、诉讼。故原审裁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职责,本案纠纷涉及土地调整程序问题”为由裁定驳回刘振江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裁定作出后,刘振江按裁定指引就其纠纷向原阳县师寨镇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处理,原阳县师寨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2日作出原师处字(2014)第1号处理决定书,但经延津县人民法院(2015)延行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行终字第115号行政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申字426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已经判决撤销原阳县师寨镇人民政府原师处字(2014)第1号处理决定书,且行政裁判理由明确认定,“根据职权法定的原则,乡镇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没有行政裁决的法律授权,故原阳县师寨镇人民政府做出的行政裁决属超越职权的行为。”故原审裁定认为应由原阳县师寨镇人民政府处理案涉纠纷的裁判理由被行政判决否定,亦不能成立。刘振江同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申诉称，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铁庄村委)强行对申诉人的家庭联产责任制承包的责任田收回调整,严重侵犯了申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刘振江通过信访渠道向师寨镇人民政府反映,镇政府调查后,确认马铁庄村委制定的调地方案违反承包法，刘振江对调整前的原承包地应享有承包经营权。镇政府作出处理意见书后,已被原阳县法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指令审理本案，支持其诉讼请求。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马铁村土地调整五年一次,从未间断。强行调地不是事实,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党支部会议、村民小组会议,全村都知道调地,刘振江也参与并同意,不存在强行调地。镇政府也一直处理,积极协调，但没有结果。调地问题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应由政府处理。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二村民小组均同意村委会的答辩意见。被申诉人刘玉柱等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2007年12月28日,刘振江起诉至原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赔偿14.67亩土地经济损失5868元。诉讼中刘振江追加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铁庄村委会)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马铁庄村委会返还土地14.67亩,并赔偿其2008年麦季损失5973.6千克及2008年秋季水稻损失6745.3千克。原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7月份,马铁庄村委会经全体村委干部、党员、村民代表研究,并结合该村2002年土地调整方案,经征求村民意见,对该村土地进行统一调整,将刘振江的14.67亩土地调整给了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刘振江参加了调地会议、捏纸蛋、量地。后马铁庄村委会在调整给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的土地上种上了小麦。刘振江向师寨镇反映并以村委会调整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为由向该院起诉。另查明:2008年争议地上的小麦及水稻已由马铁庄村委会收割。原阳县2008年小麦亩产为407.2千克,水稻亩产为459.8千克。原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庭查明马铁庄村委会已对本村土地进行了统一调整,且刘振江在调整土地之初也同意调整,在乡政府对刘振江的调查笔录中其也承认参与了最初的调地会议及土地调整,行为后果应由其承担。另外,该次土地调整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的,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基于马铁庄村土地调整已全部完成,应由刘振江耕种调整后的承包地为妥,对其要求返还土地14.67亩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2008年的小麦、水稻系村委会收割,村委会应将该土地收益返还刘振江,结合该县统计部门对小麦、水稻的亩产统计,扣除实际投资,酌定为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等按每亩700元返还刘振江收益,本案邮寄费264元由马铁庄村委会负担,2009年的小麦由刘振江收割。对刘振江要求刘玉柱、刘佰好、刘元周、王俊玉、娄玉胜返还土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五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作出(2008)原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一、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振江2008年小麦、水稻收益12369元及案件邮寄费264元,2009年争议地上的小麦由刘振江收割;二、原阳县师寨镇马铁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振江在调整后的承包地上站边、定界;三、驳回刘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振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08)新中民四终字第45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为由裁定：撤销(2008)原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原阳县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一审认为：马铁庄村委会对本村土地进行统一调整,刘振江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并通过信访向师寨镇人民政府反映,师寨镇人民政府进行调查后,作出了确认马铁庄村委会制定的调地方案违反承包法无效及刘振江对调整前的原承包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意见。基于马铁庄村委会本次土地调整未报师寨镇人民政府批准,师寨镇人民政府在纠纷发生后进行了相应处理的情况,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刘振江可向有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08)原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振江的起诉。刘振江不服一审裁定，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审理本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职责,本案纠纷涉及土地调整程序问题,故原审驳回刘振江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0)新中民四终字第4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振江不服二审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309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振江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有权对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发包。马庄村村委可以对案涉土地进行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了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案涉土地是五年调整一次，虽然属于马庄村的惯常做法，但案涉土地在2007年调整时，还在承包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在承包期内调整承包地的程序，除了必须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还要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案涉土地并未经过上述报请批准的程序。因此，案涉土地虽然原属于刘振江承包经营，但经过村委会组织调整，案涉土地已经调整给其他村民承包经营。本案不属于承包经营者因行使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而是确定刘振江是否对案涉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的纠纷。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有效是确定刘振江是否拥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而该调整程序的参与主体是村委会、该村村民及乡（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并非平等主体。师寨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土地的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意见后,虽被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原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撤销，但撤销的原因是师寨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书违反法定程序,并非确认镇政府不能处理或不应处理。原裁定认定属于承包经营权调整程序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从而驳回刘振江的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新中民四终字第437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