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初1634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对峙长礁。 法定代表人：乐永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大岙码头。 法定代表人：乐鹏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科，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唐杰，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称原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晖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称被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恒晖公司向本院申请海事强制令，请求责令被告东鹏公司交付“恒晖58”船及相关证书资料，本院裁定准许。同年11月20日，被告东鹏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同年11月2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舟山市普陀区工商联合会对本案进行了庭外行业调解，均未果。2019年3月4日，被告东鹏公司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同年6月2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恒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行态，被告东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科、唐杰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张波、潘波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恒辉58”船增改项目及金额，原告代被告向设备供应商支付的设备货款金额、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延迟交船违约金进行总结算，确认双方责任和付款金额；2.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与造船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中，因启动了鉴定程序，且被告向原告开具了相应发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赔偿延迟交船违约金2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建造一艘CCS国际入级标准4500吨双壳不锈钢化学品船兼油船，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含税）。交船日期为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如因被告施工原因引起该船延迟完工，未超过一个月的免责；超过一个月的，被告按每天1万元支付延迟违约金；超过三个月的，原告有权取消合同；因原告合同修改、返工及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新增、修理、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2016年11月9日，中国船级社开具船舶开工令；2017年4月19日，该船安放龙骨；2018年8月8日，该船建造完工；同月10日，原被告签署《船舶交接协议》；同月20日，原告取得了该船检验证书、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船舶证书。 原告自2016年7月25日到2018年8月9日，分31次向被告汇付船舶建造款43169664.23元；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2018年8月8日至同年9月15日），分10次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2018年9月20日，原告接管船舶后，又分次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尾款1266600元。上述三项合计，原告共支付造船款44829897.67元。根据约定，交船前应支付造船款98%，另2%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船舶营运半年后支付1%，营运一年后再支付1%。由于目前尚未过船舶建造质量保证期限，故2%质量保证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告实际付款已比约定超付455497.67元。造船期间，工程部分项目有新增或修改，双方对其范围及结算金额有较大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增改费用不能在第七期造船款支付时一并支付。 经原告计算，“恒晖58”船开工令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按390天造船工期，被告应在2017年12月9日前交船，原告实际于2018年9月20日接管船舶，被告交船延迟9个月零15天，扣除1个月免责期，延迟8个月零15天（即255天），应支付违约金255万元。因原被告对涉案纠纷协商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东鹏公司辩称，1.原、被告存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并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属实；2.原告计算工期延误的时间节点和方法均有错误，应以切割令开具时间即2016年12月9日认定船舶开工时间，交船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8月8日；3.船舶迟延交付系因原告未按约支付船舶建造进度款、船舶结构改变、设备变更、工程项目增改、安放龙骨时间变更、施工图纸发放拖延、台风等各种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因素所导致。综上，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本诉请求。 被告东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船舶建造余款2110335.77元；2.原告支付船体碳钢费用（合同外）5682600元，扣除原告代付三项设备尾款1266600元，余款计4416000元；3.原告支付工程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4.