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2民初3474号原告：杨晓光，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芮（系原告杨晓光女婿），住沈阳市铁西区。被告：哈秀莲，女，1942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江，男，住沈阳市沈河区，由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被告：孙颖，女，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江，男，住沈阳市沈河区，由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原告杨晓光与被告哈秀莲、孙颖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芮，被告哈秀莲、孙颖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晓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61,2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土地增值价值归原告所有，价值为59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9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6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家庭承包土地转让给原告，约定了转让费为每亩34,000元，原告交付了被告土地转让费61,200元。从2006年至今，该土地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并经营，这十多年的时间，原告对该土地进行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资金投入，使得该争议土地价值得到大幅的增值。然而，被告在看到该争议土地现在价值大幅增值的情况下，将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要求收回土地。和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以该土地转让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判决该《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原告曾经支付给被告的土地转让费，以及这十余年，原告为了提升该土地价值所有投入的金钱和人力，理应得到合理补偿，并且由于原告的投入使土地得到了大量的增值，增值部分的价值理应由原告所有。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哈秀莲辩称：第一，关于原告诉求返还其土地转让款。首先，原告所述要求按每亩3.4万元予以返还土地转让款与事实不符，被告仅从高连河处收到每亩3万元的土地转让款，而非3.4万元。其次，被告于2004年获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2006年4月15日双方签订流转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占用土地并未予以返还，距今已有14年，目前距离土地承包期满还有14年。因此，被告同意按1.8亩，每亩3万元、并按照土地剩余承包年限14年为标准予以返还，即向原告返还26,692元。第二，被告不同意土地增值价值归原告所有。案涉土地的增值是由于国家土地政策、经济发展、宏观调控等诸多因素所共同作用而实现的，并且是逐年递增的，并非由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之后，由于原告的投入而获得土地的增值，因此案涉土地是否增值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告不具备案涉土地增值部分的诉讼请求权，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对于原告关于土地增值部分归其所有的诉求予以驳回。被告孙颖答辩意见同被告哈秀莲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哈秀莲系被告孙颖的母亲，二被告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发包的土地，并于2004年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土地股权证。土地承包期从1999年至2029年。2006年4月15日，原告杨晓光与高连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高连河将包含被告1.8亩承包地在内的24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承包权转让给原告杨晓光，内容为：“双方根据各自生产经营需要，依据国家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甲方（高连河）自愿将24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承包权转让给乙方（杨晓光），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位于曹仲村24亩土地转让给乙方，四至为……。二、土地转让费总计金额为捌拾壹万陆仟元整（816,000元），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费。三、土地转让后，乙方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乙方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可以转让，甲方不得干预。办理土地改变用途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办理手续时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如在使用期间，遇国家或集体征用土地时，该土地及地上物一切赔偿归乙方所有，农民安置费归甲方所有。五、土地转让前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土地转让后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及中证方各执一份。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后果，并由违约方承担其法律及经济责任。”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中证方处加盖公章。原告杨晓光已将协议所载款项支付给高连河，并自协议签订后开始使用经营诉争土地。高连河称收到杨晓光支付的转让款后，已按照3万元/亩的价格将款项支付给本案被告，被告认可收到高连河给付的款项，收款时间为2006年。2015年10月份，哈秀莲、孙颖曾以高连河、杨晓光为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高连河与杨晓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所涉赵福财4.5亩土地无效。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哈秀莲、孙颖的诉讼请求。后哈秀莲、孙颖、杨晓光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辽01民终62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0120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高连河与杨晓光于2006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转让原告哈秀莲、孙颖1.8亩承包地无效，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家庭承包地作为农民生存之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且原告长期在本村居住，被告杨晓光自2006年起经营使用该承包地至今，原告主张对此不知情，直至2015年该土地涉及征收时才知晓，明显与常理不符。后杨晓光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辽01民终90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杨晓光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辽民申2154号民事裁定，认为：杨晓光作为非涉案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经民主议定程序与发包方曹仲村委会建立新的承包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土地承包价经营权的条件，无论被申请人是否有稳定的非农收入，均不能认定其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二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杨晓光的再审申请。2018年12月12日，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拆迁人（甲方），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委托拆迁单位，被告哈秀莲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BT-HSD-020），载明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对案涉土地实施征地拆迁，补偿金额中仅载明了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分别为：依据政策补偿6.3亩×18万/亩=1,134,000元，生产经营损失6.3亩×2万/亩×5年=630,000元，征收补助6.3亩×5万/亩=315,000元，总计2,079,000元。被告主张，上述协议中所载的6.3亩除包含有案涉的1.8亩土地外，还包含有张英、孙志国承包的1.8亩土地，和孙勇、夏晶、孙雨佳承包的2.7亩土地。现因原告申请对上述补偿款进行保全，该拆迁补偿款尚未向被告发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对于原告的诉求，应根据协议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以及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来判定。原告杨晓光在签订协议后没有与发包方曹仲村委会建立新的承包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被告在认可高连河将土地转让给原告杨晓光之后的多年才于2015年提起诉讼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结合案涉土地现已被征收，可以推定明显是因为该土地涉及征收才主张协议无效，可见，其为追求利益最大化，采取“合则用，不合则弃”的方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本院酌定由原、被告对协议无效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土地转让费的问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返还取得的土地转让费。关于返还数额，虽然高连河及被告均称是以每亩3万元的价格向原告收取的转让费，但原告实际是以每亩34,000元的价格支付给高连河的转让费，因此，被告应按照原告实际支出的土地转让费数额即每亩34,000元返还原告。同时，庭审中，原告自认承包期限为28年，已使用案涉土地14年，故扣除原告已使用土地的年限，被告应将剩余14年期限所对应的土地转让费返还给原告，即应返还土地转让费的一半30600元。关于原告主张土地增值价值的问题。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且以每亩33万元的价格予以了拆迁补偿，可见，与14年前相比，案涉土地因拆迁产生了较大升值。综合考虑原告基于土地转让协议书实际在案涉土地已从事多年农业生产，并进行生产投入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双方对造成协议无效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以土地拆迁补偿款由原、被告各分得50%为宜，由此，案涉土地1.8亩所对应拆迁补偿款594,000元中的一半即297,000元应归原告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秀莲、孙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晓光土地转让款30,600元；二、《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BT-HSD-020）中的拆迁补偿款297,000元归原告杨晓光所有；三、驳回原告杨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5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15,325元，由原告杨晓光负担7,662.5元，由被告哈秀莲、孙颖负担7,6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凤人民陪审员  孟良人民陪审员  马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鞠佳颖书记员王妤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