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业，男，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德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鹏、张旭晨，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兴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万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兴业的诉讼代理人关欣，被上诉人万菱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广鹏、张旭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兴业上诉请求：一、万菱公司向林兴业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4100元。二、万菱公司向林兴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4550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内容，应协商一致，按变更本合同办理”的约定，万菱公司调整林兴业的工作岗位，将其从原来的综合管理部综合管理员岗位调整至客户关系部客服助理岗位，岗位职责和工作时间已经变更，构成对林兴业工作内容的变更，其司未经协商一致的单方面调整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林兴业有权予以拒绝。一审的证人及调整通知也证明了原岗位与新岗位存在不一致的内容，即便不减少工资待遇，也应当经双方一致才能变更劳动合同，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前，林兴业有权与万菱公司进行磋商。万菱公司以此为由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行为，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退一步说，即使万菱公司经营情况发生变更，需要撤销林兴业原来所在的部门，在双方无法就安置处理办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无法履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万菱公司应当向林兴业支付经济补偿金。二、2018年4月，林兴业一直在与万菱公司就工作调整问题进行磋商。2018年4月27日，万菱公司向林兴业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林兴业最后的在职日为2018年4月30日，但万菱公司没有向林兴业支付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一审法院以林兴业没有实际工作为由，判决万菱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兴业按时回公司上班，没有实际工作的原因是万菱公司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调整林兴业的岗位所导致，万菱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其2018年4月工资。万菱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兴业的上诉请求。林兴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菱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4100元、经济赔偿金44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林兴业入职万菱公司，2018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林兴业2018年4月实发工资488.8元，该月社保已缴（个人部分347.3元）。2018年5月林兴业以万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兴业的请求。万菱公司（甲方）与林兴业（乙方）曾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作内容安保类、标准工资2300元／月；第二条第（三）款：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内容，应协商一致，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协议书或依法变更通知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第十二条第（六）款：甲方有权根据企业发展和经营需要或乙方在职表现和业务能力状况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包括指派乙方前往与甲方具有法律上关联关系的其他公司工作，乙方同意服从甲方的调整安排，并应在调整后的工作岗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如乙方拒不服从甲方的调整安排，属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万菱公司向林兴业发送书函概况：2018年3月19日《工作岗位调整通知书》，显示自2018年3月21日安排从原来的综合管理部综合管理员岗位调整至客户关系部客服助理岗位；2018年3月27日、4月2日《限期到岗工作通知书》，显示再次通知到新岗位上岗；2018年4月13日、16日、18日、21日、25日《警告函》，显示若再不到新岗位报到则按《规章制度》严肃处理；2018年4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解除原因脱岗旷工。2018年5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显示劳动关系2018年4月30日正式解除。林兴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万菱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2.限制到岗工作通知书、工作岗位调整通知书，证明万菱公司单方面调整林兴业工作岗位但林兴业不同意。3.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证明劳动关系。4.工资条，证明工资收入。5.劳动合同，证明合同第二点第三款约定公司需要调整、变更员工工作内容应协商一致。6.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工资实发情况。7.庭审笔录，证明仲裁时证人陈述调整前后的工作内容不一致。万菱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证明内容以我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为准。