原告支付油费184230元、压载淡水费27000元，扣除其支付的合理的四合一气体检测仪费2850元、救生消防设备费38080元，尚需支付170300元；5.原告支付因船舶工期延误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0元；6.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共计9742926.67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7.反诉费用由原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建造一艘4500DWT化学品船兼油船；船舶根据被告提供的经原告认可的规格书及厂商表，由被告经船、机、电完整设计图号LJX5846并经CCS审图批准的图纸进行建造；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造船总价约为4528万元（含税价）；船检开工令前支付35%（第一至第三期）、开工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5%（第四期）、尾楼甲板安放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20%（第五期）、船舶下水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六期）、交船前支付18%（第七期）等；因原告原因工程新增、修改、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双方签字确认费用另计，该费用交船前与第七期款项一次性付清；工程修改或变更而引起本合同交船期的变更，价格的调整等问题，均以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准，费用另行结算；台风及由于原告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如因被告施工原因引起该轮延迟完工未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一个月，被告免责等事项。 合同签订后，被告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但由于原告擅自违约及船舶工程项目的新增、修改等原因导致船舶延期交付。具体为：1.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支付船舶建造进度款，直接影响造船的工程进度，至今尚欠建造余款；2.船舶结构改变导致延期；3.船舶设备变更导致延期；4.船舶轮机、电器、舾装、管系工程增改导致延期；5.安放龙骨时间变更导致延期；6.施工图纸发放拖延导致延期；7.不可归责于双方责任的台风影响导致延期等。经计算，原告尚欠被告建造余款2110335.77元；船舶船体碳钢费用5682600元；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延误工期造成被告的损失80万元，其他费用170300元，扣除原告代付的三项设备尾款1266600元，共尚欠9742926.67元。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船舶交接协议》，同时要求原告船舶在离开码头前，支付建造余款及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增改等费用，但原告一再拖延，并于2018年9月20日晚，不顾安全，强制将船舶驶离被告码头。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应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原告恒晖公司对被告东鹏公司的反诉辩称，1.原告已支付造船款44829897.67元，因合同约定2%质量保证金，剩余的造船款450102.33元现在尚未达成付款条件，故原告已付足造船款，不存在要继续支付造船款的事实；2.原被告签订的系全船打包委托给被告建造的合同，涉案船舶建造总价为4528万元，船舶是钢体船舶，碳钢是钢体的一种，理应包含在船舶总价中，被告以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碳钢费用，就推断该费用为合同外费用，其请求与约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关于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经原告驻厂代表签字确认的只有52个，其他不予认定，对增加项目的建造款计算方法、材料价格、计算范围也均有异议；4.关于油费问题，原告认可88190元，认可压载淡水费27000元，被告以“东润15”船的救生设备配置费用为依据，主张按38080元扣除救生设备款项不合理，应按船东实际支付的费用扣除；5.关于船舶延期交船，主要是东鹏公司未及时订购材料、资金挪作他用，未及时支付材料款，造船材料迟迟不能到位，未安排工人及时施工等多种原因所造成；6.关于船舶进度款支付延误，原告发现被告在船级社开工令之后迟迟未购买材料开工，其前期支付的造船款被挪作他用，原告担心造船款资金安全，在多次与被告磋商后，设立了共管账户，并约定以后由被告提出用款计划，然后原告再根据被告的用款计划向该共管账户支付造船款，款项支付受原告监管，此后原告所支付的造船款才能及时向船舶设备供货商付款。故原告在前期船款支付延后有客观原因存在，不能由此对原告归责，更不能说明原告付款延误对被告造船工期造成了影响；7.东鹏公司主张80万元船台费用损失无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恒晖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船舶建造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建造船舶，双方形成船舶建造合同法律关系，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证据二、《中国船级社船舶开工令》，用以证明涉案船舶于2016年11月9日开工的事实； 证据三、《船舶建造重要日期确认书》，用以证明涉案船舶于2017年4月19日安放龙骨、2018年8月8日建造完工的事实； 证据四、《船舶交接协议书》，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2018年8月10日交接船舶的事实； 证据五、《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用以证明原告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海事部门于同月20日对船舶所有权、国籍进行登记发证的事实； 证据六、收据、台州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中国银行业务付款回单，用以证明原告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9日共31次支付给被告造船款43169664.23元的事实； 证据七、扣款业务自助回单、销售货物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分10次汇付给船舶设备供应商货款393633.44元的事实； 证据八、三方协议、扣款业务自助回单，用以证明原告在交船后分三次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货款1266600元的事实。 