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农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后河巷20号28幢203、204室。 法定代表人：王鸣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波，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晟泰茶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新都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科，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农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晟泰茶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晟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农大公司的反诉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晟泰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违约在先，农大公司未支付货款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农大公司多次要求晟泰公司提供官方质检报告，而晟泰公司不予理会。导致农大公司无法销售货物。 晟泰公司提供的《企业对账函》中并未涉及货物质量问题，农大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仅仅表明对货款核实后确认，并非对货物质量的认可。 晟泰公司最晚供货时间为2017年下半年，并非2016年1月。油品瓶贴由晟泰公司包装，且油品的生产者也是晟泰公司，故油品的生产日期自然由晟泰公司打印。农大公司提供的油品瓶贴上打印的生产日期是2017年8月9日，足以说明晟泰公司最晚供货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 农大公司并未对最后一批无质检报告的油品进行销售，并未认可油品质量。现仓库里仍留有350桶油品。 《合作协议书》中应当的官方质检报告应当是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并非晟泰公司随箱提供的自检合格证。 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农大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置之不理，未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晟泰公司提供的油品进行鉴定，迳行作出判决。 晟泰公司答辩称：农大公司在《企业对账函》上盖章并将函件给了晟泰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其在收到油品后三年再提出质量问题，是出于不付货款的目的。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晟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1月6日，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两份，约定由晟泰公司向农大公司提供压榨山茶油和调和油，对产品的价格、质量、配料、包装、运输、备货期、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争议引发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月10日，晟泰公司向农大公司发出《企业对账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农大公司尚欠晟泰公司货款140569元。2018年1月20日，农大公司收到《企业对账函》后盖章确认无误，并将该《企业对账函》发回给晟泰公司。但农大公司拖欠款项至今支付。诉请判令：1.农大公司支付货款140568元；2.农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5084元（以货款1405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7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6日为5084元，之后按月利率6%另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晟泰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由农大公司承担；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农大公司负担。审理中，晟泰公司自愿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农大公司支付以货款140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自愿撤回第三项律师费诉请，撤回第四项保全担保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农大公司一审答辩：涉案争议货物为编号20150108《合作协议书》项下的调和油。《企业对账函》仅代表农大公司对收货金额的确认，并不代表农大公司同意支付该笔货款。双方之所以发生争议，是因为晟泰公司并未按照20150108号《合作协议书》向农大公司提供官方质检报告，油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货物无法销售，晟泰公司违约在先，晟泰公司要求农大公司支付货款不应支持。为查明调和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为不合格产品，农大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晟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6%缺乏法律依据，且合同并无约定付款时间，《企业对账函》并不属于农大公司的付款承诺，晟泰公司主张从2017年12月31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应当从晟泰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8月8日起算利息。诉讼费用不属于诉讼请求的范围。 农大公司一审反诉：根据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签订的编号20150108的《合作协议书》，晟泰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最新标准SB/T10292-1998向农大公司供应调和油，配料为一级压榨油茶籽油、一级压榨菜籽油，同时提供官方质检报告。包装由晟泰公司按照农大公司的规格要求进行包装。晟泰公司于2017年底前将产品全部提供给农大公司，但晟泰公司只是按照农大公司的要求进行包装提供，未按照合同要求向农大公司提供质检报告，导致该合同下的油品无法进行销售，目前仓库中尚有约200-300瓶调和油，涉案调和油存在质量问题，给农大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农大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晟泰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农大公司包括销售溢价、仓储费用、管理费用、财务成本在内的经济损失140568元。 晟泰公司针对农大公司的反诉答辩：农大公司的反诉属于恶意诉讼，双方已经就两份《合作协议书》项下货款进行了统一结算，农大公司确认尚欠晟泰公司货款为140568元。晟泰公司拥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在出厂时随箱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质检合格证，晟泰公司已经向农大公司供应食用油近数万瓶，农大公司陈述仓库中还剩200-300瓶，不知是否属实，即使存货属实，农大公司承认已经销售了大部分货物，存货比例仅1-2%，从侧面印证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6日，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0106《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加强双方合作，拓展山茶油市场，经充分协商，就合作生产开发冠以农大公司注册商标“一歌秾”为品牌的山茶油产品达成该协议；首期合作暂定一年，即从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价格为38.9元/升；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GB11765-2003中一级压榨成品油的相关规定执行，晟泰公司提供质检报告；运输及交货方式为晟泰公司发货至宁波物流点，运输及相关费用由晟泰公司承担，包装标准为包装所需材料瓶、盖、外包装纸箱等，由晟泰公司提供，瓶贴、礼盒由农大公司自备，晟泰公司按农大公司所需规格包装；1000盒以内，三天备货期，1000盒以上，五天备货期，每批次要货，传真、微信、QQ通知，首批提货三分之一铺货，余货三分之二隔月25号-30号结清，次批发货第二个月的25号-30号结清，铺底货款在合同