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1号民生银行大厦。负责人：王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夏育，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战，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226号楷林国际18层。法定代表人：关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蕾蕾，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兴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经济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治军。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中小企业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郑州兴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豫民申46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夏育、席文战，被申请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蕾蕾、高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兴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申请再审称，兴旺公司因自身融资需要，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分别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质押合同》，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兴旺公司按照约定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交付901××××0076号定期存单作为质押担保，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应对该定期存单依法享有质权。一、二审法院适用《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认定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单位定期存单不享有质权错误，该规定并不能作为认定最高额质押合同无效的依据。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确认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兴旺公司质押的901××××0076号定期存单依法享有质权，具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执字第362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并判令其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投资担保公司将已取得的390万元款项及利息予以返还；3.一、二审诉讼费由投资担保公司承担。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辩称，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违反法律规定发放贷款、开具定期存单，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定期存单确认书也充分说明单位定期存单只能用于质押贷款的目的。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运用“体内循环”方式，将贷款转定期存单，再用定期存单质押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其行为严重违法。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应当在确认基础交易关系真实的情况下，才能签发票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出具汇票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且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只能用于存放在保证金专户中。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违反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规定，根本不满足不予划扣的条件。基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以上行为，质押关系应认定不成立，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不享有质权。综上，请求驳回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再审请求。兴旺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7月3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兴旺公司质押给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定期存款款项（存单号901××××0076，账号70×××73）依法享有质权；2.停止对定期存单款项（存单号901××××0076，账号70×××73）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兴旺公司承担。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8日，兴旺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编号为ZH1400000003777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兑额度金额为2000万元，附则第一条中约定除本合同各业务条款分别约定的保证金质押等担保方式外，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尚有质押担保：编号为DB1400000003097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同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向兴旺公司出具编号分别为9914000000003751号、9914000000003745号、9914000000003422号放款通知单，共向兴旺公司放款2000万元。同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向兴旺公司出具NO.90267376号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并出具NO.901××××0076号单位定期存单，存款账号为70×××73号，金额为2000万元，起息日为2014年1月8日，到期日为2014年7月8日，年利率为3.08%。同日，兴旺公司（出质人）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质权人）签订编号为DB1400000003097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兴旺公司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0万元，第三条约定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二、2014年7月21日，该院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下发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因（2013）金民二初字第6172号案件需要，冻结兴旺公司70×××73号账户的存款39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15日，该院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下发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因（2014）金执字第3627号案件需要，扣划兴旺公司70×××73号账户的存款4028953.86元至该院账户。三、2014年10月16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撤销（2014）金执字第3627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解除于2014年7月21日冻结的兴旺公司70×××73账户存款390万元。2015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5）金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中兴旺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作出的（2014）金执字第362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该院诉讼保全冻结的兴旺公司名下的存款390万元予以扣划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异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之规定，办理汇票承兑和发放贷款属于不同的业务，根据《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单位定期存单只能以质押贷款为目的开立和使用。本案中，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以兴旺公司的定期存单作为向兴旺公司发放的承兑汇票的质押，并设立质押权，违反了上述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享有对上述定期存款的质押权。该院依法对兴旺公司的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处的定期存款予以执行，程序合法，于法有据。该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3440号民事判决：驳回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由民生银行郑州分行承担。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确认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兴旺公司质押的901××××0076号定期存单项下390万元款项依法享有质权，具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一审法院停止对已扣划的390万元质押款项的执行，将该390万元款项返还民生银行郑州分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兴旺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三）办理国内外结算；（四）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由此可见，发放贷款和办理票据承兑属于不同的业务。《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定期存单只能以质押贷款为目的开立和使用。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担保的范围。本案中，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开具的《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单位定期存单确认书》显示，存单号码901××××0076，存单户名为兴旺公司，存单金额2000万元，存单期限6个月（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并注明“此确认书只限确认为质押贷款而开立的单位定期存单真实性使用，不得用作其它用途”。兴旺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财产为单位定期存单，即兴旺公司将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嵩山路支行为该公司开具的单位定期存单出质给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作为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向兴旺公司发放的承兑汇票的质押。该质权的设立，违反了《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该质押的单位定期存单不享有质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豫01民终4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民生银行郑州分行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1.2014年1月8日，兴旺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乙方）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付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伍的利率收取罚息。2.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为兴旺公司垫付的票款3591999.32元，已于2014年7月8日转为逾期贷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案涉存单款项是否享有质权能否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债券、存款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依据其与兴旺公司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为兴旺公司办理票面金额总计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并予以承兑。汇票到期后，兴旺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经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为兴旺公司垫付的3591999.32元票款，于2014年7月8日已转为逾期贷款。据此，本院认为，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与兴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质权自存单交付时设立。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在垫付票款后，对兴旺公司享有垫款之债权，即《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之债权已经发生，为实现该债权，该分行对涉案存单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依据《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贷款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认定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案涉存单款项不享有质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权利属性和分类上，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兴旺公司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相对于一般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故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对案涉存单款项所享有的质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3440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郑州兴旺木业有限公司质押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定期存单款项（存单号90190076，账号70×××73）；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对上述定期存单款项享有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和郑州兴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