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初271号 原告：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斌，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罗志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电力公司）与被告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做出了（2016）陕0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华能电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8）陕民终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能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会斌与被告万泉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珂、张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能电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剩余工程结算款1557.77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请求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9月参与了被告组织的“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机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的施工招投标，双方于2007年11月19日签订了《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工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原告的安装工程施工范围为：三台75t/h循环流化床发电锅炉、附属设备、辅机的安装工程；两台15MW冷凝式汽机发电机组、附属设备、辅机的安装工程；全厂工业管道及汽水管道的安装工程；热工仪表、DCS自动化控制的安装工程；电气高、低压设备至10KV升压站的安装工程；输煤系统设备安装工程；除灰渣系统设备安装工程以及设备单体调试；配合分系统调试、机组整套启动调试。自2007年11月原告正式进驻施工现场以来，至2008年8月由于被告建设资金出现断裂，工程施工被迫处于停工待设备阶段。原告自此开始窝工，并反复出现干干停停的施工“常态”，给原告造成了人员窝工损失、大型吊装机械停驻施工现场的窝工损失以及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告垫资损失。即便如此，在施工现场也只有原告一家施工单位坚守。时间进行到2010年11月，被告筹措到了一部分建设资金，双方于2011年1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工期变更为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并重新明确约定了具体付款时间，而合同其余条款未做变更或补充。但由于被告建设资金再次断裂、设备到货迟延、土建交付安装延误、工程建设总指挥及监理单位频繁更替、调试单位无法按时到位等诸多问题的持续影响，工程时建时停。直至2013年11月，全部机组才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72+24小时试运行。试运行结束后的当月，原、被告双方及监理单位、调试单位共同办理了全部机组的移交生产交接手续，并签署了交接书，工程自此正式移交给被告。2014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截至《结算协议》签订当天，双方共同确认：工程全部费用总合计3173.15万元，被告未支付给原告的剩余工程结算款为1668.15万元，且被告应自《结算协议》生效后25日内（即2014年7月21日前）向原告予以支付。2014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并根据2014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扣除水电费的函》的要求，签订了《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协议》。依据该协议，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向原告征收工程全部费用总合计千分之八的安装工程水电费，即被告应扣减原告的安装工程水电费为25.38万元。由于被告尚未支付完原告剩余工程结算款，原告在施工现场的项目部办公室至今未予撤离。原告曾无数次在施工现场（即厂区内）催要工程款，也多次利用发函的方式进行催要，但都被被告以暂无资金支付、股东之间还有未解之事、机组刚刚发电效益不好等等为由予以搪塞，拒不给付。综上所述，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587万元，加上被告应扣除的3#锅炉安装费3万元及安装工程水电费25.38万元，被告仍拖欠原告剩余工程结算款1557.77万元未予以支付。 被告万泉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署了《机电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已就涉案工程的范围、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同时约定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680万元（工程款1260万及奖金420万），双方当事人都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执行。2、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应按照所谓《结算协议》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完全不符合在本案证据所显示的客观事实。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系统地向被告移交竣工资料，于2015年11月最后完成了96小时的试运行。而被答辩人所谓的《结算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且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结算协议》中涉及的扣除水电费一项与被答辩人达成一致的时间为2014年11月9日。显然该时间根本不具备结算的客观条件。在项目未竣工验收前先行结算全部项目工程款明显不符合通常的逻辑。其次答辩人在所谓《结算协议》签署前2个月，还以书面形式自认未付工程款仅差378万元。总之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更未签署任何书面结算文件。3、通过本案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与《结算协议》所表明的内容的重大差异，不难得出结论：《结算协议》及《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并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基于工程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的决算，系原告与当时被告工作人员赵某某进行勾结，擅自盗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结算协议》及相关附属协议上的“工程资料专用章”只在工程资料的接收、保管、存档等范围内进行专用，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意思表示进行缔约或财务结算的用途。而赵某某为项目的技术人员，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被告指定的涉案项目负责人或项目经理，无权对外代表公司缔约或从事财务结算。而原告作为施工方，势必知晓印章的用途及赵某某的权限，其仍与其签署该类文件，明显存在主观恶意。