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合民一终字第03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林。委托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思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组织机构代码73002132-1。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古国平，安徽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巢湖市朝阳街道办事处岗岭十二队，组织机构代码70502318-1。法定代表人：杨茂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岩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思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新思维公司）、原审被告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市茂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二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巢湖市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茂发与安徽新思维公司的方华系朋友关系，曾互相为对方的企业贷款提供担保。杨茂发、方华与沈燕文相识，沈燕文与张岩林熟识，但杨茂发、方华与张岩林并不认识。2011年1月24日，张岩林与巢湖市茂源公司、安徽新思维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月24日止，借款人巢湖市茂源公司向贷款人张岩林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月息21‰，安徽新思维公司为该款提供连带担保。2011年1月24日，沈燕文向杨茂发账户汇入486.5万元。2012年1月26日杨茂发签名出具《结算单》，承认差欠张岩林500万元，并注明利息已付至2011年7月24日。现张岩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巢湖市茂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自2011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1‰支付利息至偿付之日；2、判令巢湖市茂源公司自2012年1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支付张岩林违约金至偿付之日；3、判令巢湖市茂源公司支付张岩林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5000元；4、判令安徽新思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张岩林的诸多签名均不是张岩林本人所签，系沈燕文代签，而且张岩林的住址不实，此前张岩林本人又未到庭，安徽新思维公司据此认为张岩林的诉讼系虚假诉讼，但后张岩林经该院要求，自己到庭参加了庭审，沈燕文的诉讼代理行为得到了张岩林的认可，故安徽新思维公司提出张岩林虚假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张岩林虽与巢湖市茂源公司、安徽新思维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张岩林向巢湖市茂源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但该合同并非张岩林本人所签，此后，张岩林本人并未向巢湖市茂源公司支付500万元，至于沈燕文向杨茂发账户汇款486.5万元，由于沈燕文与杨茂发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张岩林无充分证据证明沈燕文汇入杨茂发账户的该笔资金就是履行与巢湖市茂源公司之间的保证借款合同，对张岩林要求安徽新思维公司连带清偿该50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巢湖市茂源公司差欠张岩林借款500万元，有其法定代表人杨茂发出具的《结算单》为凭，其诉讼代理人也当庭表示借款属实，故对张岩林要求巢湖市茂源公司及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杨茂发出具的《结算单》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从巢湖市茂源公司与张岩林之间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来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是按照月息21‰计算利息，故对张岩林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请，予以支持。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得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考虑到张岩林与巢湖市茂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利率约定较高，张岩林在要求巢湖市茂源公司支付利息后又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与法律规定精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张岩林借款500万元，并自2011年7月25日起按月利率21‰支付张岩林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张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3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30元，由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张岩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的保证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判决对此亦作了认定。其二，上诉人提交了台州银行市府大道支行出具的《补发回单》，2011年1月24日《委托书》一份，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出据《收条》一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保证借款合同的项下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的支付义务。其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人民币500万元的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保证人借款合同的签名某委托人可以口头委托受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对委托事项及权限，只有委托人可提出异议。本案中委托人对受委托人的代理行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不能否定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委托他人支付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是正当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委托沈燕文代为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500万元的支付义务，是上诉人履行保证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杨茂发2011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条及2012年1月23日的结算单，均以记名方式证明本案原审被告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合同项下的5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根据。3、沈燕文代为履行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有保证借款合同及杨茂发出据的收条及结算单证明，在时间、金额等也能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沈燕文代为支付的500万元是上诉人履行保借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从一审法院判决来看，一审法院对该收条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是采信的。一审法院对本案保证借款合同、委托书、付款凭证、收条以及结算单等，以及原审被告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书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而仅以沈燕文和杨茂发之间存在其它交易往来而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项下500万元的支付义务，毫无道理。4、从举证责任来看，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500万元支付不是保证借款合同的义务履行，那么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归结为上诉人是不公正的。二、一审判决严重超越审限。本案发回重审后是2013年3月12日开庭审理，2014年6月20日作出判决，2014年7月29日上诉人收到邮寄送达的判决。本案没有中止或中断审限事由的发生，严重超期。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安徽新思维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是一起虚假的民事诉讼。2012年6月14日，以“张岩林”名义的《起诉状》、以“张岩林”名义委托沈燕文代理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以“张岩林”名义与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以“张岩林”名义委托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卢本涛律师代理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张岩林”的落款签名均非张岩林本人所签，系沈燕文于2012年6月14日所伪造。因此，2012年6月14日，以“张岩林”名义提起的诉讼，并非是张岩林本人提起的诉讼，而是沈燕文等假借“张岩林”之名提起的虚假的民事诉讼。该诉讼行为应确认为无效。二、本案显属沈燕文以张岩林名义，与杨茂发之间为达到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目的，相互倒账，形成张岩林贷款实际支付的假象，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该借款及担保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保证人无保证责任。三、撇开贷款人和借款人恶意串通不说，该《保证借款合同》也对保证人安徽新思维有限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此合同系沈燕文伪造张岩林的签名而签订的，在上诉人起诉时未经被代理人张岩林的追认，属效力待定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其后，保证人行使撤销权，向张岩林发出了撤销合同的通知，依法撤销了保证合同。