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原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江路1389号银领国际小区1号楼1单元1214户。法定代表人：陈爱珠，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月，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静，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宇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北角英皇道341号恒生北角大厦5楼502室。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颂雨，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宇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渔业）船舶油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宇渔业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宇渔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宇渔业与原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老船长）之间不存在供油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系金宇渔业向青岛老船长开具的发票并提供了收款账户，但未进一步查明该发票及收款账户系由案外人中国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产）发出的，供油款的实际收款人应为中国水产，与金宇渔业无关。金宇渔业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供油款的汇款人系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HOLDINGLTD两公司，不是青岛老船长，涉案供油款非由青岛老船长实际支付给金宇渔业。2.金宇渔业与中国水产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金宇渔业自称其为委托人，中国水产为受托人，但金宇渔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国水产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中国水产履行其所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项下任何义务。金宇渔业主张行使介入权的前提不存在，金宇渔业无权向青岛老船长主张供油款。金宇渔业辩称，1.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之间存在供油合同关系。根据中国水产出具的说明函、金宇渔业关于双方委托代理关系的说明和中国水产负责联系安排加油事宜可知，金宇渔业所有的“海供油303”轮实际完成了加油作业，并由金宇渔业实际收取了加油款，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了金宇渔业系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金宇渔业享有介入权，有权行使加油方收取加油款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诸多事实均可以说明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HOLDINGLTD两公司就是青岛老船长或其关联公司，其付款行为是代表青岛老船长履行支付加油款的义务。青岛老船长通过中国水产，与金宇渔业以电子邮件为载体，以要约、承诺的方式订立了供油合同，金宇渔业也履行了加油义务，青岛老船长应当支付加油款。如果青岛老船长认为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HOLDINGLTD两公司的付款与其没有关联，则应当支付全额的加油款。2.金宇渔业与中国水产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金宇渔业提供了中国水产出具的说明，证明金宇渔业与中国水产有长期的委托代理合作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水产代表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进行了包括加油合同的磋商、确认、实际履行等大量工作，这些都是中国水产履行委托代理义务的行为，青岛老船长主张中国水产未履行任何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青岛老船长拖欠加油款不予支付，导致中国水产不能完成加油款回收的工作，委托事项不能完成。金宇渔业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维护自身权益。3.对于部分事实问题的澄清。证据19为船舶证书、证据20为www.equasis.org网站查询信息，上述两份证据均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金宇渔业是“海供油303”轮的注册船东，在青岛老船长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认可。证据18，这份电子邮件可以在本案二审中当庭展示并核实其真实性，金宇渔业认为该份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青岛老船长在定约时知悉谁是真正的供油方，但青岛老船长予以否认。若法院不认可合同直接约束双方，本案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隐名代理的规定，金宇渔业同样有权向青岛老船长主张权利。金宇渔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岛老船长向金宇渔业支付到期未付加油款99806.24元，以及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货款应支付之日即2016年7月4日起至青岛老船长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法律费用由青岛老船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4月1日起至4月11日期间，中国水产的李昊经理与青岛老船长的许经理通过电子邮件商洽加油事宜，双方经询价与报价，青岛老船长请求中国水产分别为“中国近海2”轮、“天龙星”轮和“黄海先锋”轮加油。