4、原告企图通过伪造大量诉讼证据并通过诉讼手段向被告索取非法利益，已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被告对此都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其提交的本案工程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设备代保管交接签证卡、设备单体调试移交签证、机组整套启动试运前质量监督检查报告、机组试运行记录、机组移交生产交接书、锅炉安装工程验收申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及项目表、签收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关于税金的补充协议、窝工索赔报告、关于监理单位变更的通知、窝工赔偿协议、奖励说明、垫资协议、材料对照说明函、安装合同中设备保管协议书、结算协议、关于扣除水电费的函、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协议、关于3#锅炉移交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关于支付华能暂扣30000元工程款的说明因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中除第八项以外都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赵某某的任命文件、被告会议记录（5份）、零星工程结算文件及付款证明（8份）、工程竣工资料（摘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被告2014年9月22日《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回函》及该回函快递单、原告2015年9月2日《关于催促支付1500余万工程结算款的函》及该函快递单、被告2015年9月7日《关于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回函》及该回函快递单、原告《关于再次催促支付1557.77万元剩余工程结算款及违约利息的函》及快递单、快递签收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被告已付款及应扣款明细、《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被告应付利息的结算计算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2008年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机电施工网络图、2008年设备材料移交单5份、施工进度控制节点确认单及2011年施工网络图、2011年设备材料移交单5份（节选）、2012年设备材料移交单4份（节选）2013年设备材料移交单6份（节选）、《关于1＃5号瓦油档漏油问题处理方案》、编号为SXHN-C01-041、SXHN-C01-044、SXHN-C01-047号《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2008-2014年工资表和记账凭证因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现场照片8张、2007年12月23日《费用索赔申请表》、陈艳玲的《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行驶证》和《吊车租赁合同》、张伟购车发票和《吊车租赁合同》、《关于垫资施工的联络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询证书、江苏银基公司发货清单及签收单、江汉油田潜江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咸阳宝瑞水利工程公司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任命）通知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咸阳中院（2017）陕04民初113号《民事裁定书》及原告起诉状、证据清单、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787《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字23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机电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目的性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咸阳电力调控控制中心函、咸阳环保函（2015）9号、工程款支付明细及凭证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2014年5月6日会议纪要及后附2014年4月15日关于机电安装工程款申请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于其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关于1#机5号瓦油档漏油问题处理方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赵某某劳动合同、离职手续、任命通知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工程资料专用章刻制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三份监理合同及监理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2014年12月17日会议纪要》、《2015年4月28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钢煤斗制安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2013年8月13日《关于组织机构调整的通知》及三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关于对赵某某等同志违纪处理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08定额安装工程水电费计去相关规定》、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的真实性意义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十组证据《6台钢煤仓制安合同》以及付款凭证、《钢煤斗施工图》、《钢煤斗制安合同》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三份监理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第十二组证据涉案工程批复文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第十三组证据《关于制止华能擅自进场的通知》、《关于华能电建公司无故停工整改意见》、工作联系单、设备、资料移交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机电安装施工合同》（下称合同），合同由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文书组成。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3台75t/h循环流化床发电锅炉、附属设备、辅机的安装工程；2台15MW冷凝式汽轮发电机组、附属设备、辅机的安装工程；全厂工业管道及汽水管道的安装工程；热控仪表、DCS自动化控制系统的安装工程；电气高压设备、低压设备及高压至10KV升压站的安装工程；输煤系统设备安装工程；除灰除渣系统的设备安装工程；发电设备单体调试、配合设备分系统调试、发电机组整体调试工程。承包方式为承包人包工并承担部分辅料，本安装合同的主要设备是由发包人万泉电力公司材料，详见发包人、承包人供应材料的划分表。合同总包价为1260万元，工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施工进度控制节点为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施工进度网络图为准。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约定：工程师是指本工程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指定的履约代表。