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邓少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柳，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汉族，1981年9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庆戌，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谢泽伟。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佛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兵、骆庆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佛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人寿佛山支公司支付粤E*****号车辆损失费2000元；2.人保佛山分公司、胡兵、骆庆戌共同赔偿人寿佛山支公司损失72055.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佛山分公司、胡兵、骆庆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为粤E*****号车在人寿佛山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727600元。2016年10月26日16时20分，胡兵驾驶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佛山市禅城区******由北往南方向行时驶，与刘某驾驶的粤E*****号车发生碰撞，造成粤E*****号车车头受损，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胡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事故责任。胡兵为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被保险人为胡兵。人寿佛山支公司提供了人保佛山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牌照号码为粤E*****，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74055.55元。人寿佛山支公司提供了粤E*****号车的维修费发票，金额为74055元。人寿佛山支公司提供了付款人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收款人为罗某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显示转账金额为74055.55元，交易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人保佛山分公司提供了照片六份，显示粤E*****号车车头损坏、重型半挂牵引车撞毁沿街商铺及绿化树木。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对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精*卫浴经营部（以下简称精*经营部）、佛山市禅城区潮*电动工具维修部（以下简称潮*维修部）诉被告胡兵、骆庆戌、周口市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运输公司）、人保佛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2016年10月26日，被告胡兵驾驶车辆冀A*****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佛山市禅城区南庄二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时，因操作不当，致使所驾驶车辆冲向店铺里，导致精*经营部、潮*维修部店铺及商品严重损坏。…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不能足额赔偿两原告的损失，两原告按比例受偿。原告潮*维修部店得2037÷25771×2000=158元。原告精*经营部得2000-158=1842元。被告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仍应当分别赔偿两原告2037-158=1879元和23929元。因被告人保佛山公司已经足额赔偿。被告胡兵无需赔偿。”人保佛山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6民终1155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一审判决人保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其向精*经营部、潮*维修部分别赔偿1842元、158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胡兵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精*经营部、潮*维修部财产损失，而涉案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作出了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佛山分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且人保佛山分公司已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以将字体加粗的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人保佛山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保险责任。…鉴于人保佛山分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精*经营部、潮*维修部在本案中的除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胡兵赔偿，即胡兵应向精*经营部赔偿23929元，向潮*维修部赔偿18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寿佛山支公司已向罗某支付保险赔偿金74055.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寿佛山支公司有权在其向罗某支付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要求胡兵、人保佛山分公司、骆庆戎予以赔偿。关于人寿佛山支公司诉请的维修费。人寿佛山支公司承保车辆粤E*****号车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74055.55元由人保佛山分公司核定，人寿佛山支公司实际已向罗某支付74055.55元，法院对人寿佛山支公司诉请的维修费74055.55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胡兵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粤E*****号车损失，人保佛山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人保佛山分公司抗辩在（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案中已足额赔付，人寿佛山支公司不确认上述案件中的交通事故与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为同一事故，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中并未精确记载事故时间，但事故发生日期与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一致，事故地点一致；其次，人寿佛山支公司举证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由人保佛山分公司作出，可证实人保佛山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到达现场查勘的事实，从人保佛山分公司提供的现场查勘照片可知，胡兵驾驶的车辆同时造成粤E*****号车损失及沿街商铺的财产损失，与（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最后，人寿佛山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中的交通事故与本案涉案交通事故为同一交通事故，对人保佛山分公司关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已足额赔付的抗辩予以采纳。关于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2017）粤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胡兵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且胡兵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胡兵的驾驶行为属于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2017）粤06民终11559号民事判决可知，人保佛山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作出了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佛山分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且人保佛山分公司已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以将字体加粗的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抗辩予以采纳，人保佛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保险责任。因人保佛山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人寿佛山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骆庆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人寿佛山支公司诉请的维修费74055.55元应由胡兵赔偿。人寿佛山支公司诉请胡兵赔偿损失72055.55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应自保险人对第三者主张代位求偿且赔偿金额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故人寿佛山支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缺席判决：一、胡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佛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72055.55元及利息（以72055.5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人寿佛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人寿佛山支公司负担45元，胡兵负担1607元。上诉人人寿佛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兵、骆庆戌共同赔偿人寿佛山支公司74055.55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胡兵只赔付72055.55元及骆庆戌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胡兵及骆庆戌一审期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证的权利，故应判决其二人共同赔偿人寿佛山支公司74055.55元。人寿佛山支公司诉请人保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损失2000元，由于人保佛山分公司已在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完毕，所以这部分损失依法应由胡兵及骆庆戌承担，人寿佛山支公司并未放弃对此费用的追偿。被上诉人胡兵、骆庆戌、人保佛山分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人寿佛山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一、骆庆戌是否需对胡兵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赔偿款数额的认定。关于骆庆戌是否需对胡兵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胡兵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且其尚在实习期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骆庆戌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在基于其意思转移机动车的占有、使用场合，应当对使用人是否具备必要的驾驶能力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预见到机动车由不符合资格的他人驾驶会产生危险。在无证据证明骆庆戌在转移案涉车辆使用权时已进行了必要审查的情况下，胡兵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骆庆戌作为车辆所有人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骆庆戌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连带责任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并未规定车辆所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为连带责任，结合案涉相关事实，本院认定骆庆戌应对胡兵所负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案涉赔偿款数额的认定一节，因人寿佛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中仅要求胡兵、骆庆戌赔偿损失72055.55元，故人寿佛山支公司上诉要求胡兵、骆庆戌赔偿74055.55元已超出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对人寿佛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人寿佛山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骆庆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胡兵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胡兵、骆庆戌按前述判项确定的责任分担方式共同负担1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5元，胡兵、骆庆戌按前述判项确定的责任分担方式共同负担1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