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特616号申请人:李会娣，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伟，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谢竺津，女，199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伟，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冯祎，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堪贵，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川路77号106房。法定代表人：伦玉卿。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与被申请人冯祎、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称裕丰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为：2018年7月20日，李会娣与冯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现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人民币2888000元，房屋产权证已变更至谢竺津名下，李会娣、谢竺津与冯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申请人李会娣曾在2018年12月15日向冯祎借款人民币48000元。后，申请人李会娣于2019年1月10日返还冯祎借款人民币34519元，剩余13481元双方已协商用于抵扣李会娣用于清理房屋垃圾、更换灯具、维修电视所花费的费用。李会娣与冯祎仅对借款及抵扣部分的款项存在争议。因此，李会娣与冯祎之间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存量房买卖合同》仅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纠纷约定了仲裁管辖条款，李会娣与冯祎就民间借贷纠纷从未约定仲裁管辖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称《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法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以下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存量房买卖合同》未约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适用仲裁管辖条款，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无效。李会娣、谢竺津补充理由如下：《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三方为冯祎、李会娣和裕丰公司，不涉及谢竺津，因此，在没有约定仲裁条款的情况下，冯祎无权对谢竺津提起仲裁。综上，申请确认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中仲裁条款无效。被申请人冯祎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全部申请事项。申请人的申请事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仲裁条款的约定，无论是冯祎与李会娣还是与谢竺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都明确约定了合同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仲裁裁决。因此，冯祎依据合同约定的具体的仲裁机构提起仲裁申请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李会娣和谢竺津认为房款已经付清，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李会娣和谢竺津拖欠48000元的购房款，导致银行按揭贷款无法发放，双方商定了一个解决的方式，由冯祎先为他们垫付了48000元的房款，待按揭贷款支付下来之后，李会娣和谢竺津仍然要付清该代付房款，即本案购房款没有付清这个事实一直没有变。另外本案不存在借贷纠纷，李会娣签署给冯祎的借条并不属于民间借贷，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个处理房款以及协调银行按揭贷款发放的一个解决方式，从借条的内容来看，也明确地注明是拖欠购房款。欠款的内容、性质与购房合同的房款的性质是完全一致的，因此，李会娣和谢竺津认为房款已经付清，欠款是民间借贷，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根据我国《仲裁法》的规定，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有三种，但是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这些无效的情况。综上，冯祎认为本案的仲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仲裁优先原则，本案应当由广州仲裁委管辖裁决。被申请人裕丰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提交如下证据：一、冯祎仲裁申请书、《仲裁通知书》，拟证明冯祎已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称广州仲裁委）提起对李会娣、谢竺津、裕丰公司的仲裁；二、李会娣与谢竺津户口信息，拟证明李会娣与谢竺津系母女关系；三、《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拟证明李会娣、谢竺津购买冯祎房屋总价款人民币2888000元；四、转账明细记录；五、银行贷款支付凭证及客户回单，拟证明李会娣、谢竺津以转账方式向冯祎支付首付人民币1488000元，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屋尾款人民币1400000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借款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纠纷不适用仲裁条款，广州仲裁委无权仲裁；六、微信聊天记录；七、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借条，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并无仲裁的约定；八、2018耐9月15日李会娣与冯祎的手写协议；九、清扫房屋的收据；十、物业缴费通知单；十一、灯具更换费用单；十二、电视维修单，拟证明李会娣与冯祎约定，上述各项费用共人民币13481元；十三、手写数据统计表，拟证明上述13481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十四、查询汇款明细，拟证明双方互不欠费；十五、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网签合同不是谢竺津本人签字，从始至终没有参与，都为母亲李会娣经手代签。被申请人冯祎于庭后对李会娣、谢竺津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冯祎除了跟李会娣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以外，还跟谢竺津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80××××4443），该合同的第十六条争议解决方式，同样是约定了由广州仲裁委仲裁。本案其实是李会娣和谢竺津作为母女关系的家庭共同购房的行为，冯祎和李会娣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都约定了仲裁条款，而且合同的主体、合同内容只是针对本案房产交易，并没有超出其他房产的内容范围。因此，李会娣认为谢竺津并非《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与事实和合同不符。对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三是李会娣和谢竺津交的，其证明的内容是支持冯祎仲裁申请，即购买房屋的是李会娣、谢竺津两人，且该证据在第九条条款中有明确具体的仲裁条款。证据四、五，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会娣和谢竺津并没有付清全部的购房款，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证据六、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48000元的款项仍然是拖欠的房款。