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3民初10922号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丽，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114735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绍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912581。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0611218216。被告：中恒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浦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伟跃，被告：湖北中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万伟跃。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港海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中建三局二公司）、被告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恒公司）、被告湖北中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称中恒深圳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港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丽.邓绍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猛、范惠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伟跃（同时也是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庭已审理终结。原告港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050万元及支付利息4，302，641.096元（以10,5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以后顺延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对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东莞丽水公司）签署了《东莞市沿海丽水佳园一期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承揽东莞市丽水佳园一期工程的建筑与水电安装工程、区内道路工程（以下简称“丽水佳园项目”）。经确认，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杨波，同时杨波通过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扶持的企业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进行工程款项往来。2007年6月，丽水佳园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杨波及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决定以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名义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东莞丽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以杨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其缴纳保证金1050万元。在杨波的请求下，原告作为关联方同意并将涉诉的1050万元电汇至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注明为“付银行保证金”。同时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交来：代收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某所办理4200万元财产保全保函保证金及税费”。而后，涉诉款项由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给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用于办理丽水佳园项目纠纷案出具保函及现金担保事宜。2011年，丽水佳园项目纠纷案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案件办结后，原告通过杨波催促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返还涉诉的1050万元，但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返还，同时声称其仅与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关系。而后，原告以借款纠纷作为案由起诉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要求返还涉诉的1050万元，最终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以原、被告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诉求，同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电汇的1050万元系用于办理丽水佳园项目纠纷案财产保全事宜，该案审理办结后，三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诉款项的行为已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了原告的利益损害，三被告应当将涉诉款项及占用期限的利息返还给原告。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辩称，不当得利必须有两个必要的条件，第一是没有法律依据，第二是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第一，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1050万元后，给中恒深圳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表明该款是中恒深圳分公司支付的，同时收款收据上面还注明了是代办东莞丽水佳园项目等等字样，同时中恒深圳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也表明中恒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1050万元，可见原告是为中恒深圳分公司代付该款。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与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是总承包和分承包的关系，而且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波在前述的案件里面也确认了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是支付给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再由中恒深圳分公司支付给杨波的，因此中恒深圳分公司与东莞丽水佳园项目是有利害关系的，而且在前述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与中恒深圳分公司之间，以及中恒深圳分公司与原告之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基于与被告中恒公司总分包的关系，收取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支付的1050万元是有合法依据的；第二，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1050万元后，受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或被告中恒公司的指示，将有关的款项代付给上述公司指定的人、为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代缴了东莞丽水佳园项目的税款、应被告中恒公司的要求支付其100万元，故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才是这笔款项的使用人和支配人，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从未自行处分其中的款项，并没有获得利益。另外，（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002号民事裁定书中可以看出，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广东省高院出具的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保函已于2009年6月30日失效，那么原告应当自2009年6月30日之后的两年内向有关人员主张权利，但是原告却在2012年8月3日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中恒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共同辩称，案涉款项系作为东莞丽水佳园项目诉讼中的保函保证金，两被告并未收到，也没有权利支配该笔款项。东莞丽水佳园项目实际上由杨波承包及施工，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仅是负责进行走账、结算，为此收取管理费。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备注了代开，即是代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来源合法，各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甲方）、案外人中建三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中恒公司（丙方）于2005年11月16日签订了《扶持协议》，约定甲、乙在南方地区总包范围内的分包工程（含部分联营工程），凡属丙方经营范围内的施工任务，采取议标的形式，直接分包给丙方施工；丙方可借用甲、乙资质承接工程，等等，扶持时间为3年，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被告中建三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恒公司单独签订了一份内容相似的《扶持协议》，合同期限为3年，至2015年1月1日止。二、原告港海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汇款1050万元，同时该款项注明用于“付银行保证金”。被告中恒公司属下的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向原告港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代收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某所办理4200万元财产保全保函保证金及税费”。同日，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出具一份《内部收据》给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载明：“（款项）系付：代办与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所办理的4200万元财产保全保函保证金及手续费”。三、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将该款支付至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分行作为保证金。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分行收到保证金后，为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200万元的保函。