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伟，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朝慧，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顺，莱州夏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徐朝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案外人任某毫无关系，任某在一审庭审中有两次截然相反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一审委托鉴定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两台管理机，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价格到底是52000元还是31000元，可以肯定被上诉人至少欠上诉人31000元，该事实无需举证；4.假使两台管理机31000元，一审应判令被上诉人付货款31000元，鉴定诉讼费应按比例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承担；5.被上诉人称将31000元付给案外人任某，系与案外人杜撰的事实，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未查明本案争执焦点。“明细单”符合书证的全部条件，对“明细单”的争执焦点是管理机是31000元还是52000元，因本案标的额较小，继续鉴定无实际意义，被上诉人认可31000元，一审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逻辑混乱。本案案外人任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均系伪证，涉嫌干扰司法。被上诉人徐朝慧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发货日期为2015年12月27日的《发货明细单》1份，原告以此用于证明被告欠其货款52000元。经质证，被告对《发货明细单》中的发货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发货日期、收货日期亦无异议，但对《发货明细单》中的单价及合计金额有异议，主张该《发货明细单》中的款额是原告后添加上的，被告签收时没有单价及金额的内容，对《发货明细单》中备注以上部分手写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或复写内容的复写纸是否同一元素申请司法鉴定；当时《发货明细单》备注中的内容是否已经填写被告称记不清了；《发货明细单》中的管理机每台价格为15500元，原告应该提供第一联存根联与该《发货明细单》进行比较来确定其真实性。原告主张，被告来到原告处看好了商品谈好了价格，原告就给被告发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是如何与被告联系的，具体什么时间谈的业务，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发货明细单》上的复写部分都是原告的对象书写的，是同一时间用同一复写纸形成的，承运人签字处是承运人书写的，收货人签字盖章部分是被告书写的。除了本案涉诉的两台管理机外，与被告没有其他业务。管理机的品牌应该是坤丰牌。《发货明细单》一式两联，两联都给收货人，收货人签字确认后，带回其中的一联，不一定是哪一联。原告还主张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要过货款，但因时间长提供不了证据。被告主张，原、被告根本不认识，从来没有谈过本案的买卖。2015年11月份左右，被告通过朋友认识了任某，他给被告打电话说生产出来了田园管理机，让被告在贵州代销，谈的一台是15500元，给被告发了两台，12月31日当天卸货签回单时上面没有价格。除了本案的两台管理机外，与任某没有其他业务往来。2.发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的《发货明细单》复印件1份，原告以此用于证明收货人签字的发货单有时是存根联。经质证，被告对《发货明细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是否是余金恩签字收的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不了本案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3.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最后一页合格证部分未填写内容）1份，原告以此用于证明同样的说明书很多，最后一页与被告提供的说明书中电话印刷明显不同。经质证，被告对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说明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使用说明书。被告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条1份，被告以此用于证明2016年1月8日被告支付了本案的管理机款31000元。经质证，原告主张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付原告货款，证实了被告与任某之间可能存在业务往来及债务关系。2.宣传单1份，被告以此用于证明被告与任某谈业务时，由任某为被告提供的宣传单，宣传单中的手机号码134××××6543任、156××××7888王是任某及王伟的，本案的标的物是原告与任某共同向被告宣传并销售的。经质证，原告认可156××××7888是自己的手机号码，但对宣传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是案外人制作的，上面载明的是莱州市丰萍贸易有限公司。3.手机照片2张，被告以此用于证明标注ZS1115号柴油机的编号508082891与其提供的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上的编号完全相符，能够证实照片中的田园管理机为本案涉诉的设备。经质证，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不能证明是涉案的设备。4.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1份，被告以此用于证明使用说明书中合格证部分内容是原告妻子书写的，内容与其提供的照片中柴油机标号等完全一致，使用说明书最后一页中标注的手机号码134××××6543任、156××××7888王与被告提供的宣传单中载明的电话号码完全一致。经质证，原告认可使用说明书上合格证部分的手写内容是原告妻子于松玲所写，但对使用说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说明书是印刷品，是2016年1月2日的产品说明，与本案发货的日期2015年12月27日的产品不相符。原告主张使用说明书是随货同行，但未提供是随哪批货同行的。