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终字第3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华，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威，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静，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张凤华、张威因与被上诉人杜静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华及被上诉人杜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静原审诉称：张凤华与张威系父子关系，和杜静同住在唐店街。2013年9月6日，杜静在唐店名吃城丢失手机一部，被张威母亲捡到。杜静得知后，于当晚7时到其家中索要。当杜静到张凤华、张威家门口时，张威家饲养的一只藏獒被张威女儿放了出来，扑向杜静，将杜静双侧大腿咬伤。杜静被咬伤后，顿时无法站立，血流如注，被送往新沂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3天，已支出各项费用近2万元。杜静丈夫到张凤华、张威家索赔时，张凤华只同意给付1万元，经唐店派出所调解无效。为此，杜静起诉要求张凤华、张威赔偿医疗费1788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253元、误工费4305.29元、护理费1868.29元，合计24654.78元。张凤华、张威原审共同答辩称：杜静诉称其于2013年9月6日晚7时，被张凤华、张威家中饲养的藏獒咬伤不是事实。杜静在住院病案中陈述是当天晚8点左右到张凤华、张威家中，当时张凤华、张威全家已经睡觉，杜静是否为张凤华、张威家中饲养的藏獒咬伤，没有证据证明。杜静诉称藏獒是被张威的女儿放出，也不属实。张威的女儿于2010年3月出生，在杜静出事时刚3岁，并且早已睡觉，不可能放狗撕咬杜静。本案涉及的动物系张威个人饲养，与张凤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张凤华主体不适格。即使杜静是被张凤华、张威家饲养的狗咬伤，杜静本身也具有一定过错。张凤华、张威家的狗一直是关在家中的铁笼子里，杜静在夜间到张凤华、张威家中，在张凤华、张威家中无人为其放门时私自进入张凤华、张威家中，即使是被张凤华、张威家的狗咬伤，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杜静与张凤华、张威双方以前已存在一些矛盾，杜静受伤后，张凤华考虑到邻居关系，也想和平解决此事，但是没有协商好，但这不是张凤华承认自己的狗咬伤杜静。综上，请求驳回杜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凤华与张威系父子关系，在同一住所共同生活。2013年9月6日，杜静在唐店名吃城丢失手机一部，被张威母亲捡到。当晚，杜静到张凤华、张威家索要手机时，被张凤华、张威家饲养的狗咬伤。杜静伤后即到新沂市人民医院门诊清创并到新沂市疾控中心购买狂犬病疫苗、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进行注射，并予“左氧氟沙星、奥硝唑”静滴。后杜静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次日，杜静仍感到伤口疼痛，遂又到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杜静的损伤为双侧大腿狗咬伤。2013年9月30日，杜静伤情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一周后拆线，卧床休息，避免下床活动，门诊随访。2013年11月18日，新沂市人民医院向杜静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抗瘢痕治疗，休息一个月，随诊。杜静受伤前，在唐店名吃城从事豆浆磨制、销售及副食品销售等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凤华与张威系父子关系，在同一住所共同生活，即便如张凤华与张威所述，是张威个人饲养狗，但作为同一住所的成年家属，张凤华对狗也应负有管理义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凤华与张威家饲养的狗将杜静咬伤，张凤华与张威作为饲养人、管理人应当对杜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威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杜静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此系张威处分自己诉讼权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杜静系从事副食品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误工费应当参照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杜静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杜静的损失应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7793.80元、营养费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误工费4305.29元、护理费931.37元（13598元／年÷365天×25天），合计23628.46元。综上，张凤华与张威应赔偿杜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3628.46元。杜静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凤华、张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静赔偿医疗费等合计23628.46元；2、驳回杜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凤华、张威负担。张凤华、张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杜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上诉人家饲养的狗咬伤，且对于上诉人如何被狗咬伤的具体情形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即笼统地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家的狗咬伤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受伤后未第一时间找上诉人及家人索赔也不符合常理。2、张凤华、张威家中的狗均由张威饲养、管理，张凤华并不饲养和管理狗，因此将其作为被告，主体并不适格。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全家都睡觉且明知上诉人家中有狗的情况下，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家中，即使存在被狗咬伤的事实，其自身也有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丈夫在护理被上诉人期间仍有固定工资收入，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5、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标准过高。被上诉人杜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确系到上诉人家索要手机之时被其所饲养的狗咬伤。2、张凤华与张威同住在一起，张凤华对狗致人伤害应该负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并无未经上诉人许可私自进入上诉人家中的行为，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家门外的路上被上诉人家饲养的狗咬伤的。4、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护理费、医疗费和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就案件相关事实对上诉人东隔壁邻居臧秀芬、新沂市唐店派出所副所长周倜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谈话笔录两份。2014年10月9日，在宏盛服装厂对臧秀芬做的谈话笔录中，臧秀芬陈述臧秀芬家与张凤华家是邻居，杜静在张凤华家门口被狗咬伤的时候，臧秀芬小孩在自家门口上厕所，臧秀芬进屋拿纸，出来时听见杜静说自己被狗咬了，臧秀芬家小孩被吓着了，臧秀芬将小孩带进了屋。