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3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旭鹏，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向智，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县盛弘尚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温泉镇黄河路西段银苑宾馆门前107号。法定代表人：张升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航波，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酒信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夏旭鹏因与被申请人温县盛弘尚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置业公司）、二审上诉人刘航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100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夏旭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被申请人盛弘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兴、闫全喜，二审上诉人刘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酒信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旭鹏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刘航波与夏旭鹏在2010年4月已经离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航波在保证书中承诺的事项不能要求夏旭鹏承担责任。且夏旭鹏对刘航波签订保证书并不知情，盛弘置业公司的刘合兴在庭审中也承认刘航波签保证书时不让他给夏旭鹏说，故一、二审认定夏旭鹏在签订置换协议时存在欺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案涉房屋土地置换协议系夏旭鹏和盛弘置业公司协商后真实意思表示，是盛弘置业公司经过衡量得失后的商业行为，不存在显失公平或受到欺诈的可撤销情形。夏旭鹏原有1004平方米土地，房屋约1200平方米，盛弘置业公司取得该土地后，根据规划在该土地上可以建设5000平方米的房屋和1000多平方米的地下车位，盛弘置业公司虽投入资金和时间，但其商业行为获得土地极大增值，为了取得这些增值付出相应对价，从经济成本上核算，盛弘置业公司并不吃亏。且该土地对于盛弘置业公司的整个开发项目很重要，即使不考虑地下面积的价值和商业项目体量增加带来的规模效应，单纯从置换的面积看，盛弘置业公司取得土地开发实际获取的收益远远超过其给付夏旭鹏的对价。截止目前夏旭鹏除收到110万元及1500万元保证金外，未得到任何房屋，对该保证金盛弘置业公司已经要求夏旭鹏返还。故本案对于盛弘置业公司不存在显失公平，反而是对夏旭鹏不公平。此外，刘航波并非该置换协议主体，保证书也仅为刘航波个人向盛弘置业公司的单方承诺，有证据证明夏旭鹏对此并不知情，不应以夏旭鹏拒绝承认和履行保证书中刘航波的义务为由撤销合同。对于保证书刘航波也已履行了部分义务，虽尚有部分义务未履行，是由于盛弘置业公司刻意造成的刘航波违约，不存在所谓欺诈。3、盛弘置业公司没有履行置换协议的诚意，擅自处分已经约定置换给夏旭鹏的房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盛弘置业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及诉讼中出售争议房屋，存在恶意和不诚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弘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夏旭鹏的反诉请求，盛弘置业公司向夏旭鹏交付置换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车位，并协助夏旭鹏办理登记手续，承担相应税费，不能交付的按市场价双倍赔偿夏旭鹏损失；2、判令盛弘置业公司向夏旭鹏支付营业损失15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此后每年50万元）并按应付金额日1‰支付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盛弘置业公司负担。盛弘置业公司辩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7月，夏旭鹏、刘航波与盛弘置业公司经长时间协商，就房屋土地置换事宜形成合意，盛弘置业公司向刘航波发送了电子版合同草稿。但此后，夏旭鹏、刘航波推翻该合意，提出缴纳保证金等要求。夏旭鹏向盛弘置业公司经办人刘合兴发如不同意其提出的条件就不再谈判的威胁信息，刘合兴回复谴责了他们的得寸进尺。2015年11月11日，刘航波出具保证书后盛弘置业公司才与夏旭鹏、刘航波签订案涉置换协议。盛弘置业公司依约交付现金1610万元，另交付面值500万元的购物卡，但此后夏旭鹏、刘航波拒不承认、履行保证书，形成本案纠纷。2、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盛弘置业公司本不同意夏旭鹏、刘航波提出的条件和要求，拒绝签约。在此情况下，为了能让盛弘置业公司签订案涉置换协议，刘航波出具了保证书，以此诱使盛弘置业公司签订该置换协议。该保证书是对置换协议的事先约定及补充、修订，与置换协议是一个整体，不是主合同与保证合同的关系。单独的置换协议不是盛弘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保证书中约定“此保证书只有在盛弘公司与我妻子夏旭鹏的《房屋土地置换协议》签订后，才具有法律效力”，表明保证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刘航波对于自己单方出具保证书的解释是，其与夏旭鹏是夫妻关系，并不认同夏旭鹏的意见，但为了维持家庭和谐等只能由自己多承担一些。