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德兴北路473-489号1-4层。负责人：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影，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强，男，199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鹏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三路路段长湴牌坊以东自编2号A、B、C、D、H、J栋商业楼首层广州市鸿通货运市场A栋三层A3002铺位。法定代表人：周运鹏，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强、黄国强、广州鹏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交警卷宗笔录认定黄国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故不属于逃逸行为，而判令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认为黄国强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事故证明书中明确记载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事故无法查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有效。首先，相关法律法规对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不得离开事故现场作了禁止性规定，只要保险人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后，保险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其次，保险人已将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这一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且投保单上有加盖鹏升公司的公章，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依法生效。第三，因黄国强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明其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其他违法行为，如酒驾、毒驾等，造成证据毁灭，故而交警部门无法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正确的责任认定，黄国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和报案导致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状态无法查清，干扰交警及保险公司查清事实，企图逃避事故责任，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2.本案存在相关事实未予以查清。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了调取交警卷宗，但是一审法院只将交警卷宗笔录给当事人查看，未提供视频监控、事故草图、车辆刮碰痕迹、车辆技术检验鉴定书等材料予以查看。因此，驾驶员陈述的情况未能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不合理。1.事故证明记载王永强存在无证驾驶、醉驾、未戴安全头盔等多项违法行为，且其当时闯红灯导致事故发生。若一审法院认为黄国强不存在逃逸情况，其是属于未知情离开现场，且并无任何违法行为，那为何还要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故对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应超过主次责任。2.根据王永强的病历资料，其重型颅脑外伤、脑挫裂伤、面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等伤情与其未佩戴安全头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王永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可再次认定本案事故最多不应超过主次责任，黄国强最多承担2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永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认为黄国强事故发生后系故意驾车离开现场，从而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严重缺乏事实依据，无法举证证明，因此，该拒赔理由无法成立。2.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责任无法认定，但事故确实存在，对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二、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承担。黄国强辩称：事发当天，其从佛山京东装车，发车到广州黄埔卸货，没有饮酒，确实不知道当天途中有事故发生。当天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黄国强另一个是其朋友。黄国强作为司机，虽文化不高，但从未做过伤害他人、触碰法律的事情，一直都是守法的公民，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鹏升公司无答辩意见。王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国强、鹏升公司连带赔偿100684.23元予王永强。2.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由黄国强、鹏升公司、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9984.23元予王永强；二、驳回王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3.68元，减半收取计1156.8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6.84元（王永强已预交）。由王永强负担1152.04元，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负担1024.8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予王永强，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无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黄国强离开现场后，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除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如何理解。根据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保险条款约定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以下两种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一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其二是“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结合上述第一种情形的语义可见，“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前提条件应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之情形，因为若驾驶人不知道事故发生，则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故从逻辑上而言，上述规定的第一种免赔情形，应含有“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之意。在本案中，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上诉称其已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单上有加盖鹏升公司的公章，该免责条款应当依法生效，黄国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结合上述对涉案保险条款的分析论述，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即便在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也应结合驾驶人的主观状态作出判断。其主张的免赔情形应理解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的保险责任才可予以免除。其次，关于本案是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1.根据驾驶人黄国强关于本次事故的陈述、车辆碰撞部位、案发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加之涉案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达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按常理，黄国强确实不存在事故后逃逸的必要。2.黄国强所驾驶的系重型厢式货车，加之事发时正处在凌晨时段，很可能存在视觉盲区，黄国强称不清楚事故发生，并不明显违反常理。3.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后虽认定黄国强存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但最终并未查实其属于肇事后逃逸。4.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也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分析，现有证据未能反映黄国强存在明知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之情形，结合上述关于涉案免责条款的理解，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上诉称其可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系王永强与黄国强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的，在交警部门无法查证本次事故事实，事故责任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王永强与黄国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上诉称黄永强应承担2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番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3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