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将该保函提交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该院受理的中建三局二公司诉案外人东莞丽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中建三局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该保函已于2009年6月30日失效。四、被告中恒公司曾于2007年12月19日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出具《关于中恒公司申请取回保证金事宜的请示》，载明：“现东莞丽水佳园案将于2008年1月15日开庭，为顺利打赢官司，由于前期为办理查封保全共用105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还有168万元留在公司未用，现分包单位要在后期展开系列工作，资金面临很大的困难；同时年底将至，材料商的材料款也要支付，故请公司将剩余的款项中的100万元划给中恒公司，以便正常进行下一步工作。请公司给予支持为感”。五、（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系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与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就《东莞市沿海丽水佳园一期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的履行而发生的纠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8日就该案做出判决，其中就合同效力的问题认为：《东莞市沿海丽水佳园一期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中建三局二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杨波（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请求杨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合同及工程现场签证均是以中建三局公司的名义签署，杨波是中建三局公司的员工，中建三局公司亦认可杨波的行为代表中建三局公司，而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杨波的事实，故中建三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本案中是适格主体，对丽水佳园追加杨波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建三局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6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载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上述判决做出后，原告港海公司要求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返还案涉1050万元，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拒绝返还。原告港海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以中建三局二公司为被告、以杨波为第三人，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上述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做出（2013）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353号民事判决，以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驳回原告港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港海公司不服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1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鄂洪山民商重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驳回港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港海公司不服上诉，二审以港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建三局二公司成立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海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该院以（2016）鄂民申2559号民事裁定驳回。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取得原告的105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判断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应以是否欠缺给付目的为标准。欠缺给付目的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原因，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1050万元，其用途在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在（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002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需要原告提供的上述款项用作财产保全担保函的保证金。对以上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原告港海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不存在其他任何合同关系，其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系根据案外人杨波的要求。而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从未承认其与杨波存在建设工程合同转包关系，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在（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中被采纳，该案判决书认为：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中建三局二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杨波（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请求杨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合同及工程现场签证均是以中建三局公司的名义签署，杨波是中建三局公司的员工，中建三局公司亦认可杨波的行为代表中建三局公司，而东莞市丽水佳园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杨波的事实，故中建三局二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本案中是适格主体，对丽水佳园追加杨波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判决意见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6日判决予以维持。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之所以向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1050万元，虽系基于杨波的直接要求，但在法律上应认为系杨波代表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原告提出。原告同意转账支付1050万元给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在给付当时具有合法有据，给付当时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但是，原告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并不存在其他任何合同关系，当事人双方亦确认款项支付的用途系作为财产保全担保函的保证金，故应认为双方存在附条件或期限的合同，即原告同意提供相应的资金，其用途仅为财产保全的保证金。在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广东省高院出具的中国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的保函于2009年6月30日失效时，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已无需再为保函提供保证金，故被告继续持有原告的相应资金已丧失合法依据。第二，关于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是否取得不当利益。被告从原告处取得1050万元的利益、以及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受益与原告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无需赘述。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050万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的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辩称，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1050万元后，受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或被告中恒公司的指示，将有关的款项代付给上述公司指定的人、为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代缴了东莞丽水佳园项目的税款、应被告中恒公司的要求支付其100万元，故被告中恒公司、被告中恒深圳分公司才是这笔款项的使用人和支配人，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从未自行处分其中的款项，并没有获得利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予证明，故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辩称财产保全的保函已于2009年6月30日失效，原告直至2012年8月3日才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并非（2007）粤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的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6月30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担保函已经失效，故被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恒公司及其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自述，被告中恒公司仅系名义上的工程款往来的结算单位，原告并未将案涉1050万元支付给被告中恒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中恒公司从中获益，故原告要求被告中恒公司及其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不当得利1050万元给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驳回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16元，由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已由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110，616元给原告深圳市港海投资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佃    勤人民陪审员 李  丽  慧人民陪审员 黄  卓  燕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马晓棉（兼）殷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