证据九、《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企业交易回单查询》，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8日涉案船舶的银行贷款1000万元发放到共管账户，该款中的6527636元向杭州太钢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钢材款。 针对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至六、及证据八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均与原件核对一致，主要系原告用以证明原被告成立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及造船款支付等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七，系原告用以证明交船前其向设备供应商支付39万余元设备款的支付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部分款项本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部分款项支付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高配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对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详细评判；证据九，系原告用以证明被告于2016年12月28日支付涉案船舶钢材款650余万元，其之前所付船款被挪作他用的依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该款系已付造船款，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综合评判。 被告东鹏公司为证明其反诉及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船舶建造合同》，用于证明原、被告就“恒晖58”船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及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 2.船舶技术规格书，用于证明涉案船舶建造技术规格上的依据和要求，费用的承担等事实； 3.甲板机械、机械设备订货、电气设备订货、舾装主要设备明细表，用于证明相关设施设备由船厂购买并承担费用的事实； 4.DPS船舶增改工程结算单，用于证明被告对船舶船体、舾装、管系、轮机及电器等在原规范基础上进行增改而导致的费用（包括船东未签字确认但实际发生部分）； 5.增改工程项目结算单，用于证明原告对增改部分项目签字确认； 6.船体建造碳钢吨位汇总及购销合同，用于证明涉案船舶船体建造碳钢吨位数量及当时的单价； 7.逃台记录，用于证明涉案船舶建造期间受6次台风影响，因不可抗力延误工期21天； 8.2艘4500吨化学品船兼油船（“恒晖58”、“东润15”两船）加油发票及证明，用于证明涉案船舶建造期间，应由原告承担的燃料油、润滑油等费用计184230元； 9.姐妹船四合一气体检测仪（以下简称检测仪）、救生消防设备购销合同及费用发票，用于证明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的合理费用分别为2850元和38080元，超额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10.抓紧择日安放龙骨函，用于证明因原告择日安放龙骨，导致工期延误； 11.切割指令，用于证明因施工图纸发放拖延，导致工期延误； 12.倾斜试验报告书首页，用于证明涉案船舶于2018年6月14日进行倾斜试验，同月18日倾斜试验报告书获得船级社批准； 13.中国船级社大连审图中心回复，用于证明因原告提出增加船舶吃水，延误船级社对本船能效指数进行最终验证，2018年6月18日船级社批准倾斜报告书后，被告于同年8月7日才收到船级社对建造入级图纸的认可，导致了工期延误； 14.原被告关于另一艘船舶的《建造合同》，用于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建造的另一艘同类船舶的合同中，有将钢材等费用承担明确约定船厂负责的条款，而本船合同没有相关约定，说明本船钢材应由原告负责； 15.载重线标识及吃水标志图，用于证明本船设计吃水为5.75米。 针对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合同、证据2规格书、证据3设备明细表无异议，本院认为，该3组证据系原、被告成立船舶建造合同关系的基础依据，予以认定；证据4结算单，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未经双方确认，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不能作为书证认定，可作为被告的陈述对本案待证事实提供参考；证据5确认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系原、被告所争议的增改项目认定的基础材料，对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予以评判；证据6碳钢吨位汇总及合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碳钢费用属于合同约定的造船总价涵盖的费用，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系原被告争议的碳钢费用承担的依据，对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证据7逃台记录，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内部会议记录，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系用于证明影响船舶建造工期的依据，与客观事实基本相符，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评判；证据8加油发票及证明，原告对其中的50000元主机润滑油、3190元发电机组润滑油、35000元剩余柴油的相关发票及凭证无异议，对其中123000元深井泵液压油和69080元锚机液压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用于涉案船舶，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系证明原被告所争议的船舶尾款支付金额的依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评判；证据9检测仪、救生消防设备合同及发票，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用于其他船舶的设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