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11民再5号 原审原告：高峰，男，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勤，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于忠，男，1968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 原审被告：邹丽华，女，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原审被告：沈鑫，男，1994年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高峰与原审被告沈于忠、邹丽华、沈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21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苏02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原审被告沈于忠、邹丽华、原审被告沈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原审原告高峰向本院起诉称：2013年3、4月，其经人介绍与原审被告沈于忠就房屋买卖及房款借贷签订协议，约定以288万元价格将世家名门花园15号102室房屋转让给沈于忠（过户至沈于忠之子沈鑫名下）；在办好房产、土地手续后，沈于忠支付38万元，余款250万元作为向高峰的借款（借款时间及利息支付，另写借据）；沈于忠须按照借据时间偿还本金及利息，并以该房屋作抵押。2014年4月14日，沈于忠结清前期利息后出具一份250万元的借条，约定半年利息为127500元（年息10.2%）。沈鑫于2014年10月为此提供担保。沈于忠与邹丽华系夫妻关系，借款目的是为儿子沈鑫购买房屋，该笔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判令沈于忠、邹丽华立即归还借款25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0.2%计算的利息损失，沈鑫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初，原审原告高峰（甲方）与原审被告沈于忠（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高峰以288万元价格将名门世家15号102室房屋转让给沈于忠（转让至沈于忠之子原审被告沈鑫名下）。2.在办好房产、土地手续后，沈于忠支付高峰38万元，过户费用、税契均由沈于忠承担。3.其余未支付250万元购房款作为沈于忠向高峰的借款（借款时间及利息支付，另写借据）。4.沈于忠须按照借据时间，及时支付高峰本金及利息，并以该转让房屋作抵押。高峰、沈于忠、沈鑫分别在该协议甲方、乙方、担保人栏签字。 2013年4月1日，原审被告沈于忠向原审原告高峰转账98万元。2013年4月8日，为了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高峰与原审被告沈鑫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高峰将坐落于世家名门花园15号102室房屋出卖给沈鑫，成交总价300万元。2013年4月12日，沈鑫向银行贷款购买案涉房屋的200万元转入高峰账户，其中38万元由高峰取得、162万元由沈于忠申领银行本票并使用。 2013年4月10日，世家名门花园15号102室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审被告沈鑫名下。2013年4月，原审被告沈于忠向原审原告高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高峰250万元，半年利息127500元，借款人沈于忠”。2013年10月、2014年4月，沈于忠于向高峰分别支付12.75万元共25.5万元。2014年4月14日，沈于忠向高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高峰250万元，半年利息127500元（注：以前借条全部作废！）”。2014年10月，高峰、沈于忠至沈鑫入伍部队所在地武汉，沈鑫在2013年4月《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名。 原审被告沈于忠、邹丽华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沈鑫系两人之子。沈于忠、邹丽华于2014年7月14日协议离婚。 本院原审认为： 一、关于原审被告沈鑫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沈鑫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2014年10月，沈鑫在2013年的《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审被告沈于忠转账98万元、沈鑫抵押贷款200万转账给原审原告高峰共计支付购房款298万元的证据，可认定沈鑫已付清购房款，结合《协议书》内容“房屋买卖及房款借贷一事”，沈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日期为2014年10月，即该协议书形成一年半以后，此时的房款已付清，故沈鑫此时作为担保人保证的内容应为“房款借贷一事”，即协议书及借条上涉及的250万元借款及利息，当然其提供担保的具体金额应与最终认定沈于忠应承担的借款本息一致。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故沈鑫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沈于忠未能按约还本付息的情况下，沈鑫亦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于忠追偿。沈鑫辩称“购房款已全部支付，不存在未支付的房屋款，也不存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借款，其无需对沈于忠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原告高峰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支持的问题。涉案借款是因房屋转让涉及的288万元购房款转为借款，双方签订《协议书》，且原审被告沈于忠于2013年4月14日、2014年4月14日就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两次出具《借条》，该《协议书》《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除沈于忠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高峰38万元外，关于2013年4月1日沈于忠向高峰转账付款的98万元，高峰提出系因沈于忠、沈鑫购买房屋办理贷款需要支付首付款30%以上，沈于忠向其转账支付首付款98万元后，其根据沈于忠的要求将该款转至王云来账上，但沈于忠不认可其要求高峰将该98万元转至案外人王云来账上，本案中高峰亦未能就其收取沈于忠的该98万元进一步举证，为减少诉累，该笔98万元应作为沈于忠向高峰的已付款，在本案中作为已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为宜。根据协议书中“……作为向高峰的借款（借款时间及利息支付，另写借据）”及《借条》“今借高峰人民币250万元半年利息127500元借款人：沈于忠2014年4月14日（注：以前借条全部作废！）”，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为“半年利息127500元”即年息10.2%，不超过年利率24%，应为有效，法院予以支持。沈于忠已付的两笔12.75万元共25.5万元应作为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4月1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沈于忠提出其为高峰垫付的物业费1.5万元，因高峰提出与本案无关，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理涉。沈于忠借款后未能及时归还，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向高峰归还借款并偿付利息损失。