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925号 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999号13幢1055室。 法定代表人：陈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彬，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松海，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义乌市启育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欧景花园A区11幢2单元106室。 法定代表人：陈硕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行公司”）与被告吴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月22日，挚行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吴彬在中国工商银行义乌市民广场支行账号62×××23内的存款5855000元。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本院（2019）浙0782民初19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吴彬在中国工商银行义乌市民广场支行账号62×××23内的存款5855000元。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挚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明和被告吴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松海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通知义乌市启育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育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挚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明、被告吴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松海及第三人启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挚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彬支付挚行公司款项500万元以及相应的罚金（罚金是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吴彬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吴彬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1770元。事实和理由：挚行公司与吴彬于2016年10月签订了《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合同签订后，挚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有上市公司电光防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光科技”）的公告为证，但吴彬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挚行公司款项。其后，在电光科技协调下，挚行公司与吴彬签订了一份《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就吴彬向挚行公司支付款项的方式及时间予以约定。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吴彬的第一笔支付款项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予以支付，但吴彬迟延履行，经挚行公司一再催要后，吴彬于2017年10月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及罚金。但是，在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和第三笔款项的时间节点到来后，吴彬继续以各种理由迟延支付，经挚行公司多次催要后，仍未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 吴彬辩称：1、依据协议约定，顾问费用的总额及支付方式的确定是有前提的，即以2017年到2019年启育公司实现税后净利润900万元为前提条件。按照挚行公司起诉的现有证据，证据不足，诉讼请求的条件不具备，应当驳回挚行公司的诉请。2、吴彬和电光科技达成并购协议，也并非挚行公司居间促成，吴彬不应支付居间报酬。综上，挚行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 启育公司述称，启育公司和吴彬签订并购合同是在2016年12月，正式转让股权是在2017年4月、5月并购完成。2017年5月至12月，启育公司审计之后税后净利润是481.91万元，2018年实现税后净利润是796.47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挚行公司提供的电光防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复印件）和银行流水单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挚行公司提供的挚行公司与吴彬之间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及《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挚行公司与吴彬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吴彬对其在财务顾问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财务顾问委托协议是名不符实的，挚行公司所作的行为与财务顾问这名称一点关系都没有；对于补充协议，吴彬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对服务费数额、支付条件和支付期限的确定，从该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确定支付的600万元是以2017年到2019年启育公司实现税后净利润900万元为前提，纵观挚行公司提供的证据都不能满足这个前提条件。启育公司对财务顾问协议认为其不清楚，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 2、挚行公司提供的挚行公司与吴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挚行公司与吴彬之间关于财务顾问款项支付的沟通情况。吴彬认为该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达到挚行公司的证明目的，聊天记录中着重是对第一期100万元款项的催要，而不是针对600万元款项的催要。启育公司对该公证书认为其不清楚。 3、吴彬提供的义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张亮的询问笔录（复制件）一份，拟证明：（1）、挚行公司在顾问合同的前提下，并没有做所谓的财务顾问工作；（2）、吴彬和电光科技所达成的并购项目也不是挚行公司所促成的。挚行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询问笔录中张亮所作的陈述也不予认可，经侦大队是否对该案立案侦查挚行公司不得而知。启育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 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吴彬（甲方）与挚行公司（乙方）在上海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协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担当甲方的浙**青幼儿园（该园旗下拥有凤凰园、江滨园、银河园和欧景国际幼儿园四个园所）并购项目的财务顾问，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互惠互利、长期合作”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顾问服务内容：充分了解甲方并购诉求，在境内为甲方寻求相关并购方；协助甲方与相关并购合作方进行并购谈判；在并购方案确定后，在甲方的要求下，参与相关其他顾问的选聘；作为总协调人，联络参与并购项目的相关当事人及相关中介机构，并推进并购项目的完成；乙方始终忠诚且专业地提供由本协议规定的服务，已最优化甲方的利益为原则。2、财务顾问费及支付方式：甲方应按本协议的条款向乙方付款。乙方顾问费系基于甲方、其相关并购合作方或其各自的关联方直接或间接完成对标的资产的并购。相关并购方对标的资产进行并购，其收购价格为标的资产与并购方约定净利润×约定倍数，其中净利润与约定倍数的确定离不开乙方的相关努力工作，因而此次财务顾问费用采用浮动激励制度：（1）、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8倍及8倍以下，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2）、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8倍以上10倍以下，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8倍以上部分的30％；（3）、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10倍及10倍以上，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8倍至10倍部分的30％＋10倍以上部分的50％。在本协议期限内或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的12个月的任何情况下，如果任何并购方对标的资产的并购完成，甲方应就该并购向乙方支付上述所列示的费用作为财务顾问费。就本协议的目的而言，并购完成是指就该项并购签署的法律合同文件里相关股权或资产交割已发生。协议还对保密条款、不可抗力和责任免除、责任限制、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协议的生效、修改和终止等方面作了约定。嗣后，挚行公司帮助吴彬对接电光科技，促成吴彬旗下的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被电光科技收购。2017年3月16日，电光科技发布关于收购启育公司股权进展暨完成公司变更登记公告，公告载明：电光科技以自有资金9000万元购买吴彬、成燕青持有的启育公司100％的股权，进而受让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100％的权益。启育公司已于2017年3月1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育公司正式成为电光科技全资子公司。电光科技和吴彬还约定，在转让后三年内，启育公司及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仍由吴彬经营，电光科技补偿吴彬每年1000万元，共计3000万元，但吴彬必须保证人员稳定及教学质量等方面的指标，且吴彬的经营业绩必须达到双方的约定。 2017年9月，吴彬（甲方）与挚行公司（乙方）又在上海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了关于义乌欧景幼儿园（启育公司）的并购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乙方尽职尽责帮助甲方对接了上市公司电光科技，协助甲方与上市公司进行并购谈判并最终完成了并购事宜。根据双方签署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甲方需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由于双方对于甲方应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上存在分歧，截止目前，甲方仍未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启育公司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如下：财务顾问费用总额600万元；考虑到甲方的资金压力，双方共同确认财务顾问费用的支付方式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各期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第一期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二期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三期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第四期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五期2020年5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以上费用需按时足额支付，若发生付款延迟，甲方应按需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延迟罚金；甲方延期付款时间不应超过60天，若甲方延期付款时间超过60天，则乙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财务顾问费用。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后，经挚行公司催讨，吴彬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及罚息23000元，之后的款项虽经挚行公司催讨，但吴彬至今未付。 据启育公司述称，2017年5月至12月，启育公司审计之后税后净利润为481.91万元，2018年实现税后净利润是796.47万元。 本院认为，吴彬与挚行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和《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挚行公司业已履行约定的义务，吴彬应向挚行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吴彬辩称其与电光科技并购完成并非挚行公司居中促成，这与《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的“乙方尽职尽责，帮助甲方对接了上市公司电光科技（代码：002730），协助甲方与上市公司进行并购谈判并最终完成了并购事宜”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但是，依据《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在义乌市启育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如下：一、费用支付方式……”的内容，吴彬向挚行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用600万元的前提系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这系双方自愿约定的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虽然补充协议下面的费用支付方式写明财务顾问费用自2017年9月30日始分五期支付，且吴彬业已履行第一期付款，但这并不等于吴彬系放弃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因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现吴彬并未以明示方式放弃了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该付款的附条件仍成立，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挚行公司称补充协议载明的这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是对启育公司经营前景的展望，而不是作为财务顾问费用支付的前提，这解释与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法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挚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这一付款前提，其主张吴彬支付财务顾问费用的条件未成就。挚行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86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功君 人民陪审员  楼晓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