双方约定380号重柴油价格为270美元/吨，轻柴油价格为440美元/吨。中国水产遂安排“海供油303”轮为前述三轮完成加油。编号为1002833号供油凭证记载：受油船名“cathayoffshore2”;船公司/代理商为中水航运部CNFC；供油驳船为“海供油303”轮;供油地点为0737N/01440W；供油日期2016年4月24日；净供油重量130公吨；供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海供油303”轮船名章并签字；受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cathayoffshore2”轮轮机长章并签字。编号为1002844号供油凭证记载：受油船名“TIANLONGXING”;船公司/代理商为中水航运部CNFC；供油驳船为“海供油303”轮;供油地点为0740N/01438W；供油日期2016年5月5日；净供油重量重柴油700公吨（此处添加有手写字样：供油量不足，少20.1MT）；供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海供油303”轮船名章并签字；受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TIANLONGXING”轮船名章。该船名章显示船公司名称为上海时代航运有限公司。002845号供油凭证记载：受油船名“黄海先锋”轮;船公司／代理商为中水航运部ＣＮＦＣ；供油驳船为“海供油303”轮;供油地点为0756Ｎ／01430Ｗ；供油日期2016年5月6日；净供油重量重柴油500公吨；供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海供油303”轮船名章并签字；受油方签字盖章处加盖“黄海先锋”轮轮机长章，同时加盖一特别备注的方章。该方章记载信息如下：“Ｔｈｅｇｏｏｄｓａｎｄ／ｏｒｓｅｒｖｉｃｅｓｂｅｉｎｇｈｅｒｅｂｙａｃｋｎｏｗｌｅｄｇｅｄ,ｒｅｃｅｉｐｔｅｄｆｏｒ,ａｎｄ／ｏｒｏｒｄｅｒｅｄａｒｅｂｅｉｎｇａｃｃｅｐｔｅｄａｎｄ／ｏｒｏｒｄｅｒｅｄｓｏｌｅｌｙｆｏｒｔｈｅａｃｃｏｕｎｔｏｆｃｈａｒｔｅｒｅｒｓＭｅｓｓｒｓＱＩＮＧＤＡＯＯＬＤＣＡＰＴＡＩＮ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ＣＯ，ＬＴＤＯＦＨＥＡＤＣＨＡＲＴＥＲＥＲａｎｄｎｏｔｆｏｒｔｈｅａｃｃｏｕｎｔｏｆｓａｉｄｓｈｉｐｏｒｈｅｒｏｗｎｅｒｓ.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ｌｙ,ｎｏｌｉｅｎｏｒｏｔｈｅｒｃｌａｉｍａｇａｉｎｓｔｓａｉｄｓｈｉｐｃａｎａｒｉｓｅｔｈｅｒｅｆｒｏｍ.”2012016年4月25日，金宇渔业开具编号为HGY303-1602-008的发票，发票抬头记载为青岛老船长（中国青岛黄岛区长江路长江中心27楼），发票内容为“海供油303”轮为“cathayoffshore2”轮供油；供油数量130吨；油品单价为440美元/吨；总价为美元57200元。发票记载受益人为金宇渔业，该发票加盖金宇渔业公章，同时由李昊签字。2016年5月9日，金宇渔业开具编号为HGY303-1602-014的发票，发票抬头记载为青岛老船长（中国青岛黄岛区长江路长江中心27楼）；发票内容为“海供油303”轮为“黄海先锋”轮供油；供油数量500吨；油品单价为280美元/吨；总价为美元140000元。发票内容还记载为“天龙星”轮供油，供油数量700吨；油品单价为280美元/吨；总价为美元196000元。发票记载受益人为金宇渔业，该发票加盖金宇渔业公章，同时由李昊签字。因为“天龙星”轮加油时（少加了油），2016年5月26日，金宇渔业开具编号为HGY303-1602-Special的发票，发票抬头记载为青岛老船长（中国青岛黄岛区长江路长江中心27楼）；发票内容为“海供油303”轮为“黄海先锋”轮供油；供油数量-20吨；油品单价为280美元/吨；总价为美元-5600元。发票记载受益人为金宇渔业，该发票加盖金宇渔业公章，同时由李昊签字。金宇渔业称，发票中的重柴油价格由原报价270美元/吨变更为280美元/吨，系由双方经电话沟通一致的结果。青岛老船长对此不予认可。“海供油303”轮供油完毕之后，青岛老船长陆续付款。2016年6月29日，由汇款人BLOVASTHOLDINGLTD(QINGDAOSHIJINGJIJISHUKAIFAQUCHANGJIANGZHONGLU517HAOCHANGJIANNGSHENGCHINAID:125486）汇款USD99970；收款人账号82×××80；收款人户名为金宇渔业；附言为供油款。2016年11月8日，由汇款人BLOVASTHOLDINGLTD(QINGDAOSHIJINGJIJISHUKAIFAQUCHANGJIANGZHONGLU517HAOCHANGJIANNGSHENGCHINAID:125486）汇款USD49970；收款人账号82×××80；收款人户名为金宇渔业；附言为供油款。2016年12月6日，由汇款人BLOVASTHOLDINGLTD(QINGDAOSHIJINGJIJISHUKAIFAQUCHANGJIANGZHONGLU517HAOCHANGJIANNGSHENGCHINAID:125486）汇款USD49955.14；收款人账号82×××80；收款人户名为金宇渔业。2017年2月22日，由汇款人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NO27CHANGJIANRIVERCENTERNO517YANGTZERIVERROADQINGDAOECONOMICANDTECHNOLOGICALDE/CHINAID:125486）汇款USD29949.31；收款人账号82×××80；收款人户名为金宇渔业；附言为供油款。2017年3月22日，由汇款人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NO27CHANGJIANRIVERCENTERNO517YANGTZERIVERROADQINGDAOECONOMICANDTECHNOLOGICALDE/CHINAID:125486）汇款USD29949.32；收款人账号82×××80；收款人户名为金宇渔业；附言为供油款。2016年7月26日，金宇渔业委托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其向青岛老船长催要前述加油款欠款。该律师函主要内容为：1、2016年4月，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签订了为“黄海先锋”轮、“天龙星”轮、“cathayoffshore2”轮供应油品的订单。2016年4月和5月，金宇渔业向贵司上述船舶供油。依据金宇渔业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9日以及2016年5月26日向贵司出具的发票可知，金宇渔业向贵司供油的总价款为387600美元。贵司支付金宇渔业货款共计229844.45美元。故贵司尚欠金宇渔业157755.55美元未偿还。因金宇渔业欠贵司28000美元，相抵扣后，贵司尚欠金宇渔业129755.55美元。贵司未按期全额支付金宇渔业加油款，已经构成违约。