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元锋，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9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世锦，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50************810。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优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5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51K9CG89。法定代表人：沈世锦，总经理。上诉人王元锋因与被上诉人沈世锦、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优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元锋上诉请求判令：1.确认王元锋与沈世锦签订的《合作协议》在2018年11月20日解除；2.驳回沈世锦的反诉请求，王元锋不应向沈世锦支付款项；3.案件诉讼费由沈世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元锋与沈世锦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权利。从应聘登记表、优叶公司行政制度、证明等材料可知，优叶公司聘请张静敏作为劳动者，肖绍珍作为劳务工作者。有关证据可以证明王元锋和张静敏、肖绍珍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王元锋与沈世锦终止合作的时间。案涉通话录音可以反映王元锋与沈世锦在2018年11月20日已经终止合作。虽然张静敏基于另外的工作原因没有出庭作证，但不能否定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元锋离开优叶公司并参与佛山市智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勤公司）的经营，不符合事实。王元锋只是智勤公司聘请的员工。2018年11月底，黎英约王元锋在智勤公司办公室解决其和王元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沈世锦不请自到。王元锋已明确陈述，处理该民间借贷纠纷的过程中，肖绍珍并没有参与，也没有提及王元锋与沈世锦的合作协议事宜。三、一审法院认定肖绍珍、黎英与王元锋经营的智勤公司存在工资纠纷，不符合事实。王元锋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陈述智勤公司不是王元锋经营，而且王元锋也没有确认2018年11月底沈世锦到智勤公司找王元锋解决与黎英、肖绍珍的纠纷，并同时向王元锋提出解除协议的事宜。四、沈世锦与佛山市万姿贸易有限公司合作租用物业，实属沈世锦个人与该公司之间的第三方协议，在王元锋与沈世锦签订《合作协议》时，沈世锦没有告知王元锋有关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元锋和佛山市万姿贸易有限公司有实质合作。五、王元锋承认优叶公司的总共开支约在7000元左右，但其费用包括物业费、水电费、工资和日常费用报销。六、王元锋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自己为公司创收1200元，后来经过回忆，更改为创收2000元。至于15000元的收入，王元锋明确陈述是沈世锦在负责公司业务工作中估计创收15000元左右，但沈世锦并没有在庭审过程中或双方平时清算公司账目时予以确认。七、沈世锦报税的清单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收入为零，支出也为零，那么盈利和负债自然也就等于零，因此，优叶公司月亏损7000元以及连续亏损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仅凭沈世锦的口头陈述就认定其为优叶公司出资14000元，不符合事实。王元锋在合作期间为优叶公司垫付工资和投入资金，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王元锋的垫资费用为10488.8元，法院认定优叶公司亏损14000元，即王元锋与沈世锦应当平均出资7000元,而王元锋已经出资10488.8元，按照双方平均担责，只要沈世锦的实际投入没有超过10488.8元，其计算结果应为沈世锦向王元锋支付二分之一差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元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世锦辩称，一、黎英、张静敏、肖韶珍等人是王元锋利用优叶公司的名义招聘回来的，但其并非真正为优叶公司服务。一审法院曾传唤黎英、肖韶珍、张静敏等人作庭外调查，详见各人的庭外调查笔录。二、关于优叶公司与智勤公司的问题。王元锋利用合作之便，以优叶公司的名义招聘员工，做智勤公司的筹备工作。而优叶公司的所有开支，都是由沈世锦先行垫付，王元锋并无履行合作协议，失信于人。王元锋的目的是，让优叶公司先做铺垫、做成规模，接着带着优叶公司的资料和人员，成立新公司即智勤公司。三、王元锋称其为优叶公司创收1200元，之后又改口称是2000元、15000元等，但均没有在优叶公司入账。四、王元锋划入6987元合作定金作为流动资金，扣除沈世锦2018年11月3日划付王元锋4000元借支款，即王元锋实际投入2987元，此后没有履行任何职责。根据财务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优叶公司实际亏损84826.46元，按合作协议的约定，王元锋应承担42413.23元，请求法院判令王元锋支付42413.23元给沈世锦。公司盈亏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实际计算至解除合作协议为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定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元锋的上诉，按沈世锦的要求进行判决。原审第三人优叶公司的二审陈述意见与沈世锦的答辩意见一致。王元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元锋与沈世锦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由王元锋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沈世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元锋向沈世锦偿还为其垫付的公司亏损42413.23元；2.由王元锋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王元锋与沈世锦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从2018年10月1日合作运营优叶公司，从签字日起至双方自愿解除合作运营关系的周期内，本公司收支亏盈双方平均担责。但双方没有约定彼此的投资比例及金额。签约后，王元锋开始与沈世锦共同运营优叶公司。2018年10月14日，王元锋投入6007元作为运营优叶公司的流动资金。2018年11月3日，沈世锦退付王元锋4000元。2018年11月17日，王元锋以与沈世锦经营理念不同为由，离开优叶公司，之后再没有参与经营。同时，王元锋却到智勤公司进行经营。2018年11月底，沈世锦去智勤公司找到王元锋，要求王元锋解决其与肖韶珍、黎英之间的纠纷，沈世锦认为王元锋或智勤公司拖欠肖韶珍、黎英的工资而影响了自己。另查明，优叶公司原本是沈世锦个人独资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核准成立，注册地址：佛山市三水区*******9***********512。优叶公司还与佛山市万姿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佛山市三水区*******9***********610）相邻。双方还共同租用佛山市三水区*******9***********609、610，租金、物管费、水电费各自负担一半。优叶公司于2018年10月起产生的租金、物管费、水电费合计不少于1600元/月，这些费用均由沈世锦向佛山市大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王元锋与沈世锦确认双方运营优叶公司前，该公司没有债权及债务。王元锋与沈世锦确认双方一起运营优叶公司后，该公司每月支出为7000元-8000元。张静敏、肖韶珍、黎英并非优叶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王元锋与沈世锦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形成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如何认定解除协议的时间。