加之夏旭鹏对于刘航波在置换协议上签字作为一方当事人，并未阻止，没提出异议，使盛弘置业公司相信了刘航波的解释。刘航波出具该保证书的动机是诱使盛弘置业公司签署案涉置换协议，且刘航波确认其与夏旭鹏均为置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恶意隐瞒其与夏旭鹏离婚的事实，误导盛弘置业公司作出判断，作出错误的表示行为。案涉置换协议签订后，盛弘置业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夏旭鹏却以与刘航波已经离婚为由，不承认和履行保证书，刘航波也不履行保证书，实际上刘航波个人对保证书内容也履行不能，因此刘航波、夏旭鹏构成民事欺诈。3、一、二审程序正当，不存在违背程序之处。请求驳回夏旭鹏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刘航波陈述意见称，按一、二审判决，夏旭鹏房屋被拆之后一无所获。本案的事实是刘航波与夏旭鹏已经离婚，被置换土地及房产在夏旭鹏名下，在签订置换协议时，夏旭鹏、刘航波对此没有任何隐瞒。刘航波是在盛弘置业公司与夏旭鹏谈判进入鱼死网破状态时介入，相关证据有某副县长的秘书发的短信。在置换协议中，刘航波虽然也签字了，但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与其无关，其不是协议的主体，只是协议的协调者和见证者。对于其签订的保证书，已经积极履行，先是支付了借款200万元，支付了过渡安置费110万元。约定贷款未履行是因为刘合兴不配合；未承担电影院建筑成本，是因为盛弘置业公司未按约让其参与电影院的招投标和建设等。后来刘航波之所以未履行保证书的其他约定，是因为盛弘置业公司擅自变更设计图纸，导致应当置换给夏旭鹏的房屋没有兴建。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盛弘置业公司又将应置换给夏旭鹏的房屋全部出售。对于该保证书，夏旭鹏直到2016年12月份才知道，不存在其与夏旭鹏串通诈骗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夏旭鹏、刘航波在签订案涉置换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与盛弘置业公司签订置换协议有无因果关系问题。盛弘置业公司认为其同意置换条件的前提是，刘航波保证夏旭鹏顺利履行交房、过户义务及承担置换协议中盛弘置业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义务，因夏旭鹏、刘航波隐瞒已离婚，使其误以为刘航波签订保证书即为夏旭鹏的保证，而事实上夏旭鹏又以已离婚不认可，故构成欺诈。因欺诈而订立合同，指一方当事人因另一方实施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该欺诈行为与错误认识应有因果关系。1、从案涉保证书形式上看，夏旭鹏以刘航波妻子名义出现，刘航波也在置换协议上签字，刘航波解释称，保证书非其起草，其未注意审核，置换协议其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字，该解释不符合一般常理。因此在案涉协议的协商及签订过程中，原审推定刘航波、夏旭鹏对其婚姻状况有所隐瞒，并无不妥。2、被置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登记在夏旭鹏个人名下，盛弘置业公司必然应与夏旭鹏协商置换条件并与其签订协议，即夏旭鹏必须同意置换条件并配合完成过户才能达到盛弘置业公司的目的。根据盛弘置业公司提交的短信等证据，可知盛弘置业公司签协议时对夏旭鹏想得到的权益有明确的认识，只是为了减少自己应付的对价及置换的顺利完成，通过与刘航波协商，让刘航波出具了案涉保证书。该保证书大部分内容是为减少置换对价，盛弘置业公司称其误以为该保证书也是夏旭鹏的保证，与其明知夏旭鹏坚持得到的置换条件存在逻辑矛盾。故即使夏旭鹏、刘航波隐瞒了已离婚的事实，该隐瞒与盛弘置业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签订置换协议是真实的意思，刘航波出具保证书也是真实的意思，至于刘航波承诺后未完全如约履行，是刘航波的履行违约，盛弘置业公司可以向刘航波主张履行。此外，盛弘置业公司是商业开发，置换协议的签订是商业行为，双方达成合意合同即成立生效，其他置换主体的协议内容不能作为案涉置换协议在签订时是否显失公平的判断依据。综合以上分析，一、二审认为案涉置换协议系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且内容显失公平从而判令撤销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夏旭鹏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应当予以支持，但夏旭鹏一审反诉请求不够明确具体，虽然其在再审请求中对反诉请求作了相对明确，但部分内容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内容，不是再审审理范围，且案涉置换协议的部分内容是否仍具有可履行性的事实不清，该事实是本案基本事实，原审未审理，宜由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处理。重审中夏旭鹏应进一步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另外，对于盛弘置业公司来说，刘航波的保证书内容是置换协议的补充，在具体履行中，应当一并履行，现其撤销案涉置换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重审中，一审法院也应向盛弘置业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向刘航波请求履行保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及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