该组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系证明原被告争议的船舶尾款支付金额的依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中加以评判；证据10函件、证据11切割指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前者系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后者系涉案船舶的图纸设计单位发给被告的邮件，均系被告用于证明影响船舶建造工期的依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加以评判；证据12倾斜试验报告书、证据13审图中心回复、证据15标志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该3组证据均系被告用以证明影响船舶建造工期的依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证明力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综合评判；证据14船舶建造合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签订的主体、时间、合同表述的模式、约定内容等均与本案所涉合同不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该合同与原件核对一致，该证据系被告用以证明碳钢是否属于合同外费用的依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及具体证明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中详加评判。 审理中，经被告东鹏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摇号选定舟山市价格评估所作为鉴定机构，对涉案船舶的碳钢吨位及费用，增改工程的项目、费用及所需的合理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6月2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船舶鉴定报告》，认为涉案船舶船体碳钢重量为1330吨，单价4050元/吨，费用计5386500元；增改工程项目的费用为853907元，加上3%管理费，总计879524元，完成本次增改工程项目的合理工期为35-40天。经庭审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原告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该份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不科学，结论不客观。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诉讼中依法启动，鉴定机构符合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对鉴定方法提出了质疑，本院综合考量，基于涉案合同和相关附属文件以及被告在实际施工时，原、被告均未对增改项目的价格作出约定，现鉴定中要对增改项目费用作出十分准确的判断可能难以达到要求，鉴定人员通过询价提出鉴定意见，可能有一定波动，但基本应能代表正常的市场价，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增改项目费用的依据。关于鉴定报告的内容，在质询中，被告提出第15项一笔3000元新增项目，原告有签字确认，而鉴定报告中未予认定。经当庭核对，该3000元项目在2018年9月5日的完工验收单中未签名，但在同月19日的另一份验收单中有签名确认，鉴定人员解释因两份验收单内容不一致，故鉴定中未作认定。本院认为，应以签字确认单据为准，该3000元可认定为新增项目费用。另，被告还提出原被告约定的造船价系含税价，故该鉴定意见的879524元应当按16%税率再增加相应金额。鉴定人员解释，其认定的材料、设备价格已按照市场含税计入，加工费用及安装费用也是按照同类船舶建造价格水平计入，并作了适当上浮，该部分价格已包含了加工及安装所涉及的电、气等耗材，同时包含了合理利润、税费、管理费，如再加16%税金，属于税上加税，并不合理。本院认为，鉴定人员解释合理有据。据上，本院对涉案船舶经原告签字确认的增改工程项目费用调整为882524元，其他内容不变。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7月20日，恒晖公司和东鹏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恒晖公司委托东鹏公司建一艘化学品船兼油船（CCS国际入级），船舶为钢质船体，304L不锈钢液货舱4500DWT船。合同主要内容如下: 2.1船舶根据东鹏公司提供的经恒晖公司认可的规格书及厂商表，由东鹏公司经船、机、电完整设计图号LJX5846并经CCS审图批准的图纸，按现有设备、设施、场地等条件进行建造。 2.2以下技术文件和其它有双方认可的并由双方签署，同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技术说明书、主要机电设备及制造商表；船、机、电供应品明细表。 4.4建造时间：图纸退审后并收到施工设计图，基本满足连续建造开工要求，签订合同后约60天。 4.5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 5.1本合同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含税价），本价格不受市场的物价变化而变化。 5.3付款：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作为订金。第二期款项在设计所出具钢板材料清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三期款项在第二期付款后约40天支付15%（如恒晖公司有特殊原因可延迟30天支付）。第四期款项在船检开工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5%。第五期款项在尾楼甲板安放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20%。第六期款项在船舶下水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七期款项在交船前付18%。余款2%作质量保证金，于船舶投入运营六个月后，如运动部件无质量问题，甲方则支付1%；船舶运营1年后，船舶无质量问题，则将剩余1%全部付清。因恒晖公司原因工程新增、修改、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双方签字确认费用另计，该费用交船前与第七期款项一次性付清。 6.1恒晖公司驻厂监造代表其权利。 7.1船舶在施工设计和建造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修改或变更本船工程内容、材料及设备配套，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由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并经船检认可后，达成修改工程协议。