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2民初590号原告：贾诗坤，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锋，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系原告贾诗坤弟弟。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沈恒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曰志，男，195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原告贾诗坤与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首乌村委会）、徐曰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922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贾诗坤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9民终544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诗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锋、被告首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被告徐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诗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首乌村委员会与被告徐曰志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贾诗坤系被告首乌村村民。2016年8月1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签订了鱼塘承包协议，但被告首乌村委会未将发包过程告知原告贾诗坤，在没有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与被告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包含了原告贾诗坤从盐城滨海港经济区联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委会）承包的废黄河入海道大堆及大堆南堆边向南15米区域范围和原告贾诗坤在其外祖父自留地上自主开发的小鱼塘。原告认为，两被告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程序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规定并且协议的内容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被告首乌村委会辩称，原告贾诗坤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涉案鱼塘发包的过程中，被告首乌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会议，拟定了承包方案，向外发布了承包公告，被告徐曰志也是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取得涉案鱼塘承包经营权的。涉案鱼塘发包时，原告贾诗坤在，对发包过程也是实际了解了的，当时原告贾诗坤明确表示放弃参与承包的竞标权。被告首乌村委会认为，被告首乌村委会发包鱼塘的程序合法，承包协议也是有效的，要求驳回原告贾诗坤的诉讼请求。被告徐曰志辩称，被告徐曰志与被告首乌村委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经公开招标、六组群众会议、群众户主签字、滨海新城法律服务所见证，程序合法有效，被告徐曰志已交了3年的承包金；被告徐曰志承包的鱼塘包含大、小鱼塘，黄河堆堤已被前承包者即案外人庄庆文早年前向里口黄河移植，现在还不到两米宽，被告徐曰志开挖的堆堤在其承包的大、小鱼塘之间，请法院到实地勘察；2017年2月7日，被告徐曰志投放养殖，挖机调进鱼塘内，遭到了原告贾诗坤阻拦，双方发生冲突，致使被告徐曰志至今未能养殖，经济损失达50余万元。被告徐曰志认为，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要求驳回原告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原告贾诗坤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庄庆文与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包括联合村废黄河入海道大堆、堆南边向南15米的鱼塘、原告贾诗坤的两个小鱼塘；2、《黄河堆堤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废黄河入海道及大堆堤在联合村境内，堆堤向南15米范围历史沿革就是联合村所有；3、两个小鱼塘的权属证明一份，证明两个小鱼塘在30多年前就是原告贾诗坤外祖父在自留荒滩地自主开挖的；4、（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树木属于原告贾诗坤所有；5、（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认可原告贾诗坤在案外人庄庆文承包鱼塘前就栽植了树木。废黄河入海道堆堤土地所有权属于水利管理部门，在联合村境内，不属于首乌村所有；6、《鱼塘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的协议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合法权益；7、沈恒良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案外人庄庆文签署的承包合同不包括两个小鱼塘，被告首乌村委会无权对废黄河堆堤进行发包；8、滨海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徐曰志开挖了废黄河堆堤9、联合村出具的土地账册一份，证明联合村委会将涉案废黄河堆堤交由原告贾诗坤承包；10、鱼塘发包公告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发包鱼塘违法。11、2018年4月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提交给滨海县人民法院的函件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发包的鱼塘面积为40亩，不包含两个小鱼塘和联合村堆堤，但《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的鱼塘面积为50亩，侵占了原告贾诗坤的两个小鱼塘、栽种的树木、从联合村处承包的废黄河堆堤；12、小鱼塘照片1张，证明原告贾诗坤对鱼塘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首乌村委会对原告贾诗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鱼塘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巨东村八组现属于；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联合村无权发包首乌村境内的废黄河堆堤；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人无权确定集体承包经营权；对证据4、5无异议，该两份判决可以证明《鱼塘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并未认可原告贾诗坤对小鱼塘享有承包经营权，两个小鱼塘作为集体机动地，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已经承包给被告徐曰志，该行为合法；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堆堤是国有的，在首乌村境内，由首乌村管理，原告贾诗坤与联合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涉案堆堤是国有的，不属于联合村；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函件说的是案外人庄庆文在承包期限届满后毁坏了鱼塘排水管道，与原告贾诗坤无关；对证据12不予认可，该图片不清晰，也不能证明原告贾诗坤对两个小鱼塘存在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徐曰志对原告贾诗坤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首乌村委会。