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三性确认。证据5劳动合同约定林兴业工作内容的变更应协商一致，而我方对于林兴业进行了具体的工作岗位调整并不涉及工作内容的变更，仍属于原合同约定的工人类，并且调整前后的工作内容均涉及安保类。证据6对清单中代发工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三性确认，但认为应以仲裁裁决书最终认定内容为准。万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劳动合同》，证明万菱公司有权根据企业发展和经营需要或林兴业在职表现和业务能力状况调整林兴业的工作岗位，林兴业同意服从万菱公司的调整安排，并应在调整后的工作岗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如林兴业拒不服从万菱公司的调整安排，属严重违反万菱公司的规章制度；万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作任何补偿。2.《规章制度》（节选）。3.规章制度已阅签名表。2-3证明根据《规章制度》第1.7.5款、2.3.1款、2.7.2款的规定，脱岗、离岗、拒绝调岗决定，拒不服从工作分配、连续旷工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属于《规章制度》中“丙类过失”情形，万菱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补偿。4.《工作岗位调整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万菱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向林兴业工作岗位调整事宜，林兴业知悉该通告内容但拒绝签收，万菱公司此后通过邮寄方式向林兴业送达。5.综合管理岗位说明书。6.写字楼及商场现场客服助理岗位说明书。5-6证明林兴业的原工作岗位（综合管理员）与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客服助理）的工作地点不变，工作内容基本一致，林兴业完全可以胜任调整后的工作岗位。7.组织架构调整通告，证明万菱公司根据公司发展的需要进行组织架构调整，其中综合管理部原下辖的清洁组、管理处前台、内围组（林兴业原岗位）均划归客户关系部。内围组10名员工的工作岗位调整为客户关系部客服助理，扩大其清理疏导物流货品路线的职能。8.《限期到岗工作通知书》及邮寄凭证（2018年3月27日）。9.《限期到岗工作通知书》及邮寄凭证（2018年4月2日）。8-9证明因林兴业拒不服从公司的岗位调整安排，万菱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日分别发出催促林兴业到岗工作的书面通知文件，并要求林兴业最晚于2018年4月3日起上岗工作。10.《排班表》（综合管理部2018年3-4月），证明自2018年4月起，万菱公司不再安排林兴业在综合管理部从事任何工作。11.《排班表》（客户关系部2018年3-5月），证明自2018年4月3日起，万菱公司安排林兴业到客户关系部工作，但林兴业拒绝上岗。12.《客户关系部人员配置表》（2018年4月8日-4月29日），证明客户关系部全体员工每日需签名确认人员配置表，2018年4月8日-4月29日没有林兴业的签名及到岗考勤记录。13.《警告函》及邮寄凭证、公示照片（2018年4月13日）。14.《警告函》及邮寄凭证、公示照片（2018年4月16日）。15.《警告函》及邮寄凭证、公示照片（2018年4月18日）。16.《警告函》及邮寄凭证、公示照片（2018年4月21日）。17.《警告函》及邮寄凭证、公示照片（2018年4月25日）。13-17证明鉴于林兴业拒不到岗工作，万菱公司向林兴业先后发出共五次《警告函》并予以公示，告知林兴业违规行为的严重后果，并催促林兴业及时到岗工作，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18.《关于我司决定与林兴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函》，证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万菱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事先通知工会。19.《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根据《劳动合同法》、《规章制度》的规定，鉴于林兴业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万菱公司依法解除与林兴业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送达给林兴业。20.书面《证人证言》（冯某、江某、季某、廖某、刁某），证明林兴业存在拒不到岗工作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万菱公司安排有关管理人员多次反复与林兴业进行沟通谈话，充分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从2018年4月1日起，综合管理部未对林兴业作任何工作安排。林兴业拒绝按照客户关系部的排班表安排上岗工作。21.工资表及付款通知单，证明万菱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将2018年4月份应发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林兴业。22.证人季某、廖某的当庭陈述，证明在2018年4月份转出部门已经没有林兴业进行排班，而转入部门已经做了林兴业的排班，林兴业明知有新的工作调整，拒不到岗，相关负责人多次口头书面交涉仍然无果；可以证明清理占道、危险品巡查、处理突发事件等等是两个岗位都具有的职能范围，因此两个岗位之间的调整仍属于安保类的工作内容；在职责基本一致的情况下，即使有少部分新增项目，作为公司员工应当善于不断学习提升以适应新岗位需求，没有一成不变的工作，公司以及员工都在不断创新中发展成长，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管是内围组的职员还是客户关系部的助理都属于工人，也都有从事安保类工作，在法律没有禁止的情况下，我方上述调整不仅合法而且合理；2018年4月份林兴业的工作状态在转出部门不再安排任何工作，在转入部门又拒不到岗的情况下，这种问题即为凸显，林兴业每天在做什么工作？他们要向谁负责？如果工作当中出现相关问题谁来承担责任？这种无视公司排班纪律的行为是所有公司都不能容忍；林兴业也有义务自证2018年4月份究竟从事了什么的工作，接受谁的领导，如果不能证明，其脱岗行为可以坐实。林兴业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以我方为准。证据2-3规章制度无异议，我方只签名并无看过内容。证据4证明万菱公司单方面调动岗位。证据5-6证明调动前后的工作内容不一致。证据7-17是万菱公司单方面行为。证据18-19我方认为万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20应以我方提交的仲裁笔录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为准。