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宏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全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欣，广东华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欣，广东华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茂名市光华南路120号。负责人：何以聪。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尧，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覃宏骅、曾全新因与被上诉人赵亚珍、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宏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9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判决第一项为：判令曾全新、赵亚珍清偿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贷款罚息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给覃宏骅；2、判令曾全新、赵亚珍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的约定，覃宏骅对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提出的房屋面积争议仍有继续协调的义务，在曾全新多次催促的情况下，覃宏骅未能及时介入积极协调处理，确实存在履行合同上的瑕疵，客观上造成了曾全新房屋施工的工期延长并确实会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见原审判决书第14页第一段）原审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1、覃宏骅、曾全新与原糖纸公司职工之间的争议早已全部处理完毕，本案无证据显示涉案土地及建设与原糖纸公司职工之间尚有未处理争议。根据覃宏骅原审提供的证据三《补充协议》证实，三方于2015年11月3日通过充分协商一致，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涉案土地转让涉及的相关争议问题（包括职工应得的房屋面积问题）已全部通过补充协议予以处理。本案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转让尚有其他争议问题未作处理。曾全新在原审中申请职工代表出庭作证，是与职工代表相互利用，故意搞混事实。职工代表提出的房屋面积问题，已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面积确定方法，面积以规划局规划为准。而且，交付多少面积房屋给职工，是曾全新单方的合同义务，土地转让后与覃宏骅无关。2、覃宏骅的协调义务已履行完毕。覃宏骅转让土地后，对相关的争议问题，已协助曾全新通过三方补充协议处理完毕，且覃宏骅已实际出资48万元履行了补充协议义务。可见，覃宏骅已实际履行了协调解决义务。原审判决对此已明确予以认定（见判决书第13页倒数3-5行），原审判决在认定覃宏骅已履行了协调义务、交付职工房屋面积如何确定亦已明确的情况下，又认为覃宏骅仍有继续协调处理义务，覃宏骅履行合同有瑕疵，原审的认定明显前后不一，认定错误。3、覃宏骅与曾全新之间就协调问题的争议早已处理完毕。据覃宏骅原审提供的证据四《补充协议书》证实，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就此前双方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的相关争议问题作出最终处理意见，并最终约定曾全新于2017年2月31日前将覃宏骅预留的100万元付清给覃宏骅。可见至2015年11月24日，覃宏骅与曾全新就履行转让合同的相关争议已处理完毕，曾全新当然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尚欠的款项给覃宏骅。4、2015年11月3日覃宏骅、曾全新与职工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后，无证据显示曾全新施工受阻和可能存在损失。2015年11月3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曾全新的施工无任何障碍。职工代表出庭均一致证实，补充协议后，无人阻碍曾全新施工，曾全新建设的楼房已顺利封顶，可见，自2015年11月三方补充协议达成后，曾全新建设工期不受任何影响，不存在因争议造成曾全新受损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1、原审判决判令曾全新仅支付70万元给覃宏骅，处理不当。据上分析，覃宏骅与曾全新履行合同的争议已通过双方的补充协议作了处理，此后覃宏骅不存在履行合同瑕疵问题，曾全新依法依约应支付尚欠的100万元给覃宏骅。原审判决仅判令曾全新支付70万元，处理于法不当。2、原审不支持覃宏骅的违约金请求，处理同样不当。覃宏骅与曾全新的补充协议对涉案100万元的支付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曾全新不按约支付，明显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3、原审判决未判令赵亚珍承担本案欠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曾全新、赵亚珍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曾全新、赵亚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曾全新利用涉案资金在夫妻双方住所地公开进行房地产建设，赵亚珍无任何理由不知道。该房地产开发显是为曾全新、赵亚珍家庭生活而进行的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诉请款项用途不明且夫妻一方不予认可，法院不予认定为夫妻债务尚有理由，但本案的债务用途清楚明了且公开使用，本案无证据显示曾全新、赵亚珍夫妻感情不和或各自财产独立，原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曾全新个人债务，有过于机械执法之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特具状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覃宏骅的上诉，对本案依法改判。曾全新辩称：1.覃宏骅主张涉案争议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不是事实，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由于该协议在现实中不能进一步落实履行，因此曾全新和覃宏骅另外签订了一份协议，把解决协议的时间从2015年11月3日延长到2017年2月底。从两份协议以及涉案的糖纸公司职工的诉求看，还有曾全新书面发信通知覃宏骅要求处理因用地发生的争议，证明有关争议在一审开庭之前仍未解决。2.刚刚所述的证据也证明了覃宏骅面对没有解决的争议拒绝参与协调，造成协议拖延未能解决，因此，覃宏骅方认为其协调义务已履行完毕不是事实。3.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楼房的期间，曾全新与糖纸公司职工就争议问题进行协调，在这些期间内，覃宏骅没有任何参与协调争议的表现，从曾全新催促覃宏骅参加处理解决争议问题的证据看，覃宏骅对协调的要求采取回避和拒绝的态度。4.