被告首乌村委会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鱼塘发包的会议记录、部分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了解情况的证明材料各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对涉案鱼塘公开发包进行了民主议定程序;2、发包公告，证明在民主议定的程序中将涉案鱼塘通过公告公开对外发包，向原告贾诗坤及其他村民公示了涉案鱼塘发包情况；3、2016年8月1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4、关于徐曰志起诉首乌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案（2016）苏0922民初5346号、（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鱼塘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5、现场照片2张，证明原告贾诗坤诉称的的情况不属实；6、关于贾诗坤起诉首乌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18）苏0924行初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鱼塘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7、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村民代表对涉案鱼塘对外发包情况是知晓的。8、《盐城市水利工程管理实施办法》一份，证明涉案废黄河堆堤属国有，由具体的水利部门和所在辖区村委会共同管理，原告贾诗坤与联合村委会签订的堆堤承包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贾诗坤对被告首乌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2016年7月1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会议不是的村民会议，所谓的村民代表不是通过村民会议选举产生的，不能取代民主议定程序。该会记录上明确原来由案外人庄庆文承包的鱼塘面积为40亩，现《鱼塘承包合同》上约定的鱼塘面积为50亩，可以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侵占了原告贾诗坤10亩左右的鱼塘和堆堤。对2016年8月11日关于鱼塘发包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发包程序违法，签字的10个村民代表仅能代表他们自己，因未开村民会议选举过村民代表，该10人不能代表本生产队140户村民；对2018年5月8日村民签字表格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公告不能代替法定民主议定的强制性程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侵犯原告贾诗坤的合法权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废黄河堆堤上树木属原告贾诗坤所有，两被告无权侵权毁林，且争议树木栽植的堆堤是黄河堆堤，土地所有权属于水利管理部门，不属于首乌村所有，被告首乌村委会的发包行为违法；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贾诗坤及其兄弟姐妹从未接到涉案鱼塘发包的通知，且很多代表的签名是代签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首乌村委会之前未提交过该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伪造的。被告徐曰志对被告首乌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徐曰志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告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对涉案鱼塘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公开招标，被告徐曰志是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获得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2、《鱼塘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徐曰志取得了鱼塘承包经营权；3、《合同》一份，证明涉案鱼塘原由案外人庄庆文承包经营；4、（2016）苏0922民初5346号、（2017）苏09民终431号、（2017）苏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涉案废黄河堆堤没有被判给原告贾诗坤；5、《黄河堆堤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是非法的，原告贾诗坤对废黄河堆堤不享有承包经营权；6、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群众代表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贾诗坤自编的芦苇柴塘、栽种树木都是不存在的；7、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11月21日，原告贾诗坤到法庭谈话都没有提交《黄河堆堤承包合同》等任何证据；8、鱼塘示面图，证明2016年9月1日涉案鱼塘的现状；9、盐城滨海港经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给滨海港法庭的函件一份；10、《滨海县水利局关于“废黄河堆堤被人挖断”举报情况的回复》，证明被告徐曰志没有挖断废黄河堆堤；11、被告首乌村委会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给滨海县人民法院的函件一份，证明被告徐曰志进排水与原告贾诗坤没有任何关系；12、《证明》一份，证明被告首乌村委会同意被告徐曰志在废黄河堆堤上扒口下管道，进行进排水；13、村民代表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废黄河堆堤被案外人庄庆文在2016年挖毁；14、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5月14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涉案鱼塘清除树木一事召开了村民会议，相关村民可以证明原告贾诗坤自编于1990年在芦苇滩栽种了树木的事实不存在；15、赔偿清单明细一份，证明涵洞、小闸损失计19970元，应由案外人庄庆文全责赔偿；16、徐曰友的证明一份，证明20年前土地丈量时案外人庄庆文与原告贾诗坤之间放路六米，为集体所有；17、2018年4月3日庭审笔录、（2018）苏0922民初949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贾诗坤对相关事实无异议；18、卷宗材料复印件8页，证明原告贾诗坤起诉被告徐曰志挖断废黄河堆堤是虚假的，被告徐曰志没有挖断废黄河堆堤；19、电话记录一份，证明贾锋举报被告徐曰志挖断废黄河堆田情况不实；20、收据一份，证明被告徐曰志缴纳了鱼塘承包金；21、照片3张，证明进排水涵洞、小闸等设备被损毁。