因沈于忠、邹丽华在2014年7月14日前系夫妻关系，高峰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沈于忠、邹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沈于忠在本案中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高峰要求沈于忠、邹丽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审被告沈于忠、邹丽华归还原审原告高峰借款本金152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0.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原审被告沈鑫对沈于忠、邹丽华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于忠、邹丽华追偿。三、驳回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高峰再审诉称：原判认定原审被告沈于忠于2013年4月1日向其转账的98万元系支付的购房款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当。该笔转账系为了配合沈于忠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取得98万元首付款凭证，实际上当场根据沈于忠指示转账还给了王云来。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沈于忠归还其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 原审被告沈于忠再审辩称，原审原告高峰已经申请执行原审判决，在执行中其与高峰已经达成和解协议，高峰认可原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高峰的再审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邹丽华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沈鑫辩称，其签字担保时正在部队服役，军人对外提供担保需经主管部门批准，故担保无效。且其提供担保的是未付房款，但事实上房款已结清，而且已多支付10万元，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1日，原审原告高峰、原审被告沈于忠和王云来共同至农业银行无锡科教园支行，通过银行卡卡转账，王云来先向沈于忠转账98万元，沈于忠再向高峰转账98万元，根据沈于忠指示高峰又将该98万元转账至王云来账户。三笔业务传票号连续。 2013年10月17日，原审原告高峰名下尾号783874银行账号接收原审被告邹丽华名下尾号177414银行账号转账的10万元。该10万元系原审判决中确认的已付部分利息。 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 原审原告高峰在原审和再审中均陈述购房款共计288万元，双方初始即约定只付38万元，其余250万元作为借款。办理贷款需支付首付30%以上，98万元的转账系为取得首付款凭证，贷款200万元到账后，沈于忠取走162万元，未收到38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原审被告沈于忠在原审中陈述，因资金不足想以借款方式完成买房交易，但实际通过银行贷款方式结清房款，后来由于资金需求，另外又向高峰借款，借条是在借款时出具的，但借款未实际到位；在再审中陈述，其首付98万元和银行贷款200万元交付高峰，已超付10万元。 2017年3月5日，原审原告高峰与原审被告沈于忠就原审判决后的履行签订协议书：1.沈于忠、邹丽华、沈鑫在2017年8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高峰借款本金152万元、垫付诉讼费21294元、补偿利息损失38706元，合计158万元。2.如沈于忠、邹丽华、沈鑫在2017年8月15日前全额归还上述款项，高峰放弃要求三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其他付款义务……协议书签订后，沈于忠未向高峰支付款项。 2017年5月4日，原审原告高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王云来返还不当得利98万元。王云来辩称：2013年3月左右，原审被告沈于忠向其借款98万元用以沈于忠之子原审被告沈鑫向高峰购房的首付款。后沈于忠与王云来达成一致，让高峰将98万元转账给王云来，用于归还沈于忠的借款。该98万元系高峰根据沈于忠的指示而向王云来的还款。故法院认为，高峰向王云来支付98万元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判决驳回了高峰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高峰与原审被告沈于忠对房屋买卖和房款借贷事宜有明确约定，即购房款288万元，沈于忠支付38万元，其余250万元转化为借款。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亦是依约履行。原审认定98万元系沈于忠支付给高峰的购房款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不当。高峰要求沈于忠归还借款2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1.首付款98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审原告高峰诉王云来不当得利案中，两人一致陈述，原审被告沈于忠向高峰支付98万元，经沈于忠指示，当天高峰就将该款还给王云来。结合再审中查明的事实，沈于忠称不知道高峰向王云来打款，不符合常理，也与高峰、王云来两人的陈述相矛盾，与其后续行为也自相矛盾。本院据此确认高峰的陈述，即98万元并未实际支付。 2.银行贷款200万元由沈于忠实际收取。原审原告高峰在办理银行贷款时，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沈于忠，贷款200万元到账后实际由沈于忠掌控和支配；沈于忠将其中38万元交付高峰，其余自行支配使用。两人上述行为印证了双方履行协议书关于沈于忠支付高峰购房款38万元、其余作为借款的约定。 3.后续一系列行为印证上述两点事实。2013年4月14日、2014年4月14日，原审被告沈于忠向原审原告高峰出具的借条写明借高峰250万元，既是履行协议书关于250万元购房余款转化为借款的约定，也是对250万元借款的确认；2014年10月，时隔一年半后，沈于忠同意高峰提出让沈儿子原审被告沈鑫提供担保的要求，沈鑫作为担保人签名，系三人对协议书的一致确认。沈于忠关于实际已支付298万元的辩解与自己的行为自相矛盾，其明知自己已实际支付298万元却仍两次出具250万元的借条，且让其子为该250万元提供担保，不合常理。对此沈于忠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沈于忠关于购房款已全额付清、仅欠借款152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涉案250万元借款系由购房款转化而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原审被告沈于忠、邹丽华之子原审被告沈鑫名下，邹丽华亦曾向高峰支付过借款利息。原审认定邹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邹丽华认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沈鑫提出涉案房款已付清、担保无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苏021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6）苏021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本院（2016）苏0211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于忠、邹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归还高峰借款本金25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0.2%计算的利息损失”。 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沈于忠、邹丽华、沈鑫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范 莉 审判员 周小娇 审判员 朱加嘉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霞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