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22民初2066号 原告：徐香你，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原告：胡苏英，女，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原告：胡祖强，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一群，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恒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常山长风水电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何家乡江湾村。 负责人：徐昌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卓良，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姚姚，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山县天马水电站，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紫港街道富足山。 执行事务合伙人：许远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清溪街2号。 法定代表人：饶群，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山县青石镇湖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湖头村。 法定代表人：毛卫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文，常山县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东河北街81号。 法定代表人：胡乾平，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羊你，男，系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亮，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政府大楼七楼。 法定代表人：张少华，职务：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与被告浙江恒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常山长风水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常山县青石镇湖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头村委会）、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常山县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国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汪雨笋、人民陪审员夏金俭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发现与被告湖头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有亲属关系，审判员张国平决定自行回避，合议庭审判长调整为由审判员郑志东担任，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一群，被告长风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卓良、严姚姚，被告常山县天马水电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李子仙，被告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被告湖头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文，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亮，被告常山县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99642元；2.判令各被告对第一项损失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0日17时许，常山县青石镇湖头村村民胡显福（1956年5月8日生）到位于本村沙河对面的自家菜园地里种菜。20时许，胡显福在回家的途中，遭遇长风水库大坝开闸放水，导致其被突然而至的洪水冲走。6月20日至6月23日连续多天打捞，均未找到胡显福。6月24日，胡显福的尸体在塔底大坝被工作人员发现。胡显福事先没有接到过长风水库大坝开闸放水的通知。经多方了解，湖头村的村民在事先均未接到过开闸放水的通知。原告徐香你系死者胡显福的妻子，原告胡苏英系胡显福的女儿，原告胡祖强系胡显福的儿子。被告长风分公司长期经营长风水库，根据《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水闸放水预警方案》（常政发[2017]34号）的规定，长风水库开闸放水前必须经过常山县防汛防旱指挥部办公室的批准；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负责监督方案的实施和对下游河道的日常监管；被告长风分公司在放水前必须及时通知被告常山县天马水电站；被告常山县天马水电站接到预警后应及时通知被告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被告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接到预警后负责通知被告湖头村委会；被告湖头村委会接到预警后负责及时通知到村民。原告认为，各被告均未按照《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水闸放水预警方案》的规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导致被告长风分公司随意开闸放水，被告长风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湖头村委会没有及时进行通知，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常山县防汛防旱指挥部办公室监管不力，导致胡显福事先根本不知道长风水库开闸放水的事实，导致胡显福溺水死亡。各被告对胡显福的死亡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长风分公司辩称，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当事人的主观过错是构成侵权行为的必备要件。