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3789号原告：陈存金，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华（曾用名：陈存烛），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萍，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特，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永义，男，194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陈存金与被告陈小华、第三人陈永义分家析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存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被告陈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萍、章特，第三人陈永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存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立房屋分书》合法有效；2.判决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温国用（96）字第2469号，包括一楼合法建筑面积及二楼、三楼可视为合法建筑面积］的房屋拆迁安置权益归原告享有；3.判决被告陈小华协助原告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陈永义与张娟云（2005年4月19日死亡）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二女，即长子陈小华、长女陈某1、次女陈某2与小儿子陈存金。2000年正月初四，原、被告的父母对财产进行析分并制作了《立房屋分书》（以下可简称分书），确定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析分给原、被告各半所有，同时被告自愿将分得的半间房屋作价两万元转让卖给原告，原告依约支付了房屋转让款。析产后，上述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转移手续，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2001年，原告对上述房屋及其购买的相邻房屋进行加层。2002年4月19日，以第三人名义补办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因城中村改造，上述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在拆迁安置过程中，第三人向拆迁部门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并愿意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拒不配合原告，且向拆迁部门提出异议，导致原告与拆迁部门无法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原告遂诉至贵院。被告陈小华辩称：一、本案应属于继承而非分家析产纠纷，陈小华并非分家析产纠纷的适格主体，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系陈永义于1996年合法取得，又于2002年加层，系陈永义与张娟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家析产的前提是存在家庭共有财产，而涉案房产并非家庭共同财产。张娟云死亡后，其财产已发生继承，因此本案属继承纠纷，被告非分家析产之诉的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立房屋分书》系无效合同，其对本案争议房产的处分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陈永义与张娟云均未在《立房屋分书》上签字或按指印，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事后对分书进行追认。现张娟云已死亡，客观上已无法对分书进行追认。又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也无权单独追认分书，故分书系无效合同，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三、涉案房产与土地的拆迁安置权益应归陈永义与张娟云各半按份所有，对张娟云所有部分，应当由包括被告在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按份继承。四、被告陈小华从未收取过原告支付的房屋转让款2万元。五、拆迁补偿安置相关手续应当由全部继承人配合办理，而非被告一人配合。被告仅向法庭提交一份户籍证明，用于证明共母亲张娟云的死亡时间。第三人陈永义述称：第三人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分家析产是第三人夫妻俩的决定，并与全家人商量好之后作出。当时，第三人夫妻按照风俗还特意邀请了原、被告的三个舅舅到场作见证人，并由大伯执笔书写订立了《立房屋分书》。除了第三人夫妻与原、被告之外，当时在场参与分家全过程的还有第三人的二个女儿与被告的妻子。因被告不愿意与我们住在一起，也不同意对房屋共同进行加层扩建，所以才同意将其分家析产所得的房产份额转卖给原告所有。本来已说好将原告之前借给被告用于购买房屋的1.7万元借款折抵作房屋转让款，但被告的妻子嫌这个价格太低了。经重新商议后，双方最终同意将成交价确定为2万元。除了原、被告与四位长辈见证人在分书上签名之外，其余在场的人员均没有签名。依照我们的风俗，父母与女儿都不用在分书上签名的，所以《立房屋分书》上就没有第三人夫妻与二个女儿的签名。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原、被告的二舅舅，应姐姐张娟云的要求，他们三兄弟到现场为姐姐、姐夫的分家析产作见证，分书是姐夫的大哥陈某3执笔书写的，见证人除他之外，还有他的大哥与四弟共四个人在场作证。分家析产是在姐姐、姐夫主持并在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参与下进行的。证人认为分家析产是在全家人心平气和的气氛中商量决定的，根本不存在争吵和争议，《立房屋分书》上的内容全部都是真实可靠的。庭审之后，由于被告律师提交了证人张某2（大舅）的异议证言，为了进一步核实该证据，本院对主动前来向法庭作证的五位证人即原、被告的大伯陈某3、大舅张某2、四舅张某3及原、被告的二个姐妹陈某1、陈某2作了谈话笔录，五位证人均证明分家析产是在原、被告父母的主持并由全体家庭成员参加下，经协商一致之后签订的，分书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大舅张某2还特别说明其之前向律师所作的证言是错误的，戴上眼镜看分书上的签名之后认为签名是真实的，按照农村的习俗来讲，有舅舅在场签名作证的分书就是有效的。经本院审理查明:第三人陈永义与张娟云（已于2005年4月19日亡故）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二女，即长子陈小华、长女陈某1、次女陈某2与小儿子陈存金。登记在第三人陈永义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温国用（96）字第2469号，用地面积30.9平方米］系其夫妻俩的共同财产，于1996年11月26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00年农历正月初四，张娟云夫妻决定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平均分配给二个儿子，按照农村的习俗特意邀请了原、被告的三个舅舅张某2、张某1、张某3到场对分家事宜作见证，同时还邀请了原、被告的大伯陈某3执笔书写分书的内容。