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生，男，汉族，1977年3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宽，女，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娜，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钟管镇北代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德清县钟管镇北代舍村。 负责人：蒋建丽，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家乐，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明生、吴永宽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钟管镇北代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代舍村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明生、吴永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明生、吴永宽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河埠头处设有警示标志错误。该警示标志设在河道最北边的河埠处，但事故发生在最南边的河埠，中间间隔有两个河埠，每个河埠均是独立设置并且有绿化和凉亭隔开。警示标志设置的不够明显，不走近难以发现。2.一审不应将证人蒋某的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蒋某是村民，与村委会有一定利害关系。即使蒋某曾口头警示过受害人，但其是以方言式的普通话告知。受害人系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无法听懂。3.村委会近年来对河道沿岸进行了修砌、增加护栏，同时新修筑了用于浣洗的河埠，人为使外界与河道联通。在无法保障安全的情况下，人为建造沿河观光带及河埠，形成了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公共活动场所，并属于村委会管理范围内。本案与普通溺水事故不同，因案涉河道属于公共场所，村委会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中蔡明生、吴永宽提供了案涉河道清淤的证据，村委会是案涉河道的管理人。而河道管理人并非只是维护河道清洁，还需巡查、护堤、采取措施防范危险等。对河道清淤后，河床变深，增加了河道的危险性，也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害发生，未尽必要的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 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埠是村民取水、洗涤所用，并非公共场所。村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蔡明生、吴永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村委会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共计898224.4元（详见清单）；2.判令诉讼费用由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蔡某1系蔡明生、吴永宽之子。2018年8月5日中午12时左右，死者蔡某1（13岁）同蔡某2（11岁）、杨某1（11岁）、杨某2（8岁）一行四人，经蔡某2提议，前往公园处河道游泳。蔡某1脱完衣裤后沿河埠头下水玩憋气，后不慎溺水身亡。另查明一，公园处河道（本案事故发生地）系经历史自然形成的通航河道，河道处共设有河埠头5个，供村民日常取水、洗涤所用。蔡某1溺水身亡时，河道边除河埠头外，均设有护栏，其中第2个（从北往南数）河埠头处设有水深危险的警示标识，蔡某1身前系在第4个（从北往南数）河埠头处憋气玩水，后导致溺水身亡。另查明二，本案事故发生前，蔡某1等一行四人曾在第3个（从北往南数）河埠头处遇见村民蒋某，蒋某称其曾口头警示蔡某1等人切勿下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村委会是否应当对蔡某1的死亡向蔡明生、吴永宽承担赔偿责任。蔡明生、吴永宽分别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六条为依据要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首先，对于村委会是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蔡明生、吴永宽认为村委会在事发区域修建了河埠、凉亭及健身娱乐设施，形成了供娱乐、健身为一体的公共场所，但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合理确定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既要以人为本，对社会生活中可能发生危险的场所或者活动，要求行为人履行必要的防范损害发生的义务，充分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又要考虑我国国情，从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目的出发，不能盲目地扩大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避免引发过多社会纠纷。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蔡某1系在河道中溺水身亡，且该河道系经历史自然形成的通航河道，并非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故村委会并无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对于村委会是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蔡明生、吴永宽依据该规定要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适用一般侵权行为过错归责原则，根据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但本案中，蔡明生、吴永宽并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相关事实，故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村委会是否对案涉河道进行了清淤整治，也无法确认蔡某1的溺水身亡是否系河埠设计不科学所致，即蔡明生、吴永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村委会的原因导致该河道增加了造成人身损害的危险。第二，纵观本案事实：村委会已在第2个（从北往南数）河埠头处设立“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牌；事发前，村民蒋某已口头警示蔡某1等人切勿下水；事发后，村民姚兴鸿在得知有人落水后便第一时间下水搜救；蔡某1溺水身亡前正在水中玩憋气；蔡某1母亲吴永宽曾在事发当日的上午警告蔡某1不要去河边玩水。在此情形下，一审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村委会与蔡某1的溺水身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本案庭审过程中，蔡明生称蔡某1经常到村委边的公园玩耍，但当其被询问到是否知道公园的具体位置以及是否曾陪同儿子前往公园玩耍时，其回答都是否定的。死者蔡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蔡明生、吴永宽作为蔡某1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蔡某1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蔡明生、吴永宽的监护不力是造成蔡某1在公园处河道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综上，蔡明生、吴永宽起诉称村委会应对蔡某1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理由不成立，村委会对蔡某1的死亡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对蔡明生、吴永宽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明生、吴永宽对德清县钟管镇北代舍村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减半收取2445.5元，由蔡明生、吴永宽负担。 二审中，蔡明生、吴永宽向本院提交新闻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河道经过清淤，河床因此加深的事实。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河道清淤属正常、合理的河道整治工作，该证据无法证明村委会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村委会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就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发生的河道系历史自然形成的通航河道，为开放性的自然水体，虽然村委会在河道边修建了河埠、凉亭等设施，但并未使河道成为游泳场所，河道内显然不属于类似宾馆、商场等法律意义上的公共场所，村委会对案涉河道亦不存在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从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蔡某1年满13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具备了一定的认知能力，已了解基本的生活常识，能够对河道固有的危险性有一定认识。其在路人的警示、提醒之下，仍然进入危险区域活动，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蔡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亦存在一定过错。村委会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其在河道附近设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牌，已经采取了警示和防范的措施，不存在过错。故蔡明生、吴永宽要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明生、吴永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上诉人蔡明生、吴永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晶审判员赵哨兵审判员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      艳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