第26.3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6.3第（3）约定：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于14天内给予答复，或要求承包人进一步补充索赔理由和证据；第36.3第（4）约定：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14天内未予答复或未对承包人作进一步要求，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有明确约定，如锅炉钢架及汽包安装完毕，发包人付给承包人合同价款的10%。合同专用条款17.1.5条款约定发包人采购的材料到货时间与一览表不符，由发包人督促设备尽快发货，并承担因到货推迟给承包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将推迟到货设备所属工序及后续工序的工期顺延。28.3土建项目与安装项目的划分执行《电力工业基本建设预算管理制度及规定》。原、被告及监理公司共同确认了机电安装施工网络图，对2008年2月18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各施工节点、设备安装时间节点都有明确的规划。但由于被告方设备及资金不到位，导致原告施工缓慢，直到施工到2008年8月份因被告购买设备及建设资金原因而整体停工。为了重新施工，原、被告于2011年1月1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协议书2.1.1款“施工范围内容详见附表一”废除，现执行本补充协议附表一“施工范围一览表”；施工范围发生变化。将工期变更为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并约定被告在原总承包价1260万元不变的基础上再增加420万元奖金给原告，并明确本合同款和奖金不含税，税金由被告承担；并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为：补充协议签订后15日内被告即付原合同款30%，计378万元；1#锅炉水压试验成功后15日内，被告即付原合同款25%，计315万元；1#汽轮机扣缸后15日内，被告即付原合同款25%，计315万元；第一台机组发电上网成功后15日内，被告付原合同款10%及奖金168万元，计294万元；第二台机组发电上网成功后15日内，被告即付原合同款5%及奖金252万元，计315万元。 还查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提供采购的设备，导致工程进展缓慢。直到2013年11月28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调试单位办理了1#发电机组移交生产交接书；2013年11月7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调试单位办理了2#发电机组移交生产交接书；2013年12月5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调试单位办理了3#锅炉移交生产交接书。被告万泉公司在整个工程中第一笔款支付时间是2011年2月28日共计378万元，截止于2015年6月29日被告万泉公司通过汇付、承兑汇票等方式累积付款支付1587万元。被告在原告施工期间更换四个监理单位。原告华能公司针对窝工损失问题2014年3月10日出具《窝工索赔报告》，报告载明：自2008年5月起工程开始出现窝工，并先后经历了全面停工(2009年和2010年）、复工(2011年)、再窝工(2012年01月至今)等诸多不利情况，截至2014年03月10日停窝工损失共计10149713.50元。该报告有时任监理工程师李发昌所签情况属实的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的公章，被告单位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2014年4月11日，原、被告达成窝工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因为被告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导致持续窝工，现双方反复协商，现被告同意赔付原告损失950万元。该协议上被告万泉电力的人员赵某某签字，盖有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伟签字，盖有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6月9日被告万泉公司用合同专用章签署《关于3号锅炉移交协议》，该协议载明原告华能公司已完成合同、协议范围内施工任务，现移交，并扣除3号锅炉未完成部分款3万元。2014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经双方对工程结算，涉案工程价款及其他窝工损失等费用合计3173.15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剩余1668.15万元。该结算协议上被告万泉电力的人员赵某某签字，盖有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伟签字，盖有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11月9日被告用行政公章与原告签署《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的协议》，载明：原告华能公司从2007年至工程项目完工期间所发生的水电费用由原告华能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安装工程水电费收取的市场定额比例和被告万泉公司10月10日函件的要求，双方再次确定在原告华能公司工程全部费用总合计的基础上收取水电费两项合计人民币253800元整。该征收协议上盖有陕西万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印章。关于2014年10月10日的《关于扣除水电费的函》内容是：经我公司会议研究决定，贵公司从2007年至2014年在我公司施工期间的水电费，必须在结算协议中扣除，扣除比例为工程全部费用合计的千分之八，即：3173.15万元×8%=25.38万元，该函件加盖被告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2015年6月29日被告用公司行政公章与原告签署了《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万泉公司郑重声明：整个工程过程先后聘用四家监理公司并且各监理单位的任期，并载明：由于本工程施工周期长达数年，关于万泉公司在全部工程相关资料上加盖的“建设指挥部”、“工程处”、“工程部”、“工程资料专用章”等印鉴，万泉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认上述各印鉴的真实性及华能公司认为的上述各印鉴在已加盖文件上所应具备的相当效力。 在本案诉讼期间，2017年3月10日本院曾受理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诉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万泉投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2017）陕04民初113号】，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诉请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抽逃出资47764050.3元。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8日，北京北控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北控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受让万泉电力80%的股权，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股东变更为北控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为确认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的股权价值，以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对咸阳项目建设支出和签订105份合同为依据。但在实际履行中，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现在的实际控股股东北京北控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发现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有出资不实，抽逃资金行为。