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21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永朋，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爱卿，女，195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晓荣，女，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某1，女，200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四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树本，男，193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申诉人近亲属。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3001号。法定代表人：赵学政，董事长。申诉人罗永朋、李爱卿、张晓荣、罗某1（以下简称罗永朋等四人）因与被申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鲁06民申88号民事裁定驳回罗永朋等四人的再审申请。罗永朋等四人向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该院作出烟检民(行)监[2017]370600001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不支持罗永朋等四人的监督申请。罗永朋等四人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监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罗永朋、张晓荣及罗永朋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树本到庭参加诉讼。经传唤，被泰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朋民等四人向本院申诉称，受害人罗某2从老路穿过泰华公司新修的路上班时，路很平坦、畅通，无任何障碍，上班期间，泰华公司把新老路结合部切割成10公分左右的坎形成路障，当罗某2下班回家穿过时碰上路障发生车祸，导致车毁人亡。该事故是泰华公司突然形成路障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而造成，理应承担全责，受害人罗某2没有过失，即便有过失也是一般过失，无需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原审判决让受害人承担四成责任没有道理。请求：判令泰华公司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泰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罗永朋等四人向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泰华公司应对罗某2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18时10分，受害人罗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南行至潮水机场东小雪村出口处不慎摔倒跌伤，当日罗某2被送至蓬莱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经送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832.92元，其中包括救护车费用200元。受害人罗某2系罗永朋、李爱卿之子、张晓荣之夫、罗某1之父。事发路段为蓬莱潮水机场连接线，南北向，该道路由泰华公司承建，事发时尚未通车，基础工程基本完工。罗永朋等四人主张事发时罗某2第一天到飞机场烟建公司十二公司上班，傍晚下班时驾驶摩托车由西向东南旧道驶入南北向的新修道路时，因路况不熟，泰华公司修建的南北向道路西侧与旧道之间落差高达19厘米左右，罗某2与摩托车摔倒在地南北向道路中心线附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罗永朋等四人提交罗永能、罗永范、罗守猛、罗堂出具的证人证言为证，并申请法院调取潮水派出所相关卷宗材料。经质证，泰华公司对罗永朋等四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罗永能等四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地的真实情况。庭审中，泰华公司主张其在涉案的施工路段设有围挡、隔离墩、隔离带、放土等事务性措施，还设有“禁止通行”的标志，罗某2作为居住于附近村的成年人应该知道该路段系施工路段，不允许通行，且罗某2也未注意观察涉案路段的路况，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泰华公司提交施工照片7张。经质证，罗永朋等四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照片既没有拍摄时间，也不能证明拍摄的就是涉案路段，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从蓬莱潮水派出所调取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泰华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在路口处亦未标识“禁止通行”等字样，且日常中有非建设人员、非建设车辆经此道路通行。罗某2系蓬莱市大辛店镇仙人罗家村村民，农民身份，其父亲罗永朋、母亲李爱卿均系1955年出生，现年60周岁，仅罗某2一个子女，无其他生活来源，系农民身份；罗某2与妻子张晓荣育有一女罗某1，2009年出生，现年6周岁，系农民身份。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还有交通费2830元、尸检费600元、冰尸费6805元、丧葬费23193元、修车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经质证，泰华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尸检费、冰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罗永朋等四人不应再主张；因罗永朋等四人提交的修理发票为定额发票，盖的是红星摩托车经销部的章，而不是修理企业的章，且罗永朋等四人也无证据证明罗某2的摩托车存在损失，即使有损失，相关的损失必须经法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故对修车费不认可；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对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8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事发路段正在修建，尚未交付使用，不符合上述法条中对“道路”的定义，故本案不能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泰华公司承建的路段正在修建、尚未交付使用，泰华公司作为建设者及管理者，应做好隔离措施，如发布公告、在路口设置隔离物等措施，禁止非工作人员、非建设车辆在此道路上通行。虽泰华公司主张其已设置隔离墩、隔离带等措施，但从事发时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路段未设置隔离物、未标识“禁止通行”等字样，且非建设人员、非建设车辆多次任意通行，泰华公司未及时予以制止，故泰华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罗某2作为成年人，在通过正在建设的新修路时，未履行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其赔偿责任分成应为4：6。因罗某2为农民身份，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82元／年，计算20年，为237640元。罗永朋、李爱卿、罗某1的生活费为7962元／年×12年＋7962元／年×8年，为159240。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的支出。冰尸费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罗永朋等四人单独主张冰尸费，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泰华公司不认可，不予支持，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罗某2为家中独子，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其死亡给其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孩子、年轻的妻子以沉重的打击，故其近亲属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且泰华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为宜。关于修车800元，因罗永朋等四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车损，且提交的修理发票为红星摩托车代销经销部出具的定额发票，泰华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修车费不予支持。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其他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罗永朋等四人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37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240元、丧葬费23193元、医疗费1862.92元、交通费500元、尸检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443035.92元，泰华公司应承担六成，即26582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泰华公司赔偿罗永朋等四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6582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泰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罗永朋等四人负担6275元，泰华公司负担4177元。上述款项泰华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罗永朋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称：1.死者罗某2驾驶摩托车手续齐全，属于正常行驶、不存在任何过错，此次事故发生在泰华公司施工路段，泰华公司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以提醒行人注意，泰华公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泰华公司负主要责任并承担60％的赔偿比例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应支持10万元。3.一审中，泰华公司对于交通费8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为500元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泰华公司赔偿其524135.9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泰华公司对于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800元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泰华公司承建的路段正在修建施工，尚未交付使用，四上诉人的亲属罗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摩托车通过正在修建的路段时，未能履行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保障自身的安全，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认定的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持。罗永朋等四人上诉主张泰华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事故的发生，对于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是严重的，但因罗某2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予以维持。罗永朋等四人上诉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800元，一审及二审中泰华公司均无异议，该交通费的数额予以认定，一审酌定500元欠妥，该院予以纠正。综上，罗永朋等四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交通费数额的认定欠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变更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登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被告泰华公司赔偿原告罗永朋等四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6582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泰华公司赔偿上诉人罗永朋等四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6600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被上诉人泰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上诉人负担6275元，由被上诉人泰华公司负担4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上诉人负担6270元，由被上诉人泰华公司负担5元。罗永朋等四人均不服二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泰华公司承建的路段正在修建施工，尚未交付使用，受害人罗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摩托车通过正在修建的路段时，未能履行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未保障自身的安全，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罗永朋等四人主张的路障高度和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是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亦与双方责任分担的认定无关，故其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证原审卷宗庭审笔录，原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罗永朋等四人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故其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鲁06民申88号民事裁定，驳回罗永朋等四人的再审申请。罗永朋等四人均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烟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罗永朋等四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申请主张，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2018年1月3日，该检察院作出烟检民(行)监[2017]370600001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罗永朋等四人的监督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四申诉人的亲属罗某2驾驶摩托车穿过正在修建的道路时发生事故造成其死亡而产生的纠纷。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泰华公司是否应对受害人罗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泰华公司作为涉事故路段的建设者及管理者，未对正修建路段设置隔离物、未标识“禁止通行”等字样，且非建设人员、非建设车辆多次任意通行，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罗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为保障自身安全，驾驶摩托车穿过正在修建的道路，对修路可能形成的障碍应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因罗某2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发生事故，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认定泰华公司和罗某2都存在过错，泰华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罗某2承担次要责任，酌情判决泰华公司承担60%责任，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罗永朋等四人申诉主张泰华公司应承担涉案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18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