修改工程协议为合同组成部分，由此修改或变更而引起本合同交船期的变动、价格的调整等问题，均以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准，费用另行结算。 7.2本合同签订后，如船检要求或船舶施工需要符合其他法定而进行修改的，双方应立即用书面方式告知另一方，且应为此形成书面补充协议。 9.1交船时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期算起390天，交接地点为东鹏公司码头。 11.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船舶完工的期间，由于下述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如战争、地震、海啸、洪水、台风或因自然灾害使船舶损坏、东鹏公司基础设施、设备破坏造成的交船延误，应视为不可抗拒或允许延误。 11.2由于恒晖公司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 11.4如因东鹏公司施工原因引起该船延迟完工未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一个月，东鹏公司免责；如超过一个月，东鹏公司按10000元/天支付延迟罚款给恒晖公司；如延迟超过三个月，恒晖公司有权取消合同，要求东鹏公司退回所有造船预付款及利息，并要求赔偿所有损失。 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7月25日起，恒晖公司陆续向东鹏公司支付造船款，至2018年8月9日，共31次付款计43169664.23元。 2016年11月9日，中国船级社出具开工令，证明涉案船舶开工。之后，恒晖公司、东鹏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确认涉案船舶安放龙骨；于2018年8月8日确认涉案船舶建造完工；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船舶交接协议书》。同月20日，恒晖公司取得“恒晖58”所有权登记证书、国籍证书等，记载船舶总长99.93米；型宽16米；型深8米；总吨3816吨。 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恒晖公司于2018年8月8日至9月15日共10次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 因对船舶新增和修改项目的费用、违约责任承担等问题存在争议，东鹏公司一直未将涉案船舶实际交付给恒晖公司。恒晖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起诉至本院，并于同日向本院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要求东鹏公司立即交付船舶及相关证书、船舶资料。本院组织听证，东鹏公司确认，恒晖公司欠其船舶尾款211万余元、增改项目费用160余万元。恒晖公司认可欠船舶尾款211万余元，但认为90万元质量保证金尚未到支付期，同时，其替东鹏公司向供货商代付了39万余元设备款，且其认可增改项目的费用为80万余元，另外东鹏公司还存在延迟交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争议金额约370余万元，故要求恒晖公司提交380万元担保。同日，恒晖公司缴纳380万元现金担保。同月19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恒晖公司的海事强制令申请，责令东鹏公司交付“恒晖58”船及相应证书和资料。2018年9月20日晚，在本院主持下，恒晖公司将“恒晖58”船驶离东鹏公司码头，但对相关船舶资料，东鹏公司以无法找到为由一直拒不交付，直至2018年11月5日，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完成船舶资料的交接。 2018年9月21日和10月17日，恒晖公司代东鹏公司分别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相关设备尾款共计12666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船舶建造款及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 被告东鹏公司反诉主张，原告恒晖公司尚欠建造尾款2110335.77元，而原告称其已分31次支付造船款43169664.23元，结合造船总价4528万元，双方实际对已付款项意见一致。审理中，原被告也一致认可，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原告代付了设备尾货款1266600元，故本院认为该款也可视为已支付的造船款。原被告关于船款支付的分歧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涉案船舶油费、淡水费的承担及金额。根据原被告在《技术规格书》的前言中约定，职务船员、燃油、滑油、试航大舱压载淡水，由船东承担且支付费用。原告对此认可，但仅认可剩余柴油35000元、润滑油53190元、压舱淡水费27000元，对被告主张的液压油金额96040元以依据不充分为由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被告提供了其开具192080元液压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与其陈述的该款系同时建造的“恒晖58”和“东润15”两船的液压油费用内容相吻合，而原告的抗辩无证据支持，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据上，本院认定用于涉案船舶的剩余柴油35000元、润滑油53190元、液压油96040元、压舱淡水费27000元，共计211230元，属于船东另行承担的费用，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 二是合理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费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原告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被告对其中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两项费用提出异议，其认可该两项费用已由原告直接支付给供应商，但认为该两项设备系原告自行联系的供货商，超过标配标准，其仅认可一套检测仪费用2850元和救生消防设备费用38080元，原告超出该金额支付部分应自行承担。被告据此提供了相应发票和购销合同。首先，关于检测仪的费用。被告提供了购买2套检测仪价格为5700元的专用发票，原告提供了购买2套检测仪13200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本院经查明，涉案船舶为化学品船兼油船，按船检规范应配置2套检测仪，故本院认为应按2套计算费用。