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6748号原告：梁仲杭，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肖，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赤，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飞虹网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李荣新。被告：福建省亿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临江镇振兴路145号。法定代表人：邱启彬。被告：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413号207-208房。法定代表人：梅安田。原告梁仲杭与被告梁赤、被告徐州飞虹网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虹公司）、被告福建省亿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被告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仲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被告梁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飞虹公司和被告亿鑫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逾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鸿洲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本案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仲杭诉称，被告梁赤以被告飞虹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于2012年5月7日签订《工程安装协议》，约定委托原告承包安装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被告飞虹公司是次承包方，被告亿鑫公司是总承包方，被告鸿洲公司是业主），工程造价为1272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梁赤与原告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梁仲杭工程结算表）》，确认总结算金额为1206956.6元，已付金额为961305.02元，应付金额（付至结算金额95%）为185303.75元，该款2014年12月29日已支付，剩余5%尾款未付。后原告多次联系四被告索要工程款尾款，但四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拒不支付，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如下：1.被告梁赤立即支付原告梁仲杭工程款60347.8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飞虹公司、被告亿鑫公司、被告鸿洲公司对上述第1项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梁赤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我代表了亿鑫公司。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个人承接了该工程，原告提交的证据反而证明了我是涉案工程项目的代表人，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由单位承担责任。我与飞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鸿洲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单位。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份完工，原告现在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确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金数额，但导致工程款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在于原告，截至目前原告没有出具相关的发票，所以被告亿鑫公司将该款项扣除来冲抵相应的税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收取现金结算的前提下，应支付工程总额的1.2%的手续费，原告至今仍未支付。被告飞虹公司、被告亿鑫公司、被告鸿洲公司均没有提出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鸿洲公司是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的业主。2012年3月25日，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发包方，以下称湛江市建筑广州分公司）与亿鑫公司（承包方）签订《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亿鑫公司承包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7142656.94元，上述合同湛江市建筑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人或签约代表为庞璇坤，亿鑫公司的委托人或签约代表为梁赤。2012年5月7日，梁仲杭（乙方）与梁赤签订《工程安装协议》，合同的甲方是“徐州飞虹网架（集团）有限公司”，合同落款甲方签章处仅有梁赤签名，没有飞虹公司印章。上述《工程安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现有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以下称诉争钢结构工程）需要安装施工，乙方具有钢结构工程安装及施工经验和经历的专业施工队伍，现甲方委托乙方承包此工程安装任务；安装期为90天，工程造价为1272000元；进场开始施工付3万元，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一年保质期满后付清余款；甲方以支票形式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若乙方要求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进度款，需向甲方支付手续费1.2%；等。梁仲杭于2014年4月份完成诉争钢结构工程的承揽工作并交付给梁赤验收。2014年12月19日，梁仲杭与梁赤签订《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梁仲杭工程结算表）》，该表记载合同结算总金额为1206956.6元，已付金额为961305.02元，应付金额（付至结算金额95%）为185303.75元。2014年12月22日，亿鑫公司向梁仲杭出具《收款委托书》，该文书内容如下：致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的收款事宜，现委托梁仲杭前往贵司收取部分工程款，收款金额为185303.75元。梁仲杭持有该《收款委托书》向鸿洲公司收取了工程款185303.75元。《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尚欠梁仲杭诉争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60347.83元（以下称诉争工程款）至今未付。2013年9月18日，鸿洲公司的签约代表何某与庞璇坤、梁赤签订《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项目钢结构连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鸿洲公司是甲方，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是乙方，亿鑫公司是丙方，该协议主要对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与鸿洲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乙方、丙方按照时间完成工程，则甲方和乙方承诺按期向丙方支付工程款。诉讼中，梁仲杭还提交了梁赤名片一张、梁仲杭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梁仲杭与梁赤签订的其他工程的安装协议、梁仲杭出具的收取工程款的收据、台山市飞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给相关工人购买的意外险保险发票及保单。