其中表现为：原告华能公司起诉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认为合同最终结算价是3173.15万元。但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股东的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与北控环保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华能公司与万泉公司就涉案合同结算价4680万元，指认其股东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出逃1506.85万元（4680万元-3173.15万元）。该案因万泉投资提出管辖异议后移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经西安市、陕西省两级法院审理最终驳回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公司诉请。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机电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都应该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 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对于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的上加盖的被告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和其工作人员赵某某的签字，被告都无异议，但其辩称该工程资料章只用于工资资料的内部移交且赵某某也没有对工程结算的职权。该结算协议是原告与当时被告工作人员赵某某进行串通勾结所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但被告没有提供足够有效证据推翻该结算协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未依法申请撤销该协议或者确认该协议无效。结合原告华能电力公司窝工损失的存在的确定性、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损失产生的原因、2014年6月26日工程结算单本身等几个方面综合认定双方2014年6月26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主要有以下几点理由： 一、原告华能电力公司窝工损失存在的确定性和损失产生的原因，是否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华能电力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及附料的采购。被告万泉电力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采购主要设备并且按时间节点交付于原告及支付工程款责任。原告于2007年第一次签订合同施工后，由于被告购买设备未到以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造成原告施工缓慢最终于2008年8月全面停工。对于原告2008年到2010年之间原告产生的损失被告是认可的。原合同约定工期365天，于2008年12月31日止，但开工历时三年后双方为复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原合同施工范围有调整，在原合同固定包干价的基础上以奖金的形式增加420万元，并明确该420万元以设备到货后二炉二机安装完备予以支付，并没有约定此420万元是对历时三年多停窝工损失的补偿，该420万元属双方为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以情势变更原则对合同包干总价的变更调整。被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420万元是对前面原告损失的赔偿，故该420万元与窝工损失的赔偿无关。依据合同及施工要求，原被告会同监理公司确定了施工网络图所明确的安装设备、施工节点是对合同的补充和组成部分，被告应该在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将所有购买设备交付予原告。但被告万泉公司未按照按施工网络图的节点将设备交付给原告，造成原告长时间人员及设备窝工。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7.1条的规定，原告因被告违约产生的停工损失应该由被告承担。 对于原告的损失主要是项目人员工资和租赁设备窝工生产的损失。原告租赁的设备主要包括两台吊车及卷扬机等工器具。对于原告租赁的两台吊车从2007年到施工结束都在施工现场的事实，被告是认可的。原告在施工现场的项目部从2007年到施工结束一直有相应管理及看守人员。华能公司依合同约定程序2014年3月10日向监理工程师提出的《窝工索赔报告》（下称索赔报告），且该报告上有时任陕西秦安监理公司总监理李发昌（原系万泉公司涉案项目总指挥）的签字、秦安监理公司的盖章、万泉公司的盖章。此情形符合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第36.3条规定的索赔程序。索赔报告提出的停窝工损失10149713.50元。此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将停窝工损失认定为950万元并无不妥。但被告对于原告提出的窝工损失报告、窝工赔偿协议不认可，认为监理单位的盖章、签字与其聘任时间不一致，且被告单位的工程资料专用章只用于工程移交的理由。但是对于原告提交的竣工资料交签收单上除第八条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他都无异议。竣工资料交签收单第2条被告明确说明各监理单位的任期及对各监理单位在任期所签字或盖章的全部资料予以认可。且该条显示的陕西秦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监理任期与窝工赔偿报告的监理单位签字、盖章时间一致。被告二审又提交了其与陕西秦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合同来证明窝工报告上监理单位盖章的时间已不在任期，但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双方都认可的竣工资料交签收单明显自相矛盾，对其该辩称不予支持。竣工资料交签收单第四条被告明确说明：由于本工程施工周期长达数年，关于万泉公司在全部工程相关资料上盖的“建设指挥部”、“工程处”、“工程部”、“工程资料专用章”等印鉴，万泉公司都予以认可，且承认上述印鉴的真实性及华能公司认为的上述各印鉴已加盖文件上所应具备的相当效力。被告对于窝工赔偿报告、窝工赔偿协议上所盖被告公司单位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都无异，结合已查明的窝工事实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认定窝工赔偿报告、窝工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原、被告经合同约定程序及最终双方协商将停窝工损失认定为950万元。 二、2014年6月26日工程结算单本身的效力。原告提交与被告2014年6月26日关于工程结算的结算单盖有被告万泉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还有其工作人员赵某某签字。被告对该结算单上的盖章、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辩称该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是用于工程资料的移交，不用于工程款的结算，签字的赵某某没有相应签字权。 1、万泉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加盖在结算类协议上的效力问题。