价格认定上，被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低于原告自行向设备商支付的金额，根据合同对该设备应由被告购买并安装的约定，本院对此采信被告证据证明的两套价格5700元，原告以13200元购买2套检测仪，超出部分75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关于救生消防设备的费用。本院经审核，被告提供的救生消防设备购销合同为2套22万元，每套11万元，所附合同清单包括38个产品名称，而其提供的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8080元仅系清单中的8个产品；原告提供的购买救生消防设备发票金额为1套75074元，销货清单记载22个产品名称；结合原被告均认可的《设备明细表》，其中救生消防设备共载明有29项，故通过详细对比可以识别，被告提供的38080元发票只是其开具的部分救生设备费用，且该部分设备仅是涉案船舶应当配置的救生消防设备中的一小部分。另外从价格来看，原告所购买设备1套为7万余元，也远低于被告购买合同中1套11万元的标准。据上，本院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是2%质保金的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同时约定了原告可以保留总造船款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具体是船舶投入运营六个月后，如运动部件无质量问题，则支付1%；船舶运营1年后，船舶无质量问题，则将剩余1%全部付清。涉案船舶于2018年9月20日实际交付原告，目前，第一期6个月的质保期已过，距离第二期的质保期尚有两个多月。审理中，原告提出，目前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从目前船舶运营情况看，船舶质量状况良好，出于减少双方讼累目的，其同意提前支付未到期的质保金。故本院认可以造船总价4528万元计算原告应支付的船舶尾款。 据上，本院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造船尾款为668832.33元(即45280000-43169664.23-1266600-393633.44+7500+211230)。 二、关于增改项目的费用问题 被告东鹏公司反诉主张的增改项目建造费用为2246290.9元，包括两个部分，一是经原告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二是未经签字确认，但被告认为实际发生的项目。原告恒晖公司认可经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并认可费用80余万元。 审理中，本院根据原被告合同中关于增改项目须经双方书面确认的约定，以原告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为限，对增改项目费用予以鉴定，并在上文已经认定该部分增改项目费用为882524元。 在审理中，本院组织原告驻船厂代表乐永国、被告负责该船建造事宜的管理人员张科，以被告提供的未经原被告确认的证据4《增改工程结算单》为基础，对项目增改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乐永国对其签字均予以认可，并对其未签字的项目，作出几个解释，一是有的项目当时被告提出作为增改费用，但其未予认可，故未签字；二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基于当时双方关系良好，被告认可不需要另外计费，故未签字；三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还需要双方负责人另行商讨，故未签字。张科对乐永国的解释予以认可，并提出，另有部分已经完工的项目，当时双方未协商一致，故未签字。 本院认为，原被告正是因为对增加费用争议较大才导致交船困难并纠纷成讼，被告对增加费用作为一项反诉请求提出，对增改项目范围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认可签字以外的项目及费用，故经原告签字确认的船舶增改项目应作为认定本案增改项目的基本依据。但基于造船工序的复杂性，结合乐永国、张科的上述讲法，客观上存在被告在建造过程中所实际施工的增改工程量超过原告签字确认项目的事实，而双方对此未议定价格，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量，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增改项目费用以鉴定报告为基础，对鉴定意见882524元按1.1倍酌情增加，认定为970776元。 三、关于船体碳钢费用承担的问题 被告东鹏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认为，原被告在合同、技术规格书和产品设备明细中均没有对船舶船体碳钢有过约定，故船舶碳钢这一块的费用属于合同外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恒辉公司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全船打包委托给被告建造的合同，涉案船舶建造总价为4528万元，船舶是钢体船舶，碳钢是钢体的一种，理应包含在船舶总价中；在技术规格书中也明确约定，除特别提到的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等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且技术规格书中还另对原告作为船东需要承担的费用作了列项规定，故被告以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碳钢费用，就推断该费用为合同外费用，其请求与约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 本院认为，1.涉案船舶为钢质船体，合同造船价为4528万元，《技术规格书》前言表述：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同时《技术规格书》（P13页）110.“船东提供设备及物品”中也对由船东提供并支付费用的共18项设备或材料作了一一列明，均未涉及到船体材料。故对上述约定作基本的文义理解，可以判断作为船体基础材料的钢材理应是包含在4528万元造船价之内，由被告提供并支付费用的项目；2.《技术规格书》对船体结构的概述中记载：船体结构均应采用由船级社认可的船用钢材。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钢质船体不是碳钢，也未举证证明船厂出厂的同类型船舶有其他材质，同时被告也认可，船舶整体除特殊部分为不锈钢外，其余都是碳钢，说明碳钢是涉案船舶的基本材料，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此已有预料，故并未对碳钢作特别约定。被告主张合同外所用碳钢达1353吨，如果确属合同外另行增加，那么原设计的船钢材是多少、合同内钢材应是多少，被告也均未举证，而涉案合同和其他附件、以及原被告双方履约的往来件中，也都未提及碳钢另行计算，故被告提出的碳钢为合同外另外增加的材料也明显无依据；3.被告提供了原、被告之间的另一份船舶建造合同，认为该合同中对有列明“各种钢材由船厂负责”，而本合同没有，因而可以印证本船所用碳钢即为合同外钢材。