上述梁仲杭与梁赤签订的其他工程的安装协议的甲方是“徐州飞虹网架（集团）有限公司”，合同落款甲方签章处仅有梁赤签名，没有飞虹公司印章。上述梁赤的名片记载梁赤的身份是徐州飞虹网架（集团）有限公司及台山市飞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华南区域经理。诉讼中，梁赤为了证明其是亿鑫公司员工及代表人，提交了承接其他工程与业主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记载亿鑫公司的委托人或签约代表是梁赤。梁仲杭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梁仲杭通过与梁赤签订的《工程安装协议》承揽了诉争钢结构工程，梁仲杭亦完成了诉争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安装并通过了验收，《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即委托方尚欠梁仲杭诉争工程款60347.83元至今未付。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一、梁仲杭的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二、《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是谁；三、亿鑫公司及鸿洲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争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尚欠梁仲杭诉争工程款是合同金额的5%，《工程安装协议》仅约定该款项应在一年保质期满后支付，没有约定一年保质期满后何时支付。因此，该付款条款实质上是仅约定了梁仲杭在诉争工程一年保质期满后方可向《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主张付款，未约定《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支付诉争工程款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梁仲杭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诉争工程款的债务人行使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认定诉争钢结构工程是亿鑫公司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根据《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钢结构施工合同》、《工程安装协议》、《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项目钢结构连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再结合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各自陈述，本院认定湛江市建筑广州分公司承揽了鸿洲公司的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相关工程，湛江市建筑广州分公司将其中合同价款为7142656.94元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亿鑫公司，梁仲杭通过梁赤承揽了亿鑫公司上述钢结构工程的其中一部分即诉争钢结构工程。其次，《工程安装协议》甲方的签约主体及履行主体均不是飞虹公司，梁赤以飞虹公司身份签约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工程安装协议》记载合同的甲方是飞虹公司，但飞虹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梁仲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是飞虹公司委托梁赤签订，而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过程中飞虹公司亦未追认梁赤是代表其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梁仲杭与梁赤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履行主体为飞虹公司。民事主体在签订经济合同过程中，签约一方一般不会仅凭签约另一方代表派发的名片而相信该签约人就是名片上记载商事主体的签约代表。因此，即便梁赤向梁仲杭派发了显示其是飞虹公司经理身份的名片，也不能据此认定梁赤是代表飞虹公司签署了《工程安装协议》，梁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即便飞虹公司未到庭进行抗辩，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飞虹公司是《工程安装协议》的相对方，梁仲杭主张飞虹公司对诉争工程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对梁仲杭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亿鑫公司未到庭抗辩及提交其与梁赤关系的证据，梁赤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是亿鑫公司的职员，因此不能排除梁赤向亿鑫公司承包诉争钢结构工程后再转包给梁仲杭的可能。本院在确认《工程安装协议》项下债权债务与飞虹公司无关前提下，依法认定《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是梁赤本人，即《工程安装协议》甲方的签约主体及履行主体均为梁赤，梁仲杭主张梁赤清偿诉争工程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梁赤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承揽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工程安装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一方不及时开具发票，另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价款”，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梁仲杭的主要义务。因此梁赤以梁仲杭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诉争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收款委托书》的内容，本院认定亿鑫公司委托梁仲杭向鸿洲公司收款实为亿鑫公司将其在鸿洲公司的185303.75元债权让与给梁仲杭。因此，梁仲杭举证的《收款委托书》及其他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亿鑫公司是《工程安装协议》的甲方或协议的履行主体，亦不能证明亿鑫公司是诉争钢结构工程的定作人，且本院不能排除梁赤向亿鑫公司承包诉争钢结构工程后再转包给梁仲杭的可能，故本院对梁仲杭主张亿鑫公司对诉争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求不予支持。鸿洲公司虽然是诉争钢结构工程的业主，不是《收款委托书》的相对方，亦不是诉争钢结构工程的定作人，梁仲杭主张鸿洲公司对诉争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梁仲杭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梁仲杭于2014年4月份完成诉争钢结构工程的承揽工作，按照《工程安装协议》的约定梁赤应在2015年5月1日之后向梁仲杭支付工程款，梁赤未向梁仲杭支付该款，已造成梁仲杭经济损失，本院对梁仲杭主张计付诉争工程款的利息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梁仲杭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向梁赤主张付款，本院对梁仲杭主张从2014年12月19日起计付利息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梁仲杭支付工程款60347.83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梁仲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1.9元，由原告梁仲杭负担206.9元，被告梁赤负担13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肖锋人民陪审员  梁曼灵人民陪审员  庄红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廖洁玲书记员黄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