原告贾诗坤对被告徐曰志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4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首乌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2、3、4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是被告徐曰志自行找相关村民签字的；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贾诗坤不是案件的当事人，没有义务也没有权限进行举证；对证据8，平面示意图大概位置基本属实，但文字注明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图中所示范围均属首乌村集体所有，其中南面2个小鱼塘为原告贾诗坤所有，北面的堆堤及堆南15米属于联合村所有并承包给原告贾诗坤经营使用；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0，能够证明被告徐曰志挖堆违法，若被告徐曰志认为是虚假的，应该去找水政监察大队确认情况；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徐曰志的鱼塘进排水本就与原告贾诗坤无关，原告贾诗坤从未妨碍过被告徐曰志对鱼塘进排水；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首乌村委会出具同意徐曰志挖废黄河入海道泄洪堆堤是违反防洪法的违法行为，不具有证明目的；对证据13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14的三性均有异议，法院已确认黄河堆上的树木是贾诗坤所有，有相关人员在作伪证；对证据15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6的三性均有异议，徐曰友应当出庭作证，案外人庄庆文与原告贾诗坤住房之间有一条通往鱼塘的路，是集体所有，不存在大港的事情；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贾诗坤讲的是“基本无异议”，指的是对判决书中认定堆堤上树木属贾诗坤所有、废黄河堆堤不属首乌村所有无异议；对证据18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9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0，与本案发包是否合法没有直接关联；对证据21，与本案无关。被告首乌村委会对被告徐曰志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与被告首乌村委会相一致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余证据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贾诗坤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案外人庄庆文承包了涉案鱼塘，与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了承包鱼塘的范围；对证据4、5、7来源及形式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证据内容可以反映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事实；对证据6的证据来源和形式的合法性以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了《鱼塘承包协议》，约定了鱼塘承包的范围及承包金等权利、义务，结合该证据及合同当事人的陈述，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但合同的效力应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断；对证据10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反映被告首乌村委会对涉案鱼塘发包进行了公告；对证据2、9，无论内容是否真实，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树木由原告贾诗坤栽植没有矛盾，但无论原告贾诗坤是否合法享有堆堤的占有使用权和树木的所有权，均不影响两被告之间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的效力；对证据8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涉案废黄河堆堤由谁实际占有、堆堤上的树木由谁所有并无关联性；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贾诗坤对两个小鱼塘享有承包经营权，仅能证明原告贾诗坤因两个小鱼塘、废黄河堆堤、树木与两被告存在争议；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两被告不予认可，且相关人员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首乌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其发包鱼塘经过了一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定，具体认证意见同原告贾诗坤的证据6；对证据4、6的三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被告三方因《鱼塘承包协议》发生纠纷，部分诉讼主张已被法院判决确认；对证据5不予认定，拍摄对象的现状与本案物的所有权归属并无相互印证的关系；证据7属于证人证言，原告贾诗坤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8属于管理性规范，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是否有效无关，无论原告贾诗坤与联合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依法成立、是否具有合法性，该承包协议都不对《鱼塘承包协议》产生效力否定的作用。对被告徐曰志提交的证据1、2、3、4、8、17、20的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涉案鱼塘承包经过了一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及涉案鱼塘承包的范围等；对证据5、7、9、10、11、12、13、15、16、18、19、21与合同效力的关联性不予以认定；证据6，属于证人证言，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对证据14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清除鱼塘承包范围内的障碍物（含树木）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义务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以及能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与合同的效力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因行政区划变动，重新更名并最终划归盐城滨海港经济区。原告贾诗坤、被告徐曰志均系村民。本案诉争鱼塘包括两个大鱼塘（现状面积约54.46亩），两个小鱼塘（现状面积约11.10亩），其中大鱼塘为首乌村自东向西第4号、第5号鱼塘，小鱼塘位于两个大鱼塘正南方（附诉争塘口概貌图）。1997年12月23日，案外人庄庆文（又名孟庆文、系原告贾诗坤妹婿）就承包废黄河滩开发养殖与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北至临淮界（鱼塘边向南约15米处），东至三组交界处，南至小鱼塘边，西至二组交接处；承包期限为1998年元月1日起至2007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止；承包金为十年30000元；双方还约定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案外人庄庆文有优先承包权，鱼塘和固定资产（房屋、涵闸、电杆等）无价交还村组。2016年7月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召开了有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决定对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约40亩鱼塘公开招标。2016年7月8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张贴公告，公告载明“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鱼塘约40亩，原承包合同已过期，现有徐曰志同志以每年15000元底价为基础，按3000元一台价争标，截止2016年7月23日晚8点前到村陈荣青（村会计）家报名争标，如到时无报名争标人员，村有权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无村民报名争标，案外人庄庆文也明确表示不再承包。2016年8月1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涉案鱼塘承包召开了会议，会议通过将原案外人庄庆文承包的鱼塘以年承包金15000元交由被告徐曰志承包经营的决定。