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圣街999号。法定代表人：刘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波，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波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墨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伟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揭露日错误，以此计算的系统风险剔除比例错误，且计算方法及损失超出被上诉人主张范围。1.即使以《调查通知书》披露之日为揭露日，本案揭露日也应是2017年3月22日，而不是“证券时报·e公司”手机app软件报道之日,即2017年3月21日。2017年3月21日是山东墨龙公司公告文件的落款之日，证监会指定披露媒体对外公告日期是2017年3月22日，应认定该日为揭露日。一审法院认定“证券时报·e公司”手机app软件系“全国范围内发行或播放”的媒体错误，据此认定其晚间快讯报道的日期为《调查通知书》揭露日，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以2017年3月21日为揭露日认定的系统风险剔除比例有误，应该以2017年3月22日为揭露日计算本案系统风险，剔除比例应为30.35%。一审法院委托中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二次复函》中采用山东墨龙股票2017年3月21日收盘价作为数据计算起点有误,本案揭露日应为2017年3月22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计算出的剔除比例应为30.35%，而非一审认定的28%。二、2017年5月16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系上诉人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完整披露，应当认定该日期为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并按照该日期计算系统风险剔除比例。1.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发布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系对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进行完整披露，披露内容与中国证监会在其后认定上诉人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事实可完全对应，而《调查通知书》并未披露任何违反证据法律法规的具体内容。2.从一审法院认定的揭露日后山东墨龙股价波动情况分析，也不应将《调查通知书》公告之日作为揭露日。《调查通知书》公告的揭露力度没有引起市场内一般理性投资者的警示，不符合揭露日后股价大幅波动的特点。3.一审法院委托的中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限责任公司采用的计算揭露日后股价波动的比较分析方法错误。应按照每个交易日与前一交易日收盘价相比较的方法计算涨跌幅，并据此判断虚假陈述揭露后山东墨龙股价的影响。4.本案揭露日应为2017年5月16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并据此计算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三、山东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本案是否存在系统风险因素及影响比例大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决定是否准许，属于遗漏重要事项，涉嫌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伟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墨龙公司赔偿损失合计414808.15元；2.判令山东墨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墨龙公司系一家以能源装备行业所需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主营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1日，山东墨龙公司A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证券名称为山东墨龙，证券代码为002490，属专用设备行业板块。2017年3月21日，山东墨龙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载明：山东墨龙公司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当日，“证券时报·e公司”等媒体报道了山东墨龙公司因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2017年5月16日，山东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载明：2017年5月12日，中国证监会对山东墨龙公司及张恩荣、张云三等18位责任人员以山东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涉嫌虚假记载，且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为由，拟对山东墨龙公司作出行政处罚。2017年9月25日，山东墨龙公司作出《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载明：2017年9月25日，中国证监会对山东墨龙公司及张恩荣、张云三等18人以山东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山东墨龙公司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为由进行行政处罚。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一、山东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2015年以来，为了粉饰季度报告、半年报财务数据，公司在真实财务数据的基础上，通过调增《借出明细表》中的销售单价虚增暂估收入，同时少结转销售成本（包括暂估销售成本和已开票收入对应的销售成本），从而实现净利润的虚增。经上述调整后，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从亏损调整为盈利。二、山东墨龙公司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山东墨龙公司于2016年6月对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增资3亿元，山东墨龙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4.33亿元，上述事项涉及金额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一千万元。上述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公司重大投资行为，但是山东墨龙公司没有及时披露，而是在2016年半年度报告中进行了披露。山东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度报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王伟波为山东墨龙公司证券投资者。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1月21日共买入山东墨龙公司股票70000股。2017年4月20日持有股票70000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认定：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日股价为6.84元，在计算投资者损失时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王伟波、山东墨龙公司均认可采取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本案投资损失。王伟波主张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2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日股价为6.84元。王伟波主张的与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具有因果关系的股票数量为70000股，主张投资差额损失为413530.8元、佣金损失124.06元、印花税损失413.53元、利息损失为739.76元。山东墨龙公司对王伟波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为413530.8元、佣金损失124.06元、印花税损失413.53元无异议，对利息损失不予认可，认为利息损失应按每一笔股票买入的时间、数量分别计算。经一审法院计算，王伟波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为696.33元,山东墨龙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王伟波主张的上述损失，扣除28%的系统风险后，损失为29863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山东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山东墨龙公司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的事实，足以认定山东墨龙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陈述。因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给股民造成的损失，山东墨龙公司应付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日股价为6.84元，在计算投资者损失时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鉴于王伟波系受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影响的众多股民之一，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王伟波的主张具有关联性，故对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王伟波主张的揭露日及山东墨龙公司主张的揭露日、基准日、基准日的股价、系统风险的比例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王伟波主张损失的股票70000股发生在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且在揭露日后仍持有股票，故王伟波主张的损失与山东墨龙公司的虚假陈述具有因果关系，王伟波有权向山东墨龙公司主张权利。鉴于山东墨龙公司对王伟波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为413530.8元、佣金损失124.06元、印花税损失413.53元予以认可（该数额未扣除28%的系统风险），故一审法院对王伟波主张的上述损失的数额（未扣除系统风险）予以确认。山东墨龙公司对王伟波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认可，认为利息损失应按每一笔股票买入的时间、数量分别计算，该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王伟波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为696.33元（未扣除系统风险）。上述赔偿数额扣除28%的系统风险后，损失为298630.6元，山东墨龙公司应向王伟波赔偿，对于王伟波主张的超过此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墨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伟波投资损失298630.6元；二、驳回王伟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3元，由王伟波负担1743元，由山东墨龙公司负担5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证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对涉案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分析如下：第一，本案中，2017年3月21日，山东墨龙公司作出《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载明其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决定进行立案调查的内容。当日，“证券时报·e公司”等媒体报道了山东墨龙公司因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一事，系山东墨龙公司虚假陈述首次被公开披露之日，且上述媒体属于“在全国范围内发行或播放的媒体”。另经本院核实，山东墨龙公司指定的信息发布媒体巨潮咨询网在2017年3月21日亦发布公告，但公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第二，山东墨龙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及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均载明了中国证监会对山东墨龙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所根据的虚假陈述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等内容。以上证据证明被立案调查公告所揭露的内容与最终处罚的虚假陈述行为内容一致，具有相关性。因立案调查公告具有较强的警示作用，足以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决策，故一审法院将山东墨龙公司被立案调查实际公告之日认定为揭露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山东墨龙公司主张应以2017年3月22日或2017年5月16日作为本案揭露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墨龙公司关于对涉案系统风险因素及影响比例大小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山东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上诉人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 秀 梅审判员 尹 哲 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