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陈志雄，局长。委托代理人谷水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燕武，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王东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必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以下简称顺德区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1日17时37分，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潘某明向顺德区公安局报警。2018年2月1日9时29分，潘某明到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桂新社区民警中队报案，称2018年1月31日16时许，小区业主罗锋用手喷漆将保利百合花园物业服务中心的公告栏和物业管理中心的墙壁喷黑，并把台上的一个名片牌打烂；2018年2月1日9时许，罗锋又将类似大便水的东西淋在保利百合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室的大门和墙上，合共造成损失约1500元。报案人潘某明同时提供了现场的监控录像及现场的相片。顺德区公安局于当日予以立案。立案后，2018年2月1日、3月6日、3月30日，顺德区公安局分别传唤罗锋制作了询问笔录，并于2018年3月30日制作了辨认笔录。顺德区公安局于2018年3月7日向罗锋的妻子潘女好制作了询问笔录。顺德区公安局于2018年2月23日向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陈某菱制作了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于2018年3月12日向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陈某菱制作了辨认笔录。2018年3月27日，顺德区公安局对保利百合花园的现场进行勘验。2018年3月30日，顺德区公安局组织罗锋与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顺德区公安局经调查后查明，2018年1月31日17时许，罗锋因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在保利百合花园小区张贴、派送含有其两夫妻个人信息的大字报一事，用黑色喷漆将办公室内的墙壁、门、窗、宣传栏及小区内公告栏等处喷黑。又于2月1日9时许，将花生麸液体淋洒在保利百合花园物业服务中心门口及墙壁等处，合共造成损失约人民币800元。2018年3月30日，顺德区公安局向罗锋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后，作出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085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罗锋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收缴用塑料瓶盛装的花生麸一罐。顺德区公安局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给罗锋，于2018年3月31日送达给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罗锋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提出了暂缓执行的申请。经批准，顺德区公安局决定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由罗锋交纳保证金1000元。罗锋于2018年3月31日向顺德区公安局交纳了保证金1000元。因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罗锋遂于2018年9月28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18年1月31日17时37分，罗锋报案称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利百合花园小区张贴、派送含有其两夫妻个人信息的《特讯》，另外保利花园微信公众号上也发布上述特讯，并且公开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罗锋诉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侵犯了其的名誉。顺德区公安局民警接报后到达现场处警。民警经了解认为，罗锋所报警事项属于民事纠纷，当场口头通知其到有关部门处理。次日，罗锋再次到顺德区公安局下属的容桂派出所桂新民警中队就2018年1月31日的报案反映情况，称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前答应其撤回张贴的《特讯》及判决书，但并未履行，反而继续张贴。民警告知罗锋该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到有关部门处理。2018年2月23日，顺德区公安局下属容桂派出所向罗锋送达《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书面告知其于2018年1月30日所报警的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不予立案调查。罗锋拒绝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根据上述规定，顺德区公安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有权对群众的报案予以受理并登记。顺德区公安局接到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报案，经调查取证，在告知了罗锋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罗锋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并依法向其送达，在罗锋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后，经批准，决定对其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并由交纳1000元的保证金，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案件争议焦点是顺德区公安局对罗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罗锋提交2018年1月31日保利合园服务中心截图（3张）、2018年3月11日保利合园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2018年1月31日及2018年2月1日报警回执、2018年3月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短信截图、EMS快递单、2018年1月31日《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018年2月1日《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认为在2018年1月31日下午及2018年2月1日上午，因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利百合花园小区张贴、散布含有其两夫妻隐私的《特讯》，侵犯了罗锋夫妻的名誉，为了保护其夫妻的合法权益，用黑色喷漆将办公室内的墙壁、门、窗、宣传栏及小区内公告栏等处喷黑，遮盖含其个人隐私信息的内容，行为并没有损坏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财物，而是不得不采用的特殊正当防卫措施，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顺德区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显示，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潘某明在2018年2月1日的询问笔录及指认相片、证人陈某菱在2018年2月23日的询问笔录及指认相片，均反映罗锋及其妻子潘女好在2018年1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来到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用黑色的手喷漆在墙上乱喷（写上“垃圾”两字），将名片夹、报纸夹扔到地面，2018年2月1日上午，罗锋将黄色桶的液体淋到办公室的大门及墙上，后发现小区的公告栏也被喷黑漆；罗锋在2018年2月1日12时24分接受顺德区公安局询问时，承认在当日上午在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门前倒了花生麸的液体。在2018年3月6日接受顺德区公安局询问时，罗锋虽否认有故意破坏公私财物的行为，但认为在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员工故意散播含有其夫妻个人信息的《特讯》后，在2018年1月31日下午17时许，在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用喷漆罐在前台靠近门的墙上喷了“垃圾”两个字。在2018年2月1日上午将花生麸浇在物业办公室的门口位置，在2018年3月30日的指认相片上，罗锋也对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墙上的“垃圾”字样由其喷写、公告栏由其喷黑、物业办公室门口的花生麸液体由其倾倒的相片进行了指认确定。而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向顺德区公安局提交的2018年1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的视频，可见潘女好将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的名片夹、报纸夹扔在地面，罗锋在墙上喷写“垃圾”两字。上述证据可证实在2018年1月31日下午17时左右，罗锋夫妻来到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罗锋妻子潘女好将名片夹、报纸夹扔在地面，罗锋在空白处的墙上喷写“垃圾”两字，2018年2月1日，罗锋将花生麸淋到保利百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的门前，并非罗锋认为的“用黑色喷漆将办公室内的墙壁、门、窗、宣传栏及小区内公告栏等处喷黑，遮盖含其个人隐私信息的内容”。罗锋在诉讼中认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对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财产进行价格鉴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前确定的财产损失没有依据，由于报案人潘某明一开始报称损失大约1500元，后经其核实，称损失约为1050元，损失明显低于刑事案件的立案追诉标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款“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价值的涉案物品，或者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规定，顺德区公安局可根据受损物品的市场价格对损失进行确定，可不进行价格鉴定，且顺德区公安局确认的损失并不包括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公告栏玻璃损失及潘女好扔在地上的名片夹损失，顺德区公安局确定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受损物品价值800元并无不当。