同日，被告徐曰志与被告首乌村委会签订了《鱼塘承包协议》，约定鱼塘承包范围为：六组（原巨东八组）的东至原巨东三组堆坝，南至坟莹，西至原巨东村二组堆坝，北至黄河边的范围内大小鱼塘约50亩；承包期限：暂定五年，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金均为15000元；被告首乌村委会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双方还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土地征用等作了约定。村民代表、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在该《鱼塘承包协议》上签字、盖章见证。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徐曰志向被告首乌村委会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5000元，并准备清理鱼塘、在废黄河堆堤处开挖鱼塘用水排水通道，但遭到了原告贾诗坤的阻拦，为此双方就鱼塘承包范围、用水排水，及废黄河堆堤树木清理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9日，徐曰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首乌村委会清除其承包范围内的树木，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树木不属于首乌村委会所有，属贾诗坤栽种，判决驳回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徐曰志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日，贾诗坤坤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违法，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了（2018）苏0925行初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系民事主体之间的土地发包、承包行为，不属于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贾诗坤所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的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不予立案。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苏09行终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贾诗坤又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鱼塘发包的行政行为违法，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了（2018）苏0924行初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不是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苏09行终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0日，徐曰志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贾诗坤停止阻拦其实施鱼塘给排水，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准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8）苏09民终54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理，贾诗坤随即提出反诉要求徐曰志将被其挖断的废黄河堆堤恢复原状，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曰志将废黄河堆堤被其挖损的部分恢复原状、驳回了徐曰志对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另，案外人庄庆文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在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已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被告首乌村委会、两个小鱼塘交给了原告贾诗坤，原告贾诗坤在其实际占有的两个小鱼塘内架设有氧气泵。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起诉、答辩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鱼塘承包协议》的订立是否应经民主议定程序，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是否导致该协议无效；2、被告首乌村委会对涉案鱼塘发包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合法权益，若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合法权益，是否导致《鱼塘承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平等主体之间就设立用益物权订立的合同，合同涉及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合同有效与否，应由合同法调整。一、关于《鱼塘承包协议》的订立是否应经民主议定程序，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是否导致该协议无效。原告贾诗坤主张，被告首乌村委会未告知其涉案鱼塘发包事项、与被告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该《鱼塘承包协议》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原告贾诗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首乌村委会就鱼塘招标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张贴公告、询问村民意见，就鱼塘发包也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等民主议事程序。其次，村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发包系村民自治的重要内容，承包方式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其他方式承包指通过集体经济组织（包括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以平等主体的身份缔结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和承包期限由双方通过合同自愿约定，以其他方式缔结的承包合同系发包方根据约定将土地交付承包方承包经营，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承包金，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发包人收回发包土地，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本质上是关于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约定，表明是的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集体与集体成员之间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体现集体与集体成员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合同效力应由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家庭承包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方案应当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承包方式不同，适用的法律规范不同。以其他方式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合同当事人享有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合同效力由合同法调整。