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合同顺延，晟泰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晟泰公司同意农大公司借用晟泰公司现有的包装设计方案，在产品包装上印上晟泰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标志（QS标志）和相关标志，农大公司的包装必须印上晟泰公司的厂名、地址等相关标志，以符合市场规范；农大公司召回临近保质期的相关产品，晟泰公司帮助予以处理；具体事项另行协商，晟泰公司按照约定的质量、规格、数量、时间交货，农大公司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如发生争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同日，原告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0108《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加强双方合作，拓展山茶调和油市场，经充分协商，就合作生产开发冠以农大公司注册商标“一歌秾”为品牌的山茶调和油产品达成该协议；价格为66.5元/5升；质量要求按照国家最新标准SB/T10292-1998向农大公司供应调和油，配料为一级压榨油茶籽油、一级压榨菜籽油，晟泰公司提供官方质检报告，其余条款约定与20150106《合作协议书》一致。2018年1月10日，晟泰公司向农大公司发送《企业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人民币￥140568.00元。若以上信息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相符无误处签章，若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明细后签章，本对账单一式两份，请将盖章确认后的一份原件寄回本公司”。2018年1月20日，农大公司在《企业对账函》下端“信息相符无误”处盖章并寄回晟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2018年1月20日，农大公司在《企业对账函》下端“信息相符无误”处盖章并寄回晟泰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该《企业对账函》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农大公司尚欠晟泰公司货款140568元，晟泰公司要求农大公司支付货款14056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农大公司辩称晟泰公司并未按照编号20150108《合作协议书》约定提交官方质检报告，且认为该质检报告应当是第三方权威部门出具的质检报告，晟泰公司在履行编号20150108《合作协议书》过程中违约在先，导致货物无法销售，故农大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该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中虽约定提交官方质检报告，但并未就报告的出具主体及形式作出明确约定，亦未特别约定在晟泰公司未出具特定形式的质检报告情形下农大公司可以拒绝付款，晟泰公司未提交第三方出具的质检报告而是随箱提供自检合格证，这一情形并不会导致货物无法销售，并不构成农大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农大公司以晟泰公司未出具官方质检报告导致货物无法销售进而拒绝付款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农大公司辩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对此不予准许。理由如下：首先，2018年1月10日，晟泰公司向农大公司发送《企业对账函》中明确载明“若以上信息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相符无误处签章，若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明细后签章”，已经充分给予农大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的权利，但农大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企业对账函》下端“信息相符无误”处盖章并寄回晟泰公司，可以证实被告农大公司对货物质量予以认可。其次，晟泰公司陈述称最晚供货为2016年1月份并提交了货物托运单，且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基本一致，农大公司反驳称最晚供货为2017年下半年，农大公司在认可收到涉案货物的情况下，并未就其所主张的最晚收货时间提交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该院对农大公司辩称的最晚收货时间难以采信。按照晟泰公司所陈述的最晚供货时间，涉案货物至今已经将近三年，远远超出质保期，农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收到货物后合理期间内提出过质量异议，相反农大公司收到货物后已经将绝大部分货物进行了对外销售或者赠送，可以证明农大公司认可货物的质量。关于反诉，农大公司反诉要求晟泰公司赔偿损失140568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农大公司支付晟泰公司货款14056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农大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受理费3112元，由农大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288元，由晟泰公司负担65元，农大公司负担1223元；反诉受理费1556元，由农大公司负担。农大公司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 二审中，晟泰公司和农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农大公司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诉“在此向贵院再次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在二审审理期间，该公司又陈情本院，称其于2018年10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油品质量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油品超过18个月的保质期而无法进行质量鉴定，该责任应由一审法院承担。 本院认为：农大公司以涉案油品质量存在问题为由申请鉴定，因农大公司所指油品为20150108《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山茶调和油，质量鉴定当以涉案山茶调和油尚处于质保期为前提。一审中农大公司提供瓶装山茶调和油照片一份，拟证明晟泰公司最晚的供货时间为该瓶调和油瓶贴所示的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瓶贴为农大公司提供，且具有活动性，可以黏贴在任何油瓶上，晟泰公司和农大公司在交货时并未进行封样，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晟泰公司最晚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份以后。农大公司上诉以油品为晟泰公司生产并且包装为由，认定打印在瓶贴上的生产日期自然是晟泰公司所为。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约定，瓶贴由农大公司自备，晟泰公司同意农大公司借用晟泰公司的生产许可标志（QS标志）和相关标志，农大公司的包装上必须印有晟泰公司的厂名、地址等信息，这些约定均未提及生产日期由哪一方打印。并且晟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货物托运单证明了晟泰公司最晚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1月份。故仅凭瓶贴上打印的时间不能推定晟泰公司的实际生产时间。因农大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的日期离晟泰公司最晚供货时间2016年1月份已经超出18个月，再行质量鉴定毫无意义，农大公司不应纠缠。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QS”许可是国家对大米、食用植物油等食品进行的强制性的食品质量安全市场准入管理制度，要求相关企业的生产场所、生产设备和检验设备必须符合相应标准。持有“QS”许可的产品可以推定其质量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在晟泰公司与农大公司合作期间，农大公司销售或者赠送了绝大部分油品，期间并未提出质量异议。至2018年1月20日，农大公司尚在晟泰公司的《企业对账函》上确认其所欠货款金额。在晟泰公司的“QS”许可未被撤销或者整改的情形下，应当视为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诉讼期间，农大公司虽提出质量问题，但所举证据不能采信，所述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宁波农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