而在本案中，长风分公司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根据《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浙江省大中型水闸控制运用计划编制导则（试行）》，长风分公司编制了《常山长风水利水电枢纽工程（2018年度）控制运用计划》（以下简称“控制运用计划”），经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初审，修改后报衢州市水利局审核批准。根据《控制运用计划》，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汛期正常蓄水位为99.20米。当前闸水位接近99.20米时，长风分公司根据上游水雨情信息，需要开闸放水时，提前向县防汛办提出书面申请（可传真），待县防汛办审核批准后开始预警并根据调度令中确定的时间开闸放水。2018年6月20日当天，长风分公司工作人员于16：00发现前闸水位接近99.20米，且上游仍不断有雨水涌入，预计19：00水位将大涨，水库入库流量超500立方米/秒。为确保枢纽水闸防洪和人民财产安全，遂向常山县防汛防旱指挥部申请于20：00进行泄洪，指挥部签发《常山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调度令》（常防汛-长风闸坝调度令（2018）11号），同意长风分公司于6月20日20：00开启全部闸门泄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浙江省防汛防台抗旱条例》、《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制定的《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水闸放水预警方案》于2017年5月3日由常山县人民政府在常山县政府门户网站上公布。方案中明确表明长风分公司的预警通知对象为：何家乡政府、辉埠镇政府、天马街道、金川街道、紫港街道、交通局、航管处、天马电站、紫港渔业大队。2018年6月20日18：45分，长风分公司已经通知到天马水电站，而受害人所遇害的村庄并不属于长风分公司的直接预警范围。且原告诉称的损害赔偿清单6项共计69964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遗体冰冻费等都存在不实、超标准的情况，该部分不合理费用应当予以剔除。综上，长风分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6月20日20：00开闸放水泄洪系按照程序执行，且已经按照方案通知到位，并不存在主观过错。故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常山县天马水电站辩称，第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天马水电站根据《常山县天马电站放水预警方案》的要求，按照规定的程序于开闸放水时通知了乡镇政府。当天，接到被告长风分公司的通知之后，天马水电站马上通知下游的青石镇、招贤镇、天马街道等乡镇人民政府。通知及时到位，没有过错，也与被害人的遇害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二，原告要求天马水电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马水电站没有和其他可能存在的一个侵权行为人的共同侵权行为，也没有其他可能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要求天马水电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明显超出本地正常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标准。所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也明显偏高。误工费也超出了正常标准，遗体的冰冻费应该列入丧葬费的范畴里面。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青石镇政府在2018年6月20日的长风大坝放水事件中，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2018年6月20日，青石镇政府纪委书记赵飞值班，接到长风电站防水预警通知后，在当天19：02分通过“钉钉”两委工作群，发出预警通知，通知内容是“接长风电站通知，今天晚上八点，全面泄洪，水量较大，请沿常山港的村注意安全”；同时，分管副镇长郑赟接到“钉钉”通知后，在当天19：18分打电话给湖头村支书王某，告知其长风大坝放水，请派人到河沿岸通知涉水作业人员及村民注意安全。因此，三原告起诉认为青石镇政府“未按照《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水闸放水预警方案》的规定，履行职责，没有及时进行通知，导致胡显福事先根本不知道长风大坝放水的事实，导致胡显福溺水死亡”，与事实不符。第二，《民法总则》第176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胡显福的死亡，青石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涉案放水的水利枢纽工程，青石镇政府不是经营者，也不是受益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根据公平原则，青石镇政府也不分担责任。第四，原告起诉请求赔偿20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主张赔偿1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误工费，需要提交合理支出的证据。第五，本案胡显福溺水死亡，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胡显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涉水有危险，在水位高涨的时候，没有选择安全的方式避免事故发生，而是选择等待救援，以至于溺水死亡，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青石镇政府认为，三原告起诉要求其承担因胡显福溺水死亡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头村委会辩称，第一，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湖头村委会不是河道的管理者，没有法定义务进行管护，也不是安全保障义务人，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地点土名“高滩举”，位于河道中，非供游玩、生产的场所，村委会非法定河道管理者，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第二，此次属于泄洪导致的损害纠纷，湖头村委会没有对受害人侵权，胡显福死亡与湖头村委会无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民事责任为一种法律责任，必须具有一定的条件才能成立。这些条件是：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间的因果关系、行为的不法性、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在本案中，损害事实与湖头村委会没有因果关系。