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嫦，女，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嘉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红荔路10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朱永红，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伟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素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嘉骏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嘉骏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素嫦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法改判撤销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被执行人从化市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的财产分配方案》[案号(2018)粤0117执3016号]，并重新作出分配方案，确认李素嫦按照享有的全部债权数额比例参与分配；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嘉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被执行人从化市河东房地严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河东公司)是否已经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嘉骏公司在执行中因冻结财产在先，故其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是错误的。其一，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执3016号《财产分配方案》，本案被执行人河东公司拖欠李素嫦、嘉骏公司以及其他案件当事人巨额款项，但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只是冻结了被执行人河东公司的290多万元款项，并没有查询到被执行人河东公司还有其他的财产以供执行。该290万元款项远远不够清偿李素嫦、嘉骏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在作出财产分配方案时，在明知被执行人河东公司的债务远远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通过申请破产这一程序对被执行人河东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但原审法院却草率作出(2018)粤0117执3016号《财产分配方案》，严重损害了李素嫦的利益。其二，在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本案判决前，原审法院作出了(2018)粤0111执32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发现被执行人河东公司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由此可见，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已达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原审法院理应撤销被执行人(2018)粤0117执3016号《财产分配方案》，将案件列作为破产案件处理，而不应将执行款项分配给嘉骏公司；二、原审法院在李素嫦提交嘉骏公司与河东房地产公司所达成的(2018)粤0117民初25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存疑的情况下，理应履行职责，严格审查该份调解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合法，以保障李素嫦的合法权益。其一，李素嫦在原审起诉期间，查询到河东公司的企业信用登记资料，发现嘉骏公司与河东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嘉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永红是河东公司的监事。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公司监事的主要职责之一是检查公司财务，审核、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财务会计资料。嘉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永红作为河东公司的监事，非常清楚了解河东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状况，嘉骏公司却将500万元借给河东公司，且该案是经调解结案的，故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值得商榷，不排除案嘉骏公司与河东公司串通，以虚假诉讼方式逃避债务的行为。而且，嘉骏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冻结被执行人河东公司的290万元债权，嘉骏公司成为冻结财产在先的债权人。对于这一重要问题，李素嫦毫无能力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及职责对该5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去向进行细致调查，以核实该5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和维护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以嘉骏公司的债权并未经相关法律程序撤销为由推却应有的职责。被上诉人嘉骏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素嫦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其一，李素嫦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从程序上讲不构成上诉理由。李素嫦认为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应破产，但首先破产没有备案，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具备破产条件。其二，李素嫦对民事调解书的异议不应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中提出，更何况调解书是依法形成。据嘉骏公司了解，李素嫦与河东公司之间的纠纷也系经调解结案，故李素嫦通过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否定执行分配方案是错误的。李素嫦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8）粤0117执3016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从化市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的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制作分配方案，确认李素嫦按享有的全部债权参与到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2、本案诉讼费由嘉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在执行河东公司系列执行案件中，对14件执行案件作出（2018）粤0117执3016号《关于对被执行人从化市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的财产分配方案》，认为参与分配的案件均不存在担保物权，当中（2018）粤0117执3016号案立案在前，且对上述两银行账号的存款首冻，故上述执行款依法由申请执行人嘉骏公司优先受偿。由于上述执行款不足以清偿（2018）粤0117执3016号案的申请执行标，故其他参与分配申请人的债权未能在本次执行款分配当中得以受偿。申请执行人李素嫦收到执行分配方案后，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应按照比例受偿。申请执行人嘉骏公司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其应先行受偿执行款。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执行（2018）粤0117执3016号嘉骏公司与河东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117执30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属于被执行人河东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900万元为限。2018年9月3日，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号03×××96-0001，当日冻结可用金额448136.27元。2018年9月4日，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从化江埔支行的银行账号44×××01，冻结当日余额为2492200.52元。2018年9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7执30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属于被执行人河东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900万元为限。2018年9月18日，原审法院扣划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从化江埔支行的银行账号44×××01内的存款2492200元。2018年9月22日，原审法院扣划被执行人河东公司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号03×××96-0001内的存款448136元。原审又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执行人河东公司的股东为邝禹翔、肖健生。嘉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永红为该公司监事。原审再查明：根据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就李素嫦诉嘉骏公司河东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制作的（2018）粤0117民初21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从化市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前支付款项90013元（2017年1月1日计至2018年5月22日迟延交楼违约金89000.49元，诉讼费1012.51元）给李素嫦；二、本案诉讼费1012.51元由李素嫦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嘉骏公司，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本案李素嫦对原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提起诉讼，故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在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而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区分了被执行人的两种情形作不同处置。对于第一种情形即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至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即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对于第二种情形即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至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即没有移送破产的，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但对于第二种情形，司法解释并未明确是否可以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根据2017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参考意见》，被执行人是法人时需要对多个债权进行财产分配的，人民法院可以制作分配方案，当事人可以提起分配方案异议、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因此，对于第二种情形亦可制作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被执行人河东公司为企业法人，执行分配方案所涉执行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嘉俊公司在执行中冻结财产在先，故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符合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关于李素嫦主张1012.51元案件受理费应在分配方案中优先受偿问题。（2018）粤0117民初2109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约定了该部分案件受理费由河东公司支付，河东公司拒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李素嫦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时，该部分诉讼案件受理费亦包含在申请执行标的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优先受偿的是执行费用，而非诉讼案件受理费，因此，李素嫦该项主张不符合该司法解释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李素嫦主张嘉骏公司与被执行人为关联公司并对其执行债权存疑问题，因嘉骏公司的执行债权并未经相关法律程序撤销，且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故对李素嫦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对被执行人从化市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的财产分配方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李素嫦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素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李素嫦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河东公司系企业法人，现无证据反映法院已经受理河东公司的破产，李素嫦与嘉骏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对河东公司均享有债权，且均为普通债务，而嘉骏公司申请冻结河东公司的存款在先，故原审法院制作分配方案确定该执行款由嘉骏公司优先受偿，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可予维持。李素嫦以执行法院未告知其可对河东公司申请破产，也未主动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为由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李素嫦的该项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故不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对此，李素嫦可通过执行行为异议程序解决。李素嫦以嘉骏公司与河东公司通过法院调解程序解决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李素嫦合法权益为由，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李素嫦该项异议系对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异议，亦不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对此，李素嫦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素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素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