证据八至十二，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单据没有发票，不能证明有实际发生，而且该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对于仲裁协议效力的确认并无关联。证据十三，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据十四，对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也恰恰证明李会娣和谢竺津并没有付清本案的房款。对证据《仲裁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借条》中对于李会娣向冯祎借48000元用于垫付房款这一项是真实的，没有异议。这是双方对于房款的处理方式，原因是因为李会娣没有付48000元导致银行按揭贷款无法发放，所以双方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处理，但并不代表这48000元已经从购房款转为民间借贷。对于该借条其他记载的内容三性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内容不同意。冯祎认为谢竺津签署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的第十六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而且谢竺津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李会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合同不是谢竺津本人签字，若证明不是其本人签字，应当提交权威机构作出的笔迹认定，加上谢竺津本人的法律声明。冯祎提交以下证据：谢竺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80××××4443），拟证明冯祎与谢竺津及第三方中介机构签署了该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谢竺津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李会娣、谢竺津对冯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签署日期与申请人手中所持的原件不一致，李会娣、谢竺津手中的原件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与该证据右上角的签约时间一致。合同的日期不一致，恰恰也反映了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存有的合同仅是为了备案及过户的需要，且该份合同冯祎在申请仲裁时并未提交，其仲裁的请求均是按照2018年7月20日李会娣与冯祎及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且根据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约定，甲乙双方与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设置的房地产交易平台打印并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仅用于办理按揭及产权过户手续。且从整个房屋买卖的过程来看，均是由李会娣与冯祎之间进行沟通、付款等，谢竺津现为在校大学生，根本无经济来源，不可能购买得起288万的房屋，该房屋系起母亲李会娣购买后，登记在谢竺津的名下，因此，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李会娣与冯祎，冯祎对谢竺津无权提起仲裁。经审查查明，2018年7月20日，冯祎作为甲方（卖方）没有作为乙方（买方）的李会娣、丙方（中介方）裕丰公司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其中第九条“争议解决”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各方一致同意提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解决。在“郑重告知”页末载明：产权落户人为谢竺津（身份证……）；该成交价2888000元是包含房屋装修，所有家俬家电用具。冯祎提交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80××××4443）显示的签约主体为甲方（卖方）冯祎、乙方（买方）谢竺津、丙方（中介方）广州裕丰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合同标的与《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为同一物业。其中第十六条争议解决方式，亦约定了合同争议由广州仲裁委仲裁。该合同落款处乙方（买方）签名栏显示有“谢竺津”的手写签名。再查明，李会娣、谢竺津提交的《借条》载明，“李会娣于2018年12月15日向冯祎借款4.8万元，用于结清购买冯祎时代倾城2栋901室购房房款，截止2018年12月16日，李会娣共个人存够购房款148.8万元，加上刚确认的银行放款余额140万元，总房款288.8万元足额给付。（冯祎本人签字同意的彻底清理清理费用，包括冰箱等所有特殊处理的有关房屋清理产生的费用，及房款中包含的装修、家具家电中损坏的灯具……费用，都从借款4.8万元中扣除，余额中介见证见面结清）”。李会娣、谢竺津提交的有关清扫房屋收据、物业缴费通知单、灯具更换费用单以及手写数据统计表等证据，反映扣除费用为13481元。再查明，冯祎仲裁申请书记载：被申请人一李会娣、被申请人二谢竺津、被申请人三裕丰公司。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一、二连带支付拖欠购房款人民币13481元及利息；二、被申请人一、二连带支付违约金等。2019年4月8日，广州仲裁委受理冯祎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19）穗仲案字第4751号。本院经审查认为，《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本案中，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第九条“争议解决”条款，既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也对仲裁事项作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仲裁条款依法有效。冯祎提交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80××××4443）证明该合同为冯祎与谢竺津签订，该合同与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8030630）标的为同一物业，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也是由广州仲裁委仲裁，且买卖双方均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产权落户人为谢竺津，李会娣、谢竺津主张《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180××××4443）上谢竺津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会娣、谢竺津以谢竺津与冯祎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为由主张仲裁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会娣、谢竺津主张与冯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以涉案《借条》为证主张其与冯祎之间存在的是借款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如前述查明的事实，《借条》已载明涉案借款4.8万元是用于结清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房款，李会娣、谢竺津同时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的各类抵扣款也是基于购买涉案物业所产生。根据《仲裁法》第十九条“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的规定，冯祎依据双方所签订的仲裁协议向广州仲裁委员会就李会娣、谢竺津拖欠购房款纠纷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仲裁协议效力阶段司法审查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仲裁法》第十九条规定，也不影响合同中仲裁协议的效力。因此，李会娣、谢竺津主张涉案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李会娣、谢竺津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审判长  陈晓红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蕴琦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