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9005民初1128号原告：李洪春，男，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镇平县人，自由职业者，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从标，潜江市泽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卫，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姚庆文，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者，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哲愚，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李洪春与被告姚庆文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李洪春申请对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原公司）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李洪春提交给法院的11组表明姚庆文侵占损害原告股东利益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南阳泰诺联合会计事务所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豫宛泰诺专审[2018]第187号《专项审计报告》，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豫宛泰诺专审字第72号《专项补充审计报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洪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从标、杨兆卫，被告姚庆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哲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洪春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2007年度擅自在楚原公司报销个人的开支款和个人行为的开支款以及不合理的开支款3922818.29元，并按出资比例40％分配给原告；2、判令被告返还2007年度、2008年度原告出资交入公司的棉种款及原告负责生产棉种用的F1代棉种款，合计金额381925.80元；3、判令被告返还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原告为公司雇请的农民工工资款、垫付的生产开支费用款，合计金额252913.80元；4、判令被告返还2008年度、2009年度非法谋取公司购入种子成本和营业收入净利润款合计金额10048032.27元，并按出资比例40％分配给原告；5、判令被告返还2008年度擅自在楚源公司报销个人的开支款和个人的行为的开支款以及不合理的开支款696323元，并按出资比例40％分配给原告；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姚庆文赔偿偿还侵占损害原告李洪春股东的财产和利益款7201031.16元；2、判令被告自侵占损害原告股东的财产和利益的当年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偿还原告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审计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告提交的十一组证据和法院到楚原种业有限公司调取的楚原公司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财务会计凭证，证明：2005年1月至2006年底，被告姚庆文在承包荆州原种场种子公司期间，与他人合伙包装销售假冒“杂交油菜种”在湖北沙洋批发、销售时，被沙洋公安局抓获，并将其库存在荆州原种场仓库的假冒种子和包装全部没收。之后，姚庆文和李洪振、李洪春签订了一份荆州原种场种子公司资金筹措及利润分配合作协议。2007年初，经三方协商，解除该合作协议。姚庆文为套取李洪春的资金，与李洪春共同成立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姚庆文出资300万元占股60％为公司执行董事，李洪春出资200万元占股40％为公司监事，姚庆文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经理、会计、出纳、保管等均系姚庆文直系亲属），期间，姚庆文将公司的资产以个人的名义开设账户存储，导致李洪春的合法权益全部被姚庆文剥夺。2007年度至2009年度，姚庆文在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期间，采取多列支出、少记收入等手段，非法侵害原告李洪春的合法利益。上述事实有南阳泰诺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豫宛泰诺审字[2018]第187号《专项审计报告》、[2019]第72号《专项补充审计报告》作出的审计结论和相关证据证明。为此，原告李洪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姚庆文辩称：一、原告不具备直接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专项审计报告》，鉴定机构审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为合伙经营荆州原种场种子公司期间的成本费用不应在楚原公司列支，如果有损失，受到损失的主体应为楚原公司，诉讼主体应该是楚原公司而非原告。原被告同系楚原公司股东，按照原告的逻辑，被告同样可以起诉原告要求赔偿。二、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1.荆州原种场种子公司合伙经营人和楚原公司投资股东同为原被告，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的同时成立楚原公司，即楚原公司实际是合伙经营荆州种子公司的延续，因此，其会计核算并未分开。如果按照会计核算要求将荆州原种场种子公司与楚原公分开核算，最后的合并结果与混合核算结果应该完全一致，即原告未受到分文损失。2.被告姚庆文管理财务，有公司章程和内部管理制度的授权，属于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姚庆文存在过错损害公司和原告的利益。《专项审计报告》第五项认定的被告列支个人家庭生活开支，被告已经将全部款项交付给楚原公司（金额7442.5元），被告姚庆文不存在任何侵害公司及原告利益的行为。三、《专项审计报告》不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鉴定机构南阳泰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已经从法院取得楚原公司的原始凭证、账册、会计报表等全部证据，但该机构仅依据原告列举的十一个方面的单方陈述进行审计，偏袒原告作出片面结论，不仅违背“独立、客观、公正”的审计基本原则，且严重违背鉴定人的执业操守，不仅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强烈建议法庭向其主管机关发函，对其违背执业操守的行为给予处罚问责。