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可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英杰，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东李村。法定代表人：孙继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78-2号裕龙国际中心2号楼28层。法定代表人：于长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磊。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崔志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615号。法定代表人：张友玉，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青，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集团）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东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李社区）、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沧区政府）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初11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2民初1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纠纷，依法在法院受理范围之内，与“企业改制资产分配”没有任何关联。本案纠纷是因旭东公司和龙海集团违反与上诉人2005年签订《项目开发协议》以及《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而产生的。即，在上诉人的44.36亩土地地上建筑被拆除和腾让后，被上诉人仅按照约定支付了上诉人第一笔补偿款人民币28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支付剩余补偿的合同义务，由此给上诉人造成公司资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具有独立公司法人地位的交易相对人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尚未支付的合同对价，完全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根本不涉及任何的改制资产分配。无论上诉人是否改制和资产分配，都不会产生使上诉人丧失对外部交易相对人主张民事诉讼权利的法律后果。事实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和股东，也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任何法律支持以上主体可以参与分配上诉人的改制资产。上诉人的全部资产属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股东所有，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以及本案其他诉讼主体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资产划转或分配的事实和可能。纵使有案外人提出主张，也应依法判决或告知其另案处理，也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以剥夺本案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诉讼被上诉人的权利。二、上诉人的改制是在政府指导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改制，上诉人不是“国有企业”，没有“政府主管部门”，上诉人的改制也根本不涉及“政府主管部门对国有企业进行行政调整划转”。上诉人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自主改制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资产归原农村集体成员所有，上诉人并非国有企业。上诉人的改制经政府部门指导，并依照法律规定经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通过。包括被上诉人在内本案其他诉讼主体也均不是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与本案其他诉讼主体均属于平等民事的主体，不存在任何的行政隶属和管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即使本案属于改制资产分配，也在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之内。三、本案所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财产权利确属作为民营企业的上诉人所有，人民法院依法有责任、有义务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2004年上诉人完成改制后，原集体资产全部纳入上诉人管理和使用，由改制后的上诉人负责运营和管理，涉案44.36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财产权利属于上诉人所有；2005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项目开发协议》以及《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对腾交土地的补偿作出了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拆除地上建筑物并腾交了涉案44.36亩土地；被上诉人虽未实际开发，但获得了该土地经招拍挂出让后的拍卖款用于安置房建设；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约定的补偿。对于上述事实，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予以确认。由此，涉案44.36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相关权归属上诉人已非常明确、清晰。在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约定义务时，上诉人有权利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一审的裁定明显没有执行现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与上级人民法院的做法相矛盾，实属一时之推脱行为。综上，上诉人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李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旭东公司向东李集团交付位于青岛市××东××村改造项目的房屋11765平方米；2、判令旭东公司支付东李集团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旭东公司承担。东李集团申请追加龙海集团，并要求龙海集团对本案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庭审中，东李集团变更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32942000元；2、两被告自2005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应付原告补偿款32942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原告损失；3、两被告支付原告约定违约金500万元；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1日，原告东李集团（甲方）与被告旭东公司、龙海集团（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就东李村改造项目达成协议。项目名称为青岛市李沧区东李旧村改造。甲方主要负责提供项目开发用地，九水路北（青房地权字第43107、43108）范围内的土产共计305亩，协助完成拆迁安置中相关工作等。乙方主要负责项目开发过程中的手续、拆迁、安置、施工等工作，享有独立自主开发权，开发资金由乙方自筹，乙方自负盈亏，风险自担。2005年1月21日，原告东李集团（甲方）与被告旭东公司、龙海集团（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东李村改造项目达成补充协议。甲方提供九水路北（现李村东北角厂房占地）土地44.36亩，由乙方进行房地产开发。甲方提供的土地为经济适用房用地，办理经济适用房土地证过程中所需一切税费由甲方负担。本协议签订后，土地证下发后30日内甲方将该土地上所有附着物清理完毕达到施工条件。乙方在甲方提供的44.36亩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时，要和整个东李旧村改造项目规划相协调。作为提供土地及拆迁厂房的回报，乙方按照原与甲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中的东李旧村改造项目的返还比例应向甲方返还住宅楼12765平方米。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龙海集团向甲方支付280万元（此280万元折合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住宅楼），待本土地上的项目建设完毕后，乙方再向甲方返还建筑面积11765平方米住宅楼。返还的11765平方米住宅楼，同其他120600平方米一同安置，建设标准和装修标准与同一地块的其他住宅楼一致。