金宇渔业有权要求贵司向其支付欠款129755.55美元及利息7276美元（以157755.55美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4日，暂计至2017年7月26日）。为防止损失扩大，金宇渔业特委托本所向贵司致函，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金宇渔业一次性支付129755.55美元，利息7276美元(附金宇渔业账户号)。编号为615755970851号顺丰速运单记载信息：收件人：陈自斌、陈自立，青岛老船长（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长江中心27楼）；寄件人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黄湘。托寄物为文件；备注为追偿油款的律师函。经网络查询，此律师函已成功签收。自2016年7月起，青岛老船长经理石坤雷就继续请求加油事宜，通过电子邮件与中国水产航运项目部李昊经理商洽。李昊回复要求其将上一次的欠款先行结清。2016年11月9日，李昊发送邮件给青岛长船长，确认已收到5万美元。同时李昊问余款大约20余万美元何时支付。同时，青岛老船长回复余款会陆续支付。2017年3月21日，青岛老船长付款后，其公司职员王波发邮件请求李昊确认是否收到3万美元，并发送银行水单附件。此电子邮件内容与金宇渔业开给青岛老船长的发票信息可相互印证。编号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776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1月17日，中国水产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为前述电子邮件作了公证，确认了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同日，中国水产还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青岛老船长官网相关信息进行公证，确认其官网载明如下信息：1.青岛老船长官网显示其英文名称为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2.青岛老船长官网显示其办公地址为中国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517号长江中心A座27层。3.青岛老船长官网显示其公司电子邮箱后缀为@sdocsc.com。4.青岛老船长官网显示其公司电话为86-0532-67798963。5.青岛老船长官网显示其在塞拉利昂开展项目，并承租/运营“天龙星”轮。就涉案加油事宜，中国水产出具一份说明函，主要内容为：1.中国水产与金宇渔业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供油合同一般由金宇渔业与受油方直接签署，由金宇渔业所有的供油船按照受油方指示供油，随后油款由受油方直接支付金宇渔业。2.涉案订单，由我司代表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电话约定以邮件方式确认订单，随后补签供油合同，并确定加油后30天支付全部油款。后因相关负责人在国外，未能及时补签供油合同。3.我司与青岛老船长约定为了双方的长期合作，给予青岛老船长28000美元的优惠，油款结算时予以抵扣。4.2016年8月1日后，青岛老船长曾多次询价要约再次加油事宜，因其仍有欠款未能支付，我司予以婉拒。该份说明函由中国水产加盖公章，并由李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因金宇渔业系在中国香港注册的企业，且涉案加油行为发生在境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管辖权问题，经青岛老船长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裁定认为依据金宇渔业起诉的案由，本案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又因青岛老船长住所地在青岛，属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青岛老船长不服经上诉，本院维持了原裁定。庭审中，双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双方之间的实体争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双方之间的实体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老船长和金宇渔业之间是否存在供油合同。法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确认当事人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来确定。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案，合同买方的身份与卖方的身份是关键。合同债权属于相对权，债权人仅能请求与之形成合同关系的债务人承担给付之债。本案中，当事各方并未订立书面供油合同，能够直接体现和反应供油事实的供油凭证应作为审查确认合同相对方的首要证据。涉案三份供油凭证，受油方签字盖章处，均未加盖受油方公章。具体分析如下：“cathayoffshore2”轮与“黄海先锋”轮的供油凭证加盖了轮机长章并签字，法院认为，轮机长章或船名章不是单位公章。根据航运惯例，船舶在航行途中，为了航行的需要，不可避免的发生加油加水、购置物品、签结工资、签发运单以及其他各类必须随时实施、实时签结的经营行为。这些签结行为，不可能在航行途中由船舶所有人或其实际经营人派专人携公章在船上办理，由船长或其他船员加盖船名章或轮机长章即时办理合情合理。据此，前述两份供油凭证中的受油方所加盖轮机长章只是对本船加油事实的确认，并非当然地代表船舶所有人“加油”的意思表示。青岛老船长关于涉案供油合同的相对方应根据供油船舶以及受油船舶的船舶所有人确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黄海先锋”轮的供油凭证，除加盖轮机长章，还加盖了一个备注方章，特别声明所接收的货物或服务仅是代表租家青岛老船长，与船舶所有人无关。进一步印证此处的轮机长章仅据签收效力，并未能明确指示船公司名称。“天龙星”轮的供油凭证，加盖了显示船公司名称的船名章。法院认为，此处的船名章似乎将缔结合同的相对方指向某一具体的船公司，但是，根据航运实践，这样当然的认定并不妥当。因为，船名章尽管显示了船舶的归属公司，但是船名章本身并不具有缔约的能力，故船名章显示的船公司只是确定合同相对人的初步证据，并非最终依据。况且船名章显示的船公司情况很复杂，有的是船舶所有人、有的是船舶经营人，有的甚至是光船承租人。综上，鉴于涉案供油凭证未能清楚记载受油方信息，本案供油合同的相对方无法仅凭供油凭证确认，需要结合供油合同签订过程综合认定。根据金宇渔业提交的经公证确认其真实性的电子邮件记载信息，涉案供油合同的报价、询价、订单发送、加油数量类型以及加油地点、加油船舶等合同主要内容商洽的意思表示均发生在中国水产与青岛老船长之间。从合同签订过程，未曾看出金宇渔业和青岛老船长之间发生了直接的业务往来。