第三，本案中，受害人擅自前往事发地种菜，该地点属自然河道，尚未开发，受害人可以预见其行为具有极大的危险性，而没有注意安全，具有过错。特别是受害人发现河水上涨，没有及时返回河边，是属于能预见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而为之的行为，有重大过错。洪峰的经过有一定的时间，并非一蹴而就，在6月20日19：00左右。河道中的水位就已经在增加，说明常山江在当天傍晚已经形成了自然溢流，洪峰不可能直接到达事发地点，受害人是在20：00时许遭受损害的，不排除汛期的自然溢流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第四，湖头村委会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事发河道在几十年来形成了稳定的河道流势，水电站在汛期泄洪属于正当经营行为。在当晚20：00时全面泄洪，且提前向下游相关单位进行了通知。青石镇政府在接到通知后即向各村履行了通知义务，湖头村委会的村支书在接到镇政府通知后，即通知了河道沿线沙场的企业主并安排了村委干部胡某到河边巡查。如果以没有将汛情通知到受害人为由，要求被告湖头村委会承担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事发河道系历史自然形成，固有的危险性是存在的，特别是在汛期，以农村现有的经济、技术条件，危险性难以避免。若要求所有沿江村民必须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湖头村委会不是河道安全保障义务人。再次，湖头村委会在接到镇政府通知后履行了通知、巡查义务。第五，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过高，遗体冰冻费包括在丧葬费中，且交通费无相关证据材料支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湖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常山县林业水利局辩称，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的责任。第一，本案的发生由自然原因引起，即上游突降暴雨导致河水上涨。在此环境下，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按照事先制定的预案，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逐次开闸放水。开闸放水的原因，并不是发电或者企业个人行为，而是自然原因引起。第二，本案是民事赔偿纠纷。林业水利局作为行政管理机关，在本案中已经履行行政监管责任。第三，按照民事赔偿的基本原则，行为人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一是林业水利局不是开闸放水的直接责任人，只是对开闸放水实行监管。监管的内容是符不符合开闸放水预案。当时所确定的水位是92.0米，如果水位达到92.0米高度就必须开闸放水。二是对当时的雨晴进行综合分析，依据行为人的申请进行研判。三是行为人即开闸放水企业有无按照预案规定逐次开展。所以，从被告的监管内容看，与本案原告亲属的溺水死亡，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同时行政管理职责不是民事案件侵权责任者，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的事项以及赔偿金额，林业水利局同意其他被告的意见，认为金额过高且不合理。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林业水利局的诉请。 被告常山县人民政府辩称，其对原告亲属胡显福的不幸死亡深表同情，但本案中常山县人民政府无任何过错。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浙江省防汛防台抗旱条例》，常山县人民政府制定了《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水闸放水预警方案》，并以常政发[2017]34号文印发《关于公布芙蓉水库等水利工程放水预警方案的通知》。根据长风分公司编制并经衢州市水利局审核批准的《常山长风水利水电枢纽工程（2018年度）控制运用计划》。正常的流程为：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汛期正常蓄水位为99.20米。当前闸水位接近99.20米，长风分公司值班人员通过对水雨情信息的研判，分析上游来水量和到达时间，提前向县防汛办汇报。在接到县防汛办调度指令后，做好开闸放水及预警等各项准备。按照《放水预警方案》，及时电话通知沿江乡镇街道和有关单位，按照指令时间开闸放水。2018年6月20日，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开闸放水按照程序执行，未发现违反规定的情形。当日，县防汛防旱指挥部在接到长风分公司的报告后，于13：00签发（2018）10号调度令，同意长风闸门15：00开启闸门放水；当日18：00签发（2018）11号调度令，同意长风闸门20：00开启闸门放水。调度令同时要求长风分公司开闸前及时通知下游乡镇及有关单位，做好预警和各项防洪准备工作，确保安全。常山县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常山县防洪防旱指挥部已经按照有关规定履行了相应的职责。综上，常山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常山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对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分别系死者胡显福（1956年5月8日生）的妻子、女儿、儿子的身份关系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胡显福是否被泄洪放水冲走的问题。各被告认为，无人看见也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胡显福被洪水冲走，原告的证据不足证实胡显福因泄洪放水被冲走。对此，三原告提供了证人赵某、许某证言，用以证明胡显福被困洪水当中，并提供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樟潭派出所情况说明、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在衢江区塔底电站水面发现浮尸经DNA鉴定为胡显福。本院认为，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胡显福于2018年6月20日下午到涉案河道中的地上从事扦插番薯等农务，之后返回时遇上游泄洪。胡显福妻子徐香你发现后找人求救。当晚8：40左右胡显福被洪水冲走，之后溺水死亡。 第二，关于长风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湖头村委会是否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问题。