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勃，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君，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鼎程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190-134号。法定代表人：刘文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芝，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辛强，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欲强，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高文勃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鼎程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欲强、王志丽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文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02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实际股东。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存在错误的情形。（一）关于10万元的出资情况，上诉人主张系其个人出资，一审法院以无证据支持为由不予采信。对此，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虽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10万元出资系其个人出资，但是，该10万元出资无论系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均不影响本案中对上诉人实际出资情况的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向公司出资后，其对出资财产的所有权消灭，产生股权，而股权是一种兼具人身权和财产权的综合性权利。因此，即使出资人用夫妻共同财产以个人名义出资，那么夫妻双方对该财产的共有关系消灭，但出资人获得股东身份并因此可获得相应收益，该收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就股东的身份权利以及公司事务的管理方面，比如表决权，并不属于财产范围，应当属于股东个人所有。因此，股东出资的财产性质与股东权利的归属是两个不同的范畴，不能同一而论。本案不论该10万元出资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或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的夫妻共同财产，都不影响对上诉人实际出资情况的认定。（二）关于上诉人是否行使股东权利，一审法院以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对公司章程中的签字不申请笔迹鉴定为由不予采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志丽由于不理解此笔迹鉴定的重要性而选择不申请鉴定，法庭也并未告知其不申请的重要性。实际上，经过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核实，公司章程中的签字的确并非王志丽所签，对该事实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可在二审程序中申请，可以证明公司章程中的“王志丽”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进而证明王志丽并未参与公司的设立以及经营管理，王志丽仅是代上诉人持有该股权，实际股东应当为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主张权利确认股东资格，在王志丽认为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法院也应该征询上诉人意见是否申请鉴定。（三）关于代持股协议书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实际股东的原因有二：一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二是上诉人在（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案件中并未向法院提供该代持股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这两个原因均不成立，对于原因一，上诉人与王志丽系夫妻关系，二人的确存在利害关系，但正是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才让双方之间存在充分的信任度，从而上诉人选择由王志丽代其持有股权；对于原因二，在（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案件中，上诉人虽未向法院提供该代持股协议书，但在庭审中已向法院阐明其实际股东的身份，且（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案件已经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尚未生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该案件的审理情况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没有代持股协议，也不能因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的夫妻关系而否认代持股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烟台鼎程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基于其与王志丽之间的夫妻关系，主张王志丽对被上诉人10万元的出资是其对被上诉人的出资，进而主张其股东身份，违反有限公司的人合性。有限责任公司强调公司的人合性，要求各股东之间建立一种互相了解、友好信任的关系，否则会对有限责任公司的日常经营造成很大的障碍。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接受了王志丽对公司的出资，认可的股东是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而并非上诉人高文勃。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存在代持股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股东从来没有认可过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上诉人从未取得过被上诉人公司股权。关于涉案《代持股协议书》，被上诉人从不知情，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其行使过股东权利。被上诉人的创始股东为林大鹏和王志丽，有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录为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成立和经营期间从未以任何形式受让过被上诉人的股权权利，仅凭夫妻私下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主张股东资格于法无据。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高文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实际股东，享有被上诉人公司50%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成立于2012年9月27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万元。公司成立时，发起人股东为案外人林大鹏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双方各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各占50%，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审第三人王志丽。2013年3月5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刘文英。同日，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由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变更为原审第三人王欲强。2013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由案外人林大鹏变更为案外人刘文英。变更后，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刘文英、王欲强出资额均为10万元，各占被上诉人公司50%的股权。另查，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7日制订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万元，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职权包括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选连任。章程落款处签有“王志丽”、“林大鹏”。庭审中，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否认该章程落款处的“王志丽”三个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对此并不申请笔迹鉴定。2016年1月26日，本案被上诉人曾将本案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本案上诉人赔偿本案被上诉人服务费损失7968813元、利润损失539408元。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6）鲁0602民初1026号。本案被上诉人在该案中称本案上诉人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间在本案被上诉人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工作，系本案被上诉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上诉人在该案中辩称其是本案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其妻子王志丽名义向被上诉人公司出资，同时全面负责本案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本案上诉人虽称其与案外人林大鹏均系本案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股东，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本案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上诉人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以（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上诉人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利润损失539408元；驳回本案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6民终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7年7月10日，原审第三人王志丽曾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3年2月21日其与原审第三人王欲