从刚刚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看，覃宏骅违约在先，造成双方土地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不能彻底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曾全新对覃宏骅拒绝协调争议的违约在先行为有权不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因此，覃宏骅认为曾全新构成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5.覃宏骅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亚珍辩称：同意曾全新的答辩意见。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辩称：覃宏骅、曾全新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没有利害关系，无论一审还是上诉都没有对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提出请求，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对覃宏骅、曾全新之间的意见表示中立。曾全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覃宏骅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0万元）；二、由覃宏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判令曾全新向覃宏骅支付土地转让款70万元是适用法律不当，因为该土地转让款是覃宏骅承诺及时出面处理解决涉案合同项下土地有争议的保证金，在覃宏骅没有出面解决涉案合同项下土地有争议的情况下，曾全新有权没收保证金，无需返还支付，具体理由如下：（一）曾全新和覃宏骅对涉案保证金有明确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三条“双方责任”第4点：乙方在建设过程中，如本合同项下土地有争议，则甲方要马上出面解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出面解决，乙方没收100万元保证金。（二）涉案土地有争议且未有彻底解决：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权属没有争议，上述约定中的“有争议”是与落实涉案土地权利义务有关的争议，实际中存在的争议是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职工提出的房屋面积及占用出入口这两个问题（详见原审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第4、5行）。2．对上述这两个争议问题，2015年11月3日《补充协议》进行了确认，覃宏骅根据约定出面协调并支付了48万元的补偿给职工一方，但尚差20万元未有支付。3．上述房屋面积争议问题未有解决，原因在于：职工要求给予职工十三套房屋的面积为1534平方米，而根据《补充协议》只是约定了房屋套数，面积数约定不明确，如果结合覃宏骅在2012年办理的政府规定的涉案地块规划条件每层建设面积来计算，十三套房屋的面积共约为1278平方米，因此职工的争议非常大，对此双方2015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将支付预留保证金的期限顺延到2017年2月底，以留出充分的时间来解决争议。（三）原审判决认定覃宏骅在2015年11月24日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书》后经曾全新多次催促但一直拒绝出面协调处理上述未有解决的争议（房屋面积问题和占用土地出入口问题），存在履行合同上的瑕疵，也就是说存在违约行为，违反了上述约定不出面协调解决争议。（四）覃宏骅的上述违约行为拖延了曾全新的施工期和造成了实际损失：在覃宏骅不出面协调解决争议的情况下，曾全新为了涉案土地房屋的顺利建设，自己多次出面与职工们协商，口头承诺除按《补充协议》给予职工十三套约为1278平方米房屋外，还额外给予职工们256平方米的房屋（按市价每平方米7800元计算价值约200万），共1534平方米，直到一审开庭后才达成书面协议，但对方从来没有出面协调过。（五）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房屋已经建设封顶，但这是曾全新自己积极协调争议争取得以顺利建设的，与覃宏骅无关。（六）根据合同法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同时结合上述覃宏骅不出面协调解决争议的违约行为，曾全新有权没收保证金，无需返还支付。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覃宏骅针对曾全新的上诉辩称：1.覃宏骅与曾全新就涉案土地转让有关的问题已经全部协调处理完毕。2.覃宏骅与曾全新就退还保证金的争议也已明确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协议对双方所有的争议问题均处理完毕。3.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曾全新受让土地之后因为土地的问题有继续影响其建设和造成其经济损失。综上，曾全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全新方的全部上诉请求。赵亚珍针对曾全新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针对曾全新的上诉辩称：覃宏骅、曾全新之间的合同纠纷与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没有利害关系，无论一审还是上诉都没有对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提出请求，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对覃宏骅、曾全新之间的意见表示中立。覃宏骅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曾全新、赵亚珍连带清偿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18000元）给覃宏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全新、赵亚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1日，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甲方）与林旺瑛（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甲方大院内的仓库库区宅基地，地址为茂名市光华南路120号大院内北边仓库库区，转让费共计1065080元；合同的第三条约定，在上述转让的库区土地，由乙方负责兴建一座九层商住楼，第一、二层为商场，第三层至第九层为住宅用房，每层五套，商场出口在润威步行街一侧开出，不得有通道通到市糖纸公司大院，住宅楼层的梯间出口在南边即市糖纸公司大院内一侧开出，甲方同意上述住宅楼层住户在市糖纸公司大院通行，但不得有损害甲方所拥有的大院土地使用权之行为，大院子内的绿化由乙方负责实施；乙方承诺：所建成的住房，东面的每套140平方米以上，中间的每套110平方米以上，西面的每套120平方米以上；乙方同意将上述所建的商住楼的第六层、第七层各五套，第五层一套，第九层二套，共十三套房由甲方安排给本单位职工（即丙方）购买。合同的第三、四、五条还对装修标准、办证日期、办证费用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甲方由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曾林签名，乙方由林旺瑛签名并按捺指模。