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终字第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西路173号。法定代表人杜建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倩倩、李虎，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菊。委托代理人谢田、张继锋，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白西路152号。法定代表人高祥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虎、史倩倩，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股份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济任（中）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抗股份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抗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倩倩、李虎，被上诉人刘振菊的委托代理人谢田、张继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2月15日，被告鲁抗股份公司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1994年3月24日，被告鲁抗集团公司登记成立。原告刘振菊于1987年11月进入济宁抗生素厂工作，身份为农民协议工，后该厂变更为被告鲁抗股份公司，原告刘振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于2013年11月办理了退休手续。1993年1月，山东济宁抗生素厂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岗位技能工资实施方案经本单位五届第九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报经山东省劳动局鲁劳发（1992）638号文件批准。该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了岗位工资的构成，由于原告刘振菊属于计划外用工（农村占地工），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岗位工资包含的各项城镇副食补贴等都无法享受，故决定对原告刘振菊等计划外用工按照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发放，未全额发放工资。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鲁抗股份公司对计划外用工执行的岗位工资从每月133元至每月259元不等，期间相同岗位的工资曾进行调整提高。2014年1月起，被告鲁抗股份公司为原告办理了养老保险，全额发放了其所在岗位的工资。2013年12月25日，原告刘振菊向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集团公司补发1992年至2005年30%的工资差额。2013年12月27日，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仲案字（2013）第1290号裁决决定书，认为原告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的申请时效，因此不予受理。原告刘振菊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另查，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受理了部分职工因不服仲裁裁决，起诉本案被告鲁抗股份公司、鲁抗集团公司等劳动争议案。原济宁市市中区法院于2013年9月判决本案被告鲁抗股份公司给付部分职工从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9000元。鲁抗股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对该批案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是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及数额问题。关于焦点一：自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第二条规定，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劳动者已经收到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除外。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告鲁抗股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30%的岗位工资，故原告刘振菊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原告于2013年1月退休，申请仲裁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被告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山东济宁抗生素厂于1993年1月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该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了岗位工资的构成，由于原告刘振菊属于计划外用工，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岗位工资包含的各项城镇副食补贴等都无法享受，故对原告刘振菊等计划外用工按照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发放，并无不当。但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被告鲁抗股份公司此时继续以原告刘振菊系计划外用工为由发放其所在岗位工资的70%，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平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原告刘振菊主张的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的差额应从1995年1月开始起算，计算至被告最后未发放全额岗位工资的时间即2013年12月。原告刘振菊与被告鲁抗股份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刘振菊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的差额，应由被告鲁抗股份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原告刘振菊于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在被告鲁抗股份公司工作期间，该单位同期、同工种、同岗位的工资及各项补贴标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致使本院无法确认其于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参照被告鲁抗股份公司执行的岗位工资标准酌情确定为9000元。原告刘振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鲁抗集团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被告鲁抗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刘振菊1995年1月至2003年12月30%的岗位工资及各项补贴差额9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振菊要求被告山东鲁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鲁抗股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按约定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待遇。根据《劳动法》第47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上诉人于1993年元月开始在本单位实施岗位技能工资制，岗位技能工资实施方案经本单位第五届九次职代会讨论通过，并经山东省劳动局鲁劳发（1992）638号文批准。上诉人依该方案确定的内容、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是经山东省劳动局批准的，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明知该方案并以实际行为领取工资应视为上诉人对该方案的认可并实施多年，该实施方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据实施方案不支付城镇副食补贴是有社会历史背景的，城镇副食补贴从名称上看就是针对城镇户口而言的，当时农村户口有耕地而城镇户口没有，城镇副食补贴是对没有耕地的城镇人口的补贴，该补贴与同工同酬并非一个概念。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仅支付了被上诉人70%的工资等福利待遇的情形，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即使仅支付了被上诉人的70%的工资，那么也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拖欠劳动报酬”和“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该是两个范畴的概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者报酬的诉讼时效不受一年的限制，也仅是对“拖欠劳动报酬”的规定，并不包括“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但是其并未在一年内主张过权利，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振菊答辩称，岗位工资差额不能违反同工同酬的基本原则，职代会决议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995年《劳动法》已实施，1995年之后与《劳动法》相抵触的文件都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5年《劳动法》实施后就是劳动关系，没有身份差别，在同一岗位，就应同工同酬。正常发放工资的资料全在上诉人处，只有上诉人出示资料进行对比才能知道差额多少，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出示有关资料，但上诉人拒不出示，一审依据已经执行完毕的案件，确定的数额是统一的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关系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出示书面材料，时效应从提起仲裁之日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休人员均是在退休后一年内提起的仲裁。与本案法律关系一样的案件，对时效等问题已经进行了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鲁抗集团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上诉人在1995年1月1日以后按照被上诉人所在岗位工资的70%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被上诉人平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已按月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待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主张“拖欠劳动报酬”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两个范畴的概念，“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支付了被上诉人70%的工资等福利待遇，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即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30%的劳动报酬。而“拖欠30%的劳动报酬”从字义上理解，明显属于“拖欠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退休，此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真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