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地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山大道中路**。负责人盛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贵如，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华，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曾家村老屋组。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明，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汕头市安居工程长贵苑****7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兴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地，地址：江西省万载县汽车服务广场/div>法定代表人胡永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地，地址：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凤凰湾办事处/div>法定代表人成长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4）梅江法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贵如，被上诉人曾文华的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卫明、万载县兴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为，2013年11月3日5时30分，被告张卫明驾驶赣CL2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KG8**号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长深高速梅州北收费站出口＋50M路段时，因精神不集中，致使赣赣KG8**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右边后轮挤压站在应急车道的行人曾文华，造成原告曾文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予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作为随车人员，明知张卫明疲劳驾驶，未尽提醒义务，应负次要责任。对此张卫明否认疲劳驾驶，称事发前原告下车上洗手间小便，因担心停放的车辆会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他在移动车辆时未注意原告已回到车辆右边，才导致意外发生。经查，被告张卫明上述主张能与交警卷宗《询问笔录》中张卫明本人及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据此，保险公司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应予采纳。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书》程序合法，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出院后不到两个月即进行评残，时间过早。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支撑，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为被告张卫明配偶，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相关减、免责条款已生效的证据，且原告、被告张卫明并非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赣C赣CL22**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谁不影响保险公司赔偿。关于原告损失计算问题。原告虽属湖南农村户口，但提交了汕头市金平区居委会的《证明》及工作单位汕头市新峰货运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证明》，证明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根据原告计算：1、医疗费73766.7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为证，应予认定。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自费药部分的意见，因未举证保险合同相关减、免责条款已生效的证据，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误工费12197.26元（3500元／月×12个月÷365天×106天）。原告误工损失有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为凭，应予认定；误工日期计算不违反规定，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对误工费的相关抗辩无理，不予采纳。3、护理费16080元［120元×（60天×2人＋14天×1人）］。原告住院期间、出院后的护理人数、护理时间有明确医嘱，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合理，予以支持；但出院后的护理费以100元／天计为宜。据此，原告护理费应为120元×60天×2人＋100元×14天×1人=15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60天×50元／天）。标准符合规定，予以照准。5、残疾赔偿金213021.35元（A、原告残疾赔偿金30226.71元×20年×21%=126952.18元；B、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曾兴明22396.35元×19年×21%÷5人=17872.29元，儿子张峻豪22396.35元×14年×21%÷2人=32922.63元，儿子张峻涛22396.35元×15年×21%÷2人=35274.25元）。原告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予以支持。扶养人情况有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凭，应予采信。派出所为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具有权威性，《证明》中未写曾兴明去世，证明其仍在世，保险公司认为《证明》不能得出曾兴明仍健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曾兴明1951年11月出生，原告定残时已满62周岁，视为无劳动能力人，但扶养年限应为18年，生活费为22396.35元×18年×21%÷5人=16931.64元；同上，张峻豪2009年1月出生，扶养年限应为13年，生活费应为30571.02元；张峻涛2010年6月出生，生活费计算准确。6、营养费600元（10元×60天）。医嘱有明确建议，予以照准。7、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鉴于必然发生，酌情600元计。8、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明确医嘱为凭，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可一并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偏高，根据原告残级，以8000元计。综上，原告损失合计338693.05元。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告上述损失中医疗费用合计92366.7元（含医疗费73766.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600元），伤残赔偿金合计246326.35元（含误工费12197.26元、护理费15800元、残疾赔偿金126952.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776.91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余218693.0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直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已足够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张卫明、兴盛公司、广诚公司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连带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兴盛公司、广诚公司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对原告证据及庭审陈述真实性的抗辩权，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原告曾文华。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18693.05元给原告曾文华。三、驳回原告曾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曾文华各项损失339793.05元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基于上诉人与本案第三、第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只在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根据上诉人与第三、第四被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明确约定“关于保险车辆造成下列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合法有效且应优先适用。本案被上诉人曾文华与另一被上诉人（肇事驾驶员）系配偶关系。因此上诉人根据条款约定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人是第三和第四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承保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第三和第四被上诉人）没有到庭对此提出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是对投保人作出，而不是对被保险人作出。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免责的条款约定依法有效并具有约束力。2、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或法律规定。首先是被上诉人显示的身份信息是农村户籍，其提供常驻地的证明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其配偶）的地址也不符，提供的工作证明没有工资发放记录、劳动合同、暂住证等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是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费用是根据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来确认，被上诉人父亲曾兴明虽年满60岁，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已超出该范围。3、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司法诉讼费1100元是错误的。我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条确定了责任保险引发的诉讼费法定负担原则，即因责任保险产生的诉讼费原则上应由保险公司，但同时该条也规定了可以合同约定排除法定的例外，即如果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合同不承担责任保险的诉讼费，则可排除《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适用。因此，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文华、张卫明、万载县兴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经审理查明，曾文华与张卫明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3日5时30分，张卫明驾驶赣C赣CL22**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K赣KG8**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长深高速梅州北收费站出口＋50M路段时，因精神不集中，致使赣KG赣KG8**型低平板半挂车右边后轮挤压站在应急车道的行人曾文华，造成曾文华双腿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9日，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卫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文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文华即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4年1月2日，诊断为：1、右内踝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皮肤软组织缺损；2、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右踝关节半脱位；4、左内外踝骨折。用去医疗费73766.7元。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石膏托固定2周，术后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一年返院查X片，视复查结果遵医嘱方可右下肢负重并拆除内固定，检查费、拆除内固定费用约需壹万伍仟元；2、住院期间陪护人两名，出院后陪护人壹名；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进行功能锻炼；4、随诊。2014年2月24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曾文华伤情作出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赣C**赣CL22**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万载县兴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车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赣K**赣KG8**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挂车向保险公司购买了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因赔偿问题协商无果，曾文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曾文华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张卫明、万载县兴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曾文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224665.31元；并判令保险公司在赣CL**赣CL22**牵引车商业险50万元、赣KG**赣KG8**平板半挂车商业险1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卫明驾驶赣CL2**赣CL22**引车牵引赣KG8**赣KG8**板半挂车，在长深高速梅州北收费站出口＋50M路段，致站在应急车道的行人曾文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及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卫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文华无责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1、保险公司对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2、原审判决认定曾文华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及诉讼费的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对于保险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未能提供保险合同订立时，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审判决认定曾文华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及诉讼费的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受害人曾文华虽属农村居民户口，依据其提交汕头市金平区居委会的《证明》及工作单位汕头市新峰货运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及《证明》，可以认定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原审对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曾文华的父亲曾兴明已年满6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将曾兴明作为被抚养人合适；本案的被抚养人虽有3人，但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关于诉讼费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适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