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葆舒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六虹桥路1211号第一幢。法定代表人：王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芬，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霞，女，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葆舒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舒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海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葆舒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证人叶某系公司聘请的员工，对其于2018年11月运走葆舒纳公司的成衣并离开葆舒纳公司去往安徽的事实予以认定没有错误，但是叶某离开公司之后，葆舒纳公司已通知王海霞如要结算，应与公司结算，叶某离开葆舒纳公司之后出具的对账行为实际上不是职务行为，之后葆舒纳公司也未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叶某出具对账单的事实从而认定葆舒纳公司欠王海霞货款达17多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叶某作为葆舒纳公司厂长与王海霞签订合同，从而认定签订的合同所认定的加工款为葆舒纳公司需支付的加工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庭审过程中，王海霞与叶某是老乡，双方的来往在叶某进葆舒纳公司时就已有业务往来。即使叶某作为厂长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加工合同，但王海霞仍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加工合同义务，并已将加工完之后的成衣交付给葆舒纳公司。但王海霞对此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霞提交给法院的对账单是大概于2018年12月5日或6日由葆舒纳公司的公司财务提供的。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葆舒纳公司自始至终只认可尚欠加工费5万余元，如果王海霞要求葆舒纳公司支付17多万元的加工款，葆舒纳公司只能让王海霞与叶某去结算。该17多万元的对账单是王海霞与叶某双方结算的结果。相反从王海霞庭后提供的录音也反映了葆舒纳公司没有认可该17多万元的加工款。4.在庭审过程中，叶某提供了一份《员工入股协议书》，该份材料与叶某于2018年11月30日将公司70多万元的成衣拉走的事实相互印证，因葆舒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自始至终没有跟叶某签订《员工入股协议书》，双方没有入股的合意，且叶某也未支付10万元款项给葆舒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叶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对账单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并存在虚假的陈述的事实，不应予以采纳。5.从现有证据来看，王海霞在起诉时只提供一份证据证明葆舒纳公司尚欠加工费的事实，其他的加工合同也均是王海霞单独签订的，并无葆舒纳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后补充提供的加工合同，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其真实性。6.对王海霞庭后提供的没有葆舒纳公司盖章的加工合同的真实性，葆舒纳公司对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确认的前提下，却依然认定了该两份加工合同所认定的加工费需葆舒纳公司支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海霞辩称：一、本案对账单应作为证据采纳。首先，葆舒纳公司虽在其与叶某发生纠纷后告知了王海霞，但事后在王海霞向葆舒纳公司要求结算时，葆舒纳公司均以自己不清楚具体情况，让王海霞找叶某结算。可见，王海霞与叶某进行结算是葆舒纳公司自身的要求。其次，葆舒纳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一个在一审中从未提出的崭新观点，即因双方关于加工费数额存在差距，所以葆舒纳公司让王海霞和叶某进行结算，且葆舒纳公司最终也未认可结算单。葆舒纳公司的这一对录音材料的解读完全罔顾通话录音内容，而该录音内容“王：就是我那个加工费帮我安排下，家里工人吵死了。周：找厂长，找厂长，因为我钱全部给他拉走了，货全部给他拉走了，与我不搭嘎。王：不是，我不是给厂长做衣服，我是给你做衣服的，去年就给你做。周：你，谁联系你找谁，他现在这么搞，我也没办法，他把我货全部都拿走了”。可见，葆舒纳公司根本不是因为5万元还是17万元加工费，让王海霞与叶某结算，而是认为王海霞是直接与叶某对接的人，让王海霞联系叶某。最后，虽然叶某与王海霞发生纠纷，但对外签订对账单，叶某作为股东同样要承担还款责任，其利益是与葆舒纳公司一致的。另外，关于《员工入股协议书》的真实性，虽然王帅提出异议，但是一直未提出鉴定意见，且根据上诉状和《员工入股协议书》的签字，两者具有高度一致性。二、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款号为9824的欧迪威棉衣承揽加工事实。王海霞提供了2018年8月份即加工事实发生当时与叶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葆舒纳公司仓库管理文会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关于补充证据质证时，由葆舒纳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拨打电话至其员工仓库管理文会军和后道管理员柏武科两人核对关于款号为9824的欧迪威棉衣承揽加工事实，该两人也分别回答当时该批材料发送至王海霞处加工，并后续收到王海霞加工完成品的事实。另外，葆舒纳公司在一审中也已认可该笔款号为9824的欧迪威棉衣已经交付温州市欧迪威服饰有限公司。但葆舒纳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具体是谁完成了该笔订单，也不能提供合同、交货单、加工费支付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款号为9824的欧迪威棉衣承揽加工事实。