被告主张，在收到田园管理机后，发现没有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就打电话联系任某要求其提供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后面听任某说是他按排原告以快递的形式发到了被告的经销处。一台发动机有一台的编号，产品型号KF1500RZ中，KF是“坤丰”拼音字母的首字母。原告主张，我给被告的是出厂编号，被告提供的是产品编号，KF就是随便编写的。5.电子汇单照片1张，被告以此用于证明2016年1月8日转账给任某15000元，给付现金16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从未授权案外人代收款项。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电子汇单各1张，原告以此用于证明2016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任某15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7.证人任某、杨某出庭作证。证人任某证实：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我与王伟口头约定合伙共同生产田园管理机，由我出技术，跑市场，外地采购打款的部件、当地付现款的部件由我负责，生产及当地采购部件、不需要付现款的由王伟负责。我们的合伙地点在沙河邮局往东大约300米路北，有个院子，包含车间，是王伟租赁当地人的。发货是王伟负责，会计由王伟的妻子于松玲负责。我们在合伙期间共同印制的宣传折页，用的公司名称是我的莱州丰萍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用的品牌是王伟在我们合伙之前他的装载机品牌坤丰牌，联系方式任是我，王是王伟，是我们共同的联系方式。被告提供的宣传册是我们提供给被告的，是正反两面。徐朝慧是2015年10、11月份左右由我发展的一个经销商，是我通过电话、微信联系的。2015年12月27日，我与王伟给徐朝慧发过两台单缸22码轮式四驱管理机，每台15500元，共计31000元，是王伟找的物流将货发到经销商处。直接经销商都是15500元，我们通过别的市场销售人员联系的经销商是16000元，给介绍人500元的提成。每台车的利润是2300元，每台我得1000元，剩余1300元给王伟，因为外购件我都垫付了，所以每卖一台车我都要扣除我垫付的配件款。有时候是每进行完一笔业务结算一次，有时候是过一段时间累计结算。因为对外业务都是由我经手，所以我的账户是作为我们对外业务账户。徐朝慧于2016年1月8日通过现金、打款的方式将31000元付给了我，我打给了王伟的父亲王振瑞28840元，另2160元付了配件款。我俩合作期间的所有款项都汇入了王振瑞的账户，我俩已经散伙，但没有结算完账。王伟提供的《发货明细单》经过涂改，当时没有单价和总价，当时我们对经销商发货价格是商业机密，不可能把价格写在上面，让司机或者物流看到。轮胎大部分都是杨某供应的。证人任某提交了2015年12月30日与徐朝慧的微信聊天记录、成本核算表、利润情况表、费用明细（任某主张表格中钢笔、圆珠笔书写的内容是王伟或其妻子书写的，原件在王伟处）、银行电子回单6张。经质证，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主张是证人与被告进行的交谈，不能看出是发的原告的货，是否与原告有关体现不出来；对电子汇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任某经常到原告处购买车辆，期间我们办公室的材料是如何拿走的我们不知道。被告对证人任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证人杨某证明：我和王伟是业务关系，与徐朝慧是朋友关系，认识两三年了。我给王伟和任某经常送轮胎，送轮胎的时候他俩说是合作关系，从我这进的轮胎有时候是王伟联系任某付钱，有时候是任某联系王伟付钱，我也同时请他们两个一起吃过饭。关于王伟与任某合作的事是他们在办公室说的，我们吃饭时，他们也都讲过，是否有合伙协议不清楚，他们合作的位置在沙河邮局北往东大约100米路北，不管是任某还是王伟跟我要轮胎都送到那里。任某汇的2160元我收到了，这是王伟与任某合作期间共同付给我的。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原告主张，证人任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原告与任某存在合伙关系；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其所述的事实。一是被告与任某关系特殊，二是两证人所述有矛盾，因为任某在作证时说其与原告合伙有明确的付款分工，而杨某则说与原告及任某分别结算，相互矛盾，因此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告主张，证人任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供的2015年12月30日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本案的业务是任某与被告之间所谈；本案涉诉设备的发货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收货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双方在聊天记录中谈论价格的时间为货到前的2015年12月30日，因此原告提供的《发货明细单》中已经书写单价与该证据是相矛盾的，因为证人任某已经与被告谈好了每台管理机的价格是15500元，如果当时在发货单中有价格，那么也应该是15500元，如果当时书写了26000元，被告也不会接手该货物，也不会在该回单上签字，任某也证实当时发给被告货时没有书写单价；任某提交的成本利润情况明细表及其相关资料虽然是复印件，但复印件上有原告王伟或者是其妻子书写的内容在上面，能够证实提交的复印件的真实性，能够证实王伟与任某之间是一种合作或者合伙关系，这与被告提供的2015年的坤丰牌田园管理机宣传册中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从打款记录看，能够证实任某与王伟存在合作关系。被告对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主张该证人证言证实了任某与原告是合作关系，在合作经营期间，证人向二人共同送过轮胎，送轮胎的地点就是双方合作期间由原告王伟租赁的场地。根据被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7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发货明细单》上单价列两处“26000.-”字迹，右侧备注列两处“未付款”字迹，合计金额“52000.-”字迹及大写“伍万贰仟元正”字迹与其他复写字迹不是用同一复写纸同一时间复写形成”。被告支付鉴定费4800元。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一是对“明细单”上的复写时间形成的先后顺序无表达，二是鉴定人张某的签字存伪，“清华”二字文字无从考证，三是鉴定机构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场所，四是鉴定未对“明细单”有争议的内容作出时间先后的结论，故该鉴定对本案没有证明力。