四、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作为楚原公司的监事，早在2009年初就将楚原公司的账册凭证全部复制，如果说被告姚庆文侵害原告的利益，原告早应明知，因此，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享有胜诉权。五、侵害楚原公司利益的恰恰是原告李洪春。原告李洪春侵害楚原公司利益，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就达540570.88元，至今未予归还。此外，李洪春也有大量的在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合伙经营期间的费用在楚原公司列支的现象。六、原被告之间纠纷的实质是合伙及公司清算问题，而非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问题。综上，希望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被告姚庆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南阳泰诺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豫宛泰诺专审字[2018]第187号专项审计报告和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豫宛泰诺专审字[2019]第72号专项补充审计报告有异议，一、《专项审计报告》认定的事实为原、被告合伙经营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期间的成本费用，不应计入楚原公司，该审计报告的结论针对的楚原公司，不能按照40％的股权比例计算得出原告李洪春受到损失；二、应当直接排除《专项审计报告》的数据明细，1、《专项审计报告》第四项：“楚原种业公司会计凭证多记成本458658.50元”。该项多记成本系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库存产品转入，表明原、被告合伙经营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期间的种子无偿给付楚原公司，并非增加楚原公司成本，而是增加楚原公司资产，是给楚原公司带来收益，不是带来损失；2、《专项审计报告》第五项“报销个人开支3775元、3295.50元”，合计金额7070.50元。被告姚庆文已于2009年3月16日向楚原公司交付现金7442.5元，已冲减上述费用；3、《专项审计报告》第五项“鄂棉20品种经营权及邓州仓库及晒场土地均与楚原种业公司无关，该笔支出660040元不应列入楚原公司成本”。被告姚庆文代表楚原公司与荆州农业科学院签订《鄂棉20棉花品种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1月22日，经营权直接用于楚原公司经营。邓州仓库及晒场、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登记在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沙洋分公司名下。以上费用直接用于楚原公司经营，应由楚原公司支付。鉴定机构认定错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胡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记账凭证、出库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是交易记录的客观反映，原告所要证明虚构公司支出，侵占公司资金必须应由相反的证据来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真实的反映了楚原公司的交易记录，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目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领款单、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私自销售侵占公司资金，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这四份证据证明荆原公司于2007年初已结束合伙，不能证明是两个公司的延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种子的入库时间不是2007年5月15日，而是2006年8月3日，同年9月18日销售的。2007年5月8日当阳丰田种业公司召开的现场会与楚原公司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06年11月4日的领款单与2007年成立的楚原公司无关。种子库存产品要以2007年楚原公司的入账单和入库凭证为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九有异议，鉴定机构是对楚原公司2007年度至2009年度的财务凭证进行的鉴定；对证据十有异议，购买的手机都是给被告家庭成员在用；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属被告个人捐款，不是公司行为；对证据十二有异议，原告未见过这份合同；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邓州仓库的产权登记在楚原公司沙洋分公司名下，实际上是被告姚庆文个人出资购买，楚原公司成立后，姚庆文出售后公司入账5万元，原告在沙洋购买的钢架房放在邓州仓库，回来报销3万元；对证据十四、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已与被告在潜江法院执行局签订了一份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协议，至今双方未清算。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南阳泰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鄂宛泰诺专审字[2018]第187号《专项审计报告》、[2019]第72号《专项补充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对原告主张的十一笔，共对五笔作出审计结论：第一笔（第一项）1.2006年购入的绵新11号175000元非楚原公司经营支出；2.姚庆文同意曾凡宇报销当阳丰田种业在当阳召开的绵新11现场会费19800元，不符合规定；3.姚庆文同意王会平、张珂明报销的两笔费用3160元不属于楚原公司。第二笔（第四项）楚原公司会计凭证多记成本458638.50元。第三笔（第五项）1.报销个人开支3775元；2.报销个人开支3295.50元；3.购手机支出12009元属于列支非楚原公司费用；4.两笔捐赠支出合计40000元均是姚庆文个人捐赠，不属于楚原公司支出；5.