罗锋又称顺德区公安局未使用执法记录仪、全程录音录像取证，没有及时对现场进行勘验，制作勘验笔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不足，由于视听资料仅为证据的一种，而顺德区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对报案人潘某明、证人陈某菱、罗锋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进行了相片指认，对罗锋妻子潘女好进行了询问，结合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31日百利保合花园物业办公室的视频，足以查明本案事实，顺德区公安局在提取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的视频资料、照片，均向其出具接受证据清单，且顺德区公安局无需通过勘验现场，即可判断案件性质，确定调查方向和范围，因此，罗锋在诉讼中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有采纳。顺德区公安局依据《到案经过》、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员工潘某明的《报警回执》《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委托书》、潘某明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相片、2018年1月31日罗锋的询问笔录、2018年2月1日12时24分罗锋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2018年3月30日罗锋的询问笔录、指认相片、《指认照片说明》、2018年3月7日潘女好的询问笔录、陈某菱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相片及说明、接受证据清单、营业执照、《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光碟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在罗锋提出暂缓行政拘留申请后，经批准，顺德区公安局决定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由罗锋交纳保证金1000元。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罗锋请求撤销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085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锋负担。上诉人罗锋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行政处罚的起因与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在小区内张贴、散布含有罗锋夫妻隐私的大字报、《特讯》，侵犯了罗锋夫妻的名誉存在因果关系，罗锋的行为是特殊正当防卫，没有损毁财物的动机和目的。一审法院却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主要证据视听资料，系由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提供，且经过技术处理，存在剪接、涂改、拼凑的痕迹，且并未作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同时，顺德区公安局对罗锋的讯问笔录，在制作过程中村在胁迫、诱供、逼供，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场勘验笔录未能及时对事发现场进行勘查。对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提供的七张照片、对其员工潘志明、陈楚菱的证人证言，均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顺德区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具体如下：1.罗锋报警后顺德区公安局未及时出警；2.办案过程中未全面调查取证；3.3月6日对罗锋妻子潘女好的传唤没有使用传唤证；4.3月30日调解违反法定调查程序；5.3月30日处罚告知书，对我的陈述申辩没有进行调查核实；6.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102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七、九条的规定，案件属于治安案件，且发生在顺德区公安局辖区内，因此顺德区公安局具有管辖权，执法主体适格。顺德区公安局对罗锋作出行政拘留5日及收缴用塑料瓶盛装花生麸一罐的决定有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违法嫌疑人罗锋的陈述与申辩、到案经过（分别于2018年2月1日、3月6日、3月30日对罗锋进行调查询问）、被侵害人陈述、检查笔录和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和视听资料。顺德区公安局调查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上诉人罗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佛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属于情节复杂，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2.佛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复印件1份，拟证明顺德区公安局在现场执法时违反上述第三条、第九条第（一）、（四）项、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认为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罗锋的主张，故对罗锋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审查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085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锋主要是对被上诉人顺德区公安局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法程序及认定事实存在异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罗锋认为其所实施将公告栏和墙壁喷黑、打烂名片牌、淋花生麸的行为是特殊正当防卫，起因是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因此不存在毁坏财物的故意。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是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罗锋与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已被（2017）粤0606民初493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锋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其诉请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侵犯名誉权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故本案并未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且从顺德区公安局于2018年1月31日所作《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罗锋）中第3页“我很生气才喷的油漆”，以及2月1日所作《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罗锋）中第3页“……所以我心里就非常气愤，我就跑回家里，拿起放在花园的一罐用花生油罐装着的肥料，本地人俗称花生麸液体，拿到保利百合花园物业管理处的门口倒了一些花生麸液体……”的陈述可知，罗锋存在损毁财物的故意并实施了损毁行为。罗锋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罗锋提出现场勘查延迟的问题。经查，顺德区公安局提交的《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报告》显示：2018年3月2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于3月27日对事发地点进行现场勘查。顺德区公安局在办案期限内对事发地点进行勘查符合法律规定。罗锋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罗锋提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经查，从顺德区公安局提交的《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和《呈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审批报告》可知，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经等级审批，且并未实际执行。因此，罗锋的该项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罗锋提及《询问笔录》的问题。顺德区公安局提交《询问笔录》（三次分别于2018年2月1日、3月6日、3月30日对罗锋进行调查询问）依法如实记录了办案民警的提问和违法嫌疑人员的陈述和申辩，罗锋对上述《询问笔录》进行核对确认，并签名确定上述笔录经其本人看过，与其本人所讲相符，本院对《询问笔录》予以确认。且笔录记录与辨认笔录、指认相片、潘某明的询问笔录、陈某菱询问笔录和保利物业顺德分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罗锋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顺德区公安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综上，罗锋对顺德区公安局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法程序及认定事实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对罗锋妻子潘女好的传唤没有使用传唤证的问题，与本案行政处罚是否合法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评判。此外，罗锋上诉提出对证据和顺德区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的其他事实和理由与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综上，罗锋要求撤销原判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罗锋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刚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