被告对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的真实性及鉴定结论无异议。审理中被告撤回要求原告承担因鉴定所支付的实际费用的请求。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法院认定证据如下：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发货日期为2015年12月27日的《发货明细单》1份，被告主张其收到货签字时《发货明细单》中没有单价及金额的内容，是原告后添加上的。原告主张《发货明细单》上发货明细部分中单价“26000.-”、备注“未付款”、合计金额“52000.-”及大写“伍万贰仟元正”等内容与该部分的其他内容是由原告妻子在同一时间、使用同一复写纸形成的，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发货明细单》上单价列“26000.-”两处、“未付款”两处、合计金额“52000.-”字迹及大写“伍万贰仟元正”字迹与其他复写字迹不是用同一复写纸同一时间复写形成的，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虽主张鉴定意见书有瑕疵，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发货明细单》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11月21日的发货明细单有异议，因收货人签字盖章处是“余金恩”的名字，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最后一页合格证部分未填写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收条未持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宣传单、手机照片、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电子汇单照片有异议，故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电子汇单无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被告对证人任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证人证言及证人任某提交的其他证据有异议，故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7日，原告王伟通过物流公司将型号为FK1500RZ的两台管理机运往被告徐朝慧处。2015年12月30日，任某与被告进行微信聊天，协商每台价格为15500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收货后在《发货明细单》上“收货人签字盖章”栏处签名。2016年1月8日，被告付给任某货款31000元，任某给被告出具了收条1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涉诉的两台管理机业务是与被告直接商谈的，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与原告不认识，是任某与其联系的业务。原告对买卖过程陈述不清，对和被告是如何联系洽谈的，是如何向被告催要货款的，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52000元的依据是其提供的《发货明细单》，被告主张其签收时《发货明细单》上没有单价及金额内容，原告则坚称《发货明细单》上发货明细复写部分内容都是原告的妻子书写的，是同一时间用同一复写纸形成的。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发货明细单》上单价列“26000.-”两处、“未付款”两处、合计金额“52000.-”字迹及大写“伍万贰仟元正”字迹与其他复写字迹不是用同一复写纸同一时间复写形成的，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欠其管理机款52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52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判决：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诉讼保全费580元，以上合计168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鉴定费4800元，由原告负担；此款被告已交纳，限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4800元直接给付被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据《发货明细单》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购买管理机的货款52000元，被上诉人对购买管理机的事实认可，但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明细单》中记载的单价、金额系后添加的，且系与任某发生买卖关系并已给付任某货款31000元，并不认识上诉人。本院认为，关于管理机的货款金额的认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发货明细单》上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结论为其中单价列“26000.-”两处、“未付款”两处、合计金额“52000.-”字迹及大写“伍万贰仟元正”字迹与其他复写字迹不是用同一复写纸同一时间复写形成的。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明细单》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据《发货明细单》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购买管理机的货款52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任某、杨某出庭作证，提交与任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宣传单、田园管理机使用说明书、电子汇单照片等证据证实其系与任某发生买卖关系并已给付任某货款31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仅依据《发货明细单》主张将两台管理机通过物流公司发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但对买卖过程、如何联系洽谈、如何催要货款，均不能说清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