当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在场。臧秀芬拒绝在谈话笔录上签字。2014年10月9日，在新沂市公安局民警接待室对周倜做的谈话笔录中，周倜陈述张凤华报警说有人对其进行打骂，最初是张凤华和李绍刚（杜静丈夫）到派出所。当时了解的情况是李绍刚家属到张凤华家有事被张凤华家狗咬了，一开始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后来李绍刚家花了一万多，张凤华没给，就引起了纠纷。后来张凤华的女儿去了，双方达成协议把李绍刚家属的医药费由张凤华的女儿拿去报销一部分，剩下的由张凤华家负担，双方同意就离开了派出所。当时李绍刚夫妻、张凤华和他的女儿都在场，张凤华和他女儿对家里狗咬人的事实是承认的。派出所对报案做了调解处理，但没做书面的调解笔录，是周倜负责调解的。对于臧秀芬的谈话笔录，上诉人张凤华、张威质证认为臧秀芬家距离张凤华家有七、八米的距离，臧秀芬家大门离张凤华家大门有十几米的距离，臧秀芬也并没有陈述其直接看到了狗咬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杜静质证认为臧秀芬与上诉人系邻居，臧秀芬基于邻居关系并未陈述全部事实，但从臧秀芬陈述小孩被吓着了，可以看出小孩看见了狗咬人的经过而受到了惊吓。对于周倜的谈话笔录，上诉人张凤华、张威质证认为周倜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9月30日李绍刚到张凤华摊位要求张凤华给钱，张凤华未同意，李绍刚对张凤华及其妻子进行了打骂，后李绍刚、张凤华及其女儿张娟一起到了派出所。当时李绍刚不容张凤华说话，就让张凤华给钱。民警问张凤华是否给钱，张凤华的女儿说给钱，只要不打骂其爸妈就给钱。周倜陈述张凤华与李绍刚达成协议与事实不符。周倜并没有对纠纷进行调解，也没有询问详细情况，当时就李绍刚自己陈述经过，张凤华什么也没有说，张凤华并未承认是张凤华家狗咬的杜静，张凤华的女儿并不了解情况。被上诉人杜静质证认为周倜陈述的是事实。张凤华将杜静的住院发票拿去看了三天，2013年9月30日李绍刚到张凤华摊位问张凤华是否看好，张凤华说狗是张威的，让李绍刚找张威解决。李绍刚对张凤华进行了打骂，后李绍刚与张凤华去了派出所，张凤华的女儿刚开始并没有去。当时是周倜值班，李绍刚陈述了事实经过，周倜询问张凤华家狗是否咬人，张凤华说是杜静到张凤华家来才被张凤华家狗咬的。后来张凤华的女儿来到派出所，问李绍刚为何没有报销医药费，李绍刚说医院不给报销被别人家狗咬伤的发票，张凤华的女儿就要求李绍刚把医药费发票给她，由其找人报销，剩余的钱让张凤华补给李绍刚。后来张凤华的女儿到被上诉人家拿的发票，被上诉人将发票和病情证明都给了张凤华女儿，几天后张凤华女儿说未能报销又将发票和病情证明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到法院进行起诉。另，被上诉人杜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了自愿撤回护理费931.37元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系上诉人所饲养的狗咬伤；2、张凤华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如果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饲养的狗所咬伤，被上诉人对于伤害的发生是否也存在过错；4、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确系为上诉人所饲养的狗咬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在被狗咬伤当晚七、八点左右到过上诉人家索要手机，上诉人陈述确认其家中饲养犬只，且上诉人张凤华二审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索要手机时上诉人张威听见狗叫声出去查看，并且上诉人张威询问过被上诉人是否被狗咬伤；其次，上诉人张凤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找第三人主动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李绍刚协商过涉案纠纷的处理问题，愿意支付1万元给被上诉人；再次、新沂市公安局唐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双方因为索要医疗费问题发生过冲突到唐店派出所进行过调解，后张凤华女儿出面协商，要求自行协商处理。上诉人对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第四，臧秀芬系上诉人家邻居，周倜系唐店派出所民警，两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臧秀芬与周倜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下，臧秀芬和周倜的陈述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臧秀芬的谈话笔录中有关“臧秀芬在事发当时听见被上诉人陈述被狗咬伤以及臧秀芬家小孩被吓着”的内容以及周倜谈话笔录中有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唐店派出所处理纠纷的事实经过以及上诉人张凤华及其女儿对家里狗咬人的事实是承认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为上诉人家饲养犬只所咬伤。二、张凤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明确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凤华与张威系父子关系，双方在同一住所居住，共用一个大门，张凤华对于张威饲养犬只的事实是清楚的，其对饲养在共同居住住所内的犬只应当负有必要的注意和管理义务，其应为该饲养犬只的共同管理人，因此对该饲养犬只致人损害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三、被上诉人对涉案伤害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明确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上诉人张威看见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索要手机时仅站在上诉人家门口，被上诉人也陈述其是在上诉人家门外被涉案犬只所咬伤，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家中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进入上诉人家中被狗咬伤，对涉案伤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参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治疗期间的门诊及住院医药费收据计算而成，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存在不合理用药及非治疗涉案伤害用药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唐店名吃城从事豆浆磨制、销售及副食品销售等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被上诉人撤回涉案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因此对该部分判决内容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7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凤华、张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杜静赔偿医疗费等合计22697.0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杜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杜静负担50元，由张凤华、张威负担350元（该款杜静已预交，由张凤华、张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随案款一并给付杜静）。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凤华、张威负担350元，由被上诉人杜静负担50元（该款张凤华、张威已预交，由杜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凤华、张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长伟代理审判员  袁 涌代理审判员  陈 禹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