原告认为，各被告均未按照《常山县长风水利枢纽工程水闸放水预警方案》的规定尽到通知义务。各被告则认为已经按照该预警方案尽到通知义务。被告长风分公司提供长风水电站闸坝水位、流量记摘表、开闸通告名单、通话记录等证据；被告天马水电站提供了放水预警电话通知记录本、交接班记录本、通话语音详单、常山县防汛和地质灾害防御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天马水电站翻板坝运行特点情况说明；被告青石镇政府提供证人王某（湖头村支书）出庭作证证言、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钉钉”群聊天记录截屏；被告湖头村委会提供“钉钉”群聊天记录截屏、虹桥溪水位照片；被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提供了长风水闸开闸泄洪申请、常山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调度令、常山县防汛工作群通知截屏、长风枢纽测站水雨晴过程图、常政发[2017]34号文件、衢州水利[2018]97号文件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第一次常山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作出（2018）10号调度令，决定长风闸坝于2018年6月20日15：00开启闸门放水。被告长风分公司、天马水电站等按照放水预警方案进行预警工作过程中，天马水电站提供的预警电话通知记录本上记载，其接到长风分公司15：00开闸通知后，于13：11打青石镇政府电话（号码为506×××0）时有人接听并通知。但被告青石镇政府对于当日具体哪位工作人员值班、接听电话以及之后是否通知湖头村委会，却未能举证。因此，本院认定6月20日15：00第一次开闸（部分开闸）时，青石镇政府未按预警方案有效通知到位；2.第二次，常山县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作出（2018）11号调度令，决定2018年6月20日20：00长风闸坝开启全部闸门泄洪，长风分公司提供证据中记载其于18：44电话通知到天马水电站。天马水电站提供的预警电话通知记录本上记载，其分别于18：48、18：50、18：51打青石镇政府值班电话，对方或接通立即挂断，或无人接听，直到18：53接到青石镇政府工作人员来电时，予以告知对方预警工作。被告青石镇政府提供证据，其工作人员赵飞于19：02在“青石镇村两委工作群”中通知，以及19：18电话通知湖头村支书王某。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接到赵飞电话通知后，王某通知了涉水作业人员等，并安排村委干部胡某沿江巡查一下。经本院向胡某调查，证人胡某证明其下午下班后约17：40左右到家，刚好村书记王某经过其家门，告知长风水库要放水，并要求其到河边看一下；之后胡某到杨家埠头桥底看了一下，当时没有人，水面只比平时的水面高出一点点，遂回家做饭了，从出门到回家前后用时大约为20分钟，此外胡某没有通知过他人，之后回厂里加班，跟厂里的人提过开闸泄洪的事。本院经审查后综合认定，6月20日当天20：00第二次开启全部闸门，相关被告进行了预警通知，湖头村委会实际接到通知时间约为19：18左右，之后湖头村支书王某作了安排并通知了沙场承包、涉水作业等相关人员。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行为人过错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获得相应赔偿，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一，本案中，死者胡显福溺亡产生的损失，应根据案件事实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责任承担。经现场勘察，原告诉称中的胡显福扦插番薯之地，位于河道中间，周边有水流，其形若“岛”。胡显福系当地村民，家住水边，时值汛期，又逢降雨，应当知道进入河道中“岛”上有危险，但胡显福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胡显福应对自身死亡损失自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第七十六条规定“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长风分公司、天马水电站，均系水库的直接管理人、泄洪的行为人，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在开闸放水时应尽必要的警示和注意管理义务，但在本案预警过程中仅通知到湖头村委会以及沙场承包、涉水作业等相关人员，不足以对公众作出提示，两被告对溺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作为泄洪的行为人即被告长风分公司、天马水电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告以常山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湖头村委会没有及时通知，以及常山县林业水利局、常山县人民政府未尽到监管责任为由，要求承担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经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49208元、丧葬费28034元。关于交通费和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80242元。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长风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承担20%责任，即赔偿三原告损失96048.4元。结合溺亡事故发生情况，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恒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常山长风水电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共同赔偿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因亲属胡显福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96048.4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604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原告徐香你、胡苏英、胡祖强负担3118.4元，由被告浙江恒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常山长风水电分公司、常山县天马水电站负担77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志东 审 判 员  汪雨笋 人民陪审员  夏金俭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