林旺瑛受让涉案土地后，未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而是将上述土地转让给覃宏骅。覃宏骅（甲方）受让涉案土地后，于2014年4月23日与曾全新（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涉案的茂名市光华南路1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7)字第02002031号，面积1007.43m2]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格650万元，签订本协议的同时乙方支付定金100万元给甲方，甲方同意乙方在支付土地款时，预留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如涉案土地无争议，则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将该100万元支付给甲方，如涉案土地有争议，则乙方付款期限可顺延，乙方在甲方解决纠纷日起两日内支付给甲方；如甲方在两个月内未能解决纠纷，则按本合同第六条第二点约定处理，该合同第六条第二点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如有争议，甲方需在一个半月内解决好争议，如甲方在一个半月内未能解决，则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乙方选择解除本合同，则甲方须立即退回乙方已付的购地款给乙方，并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给乙方”；乙方在建设过程中，如涉案土地有争议，甲方要马上出面解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出面解决，属甲方违约，乙方没收甲方100万元保证金；涉案土地的第一手受让方林旺瑛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于2002年1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林旺瑛应该履行的义务，由乙方履行。受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后，曾全新对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在建设中，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部分职工认为曾全新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房屋面积未能达到原《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约定东面的房屋每套140平方米以上、中间每套110平方米以上、西面每套120平方米以上共计1534平方米这一条件，对曾全新所建设的房屋面积提出异议并阻止其施工建设。2015年11月3日，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甲方，已不存在）与曾全新、覃宏骅（乙方）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骆伟才、屈超荣、苏有山、张武、车有循（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一次性支付22万元给丙方作为施工造成影响职工生活的补偿款。二、乙方同意支付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正（￥430000.00元），作为整栋楼人车永久性向南经糖纸公司大院进出的通行权，给大院内原糖纸公司职工住户造成影响的一次性补偿款。三、乙方同意支付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作为误拆西侧车房给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赔偿款。四、十三套房的总面积，按合同条款不变九层的情况下，第六层、第七层面积全部，第五层面积的五分之一（西侧），第九层面积的五分之二（西侧），四部分面积相加为丙方所拥有的总面积。（以规划局设计方案图纸为准）。丙方按建筑造价成本按原合同约定电梯井面积每平方米陆佰元正，其余面积每平方米捌佰贰拾元正付款给乙方。第五层和第九层所属丙方的面积，丙方同意由乙方出售作为抵扣丙方应付给乙方的十三套房总面积的建筑成本（按原合同约定价：电梯井每平方陆佰元正，其他面积每平方米捌佰贰拾元正），按实际出售价售楼所得款（需经丙方同意书面确认），在扣除丙方应付给乙方的建筑成本后，多余的款项还给丙方，不足部分由丙方补足。第六层、第七层的楼房销售办法到楼房将建成时双方协商解决。五、楼房落成后120号大院由双方共同规划绿化地段新铺水泥地（混凝土按道路标号，约15公分厚）或绿化，双方地界建工艺疏栏隔开，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丙方负责协调乙方工作，约束职工不得提无理要求，保证乙方顺利施工。如发现无理闹事报警协助处理，对乙方造成损失由当事人承担责任。七、乙方必须文明施工，按城市建筑施工时间及要求施工，如对大院住户造成较大影响，丙方有权制止并提出整改。八、本协议经乙丙双方签字二天内，乙方向丙方支付第一项的22万元，第二项的23万元，第三项的3万元，共48万元的现金，收到48万现金之日本协议生效。乙方方可进场清理、施工。第二项中的余款20万元整，最迟时间不超过本楼房封顶时支付。九、第四项所有款项，视具体情况丙方监督分批汇入丙方指定账户。十、施工期间对排污、排水、供水、供电造成损坏必须及时修复。十一、开挖基础对周边建筑造成损坏，必须修复完整。十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签订该协议后，覃宏骅于2015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48万元给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骆伟才。曾全新已支付了部分土地转让款给覃宏骅，原约定预留的100万元尚未支付。2015年11月24日，覃宏骅（甲方）与曾全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2014年4月23日签订位于茂名市光华南路120号，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7)字第02002031号]，土地证面积为1007.43m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到现在还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给乙方，原乙方预留壹佰万人民币（原合同订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按时间顺延，即预留的壹佰万人民币到2017年2月31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上述期限届满后，曾全新仍未付款，覃宏骅诉至该院，双方致成纠纷。另查明，涉案的土地已于2016年1月13日过户登记至曾全新名下，证号为：茂国用(2016)第********号，面积1007.43m2。截至最后一次开庭2018年5月28日，涉案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已建成九层的楼房并且已封顶，曾全新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已就房屋面积进行多次协商，但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协议。