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葆舒纳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葆舒纳公司支付王海霞加工费1793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期间，葆舒纳公司因经营需要委托王海霞加工衣服，并由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与王海霞沟通加工事宜。2018年12月1日，葆舒纳公司实际负责人周金清通过电话告知王海霞，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将葆舒纳公司的成衣拿走，王海霞要加工费直接找周金清，不能跟叶某对接。2018年12月6日，王海霞通过电话向周金清催要加工费，周金清让王海霞去找厂长叶某要款。后王海霞前往安徽省与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进行对账，叶某向王海霞出具《加工费对账单》一份，确认王海霞加工款号LN9820衣服1000件，金额共计32000元；款号LN9824衣服4000件，金额共计124000元，因返工等原因扣款共计4470元；款号KDB089衣服1000件，金额共计13600元，因运费等原因扣款共计1185元；款号SS19D1MCPP0J-01衣服725件，金额共计15950元，因返工等原因扣款共计586元；上述金额合计179309元。叶某在上述对账金额下方写明“上欠情况属实，179309元整，温州市葆舒纳服装有限公司厂长：叶某”。上述对账单出具后，葆舒纳公司未支付王海霞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海霞、葆舒纳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葆舒纳公司尚欠王海霞的加工费金额有异议，王海霞认为尚欠加工费金额为179309元，葆舒纳公司认为尚欠加工费金额为54479元，双方相差的加工费金额124830元是对SS19D1MCPP0J-01、LN9824两款衣服加工费的争议。关于款号SS19D1MCPP0J-01衣服加工费，王海霞认为该款衣服加工费为15364元，葆舒纳公司辩称因该款衣服尺寸相差4到5公分，应在加工费15364元基础上扣减5300元，但葆舒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海霞对上述扣款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王海霞要求葆舒纳公司支付款号SS19D1MCPP0J-01衣服加工费15364元予以支持，对葆舒纳公司辩称款号SS19D1MCPP0J-01衣服加工费应为10064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款号LN9824衣服加工费，王海霞认为该款衣服加工费为119530元，葆舒纳公司辩称没有委托王海霞加工该款衣服。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王海霞、葆舒纳公司均明确双方之间的加工事宜由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负责与王海霞进行沟通，虽然葆舒纳公司电话告知王海霞应向葆舒纳公司负责人周金清结算加工费，不能跟叶某对接，但此后葆舒纳公司负责人并未与王海霞进行结算，反而让王海霞向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要加工费，现葆舒纳公司厂长叶某向王海霞出具的《加工费对账单》中明确款号LN9824衣服加工费为119530元（31元×4000件-4470元），结合葆舒纳公司仓库员将4000件LN9824款衣服的衣料发给王海霞加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王海霞要求葆舒纳公司支付款号LN9824衣服加工费为119530元予以支持，对葆舒纳公司辩称没有委托王海霞加工款号LN9824衣服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海霞要求葆舒纳公司支付加工费179309元（32000元＋12415元＋15364元＋1195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葆舒纳公司应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海霞加工款17930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减半收取1943元，由葆舒纳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一审期间形成的材料，查明：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谈话期间，葆舒纳公司实际负责人周金清曾电联葆舒纳公司仓库员文会军了解LN9824衣服交易情况，文会军称其将衣服原料裁剪后向王海霞发送了4000件。本院认为：葆舒纳公司承认尚欠王海霞包括LN9820的欧迪威棉衣1000件、KDB089的锦顿纱卡425件和SS19D1MCPP0J－01的小丁纱卡725件的加工费为5万余元，而不认可双方存在LN9824的欧迪威棉衣4000件加工的事实。但王海霞提供由葆舒纳公司的原厂长叶某签字的《加工合同》明确记载除争议的LN9824的欧迪威棉衣4000件外，还有葆舒纳公司无争议的LN9820的欧迪威棉衣1000件和KDB089的锦顿纱卡425件，且王海霞另行提供的由葆舒纳公司盖章的《加工合同》委托方也是叶某及记载的货物是无争议的SS19D1MCPP0J－01的小丁纱卡725件。同时，葆舒纳公司仓库员文会军亦陈述LN9824的欧迪威棉衣4000件的衣服原料由葆舒纳公司提供给王海霞。最后，作为经办人员的叶某在加工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加工货物的品名、数量及金额。叶某、文会军的上述行为可以相互印证两人系为履行葆舒纳公司职务的行为。而葆舒纳公司在有SS19D1MCPP0J－01的小丁纱卡725件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明无争议的LN9820的欧迪威棉衣1000件和KDB089的锦顿纱卡425件经双方确认的合同依据，亦未提供其向案外人温州市欧迪威服饰有限公司交付的LN9824的欧迪威棉衣全部由他人加工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葆舒纳公司承担叶某确认的对账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葆舒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6元，由上诉人温州市葆舒纳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