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负责人：陈效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甘肃龙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法定代表人：白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负责人：张举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徽良，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园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被上诉人新兴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原审被告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工人路某军的死亡不是意外伤害致死，不属于上诉人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赔偿义务。二、被上诉人在仅赔偿受害人家属155000元保险金的情况下，主张上诉人赔偿其20万元，将出现被上诉人利用其工人的生命赚取利益的情形，有违常理。三、虽然保险合同加盖了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的印章，但保险理赔由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具有上诉权。新兴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判处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未要求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与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上诉。2、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保险人不得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已经获得侵权赔偿为由拒绝履行保险责任,本案保险金额应当为20万元。3、受害人家属在获得答辩人赔偿后，已经将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了答辩人，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给予保险理赔。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辩称，1、新兴园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新兴园建材公司在没有向受益人明确告知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情况下，让受害人的路某某签署声明，经答辩人工作人员询问路某某没有承认其放弃20万元保险金的请求权。新兴园建材公司不具备起诉资格。2、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举证规则认定新兴园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错误。新兴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和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共同支付其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和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新兴园公司为其员工在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企业版）”，“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人均保险限额为20万元，总保费为2500元，保险期间最长为一年。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五项责任免除条款为：被保险人猝死，但另有约定的除外。2018年8月6日，新兴园公司工人路某军在生活区车库门前吃早餐时突然晕倒，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途中即死亡。新兴园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向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电话报案，并要求保险公司参与公安机关组织的尸体检验。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后官寨派出所于2018年8月6日委托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庆）公（西）鉴（尸检）字（2018）431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通过路某军的尸表检验，可排除机械性外力作用致死及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中毒死亡。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均未派员参与尸检。事故发生后，新兴园公司支付路永军丧葬费、停尸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2691元。2018年8月8日，新兴园公司（甲方）与路某军女儿路某某（乙方）及路某军胞兄路某峰（乙方）达成《关于路某军死亡一事处理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的受偿主体范围包括路某军的母亲李某某、养女路某某，乙方承诺已得到前述所有家属的授权；经双方协商，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路某军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法定项目的赔偿费用共计148000元；李某某的丧葬费7000元，共计155000元。甲方已垫付的医疗费、停放费用、衣服费及已支付的协商时的花销费用约7000余元由甲方承担；上述赔偿金分两次支付完毕，在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元现金，乙方收到该款项后于2018年8月9日前将遗体送离医院，并进行死者安葬事宜；甲方应于2018年8月8日将剩余的125000元赔偿款交由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后官寨派出所予以保管，乙方于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向上述派出所领取；乙方承诺路某军的继承人对上述赔偿事宜均知情且无异议，上述赔偿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后，由乙方自行分配，如因乙方及其家属在该笔款项的分配上产生的任何纠纷甲方均不予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新兴园公司按约定向路某某支付155000元赔偿费。2018年8月8日，路某某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8月6日，我父亲在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上班时，突然意外死亡，该公司一次性向我支付赔偿金155000元，该赔偿款已经领到，我自愿将享有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路某峰在该声明上签字。新兴园公司向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索赔，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予以拒赔，但未向新兴园公司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亦未解除保险合同。新兴园公司索赔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园公司为其员工投保了国寿制定场所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路永军系新兴园公司员工，其作为被保险人与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建立了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新兴园公司与路某军家属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且新兴园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协议内容，故新兴园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民诉证据规则规定，被保险人家属、保险人、受益人对被保险人猝死的死因均负有相应的证明责任。路某军因死亡后，新兴园公司已即时通知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并要求理赔，但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未对路某军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尸检，尸体现已土葬，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清，但对于该结果新兴园公司并无过错，对此不应承担责任。虽然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认为路永军的死因不属于意外伤害致死，但是也不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任何一种情形，在双方对猝死是否属于意外伤害致死的保险条款有争议时，根据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应当作出对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应当理解为猝死属于意外伤害致死，故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拒付保险金理由不当，新兴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新兴园公司要求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新兴园公司系与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故对新兴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人均保额为200000元，故对新兴园公司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赔偿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向原告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二、驳回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实路某某等对本案保险金20万元不知情。经质证，新兴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事先设好具有诱导性问话。案涉赔偿协议和声明是双方真实表达下签订的。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因路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录音资料的声音是否来源于路某某本人无法核实，故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甘肃分公司向新兴园公司支付保险金是否正确。意外伤害保险中的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是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猝死只是一种死亡的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保险金请求权人应当对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客观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兴园公司没有完成举证，不能证明死者路某军的死亡原因符合团体意外险赔偿条件。而且新兴园公司提交的路某某的声明对于转让的保险金请求权表述不明确，路某某代表死者家属转让的是否本案保险金请求权以及转让的金额是多少均不明确，新兴园公司赔偿死者家属15.5万元，却要求保险公司赔偿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8）甘1002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6450元，由庆阳新兴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盖冬梅审判员  贾九龙审判员  吴容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郭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