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王元锋与沈世锦经短暂合作经营优叶公司后，彼此就产生矛盾，王元锋继而离开优叶公司。鉴于王元锋以自己的行为不再履行主要义务，且沈世锦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因此，《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当前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如何确定解除协议的时间。王元锋称应以自己于2018年11月17日离开优叶公司作为解除协议的时间，但其后又以2018年11月20日作为解除协议的时间，而沈世锦对此不予认同，表示王元锋并未于当天提出解除协议。沈世锦认为应以2019年1月30日作为解除协议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基于该条规定，王元锋主张以2018年11月17日或2018年11月20日作为解除协议的时间，沈世锦主张以2019年1月30日作为解除协议的时间，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彼此不认可对方的陈述，故法院对王元锋与沈世锦前述陈述不予采纳。经调查，肖韶珍、黎英认为因王元锋经营的智勤公司拖欠自己的工资而与之产生纠纷。王元锋与沈世锦也确认沈世锦曾于2018年11月底到智勤公司找王元锋要求其解决与肖韶珍、黎英之间的纠纷。结合沈世锦同时自认于2018年11月底在智勤公司向王元锋提出解除协议，虽然王元锋否认，但却没有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认为沈世锦陈述于2018年11月底到智勤公司要求王元锋解决与肖韶珍、黎英之间的纠纷，同时向王元锋提出解除协议，具有较高的可信性，这应视为沈世锦当场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据此，法院确定《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如何认定优叶公司的亏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沈世锦可以诉请由王元锋分担优叶公司于2018年10月至11月（协议解除前）产生的亏损，但要求王元锋分担优叶公司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协议解除后）产生的亏损，则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元锋起初陈述优叶公司盈利了1200元，其后再表示盈利了近2000元，最后又认为盈利了15000元。王元锋陈述前后不一，明显有悖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且该陈述均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沈世锦表示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没有盈利，结合前述已认定的证据分析，存在较高的可能性，法院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均一致陈述优叶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支出为每月7000元—8000元，基于公平原则，法院酌定按每月7000元计算。根据会计准则，利润也称为净利润或净收益。从广义的收入、费用来讲，利润就是收入与费用之间的差额。当差额为正数时，则为盈利；为负数时，则为亏损。基于本案而言，优叶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的收入为0，而费用则为7000元/月×2个月＝14000元，换而言之，优叶公司在此期间的亏损为14000元。按照协议平均分担，则王元锋须向沈世锦支付亏损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元锋与沈世锦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王元锋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沈世锦7000元；三、驳回沈世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王元锋已预交），由王元锋负担。反诉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计430元（沈世锦已预交），由王元锋负担71元，沈世锦负担35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元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被上诉人沈世锦、原审第三人优叶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元锋提供录音证据主要是为了证明2018年11月底黎英因借贷纠纷到智勤公司找王元锋协商，当时沈世锦属于不请自到，其并没有向王元锋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宜，经审查，该录音证据并没有全面、完整地反映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故不足以证明王元锋主张的上述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王元锋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什么时候解除；二、王元锋应否向沈世锦支付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元锋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而沈世锦则认为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30日。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于上述时间分别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双方分别主张的解除时间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知，2018年11月底，沈世锦曾到智勤公司找王元锋要求其解决与黎英之间的纠纷。诉讼中，沈世锦主张当时其有向王元锋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宜，王元锋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双方合作的时间、经营优叶公司的具体情况以及两人之间的纠纷等实际因素，本院认为，沈世锦主张其在当时的情形下提出解除合同，较为符合实际，可信程度高，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可以视为沈世锦已履行了通知解除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元锋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沈世锦主张优叶公司亏损84826.46元，故反诉要求王元锋承担该亏损数额的一半即42413.23元。王元锋认为优叶公司存在盈利，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沈世锦主张的亏损情况，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至2018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双方经营才两个月时间，根据当事人陈述的经营情况以及沈世锦提供的证据可知，该段时期优叶公司以支出为主，并无充分证据反映存在利润，故沈世锦主张存在亏损，较为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但沈世锦主张双方合作期间亏损数额达84826.46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双方的经营状况及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亏损数额为14000元，并按照协议约定由王元锋承担一半即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王元锋应向沈世锦支付7000元，王元锋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元锋认为其已垫资10488.8元，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双方的经营而支出该数额，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元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元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