本院经审查，两份建造合同虽都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但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履行主体不同，合同格式、条款内容也均明显不同，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不同表述，表明各方对合同签订的谨慎态度和对合同内容的明确认知，且涉案合同价格是打包价，其对双方各自的费用承担作了比该另一份合同更为概括的约定，即包括钢材在内的所有未特别说明由船东负责的材料概可推定为船厂负责，故所涉碳钢价款包含在总价款内应为合同的真实意思。被告提供该双方当事人另外签订的该合同，不能当然证明其主张成立；4.涉案合同总价为4528万元，原告主张的碳钢金额568万余元，相当于总价款的10%。被告从船舶建造开始即使用碳钢，而从原告开始付款一直到船舶建造完成，被告全过程均未提出碳钢问题及增加支付条件问题；本案诉讼后，原告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对争议标的进行听证，被告陈述双方争议标的额共计370余万元，也未涉及碳钢及费用问题；即使是到被告提出反诉之前的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也均未提及该碳钢问题及费用问题。被告作为公司企业法人，对560多万元如此高的金额，如果确属其应得，一直不去主张，直到本案反诉中提出，有违其作为市场主体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经营活动的常理，亦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 据上，结合涉案合同本身及双方履约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钢质船体即为碳钢，属于应由船厂即本案被告提供并承担费用的材料，被告的该项反诉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被告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 原告恒晖公司在本诉中主张了255万元延迟交船违约金。被告东鹏公司抗辩并提出反诉认为，延迟交船均系原告或台风等不可归责被告的原因所造成，故不仅不应由其承担违约金，相反，应由原告承担工期延误责任，并赔偿其船台损失费80万元。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船舶建造工期的开始和截止时间认定。原被告均认可合同关于390天船舶建造工期的约定，但对工期的开始和截止时间均持不同意见。 首先，关于工期开始时间。（1）《船舶建造合同》4.5约定“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9.1约定“交船时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期算起390天”。从上述约定的文义理解，9.1约定“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算起”，与前4.5约定的“按船检开工令”作为正式开工之日，内容相互呼应，可以证明，船检开工令是双方确定开工日期的共同约定。（2）被告认为，因图纸延误，开工令日期未实际开工，2016年12月21日浙江欣海船舶设备研究院向被告发出切割指令，切割令后才实际开工。本院认为，开工令意味着船级社认可船舶建造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准许开工；而切割令是船舶图纸设计单位向船厂发出的可以对船舶钢材进行切割的指令。故一般而言，开工令时间与实际开工日期应当一致。本案被告主张因图纸延误而未实际开工，但根据《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涉案船舶图纸由被告提供，故即使存在图纸延误，其导致的延误开工时间也应由被告负责；且从开工令程序看，船级社需在审图批准后发出开工令，审图既已批准后为何会存在图纸延误，被告对此也未举证证明。故被告以切割令时间认定开工时间，依据不足。据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合同约定船检开工令时间为开工时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11月9日开工令时间为涉案船舶建造工期开始时间。 其次，关于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原告认为2018年9月20日涉案船舶在本院主持下得到交付，船舶建造工期应计算到该日止；被告认为2018年8月8日双方确认船舶完工，应以该时间认定。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合同约定以交船时间计算390天的船舶建造工期，对违约责任也约定的是“交船时间延误”条款，故交船时间应认定为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原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船舶交接协议书，虽未实际交船，但可以认定船舶已完工并达到交付条件。原被告未实际交船，系双方对船款发生争议所致。原告未付清船款，被告实际享有法律赋予的留置权，如把该期间的延误按合同违约条款规定归责于被告显然不合理，故本院认定2018年8月10日为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 据上，本院认定，涉案船舶建造工期计算始于2016年11月9日，终于2018年8月10日，共计640天，比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建造工期390天超出了250天，扣除1个月免责期，220天为需要归责的建造工期延误。 2.船舶建造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原、被告主要就原告付款进度、安放龙骨延误、增改项目工期、台风、船舶结构或设计变更等方面存在分歧争议。 （1）关于原告付款对工期的影响。被告认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影响造船施工进度近三个月。原告抗辩付款延期存在客观原因，不能归责原告，且付款延期并不必然影响工期。从事实看，原告延期付款主要发生在第三期和第四期。合同约定，第三期船款679.2万元应于2016年11月10日前付款，原告实际付款为同年12月28日。原告对此抗辩，原告发现其支付前两期共900万元船款后，被告迟迟未购买材料准备开工，有将船款挪作他用的嫌疑，原告担心造船款资金安全，在多次与被告磋商后，设立共管账户，共管账户的款项支付受原告监管，并约定以后由被告提出用款计划，原告再根据用款计划及时支付造船款，故虽然原告第三期、第四期付款比合同约定要晚，但此系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时间和方式，并不能认定原告主观故意延迟。