鉴于双方在原审及本次重审程序中，双方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粤南【2017】文鉴字第54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书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所表述的文书司法鉴定的特点，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对本案相关事实可以做出的认定结论是：“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下称万泉公司工程资料章）是客观真实存在的，送检材料中未发现虚假的万泉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不排除2014年6月26日《结算协议》的客观存在，也不排除《结算协议》用印时间与文书载明的2014年6月26日相一致；2015年6月29日《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是客观存在的，仅是原件应无“8.资料移交不影响双方2014年6月26日结算协议的履行”，其他内容形成时间一致无异。工程资料专用章是被告万泉公司刻制，该印章由被告万泉公司授权的部门和人员掌控和使用，加盖和使用该枚印章的部门和人员就是一种执行被告万泉公司工作任务的职权范围内的履职行为，再加之被告万泉公司对该枚印鉴的使用范围无明确规定，更没有将使用范围告知给合同相对方华能公司，且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都显示该枚印鉴在同一时间、同一项目用于与其他公司的工程款的审批、工程量的确认、工程验收，该枚印鉴在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审批、签收、验收、工程竣工移交等文书上频繁使用，赵连军也是被告万泉公司工程项目部部长（经理），合同相对方的原告华能公司没有理由不相信该印鉴和签字是在职权范围内的法人组织行为。《民法总则》第170条第2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只要项目管理人员赵连军的签字真实、加盖的工程资料专用章真实，被告对该枚印鉴的权限范围的规定也不能对抗华能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对其效力的认定。《竣工资料移交签收单》第4条的约定，关于万泉公司在全部工程相关资料上加盖的“建设指挥部”、“工程处”、“工程部”、“工程资料专用章”等印鉴，万泉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认上述各印鉴的真实性及华能公司认为的上述各印鉴在已加盖文件上所应具备的相当效力，故被告万泉公司提出工程资料专用章仅用于工程资料移交，不能用作他用的主张不成立。被告‘工程资料专用章’盖在结算类协议上是有效的，即《结算协议》是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2、2014年11月9日《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的协议》，双方对其真实性都无异议。该协议明确提及“万泉公司10月10日函件”，被告公司也承认万泉公司10月10日函件存在。且2014年11月9日《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的协议》明确工程全部水电费总计25.38万元，此数额与2014年10月10日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的《关于扣除水电费的函》上计算的数额相吻合。该《安装工程水电费征收的协议》、《关于扣除水电费的函》的内容及印章也是被告万泉公司对“工程资料专用章”在函件效力上的追认，此也符合《民法总则》第171条的规定，即共同说明了工程结算总价3173.75万元客观真实存在。 3、被告在庭审中辩称该结算单是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赵某某串通的，但没有相应证据。并且本案审理的长达几年时间里也未对赵某某的犯罪行为向公安局报案。也未对该结算协议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4、被告万泉公司是由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万泉投资）出资与他人共同设立，根据建设数次增资截止于2012年5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33600万元，其中万泉投资出资32600万元。根据2012年12月18日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北控环保）与万泉投资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公司注册资本调整至20000万元，最终北控环保持股80%，万泉投资持股20%。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万泉公司在本院另案诉万泉投资抽逃出资一案中，是以本案原告华能公司诉状为证据，并以《结算协议》中的结算总价3173.15万元为基数，相比万泉投资公司与北控环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附本案合同4680万元结算总价的差额而指认万泉投资抽逃出资额1506.85万元（4680万元-3173.15万元），足以看出被告对本案涉案工程结算总价3173.15万元的认可。同时被告将原告在本案的诉状做为他案的证据，说明被告万泉公司对此诉状所述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认可。被告万泉公司在诉万泉投资抽逃注册资本案的行为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此进一步的印证了《结算协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3173.15万元。 对于被告辩称本工程中钢煤斗制安工作的30万工程款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答辩此项工作不在其安装工程范围。经合议庭审理查明，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8.3条约定：土建项目与安装项目的划分执行《电力工业基本建设预算管理制度及规定》。该规定第79页载明煤斗（含钢煤斗）按项目划分在建筑（土建）工程中，非安装工程项目中。但本涉案工程为机电安装工程。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上述，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在被告万泉公司认可原告华能公司提交的各类协议上工程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且该‘工程资料专用章’加盖在各类协议上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在当事人未主张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下，被告又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被告万泉公司的各种抗辩理由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2014年6月26日协议对万泉公司发生效力，被告万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1557.77万元（3173.15万元-1615.38万元）。因2014年6月26日双方对历时数年、反复停复工的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依据合同约定对原告请求被告从2014年7月21日起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陕西万泉成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其他费用1557.77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610元，被告陕西万泉成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86560元，由原告陕西华能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3280元，被告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承担432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姿言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 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