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民生新城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幸福南路怡景华庭6幢C120室。法定代表人：高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焘，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豆，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焘（与张豆系夫妻关系），男，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宿迁民生新城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焘、张豆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128天的逾期交房违约金16548元（861909×0.00015×128）；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焘、张豆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停工128天的原因主要是宿迁市政府为创建文明城市需要强制要求所有工程停工，民生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宿迁市政府要求行事，故停工128天系政府行为导致，并非因民生公司违反环保要求而被勒令停工。民生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根本无法预见上述政府行为，客观上也无法避免，主观上也无法克服，完全处于不可控状态，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范畴，导致民生公司延期交房。上述政府行为是政府基于社会公共利益所为，民生公司作为社会公众的一员，享受着政府基于社会公共利益带来的福利，但却因政府基于社会公共利益考量致使民生公司被迫停工导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而需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明显有悖法理。因此，综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立法宗旨，考虑到上述政府行为确实对民生公司施工进度造成明显影响，应当适当减轻民生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张焘、张豆辩称：上诉人民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必须同时具备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和不可克服性。民生公司主张的停工事由不构成不可抗力，理由如下：第一，民生公司提出的停工事由不具有不可预见性。民生公司作为一家从业多年、在很多地区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专业公司，对环境保护、大气污染防控是每一个公民、每一个单位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应当是明知的。民生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可能会因此停工。同时，每年高考、中考期间，工程停工护学更是全国各地全面采取的措施，民生公司亦应当可以预见。民生公司提出停工是因宿迁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导致，但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8日开工，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12月23日，此时距离宿迁市提出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号召已过接近一年时间，民生公司应当预见到大气污染防控对工程施工之影响，不存在无法预见一说。第二，民生公司提出的停工事由不具有不可避免性。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28日封顶，民生公司提供的政府相关部门的通知最早也在2017年8月，此时即便存在为大气污染防治、高考和中考护学停工也不影响其内部施工。民生公司提供的王昊市长的讲话中并没有提到要求幸福学府停工。宿迁市扬尘专项治理是要求企业按照防控标准合法施工，如民生公司依法申报，严格按照扬尘专项治理标准施工，不可能存在停工情形。第三，民生公司提出的停工事由不具有不可克服性。民生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政府、街道办发出的指导性文件，民生公司可以按照要求采取多种方式达到防控目的而不影响施工进度。民生公司在宿迁晚报上发布的《关于幸福学府项目延期交付的公示》载明：“因各种因素造成多次停工，先后长达1年半，工期严重滞后……因延期交付造成的违约，我公司将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条款赔付”，故在民生公司自认的长达一年半的停工时间内完全可以克服因大气污染防控所造成的停工时间。张焘、张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生公司向张焘、张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违约金以86190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自2017年12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由民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张焘、张豆和民生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焘、张豆购买民生公司开发的幸福学府第1幢1701室房屋，总价款为861909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2月23日前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交付时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时间为准。如遭遇不可抗力，出卖人应在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一周内公告。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交付日期第二天起至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焘、张豆依约向民生公司支付861909元购房款。因民生公司未能按期交付涉案房屋，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焘、张豆与民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民生公司未按期向张焘、张豆交付涉案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第二天起至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一点五的违约金。因涉案房屋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不具备交付条件，张焘、张豆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民生公司应以86190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五，自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共计275天，向张焘、张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5553元（取整）。民生公司虽辩称因中高考、宿迁市文明城市创建时政府部门要求停工以及大气污染防治时要求停工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民生公司停工128天，应当扣除该期间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通常是指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洪水，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等方面。本案中，民生公司所提出的三个因素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且民生公司与张焘、张豆签订购房合同时至约定交房时间长达二年，该期间并非仅指实际的施工日期，还应当预留包括因其他因素而不能实际施工的日期，而这些因素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合同中对此也未作约定，民生公司也不能提供施工日志证明其正常施工过程中因不可抗力而停工，故对民生公司要求扣减128天违约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民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焘、张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55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元，由民生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民生公司主张停工128天的事由是否属于不可抗力，该期间产生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民生公司上诉主张其停工128天的事由是因宿迁创建文明城市发展需要而被政府强制要求停工所采取的环保措施，系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首先，民生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具有比普通人较高的专业预见和判断能力，应当对实际施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因此可能需要的时间进行充分的预估和判断，并作好充分准备以避免逾期。128天中民生公司主张的中高考期间不应予以扣除，一方面中高考期间停工护考是近年来全国普遍落实的政策，民生公司应当可以预见；另一方面，中高考时间非常短暂，对其施工进度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不足以造成其延期交房。其次，民生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即便出现了其签订合同时未曾预见的事由，即民生公司主张的因宿迁创建文明城市发展需要而被政府强制要求采取环保措施的停工期间，民生公司也应当采取积极、环保的措施保证施工继续进行，而不是采取消极的停工措施，该延期责任也应由民生公司自行承担。最后，根据民生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在宿迁晚报上发布的《关于幸福学府项目延期交付的公示》内容，其自认系因各种因素造成多次停工，时间长达一年半，工期严重滞后，并承诺因延期交付造成的违约，其将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条款赔付。故据此计算，案涉工程至迟于2016年6月21日已经因各种因素完全停工，而民生公司主张的128天停工期间均发生在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即其全面停工之后；且在其主张的停工事由结束至本案二审判决前，在接近一年的时间内，其陈述仍未施工完毕。由此可见，民生公司主张的128天停工事由无论是否属于不可抗力，都没有扩大其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此该期间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扣除。综上，民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上诉人宿迁民生新城镇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白 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雷书 记 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