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前往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主体情况，该局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书面说明称：“截止2018年3月30日9时00分，经查我局数据库，没有‘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工商登记记录”。该院又到茂名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调查，据该院调查到的《关于批转的通知》载明，取消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等5个公司的行业管理职能，其职能移交政府综合经济管理部门，为便于对公司解体后遗留问题的处置，成立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负责原各公司物业处置、债权债务、离退休人员及党员管理等。为了查明事实，该院依法追加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收到覃宏骅支付的48万元补偿款后，仍对曾全新建设房屋的面积提出异议，要求其履行原《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关于房屋面积的条款。曾全新多次以短信方式要求覃宏骅协调处理，并在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的见证下向覃宏骅邮寄送达《请求出面解决土地争议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尚欠的土地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赵亚珍与曾全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焦点一涉案尚欠的土地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覃宏骅与曾全新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覃宏骅及曾全新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骆伟才、屈超荣、苏有山、张武、车有循（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等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院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的约定，覃宏骅负有协调解决土地争议的问题，曾全新预留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双方均互负义务，应当积极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争议的土地已经过户登记至曾全新名下，土地权属并无争议，争议在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职工提出的房屋面积及占用出入口问题。对于这两个问题，覃宏骅、曾全新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骆伟才、屈超荣、苏有山、张武、车有循（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占用出入口和房屋面积等问题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明确约定“第六层、第七层的楼房销售办法到楼房将建成时双方协商解决”。因此，从上述合同来看，覃宏骅不但对土地权属争议负有协调义务，其对职工对房屋提出的争议也有协调处理的义务，上述协议的签订和覃宏骅支付48万元补偿款正是覃宏骅对争议协调处理的成功，应当肯定覃宏骅为此做出的努力，并认定覃宏骅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协调解决义务。在达成上述协议后，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又要求曾全新按原《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交房，可见双方的争议尚未彻底得以解决，对此覃宏骅及曾全新均无过错，不能归咎于其任何一方。但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覃宏骅对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提出的房屋面积争议仍有继续协调解决的义务，在曾全新多次催促的情况下，覃宏骅未能及时介入积极协调处理，确实存在履行合同上的瑕疵，客观上造成了曾全新房屋施工的工期延长并确实会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综上，该院认为，覃宏骅主张曾全新应全额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及曾全新主张没收100万元保证金均不足以客观正确反映覃宏骅、曾全新双方在履行涉案的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中所付出的努力、承担的风险及造成的损失，鉴于覃宏骅在履行合同中对协调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提出的争议已作出的努力，并综合考虑目前曾全新所建造的涉案楼房已顺利建成封顶的现状，该院根据公平的原则，酌定覃宏骅应对解决争议存在的瑕疵承担30%的责任，曾全新可以减少支付30%的价款，即曾全新还应当支付土地转让款100万元的70%即70万元给覃宏骅。因覃宏骅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故其主张相应的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赵亚珍与曾全新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本案债务发生于曾全新与赵亚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曾全新、赵亚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赵亚珍并未在涉案的任何一份合同上签字，无法认定赵亚珍对覃宏骅、曾全新之间的国有土地买卖合同知情并参与经营；其次，覃宏骅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土地款用于曾全新、赵亚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再次，涉案债务亦未得到赵亚珍的事后追认。因此，覃宏骅主张本案债务为赵亚珍与曾全新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曾全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曾全新提交2019年1月30日《协议》一份，甲方原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全体职工，乙方曾全新。证明：1.曾全新与糖纸公司的职工就房屋面积问题以及占用土地出入口问题达成最终协议，2.涉案争议最终的解决时间是该协议的订立时间，即2019年1月30日，3.覃宏骅没有参与解决涉案争议，完全由曾全新一方与糖纸公司的职工达成和解协议，4.从协议内容看，曾全新为了和解解决争议，比原定的土地转让合同多支付了256平方米房屋给糖纸公司职工，超出合同约定范围额外承担了修建楼房所在地出入口大院的绿化等设施。