本院认为，审理中，被告认可了共管账户设立及原告监管该账户款项支出的事实，结合2016年12月28日汇入共管账户的652万余元用于支付涉案船舶钢材费用、以及第五期之后原告付款正常等相关事实，原告关于第三、四期付款合理延期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延期付款与工期延误非对等概念，延期付款并不必然等同于工期延误，而涉案合同未对付款延期的责任作出约定，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因付款延期对工期造成的实际影响程度，故针对原告客观上存在的付款延期事实，本院酌定该事实对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影响为40天。 （2）增改项目对工期的影响。《鉴定报告书》认为增改项目的合理增加工期为35-40天。本院对鉴定意见的增改项目费用酌情按1.1倍作了调整，故对该合理增加工期的天数相应增加，认定为45天。 （3）安放龙骨对工期的影响。被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乐鹏飞于2017年4月7日向原告发送的函，载明原定2017年3月18日安放龙骨，由于原告提出挑选良辰日子，为加速工程建造进度，请原告抓紧择日安放龙骨。原告认为，3月18日涉案船舶建造尚未达到可以安放龙骨的条件，该函件及记载内容不实。本院认为，原告抗辩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认定函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力，被告原定2017年3月17日安放龙骨，后实际于同年4月19日安放，该工期影响32天应归责原告。 （4）船舶结构、设备变更及施工图纸发放延误等对工期的影响。被告对此主要提供了倾斜试验报告书、审图中心回复、载重线标识及吃水标志图3组证据，证明船舶原设计吃水5.75米，2018年6月14日进行倾斜试验，根据试验情况，船东认为可以增加吃水至5.9米，因吃水的变更涉及设计变更、审批，故其在6月18日倾斜试验报告书获得船级社批准后，于同年8月7日才收到船级社对建造入级图纸的认可，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应由原告负责。本院注意到原被告签订的《技术规格书》概述中记载，船体结构吃水为5.9米。而船舶图纸系被告委托设计院设计，该设计与原被告共同确认的技术规格书不一致，其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故被告的该主张依据不够充分。考虑到本案因船舶项目增改客观上可能导致船舶设计、设备采购等的相应变更，上述三组证据也表明船舶设计确实发生过变更，且上述图纸所记载的吃水数据，原告应在签订合同前即已掌握，对吃水变更原被告双方均难辞其责，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酌情认定20天。 （5）台风对工期的影响。被告主张受台风影响，工期延误21天，其中2017年3天，2018年18天；原告不认可。台风影响工期可以视为不可抗拒，从而允许延误是原被告合同的明确约定。本院审核，被告主张的2018年18天台风影响均发生在7至8月，鉴于本院上文已认定交船时间为8月10日，被告主张的8月13日和18日共计7天台风时间本身已未计入工期，且结合上述四项其他因素对工期影响的认定，即使考虑了因原告而导致的工期增加，涉案船舶也本应在2018年台风季到来之前完工，故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台风影响不予认定，认定台风对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影响为2017年的3天。 据上，本院认定，被告对下列因素影响的工期期间免责：付款迟延影响40天，延迟安放龙骨影响32天、增改项目影响45天、船舶设计变更影响20天、台风影响3天，共计140天。被告应对其余的80天（220-140）船舶建造工期延误，按合同约定承担10000元/天的违约金责任，共计800000元。 3.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80万元船台损失费。本院认为，原被告合同中未约定原告应当承担船台费用，对因原告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造成的后果，也是约定工期周期顺延，而不是另行增加船台费用，故被告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被告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的本诉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综合认定，原告尚欠被告造船尾款668832.33元、船舶增改项目费用970776元，合计1639608.33元；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延迟交船违约金800000元。上述两项相互抵扣，原告共应向被告支付船款839608.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原、被告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上文对本案事实的全面认定以及对双方各自责任的判定，在双方责任相互抵扣后，原告尚应向被告支付船款839608.33元。被告在反诉中还以船舶实际交付时间即2018年9月20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提出索赔金额的利息诉请，本院认为该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另，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存在不正当使用诉讼权利的行为，首先是在海事强制令执行过程中，故意拖延交付船舶证书；其次是在反诉中为增加诉讼筹码，肆意扩大诉请，徒增对方讼累，浪费司法资源；第三还在前述证明救生消防设备金额的过程中，有意隐瞒部分票据和材料，作虚假陈述，以期误导法官判断，其行为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船款839608.33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原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8667元；由被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8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被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33269元，由原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6731元。本案鉴定费99000元，由被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72677元，由原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263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建新 审判员  王凌云 审判员  王连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滨言 附：法律条文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