虽然全体家庭成员均参与了分家仪式，但是第三人夫妇及其他家庭成员却没有在分书上签字。由于被告不愿意与原告及其父母父母住在起，故同意将自己分家析产所得的诉争房屋中的一半出卖转让给原告。本来说好将原告之前借给被告用于购房的17000元折抵作房屋买卖款，但是在写分书时，因被告的妻子嫌价格太低不同意，故大家再经过协商后，最终确定将房屋的转让价款提高到20000元。根据上述协商内容，由大伯陈某3书写了《立房屋分书》，分书载明：“甲生父陈永义，乙生母张娟云，丙长子陈存烛，丁次子陈存金。生父母留下有房屋一间，土名坐落温州鹿城区朝南方向总建筑面积共30平方米，下有四至分明，东至上间为界，西至文玉卖给陈存金房屋为界，南至道坦，北至高八房屋为界，上至空中，下至地皮，该屋现在已估价价值计人民币四万元，因长子陈存烛已婚成立业已后，上辈全家以及亲戚娘舅经过协商并特立分房契约如下：第一，父母双亲愿意把该房屋分给两个儿子每人各分半间享用，第二，由于生活发展需要长子陈存烛自愿把所得半间房屋转让卖给弟陈存金居住，由陈存金付给陈存烛半间房价值人民币2万元。第三，目前由父母双亲帮助次子陈存金一切，以后直到陈存金成家立业后，该房屋应给父母双亲住过老，以后房屋所有权一切归陈存金享用，以后养老义务由兄弟二人共同负担。第四，上述此契分书共立两份，兄弟二人各自一份，不得言三口四，不得反悔，永远为照。第五，上辈还有原籍老屋四间给二人对分，东二间分陈存烛所有，西二间分陈存金所有。第六，还有原籍陈山耕地及山林一律对分：田金坑六个，下大田二个，底坑两个归陈存烛耕种，高岸上两个下四个，乌在上八个下五个归陈存金耕种。公元2000年古历正月初四吉日。”分书上除了原告丁陈存金签字外，被告丙在上面同时签了二个名字：陈少华与陈存烛（系其曾用名），代笔人陈某3与见证人张某2、张某1、张某3等四人均在分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分家之后，原告已委托其父亲即第三人陈永义将尾款3000元送给交被告，但是却未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2001年，原告对诉争房屋连同其之前向邻居文玉购买所得的相邻房屋同时进行加层扩建，并于2002年4月19日以第三人陈永义的名义补办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补办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位置为里垟路96-5号，建设规模为84平方米的二间第二层。”2003年5月29日，陈存金以自己的名义登记取得了其从文玉处购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温国用（2003）字第1-4702号、用地面积41.10平方米］。因城中村改造，原告陈存金的上述房屋全部被纳入拆迁范围，其于2017年7月24日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房屋腾空验收单，并于2017年6月15日与拆迁单位签订了安置协议书。上述事实，有分书，证人张某1的当庭证言，原、被告与第三人的陈述及证人陈某3、张某2、张某3、陈某1、陈某2等五人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共同予以印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分书内容包含了二种法律关系，即分家析产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分书的内容系父母在分家析产时并列产生了房屋买卖关系，参与分家析产与房屋买卖仪式的人员除了原、被告与第三人夫妇及被告的妻子外，其余在场的人员都是原、被告的大伯、舅舅与姐妹，故本院认定六位证人的证言与原、被告双方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可以予以采纳。一、关于分书的效力的问题。首先，分书是在原、被告父母的主持下，按照习俗邀请到三位舅舅到现场作见证人并由大伯执笔书写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形式要件真实且符合民间风俗习惯的做法。其次，分书在内容上开篇就先写明是第三人夫妇将自己的财产平均析分给二个儿子所有。因此，就算分书在证据的形式上因缺少第三人夫妇的签名而存在瑕疵，但是对照分书的签订形式与内容并结合六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分书内容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可以得到认定。再者，从证据盖然性的角度来分析，原告的举证已经达到了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优势证据程度，而被告辩称分书无效的答辩意见却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主张不成立。二、关于房屋买卖关系。鉴于分家析产时原、被告已同时约定，被告将其从父母处析分所得的诉争房屋的一半，以2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原告，并且原告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通过分家析产与房屋买卖关系已经依法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陈小华辩称其未收到原告2万元购房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自己的房屋通过合法的加层扩建后所取得的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虽然诉争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书至今仍登记在第三人陈永义的名下，但是该做法并不违背分书的约定，因为分书上已经写明“目前由父母双亲帮助次子陈存金一切，以后直到陈存金成家立业后，该房屋应给父母双亲住过老，以后房屋所有权一切归陈存金享用”。因此该名义登记既不会影响分书的效力，更不能推翻立分书人张娟云通过分家析产将自己的财产全部析分给原、被告所有的事实。被告辩称本案系继承纠纷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纠纷的起因就在于原告未及时将诉争房屋权属证书上的名字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在不涉及其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当不动产物权的名义登记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时，法律要保护的仍然是实际权利人的合法财产权。现诉争房屋已经被拆迁，相应的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理当归属于原告陈存金所有。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第三人陈永义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温国用（96）字第2469号，用地面积30.9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原告陈存金所有。二、驳回原告陈存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2元，减半收取4126元，由被告陈小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剑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黄紫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