覃宏骅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有原件，但是否相关职工的签名无法确定，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材料与本案的争议没有任何关联，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曾全新与糖纸公司的职工就土地上所建成的房屋如何处理以及对建成的大院如何升级改造如何美化的相关约定，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赵亚珍对曾全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认为该证据与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茂名市经贸物业管理中心对该《协议》的三性不予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覃宏骅、曾全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实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覃宏骅与曾全新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覃宏骅同意曾全新在支付土地出让款时所预留的100万元保证金，曾全新应否依约支付给覃宏骅；2、本案是否应该计算违约金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计付。一、关于覃宏骅与曾全新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覃宏骅同意曾全新在支付土地出让款时所预留的100万元保证金，曾全新应否依约支付给覃宏骅的问题。覃宏骅与曾全新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覃宏骅将位于茂名市光华南路120号的土地转让给曾全新。该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2约定：覃宏骅（甲方）同意曾全新（乙方）在支付土地款时，预留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如涉案土地无争议，则曾全新（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将该100万元支付给覃宏骅（甲方）……如甲方在两个月内未能解决纠纷，则按本合同第六条第二点约定处理。而第六条违约责任2则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如有争议，甲方需在一个半月内解决好争议，如甲方在一个半月内未能解决，则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乙方选择解除本合同，则甲方须立即退回乙方已付的购地款给乙方，并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给乙方”。该约定在性质上属于“附条件”，该所附“条件”是“土地无争议”以及“土地如有争议，须在一个半月内解决争议”。也就是说，如果案涉土地在合同期内无法解决争议这个条件成就，则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2……“乙方可选择解除本合同，甲方除退回土地出让款外，还要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的约定生效。合同所附之条件，必须是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即将来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发生，且不应受合同任何一方的主观意志所左右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因合同第五条约定……于2002年1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房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林旺瑛应履行的义务，由曾全新（乙方）履行。基于本条的约束，曾全新、覃宏骅为合同的一方与原茂名市糖纸工业总公司的职工代表骆伟才、苏有山等代表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建房及售购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覃宏骅、曾全新（乙方）向骆伟才、苏有山（丙方）支付第一项22万元、第二项23万元、第三项3万元，共48万元现金之日本协议生效……该协议签订后，覃宏骅于2015年11月6日依约支付48万元给骆伟才，附条件合同生效，且覃宏骅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5年11月24日，覃宏骅与曾全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即预留的100万元人民币到2017年2月31日前曾全新（乙方）支付给覃宏骅（甲方）”。同时，覃宏骅将涉案的《竹园小区ZYR-02地块规划条件》、《茂名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交易鉴证证明书》交给曾全新，并于2016年1月13日，将茂国用（2016）第0200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到曾全新的名下，且曾全新已在涉案的土地上建设房屋。因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曾全新应依约支付给覃宏骅。关于覃宏骅主张赵亚珍一并承担清偿欠款责任的问题，因赵亚珍不是合同相对人，亦未参与曾全新的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覃宏骅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曾全新上诉认为覃宏骅没有依约处理涉案土地的争议，依约应没收100万元保证金的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该计算违约金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计付的问题。覃宏骅与曾全新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曾全新预留的100万元于2017年2月31日前支付给覃宏骅，曾全新应在此期间付清给覃宏骅，曾全新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50%逾期罚息。因此，覃宏骅上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7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覃宏骅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曾全新清偿尚欠的土地转让款100万元以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覃宏骅；三、驳回上诉人曾全新、覃宏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曾全新负担。上诉人曾全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尚欠3000元，限上诉人曾全新于收到本判决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逾期不交，由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覃宏骅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代理审判员  曾玉金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松霞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