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签订或授权他人签订，并非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以（2017）鲁061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合同当事人为王志丽与王欲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二）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出资10万元与案外人林大鹏共同出资成立被上诉人公司，其将工资收入10万元转入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账户内，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将该出资款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并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其是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并实际参与被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代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公司50%股权，上诉人享有因该代持股权所产生的全部股东并承担全部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获取分红或利润、表决权、以出资为限对被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等；双方确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其出资、验资证明等，与本协议所载内容不一致的，实际均以本协议内容为准。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并不是2012年9月12日，应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为提起本案诉讼临时形成的，且上诉人在（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案件中并未向法院提供该代持股协议，该协议签订双方是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对该代持股协议书并不知情，该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质证称，该代持股协议书就是2012年9月12日当时形成的。（三）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系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非公司实际股东。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任命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聘任上诉人担任公司副经理职务，负责公司经营及财务工作，任职时间为三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上诉人质证称，其从未见过该任命书，其确系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其与被上诉人公司另一股东林大鹏原均系某公司正式员工，其以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名义与林大鹏共同出资成立被上诉人公司，林大鹏怕某公司知道其投资开办公司的事情，便将持有的50%股权转给母亲刘文英，实际股东还是其与林大鹏。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又称股东地位，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涉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并结合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审查确定。上诉人主张其系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关于出资情况。上诉人主张出资款10万元系其个人出资，转入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账户后由王志丽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被上诉人虽认可该出资款10万元系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但否认系上诉人个人出资。因被上诉人公司成立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系夫妻关系，出资款10万元应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系其个人出资，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虽在被上诉人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管理工作，但并不代表其行使的是股东权利。原审第三人虽辩称其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但对此并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向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转入投资款10万元，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由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签字，工商登记记载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上诉人针对其主张仅提供其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为提出本案诉讼而临时签订的。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上诉人在（2016）鲁0602民初第1026号案件中并未向法院提供该代持股协议。该代持股协议书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参与过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的制订、参与过股东会的讨论和决议、行使过股东权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王欲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高文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文勃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于2019年4月28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上诉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王志丽”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东资格确认的纠纷实际上系上诉人主张其系被上诉人实际股东，而对公司的股东权益的申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和登记基本原则，判断股东资格应当首先进行形式审查。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企业变更情况登记表、公司章程等，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公司的发起人或股东，其不具备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公司章程中“王志丽”签字并非王志丽本人所签，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虽不认可涉案公司章程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表示不申请鉴定，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原审第三人王志丽对自己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的主张不予采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277号王志丽诉王欲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查明事实，原审第三人王志丽主张其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而且得到生效判决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对涉案公司章程等“王志丽”签字即使不是王志丽本人所签，对该事实王志丽亦应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对于王志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起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从实质审查的角度来讲。上诉人提交代持股协议书，并称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股东，且涉案10万元出资款系其个人出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6）鲁0602民初1026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侵害公司股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法庭调查内容，上诉人在此案中主张其系被上诉人公司实际股东，但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本院认为，上述侵害股东利息责任纠纷一案虽尚在审理期间，但据此并不能否认当事人在此案陈述中的真实性。本案被上诉人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王志丽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的《协议书》，该事实与（2016）鲁0602民初1026号案中陈述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对该《协议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10万元出资款，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系其个人出资，原审第三人王志丽虽认可上诉人该主张，但其与上诉人系夫妻，存在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另，被上诉人认可公司创始股东为王志丽。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特征为股权转让受到限制，具有人合性与相对封闭性，即股东之间存在特殊的人身信任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实际出资人若取得公司股东身份，亦应当征得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综上，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股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文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梁筱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