但是，金宇渔业为证明其与青岛老船长存在供油合同关系，还提交了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中国水产与青岛老船长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件，催要欠款律师函以及中国水产的说明函，均明确提到中国水产代表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签订涉案供油合同，此行为可视为事后批露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委托人享有介入权。金宇渔业作为委托人享有介入权的法律效果是金宇渔业可以进入受托人中国水产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青岛老船长签订的合同，取代中国水产在合同中的地位，行使中国水产对青岛老船长的权利。况且，青岛老船长已实际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给金宇渔业。中国水产李昊经理向青岛老船长催要加油款欠款之后，青岛老船长支付的款项亦支付至金宇渔业的账号。综上，金宇渔业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相互印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依法成立，且合乎情理，并不存在明显不当业务操作方式。金宇渔业开具的发票记载的付款单位为青岛老船长，发票所记载的付款金额与中国水产李昊经理与青岛老船长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件可以相互印证，发票所证明之应付款金额应予认定。青岛老船长欠付金宇渔业的加油款数额，经计算，根据发票确定的数额扣除青岛老船长已支付的款项以及金宇渔业主张抵扣的数额，青岛老船长应支付金宇渔业的加油款金额为99806.24美元。关于利息请求，法院认为由于金宇渔业与青岛老船长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供油合同，双方间并未有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金宇渔业委托律师发送给青岛老船长的律师函中，青岛老船长已支付的付款金额计算有误，导致律师函最终确定的青岛老船长应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因此，双方间关于加油款欠款数额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法院认为，利息以99806.24美元为本金，按照2017年9月25日的汇率（1美元/6.5945人民币）换算成人民币658172.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较为公正。至于青岛老船长抗辩称蓝海公司以自己名义付款给金宇渔业的事实，法院认为，合同纠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常常发生合同对方通过第三方支付合同价款的代履行行为，不能仅凭付款关系单独认定付款人与汇款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金宇渔业为青岛老船长船舶供油，青岛老船长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并承担未支付价款给金宇渔业造成的损失。金宇渔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青岛老船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宇渔业支付加油款99806.24美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58172.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4元，由青岛老船长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5日，青岛老船长航运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船舶油料供应合同纠纷，在诉讼程序和实体法适用方面，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有关规定办理。当事双方共同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争议，我国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山钢公司应否向金宇渔业支付供油款99806.24美元及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中国水产与金宇渔业有长期的合作关系，中国水产系金宇渔业在大陆地区的代理人，负责联系受油方并协助安排供油业务。供油合同由金宇渔业与受油方直接签署，由金宇渔业所有的供油船按照受油方指示供油，随后油款由受油方直接支付至金宇渔业账户。2016年5月6日，中国水产安排“海供油303”轮为青岛老船长指定的三艘船舶完成了供油。金宇渔业向青岛老船长出具了发票。随后，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HOLDINGLTD向金宇渔业支付了部分涉案油款。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的名称与青岛老船长官网上显示的英文名称一致，其地址与青岛老船长官网上显示的地址一致。BLOVASTYHOLDINGLTD的地址与青岛老船长官网上显示的地址一致。青岛老船长通过邮件向中国水产发送的确认付款信息亦与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YHOLDINGLTD的付款信息一致。综上可以认定，OLDCAPTAINSHIPPINGCORPORATIONLIMITED和BLOVASTYHOLDINGLTD系代表青岛老船长向金宇渔业支付部分涉案油款。因青岛老船长未及时向中国水产支付加油款，中国水产向金宇渔业披露了青岛老船长，金宇渔业可以行使中国水产对青岛老船长主张加油欠款99806.24美元及相应利息的权利。因青岛老船长于2018年12月5日更名为山钢公司，青岛老船长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山钢公司承担。因此，山钢公司应向金宇渔业支付供油款99806.24美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山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4元，由青岛山钢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本超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