证据21我方确认收到付款通知单。证据22证人证言充分说明调整前后两个工作内容侧重点不一致；林兴业在接到调整岗位通知后一直与公司协商，协商过程中公司完全以自己意志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下让原部门停止安排林兴业的工作，是放弃对4名林兴业的管理；在双方合同里面约定清晰的工作内容是安保类，工人类不是对工作内容性质有参考意义的名称。庭审中，万菱公司认为林兴业2018年4月出勤2天，其后至解除之日一直处于脱岗状态。一审庭审中，林兴业认为其2018年4月都有按排班表出勤、上班，期间管理层多次要求到办公室协调工作岗位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经济赔偿金方面。其一，岗位说明书与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综合管理员与客服助理岗在工作内容上如维护治安秩序（日常巡查）、检查货品（危险品巡查）、确保公共通道畅通、占道、处理突发事件等存在交叉、重合，且此交叉、重合之部分均属安保类工作职责范畴，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一致；其二，调整通告与证人证言所述，则可证实此次调整起因是公司组织架构的整体调整，并将综合管理原下辖的内围组（10人）整体划归客户关系部，故调整并非针对林兴业个人且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其三，调整前后，员工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并无降低、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次调整属用人单位在用人自主权范围内合理调整，现林兴业拒不服从安排且经万菱公司数次催告后仍拒不到新岗位报到，已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与规章制度，万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有理有据，对林兴业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4月工资。林兴业未有到新岗位按新排班表报到、上班，有打卡也不代表林兴业有实际提供劳动，且尔时双方已处于关系停滞、交恶状态，显然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但考虑双方的劳动关系尚在，而最低工资标准乃是用人单位维系劳动关系的最低成本，故对有争议的天数一审法院酌情以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工资数额，经计算2018年4月工资实发差额应为1060.79元（2300元÷21.75天×2天＋餐补15元／天×2天＋1895元÷21.75天×19天－社保347.3元－已发488.8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万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兴业2018年4月实发工资差额1060.79元。二、驳回林兴业的其余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万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万菱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林兴业的劳动合同；二是林兴业主张2018年4月工资4100元是否成立。关于万菱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万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在合理的范围内可以对劳动者的工作进行适当的调整。本案中，虽然林兴业与万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岗位是综合管理员，工作的内容为安保类，但由于万菱公司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进行组织架构的调整，撤销了林兴业原所在的综合管理部，将包括林兴业在内的10名劳动者从综合管理部整体划归客户关系部，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与原部门基本相同，且调整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亦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故万菱公司的调岗行为合法，林兴业以万菱公司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万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菱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林兴业主张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一直在协商中，万菱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但本案中，万菱公司向林兴业发出《工作岗位调整通知书》、变更劳动合同文本、两份《限期到岗工作通知书》以及五次《警告函》后，林兴业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仍在与万菱公司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事宜，也未能提供其拒不到新岗位报到的合法理由，据此，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与公司规章制度，不符合无过失辞退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故林兴业主张万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兴业2018年4月工资支付标准问题，由于万菱公司该次工作调整属于用人单位在用工自主权范围内的合理调整，而林兴业不服从公司安排到新岗位报到，在原工作岗位已经被撤销的情况下，仍在原岗位报到、上班的行为不能视为已经正常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一审酌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林兴业2018年4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兴业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兴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静霞黄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