鄂棉20品种经营权及邓州仓库及晒场土地均与楚原公司无关，该笔支出660040元不应列入楚原公司营业成本；第三笔合计金额719119.50元。第四笔（第六项）报销的2006年成本费用1651057.13元属于楚原公司尚未成立时发生的，不应列入楚原公司成本费用。第五笔（第七项）计算后，2007年至2009年楚原公司应返还李洪春款项591628.58元。上述审计认定的五笔合计金额3618403.71元。其中专项审计报告第四项“楚原种业公司会计凭证多记成本458638.30元”，系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库存产品转入楚原公司，并非增加楚原公司成本，而是增加楚原公司资产。专项审计报告第五项“报销个人开支3775元、3295.50元”，合计7070.50元。被告姚庆文已于2009年3月16日用现金缴付楚原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第五项“鄂棉20品种经营权及邓州仓库、晒场土地均与楚原公司无关，该笔支出660040元不应列入楚原公司成本”，2007年1月22日，姚庆文代表楚原公司与荆州农业科学院签订的《鄂棉20棉花品种经营权转让合同》，经营权直接用于楚原公司经营。邓州仓库、晒场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登记在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沙洋分公司名下。上述审计金额为1125749元，均用于楚原公司经营，专项审计报告的上述审计结论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系记账凭证、出库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领款单，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八、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库存产品及楚原公司库存产品的财务总账，证明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与楚原种业公司账册没有分开核算，而是结转核算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九、收据，个人开支的7070.5元，姚庆文已于2009年3月16日以现金方式缴存楚原公司；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二、《鄂棉20棉花品种经营权转让合同》，系2007年1月22日姚庆文以楚原公司的名义与荆州农业科学院签订的，经营权属于楚原公司；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三、产权证明及“李总报账汇总”，邓州仓库登记在“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沙洋分公司”名下，李洪春的报账明细有邓州仓库30000元的记录。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2005年9月8日，被告姚庆文在承包经营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期间，与原告李洪春、案外人李洪振签订了一份共同经营种子生产和销售业务的合作协议，后经三人协商解除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李洪振退出合伙企业。2007年4月5日，姚庆文与李洪春共同出资成立了湖北楚原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原公司），姚庆文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60％，李洪春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40％。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不设董事会、不设监事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庆文（执行董事），公司监事李洪春。2007年度至2009年度，原告与被告在经营楚原公司期间，根据南阳泰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专项补充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经被告姚庆文签字同意报销不应在楚原公司列支的成本费用有：1.2006年购入的绵新11号175000元；2.丰田种业在当阳召开的绵新11现场会费19800元；3.王会平、张珂明报销的两笔费用3160元；4.购买手机支出12009元；5.两笔捐赠支出合计40000元；6.2006年成本费用1651057.13元。上述6笔金额合计1901026.13元。另，2007年至2009年楚原公司应返还李洪春款项591628.58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洪春以被告姚庆文滥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李洪春股东利益为由，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属于股东直接诉讼，诉讼利益归于原告李洪春。本案的原、被告均为楚原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具有参加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姚庆文作为楚原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同意报销不应由楚原公司列支的成本费用1901026.13元，不仅给楚原公司造成损失，因原告李洪春持有楚原公司40%的股权，也给李洪春造成损失760410.45元（1901026.13×40%），因被告姚庆文存在过错，应当给予赔偿。原告李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定机构认定的2007年至2009年楚原公司应返还李洪春款项591628.58元，因原告起诉的是股东姚庆文而非楚原公司，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姚庆文提出的合伙经营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与楚原公司混合核算，原告李洪春不存在实际损失，因荆州市原种场种子公司属于另一主体，如何核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庆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洪春损失760410.45元；二、驳回原告李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7元,由原告李洪春负担50803元，被告姚庆文负担114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邓家俊审判员  杨碧清审判员  雷春鸣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