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71行赔初220号原告陈水泉，男，194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赛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132号。法定代表人耿勇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何颂，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浩，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水泉诉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水泉的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张赛男，被告上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颂、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村民，祖辈世居此地，周边高楼林立，商贾云集，地理位置极其优越。2011年，被告上街区政府以城中村改造的名义成立了拆迁指挥部，对原告所在村庄实施城中村改造，但其实质为被告上街区政府配合开发商进行的房地产开发建设。2012年4月28日，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未给予任何补偿、亦未做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原告正在居住使用的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房屋被拆至今近七年，一家老小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物质及精神损失，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审理的许某某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确立了违法拆除赔偿与合法拆除补偿不同、赔偿应按现行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等原则。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针对原告的赔偿申请所作的上赔决字〔2018〕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赔偿决定》）明显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请求：一、撤销《赔偿决定》；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被侵占的宅基地，并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土地被侵占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149.2694万元；三、若土地已被开发，无法恢复原状，则为原告置换同等位置、同等面积且用地、建房手续完备的宅基地一处，并按房屋重置价2200元每平方米赔偿房屋被拆除损失，赔偿原告其他各项损失共计223.18万元；四、若没有前述两条请求的土地，则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650.67万元：（一）按照周边相同或类似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周边类似的房地产为独栋别墅），给付货币赔偿470.4万元（周边现行独栋别墅价格为1.4万元/平方米×被拆住房面积336平方米）；（二）赔偿原告家具家电损失0.35万元，水、电、气设施设备损失0.76万元，有线电视、电话、网络安装损失0.1万元，水井、花草树木损失0.06万元；（三）赔偿屋内贵重物品（具体为第三套人民币1000元，二套500元）损失1万元；（四）赔偿原告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至赔偿之日的租房损失每月10080元；（五）赔偿维权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5万元；（六）因被告的行为为非法强拆，还应赔偿原定补偿方案中应有的相关项目；（七）精神损失费50万元（具体指自2012年4月被强拆至今，由于家园被毁，在严寒酷暑中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全家老小无法正常生活、工作，不断上访和诉讼等维权当中受尽了政府的围追、跟踪、拦截，甚至人为制造交通事故迫害原告，还有的被长期非法羁押）；（八）赔偿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失0.1294万元（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天数×每日258.89元）；（九）两次搬家费2万元；（十）赔偿原告家中生活用品及生产工具损失9200元；（十一）紧挨房屋建筑损失2400元，厕所损失54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2.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之前的照片；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4.赔偿申请书和《赔偿决定》；5.《左照村新型社区建设搬迁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办法》）；6.户口本；7.河南省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附件征地批复文件；8.赢商网网页打印件；9.搜狐房产网网页打印件；10.林溪郡置业计划书两份、郑西联盟新城置业计划单一份；11.郑政文〔2014〕191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用以证明原告于1951年取得土地证，面积为286.7平方米，原告在其上修建了一层半砖混结构楼房，面积为336平方米，空地面积为62.7平方米，另有8平方米地下室。因原告所在土地于2012年被转为国有土地，故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赔偿标准赔偿原告，被告所作《赔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1年7月28日，原告委托其儿媳马枝红与被告签订了《峡窝镇左照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在《产权调换协议》中就被拆除房屋产权调换和补偿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被告作出的案涉《赔偿决定》也仅是对上述协议的再次确认，双方纠纷的实质为行政协议纠纷，而非行政赔偿纠纷。二、针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答辩如下：1.因双方在《产权调换协议》就被拆除房屋的补偿安置事宜已达成一致且已部分履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损失、设施损失等，在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前，原告已搬空室内物品，以空房标准向拆迁指挥部移交案涉房屋，有空房验收单为证，且在赔偿申请过程中，被告亦要求其提供其赔偿清单中所列损失的相关证据、正式票据等证据，其至今未予提供。因此，其上述赔偿项目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应予赔偿，也应当结合该村一般生活需求进行酌定，并且关于贵重物品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3.原告要求按每月10080元赔偿其租房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搬家费、精神损失费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未实施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其该项赔偿要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赔偿决定》；2.《行政赔偿补正通知书》；3.郑政文〔2009〕127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4.上政〔2010〕5号《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上街区国家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5.《补偿安置办法》；6.《补偿安置办法》党员村民代表审议通过签名表，用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后，依法进行了核实，依照郑州市、上街区相关拆迁政策及补偿安置办法，作出了案涉《赔偿决定》。第二组：7.《产权调换协议》、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委托证明；8.被拆除房屋丈量登记表；9.宗地图；10.丈量数据图；11.一户一宅证明；12.空房验收单；13.搬迁补偿费用结算单（存根）；14.2011年7月28日过渡费、搬迁费及奖金发放表，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所有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签订了案涉协议且已部分履行，《赔偿决定》也仅系对上述协议的再次确认，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关于郊段、寨沟、左照三村搬迁农户有关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案涉项目回迁安置情况。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1-3、8-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4中的《赔偿决定》以及证据3、5、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有异议，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8-10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所提交第一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左照沟西郊段村民，在左照村新型社区建设过程中，其宅基地及房屋被纳入搬迁改造范围。2011年4月24日，案涉房屋通过空房验收，同年7月28日，原告的儿媳马枝红与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左照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案涉《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就安置房面积、地点、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额、过渡期限及过渡费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马枝红领取了相应的搬迁补偿费用。2012年4月28日，被告拆除了案涉房屋，该行为被已生效的（2018）豫行终61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遂依此向被告提起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其诉请中所列的各项损失。被告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案涉《赔偿决定》。本院另查明，案涉新型社区建设项目共涉及上街区峡窝镇郊段、寨沟、左照三个村，搬迁农户1151户。案涉安置小区于2016年底均已建成完工，具备选房、交付条件。截止2018年12月，已有1131户与政府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完成了回迁，仅剩20户未回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赔偿决定》是否应当撤销？二、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就案涉房屋被强拆而向被告主张赔偿各项损失，但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已于2011年7月28日就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等事项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系被告上街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为实现行政管理及公共服务之目标，在其职责范围内与原告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该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系其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该协议对缔约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双方已依法签订有效行政协议的前提下，被告上街区政府就同一事项另行作出案涉《赔偿决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赔偿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在原被告双方依法签订并具有法律效力的《产权调换协议》中，双方已就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等事项达成协议，故原告在双方已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下再行提出关于恢复房屋原状以及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支付搬家费、租房损失、紧挨房屋建筑、厕所等的赔偿请求显然违反诚信原则，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因案涉房屋已于2011年4月24日进行了空房验收，故对原告主张的包括贵重物品、家具家电、水电气设施、有线电视、电话、生活用品、生产工具等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因该部分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其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之行为存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故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损失，该项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违法实施了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因原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8）撤销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赔决字〔2018〕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8）驳回原告陈水泉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李建锋审 判 员  张昕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孟岚代理书记员  王 璐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