乙方在该44.36亩土地上开发建设时，甲方要在项目手续办理、规划、施工手续办理等过程中给予大力协助。开发资金乙方自筹，经营风险乙方自担。本协议一经签定，双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要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500万元。2006年4月3日，东李集团（甲方）与旭东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内容与2005年1月21日原告东李集团（甲方）与被告旭东公司、龙海集团（乙方）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一致。2011年4月20日，李沧区政府（甲方）、旭东公司（乙方）、东李社区（丙方）三方签订《东李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05年旭东公司参与东李社区旧村改造项目，该项目已列为市2007年重点两改项目，共需为社区建设约189248平方米安置房，其中多层安置房21118.66平方米，高层约54780平方米。另代建7273.2平方米，剩余房屋安置房20180平方米及高层62053平方米尚未建设，该项目拆迁安置补偿成本为6亿元。为保证项目补亏资金及时足额到位，早日完成安置房建设，经市政府批准，项目北区（九水路以北区域约58亩）由经济适用房改为商品房，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作为项目补亏资金。东李社区九水路以北、巨峰路以东、李村河以南地块作为项目的补亏用地（约44亩），土地出让金优先满足本项目补亏。李沧区政府、旭东公司、东李社区三方协商，达成协议：一、项目拆迁安置总成本。根据甲方委托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所对项目拆迁安置总成本的评估为6亿元，其中包含项目拆迁费用、已建成安置房建设成本、未建成安置房建设成本、网点补缴土地出让金费用、财务成本及相关税费等，最终成本以市开发局批复批准为准。详见《李沧区东李社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成本费用测算报告》。二、项目补亏模式及安置房建设。1、根据青岛市2010年3月城规委意见，调整了东李社区改造项目九水路以北补亏地块的容积率与用地性质，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以该地块收益扣除国家、省市相关税费后返还资金作为项目补亏使用。该地块占地面积约102亩，容积率3.5，规划建筑面积月24万平方米，目前土地权属为青岛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54.64亩）与东李社区（约44.36亩）。2、补亏地块出让后所得归甲方所有，乙方原有北区土地出让后返还土地出让金全部用于项目补亏，若有不足，丙方原有北区土地出让金优先用于该项目补亏，根据最终土地配置情况争取保证盈亏平衡，甲方支付乙方开发局认定的拆迁安置成本。待土地出让金返还后甲方优先返还乙方先期垫付的拆迁安置费及已交付安置房的所有建设费用。剩余未完工程所需费用，甲方将根据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每月及时拨付用于项目安置房建设。待最终安置房全部建设完成并综合验收合格后，拨付至总费用的95%，剩余的5%作为安置房保修基金，两个采暖期后按实拨付乙方。3、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标准建设完成所有189248平方米安置房和其他配套用房、经济适用房及相关配套工程。剩余高层安置房及相关配套工程的建设必须于2012年9月底前全部完成；甲方、丙方在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东李社区改造项目九水路以南、银液泉路以西、第二实验小学以北地块的多层安置用地（23亩）多层安置房建设及相关配套工程。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根据造成的过渡费超支情况按实按月从乙方安置房建设费用中扣除。4、经乙、丙双方协商同意将2010年9月30日签订《附加补充协议》废止，双方部分小额经济来往另行协商。5、鉴于丙方另外提供九水路以北、巨峰路以东、李村河以南地块作为项目补亏用地，乙方需补偿丙方住宅面积11765平方米作为丙方的安置房（包含在本协议约定的189248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内）。另九水路南、银液泉路以西、第二实验小学以北地块（23亩）的拆迁补偿费用共计2574万元包含在本项目的总成本中，丙方可从返还的6亿元补亏资金中直接提留。6、多层转高层费用未包含在本项目的总成本中，此费用由丙方承担，可从乙方付给丙方的资金中扣除。多层转高层48户4727.04m*5%=236.35m2*4000元=94.54万元（还有部分多层转高层居民未办手续，具体数额以实际为准）。7、为使北区102亩补亏地实现收益最大化，经过市场化公开招、拍、挂进行土地出让，在此基础上若北区102亩补亏地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不足6亿元，则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筹措。若返还的土地出让金超过6亿元，则超出部分归还丙方。三、各方责任与义务。1、由甲方、乙方共同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三方协议，同意将乙方自有57.64亩土地收益扣除国家、省市相关税费后返还资金全部转给甲方。2、乙方负责完成安置房除土地手续外的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的办理及安置房房产证的办理工作，甲、丙双方给予积极配合。最终房产证办理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否则甲方有权扣留乙方剩余5%安置房维修基金。项目安置区域内元规划的C25、C26两栋多层安置房维修基金。项目安置区域内元规划的C25、C26两栋多层安置房因社区居民宅基地房屋没有拆迁而无法建设，甲方应协助乙方通过规划调整等方式保证相关部门通过综合验收，如因此原因无法通过综合验收及无法办理房产证，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3、甲方负责按时拨付安置房建设费用。乙方负责根据约定按时完成安置房建设工作。丙方负责对回迁居民的安置分房工作。4、乙方建设安置房标准须经甲、丙双方相关单位认可。甲、丙双方对代建的安置房的质量及品质有监督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安置房的设计方案须经甲、丙双方确认。施工过程中施工图的变更须经甲、丙相关单及社区的认可。5、乙方需将安置区地下车库、幼儿园建成后无偿交付丙方使用，乙方必须留足规定的社区服务用房无偿交付丙方使用。6、为尽快启动高层安置房的建设，解决资金瓶颈，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由丙方一次性向乙方借付人民币五千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4.52%，待补亏资金到位，直接从优先返还乙方先期垫付的拆迁安置费及已安置房屋的所有建设费用中扣除，返还丙方。上述资金由浮山路街道办事处监管，确保用于高层安置房建设。四、违约责任。除上述协议条款特别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对于其他条款任何一方未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上述协议约定的44.36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原属青岛市李沧区东李运输公司，该公司属于东李企业集团公司合资投资公司，于2004年随青岛东李企业集团公司一起改制。该公司于2008年注销，遗留问题由东李集团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旭东公司对东李村旧村改造进行了施工建设，协议约定的44.36亩土地未实际用于上述项目的开发，而是经招拍挂出让后将拍卖款项用于东李村旧村改造开发。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应补偿房屋11765平方米，庭审中旭东公司与东李社区均确认已经由东李社区接收，东李社区称已经大部分用于安置社区居民，剩余一部分另行出售。2004年4月19日，青岛东李企业集团公司作出《关于设立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街道办事处向青岛东李社区居委会发出《关于对青岛东李企业集团公司改制申请的批复》，同意进行改制。2004年10月17日，青岛市李沧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向青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关于发起设立为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推荐报告》。青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4年11月4日向李沧区体制改革办公室发出《关于同意设立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同意发起设立东李集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企业改制资产分配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青岛东李企业集团股份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本次起诉所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本案系因东李集团改制产生的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一审裁定认为驳回东李集团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