因此，借款保证合同对保证人已无法律约束力，安徽新思维公司已无保证义务。四、2011年1月24日，张岩林与巢湖市茂源有限公司、安徽新思维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张岩林向巢湖市茂源有限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但该合同并非张岩林本人所签，张岩林也并未向巢湖市茂源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因此，保证人安徽新思维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五、关于上诉状提及的有关问题。1、关于《催款通知》，本案原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月15日《催款通知》上，催收人（贷款人）“张岩林”的落款签名非张岩林本人所签，是沈燕文伪造的，所以，该催款行为与张岩林本人无关，实际并无张岩林本人向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催款这一行为发生。2、关于贷款《委托书》问题。本案一审所谓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2011年1月24日张岩林委托沈燕文贷款的《委托书》上张岩林的签名是沈燕文伪造的，委托行为是虚假的。也就是说，张岩林与沈燕文之间委托付款的代理关系不成立，不存在张岩林委托沈燕文支付给杨茂发或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这一行为存在。同时。从该《委托书》的内容“今委托沈燕文代张岩林支付杨茂发贷款计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可知，即使委托成立，张岩林也只是委托沈燕文代其支付给杨茂发个人贷款500万元，而非委托其贷款给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500万元。杨茂发虽系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作为自然人与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杨茂发的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其个人承担。3、杨茂发2011午1月24日出具的《收条》和2012年1月26日出具的《结算单》，由于只有杨茂发个人签字，并无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盖章，所以出具该《收条》和《结算单》的行为只能代表行为人杨茂发个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只能由杨茂发个人来承担，与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无关。4、关于《利息收入情况说明》。在原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7月20日说明人为“张岩林”的《利息收入情况说明》。该“张岩林”的签名仍非张岩林本人所签，系沈燕文伪造；其次，该《利息收入情况说明》系自我证明。主体不适格，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无证据效力，其内容不能作为认定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借到张岩林500万元的证据。5、关于本案的审限问题，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两个关联案件标的额巨大，被上诉人多次申请法院对相关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等原因而耽误了审限。综上所述，本案是一起贷款人和借款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而且也是一件假借他人名义提起的虚假诉讼，而且贷款人并未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借款，因此保证人在本案中不应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巢湖市茂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即提起本起诉讼是否为张岩林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文书中“张岩林”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在一审庭审中，张岩林本人明确对提起本起诉讼以及委托行为予以追认，能够认定提起本起诉讼系张岩林真实意思表示。安徽新思维公司辩称本起诉讼是他人假借“张岩林”之名提起的虚假民事诉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5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岩林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1月24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2011年1月24日杨茂发出具的《收条》、2011年1月24日沈燕文的账户向杨茂发账户汇入486.5万元的转款凭证、2011年1月24日《委托书》以及杨茂发于2012年1月26日出具的《结算单》等，以证明张岩林与巢湖市茂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张岩林委托沈燕文将案涉借款转帐支付给巢湖市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发的事实。虽然上述《委托书》中张岩林的签字系由他人代签，但张岩林、沈燕文对2011年1月24日沈燕文向杨茂发账户汇入486.5万元的行为是履行案涉《保证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出借义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该转帐行为发生后，巢湖市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茂发亦出具收条、结算单，明确收到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至2011年7月24日。故本案中，借款人张岩林与贷款人巢湖市茂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500万元的合意，且张岩林委托他人的转款行为也得到受托人、借款人的认可，转款的数额、时间亦与案涉的《保证借款合同》基本一致，应认定案涉的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安徽新思维公司辩称因沈燕文与杨茂发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故案涉的转款行为系因其他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借贷关系的存在，仅凭双方经济往来频繁而推定案涉转款不是履行上述《保证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安徽新思维公司辩称案涉的款项并未转至贷款人巢湖市茂源公司名下，故不能认定为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经审查，上述款项汇至巢湖市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发名下后，杨茂发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收条》、《结算单》上签字，可以认定为履行其职务行为，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应视为贷款人巢湖市茂源公司已收到上述借款，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巢湖市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对安徽新思维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三、安徽新思维公司是否应对案涉5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安徽新思维公司在《保证借款合同》中担保人一栏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方华并签字的行为属实，即安徽新思维公司有为巢湖市茂源公司向张岩林借款500万元的行为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该《保证借款合同》中明确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根据上述认定，张岩林已经履行了该《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出借义务，巢湖市茂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巢湖市茂源公司归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虽然安徽新思维公司曾于2012年12月6日通知张岩林撤销案涉的《保证借款合同》，但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包括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显失公平的行为或者合同相对方存在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行为。安徽新思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保证借款合同》时存在上述情形，故该民事行为不属于可撤销民事行为的范畴，安徽新思维公司以此辩称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就本案张岩林主张利息的数额，是按月利率21‰计算，按该标准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有部分已经超过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岩林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二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二、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张岩林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2012年7月6日按月利率21‰计算，自2012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安徽新思维食品有限公司对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归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张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2130元，由巢湖市茂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岩林负担6800元，由安徽新思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虹审 判 员  刘松柏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付兴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