最后，合同当事人的约定未违反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范的，无论是否违反管理性法律规范，都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属于以其他方式订立的承包合同，判断该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法律规范，不是效力性法律规范，集体经济组织以其他方式发包土地，是否实际遵守了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因此直接导致集体经济组织与平等民事主体订立的合同无效。二、关于被告首乌村委会对涉案鱼塘发包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权益，若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权益，是否导致《鱼塘承包协议》无效。（1）关于涉案废黄河堆堤问题原告贾诗坤认为，《鱼塘承包协议》侵犯了其从滨海港经济区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委会）承包的废黄河入海道大堆及大堆边向南15米的区域范围。两被告认为，涉案废黄河堆堤不在联合村境内，不属于联合村委会，所有权属于国家，由水利部门负责管理，联合村委会无权与原告贾诗坤签订承包合同。经查，《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的范围北至黄河边，黄河边与大鱼塘之间为废黄河堆堤，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包含了废黄河堆堤。《鱼塘承包协议》系关于设立用益物权的合同，合同只产生债权请求权，不会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即使物的非所有权人与合同相对人在他人物权设立权利的，也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故无论涉案废黄河堆堤归谁所有，由谁管理，原告贾诗坤对废黄河堆堤的占有、使用是否合法，均不对《鱼塘承包协议》产生效力否定的作用。（2）关于树木砍伐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废黄河堆堤上的树木为原告贾诗坤栽种，树木属于原告贾诗坤所有。《鱼塘承包协议》的当事人约定被告首乌村委会于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被告徐曰志基于《鱼塘承包协议》享有的该项合同权利属于债权，只对合同相对人具有约束力，可以要求合同相对人以合法方式履行债务，但该约定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徐曰志无权根据《鱼塘承包协议》请求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贾诗坤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被告徐曰志的相关诉讼请求也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贾诗坤对树木享有的物权不会因《鱼塘承包协议》的约定而发生变动，故《鱼塘承包协议》没有损害合同之外第三人贾诗坤对树木享有的民事权利。（3）关于两个小鱼塘问题经查，两处小鱼塘现状约11.10亩，原由原告贾诗坤及其妹婿案外人庄庆文占有、使用。案外人庄庆文于1997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南至小鱼塘边，因此《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包含两个小鱼塘；被告首乌村委会在2016年7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和该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张贴公示时，涉及的鱼塘面积范围未包含两个小鱼塘；案外人庄庆文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被告首乌村委会时，没有将两个小鱼塘一并交给被告首乌村委会，而是交给了原告贾诗坤，原告贾诗坤在两个小鱼塘内架设了氧气泵，故被告首乌村委会一直未实际收回两小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目前仍由原告贾诗坤实际占有两个小鱼塘。原告贾诗坤认为，《鱼塘承包协议》侵犯了其从其外祖父处继承的位于自留地上的小鱼塘，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原告贾诗坤对两个小鱼塘的占有不影响两被告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的效力。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具有优先效力、排他效力、追及效力。物权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其中用益物权指物的非所有人对他人之物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用益物权是一种定限物权，用益物权人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对物加以占有、使用和收益，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等。用益物权可通过所有权人许可或根据继承法等法律的规定依法继受取得。由于合同只产生债权请求权，不直接导致物权的变动，因此所有权人在同一物上分别向不同合同相对人设立相同用益物权，或物的非所有权人与合同相对人在他人的物上设立权利的，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本案《鱼塘承包协议》内容本质上是关于鱼塘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约定，表明是的财产关系，是关于设立用益物权的合同，合同权利属于债权，具有相对性。本案《鱼塘承包协议》是以非家庭承包方式由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合同是否无效应当由合同法调整，而不是土地承包法调整。本案《鱼塘承包协议》是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合同成立时，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接受合同的约束，被告徐曰志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合同相对人按约定交付鱼塘。被告徐曰志对被告首乌村委会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属于债权，具有相对性，在合同相对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时，无权要求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原告贾诗坤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贾诗坤对小鱼塘的占有权和对堆堤上树木的所有权属于物权，原告贾诗坤在他人要求交付小鱼塘和砍伐废黄河堆堤上的树木时根据物权的排他性，可以行使抗辩权，该权利是基于法律规定确定的排他权，其占有权和排除妨碍请求权是否合法，能否对抗他人提出的交付和砍伐请求，属于物权纠纷，与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首乌村委会在要求原告贾诗坤交付小鱼塘和砍伐树木时，并非是根据合同设定的权利要求原告贾诗坤履行合同义务，而是根据被告首乌村委会是相关物的所有权人行使民事权利，相应的民事权利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应由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协商处理，或依法解决。但是物权存在纠纷的，并不妨碍物的所有权人通过合同约定与他人设立用益物权，所有权人由于物权纠纷无法按合同约定向他人履行物的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相对人无法根据合同约定取得用益物权的，属于债的不能履行。对物的合法占有造成损害，主要指通过不合法的方式造成物的占有的实际变动，而合同请求权属于债权，合同当事人只能依法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义务，并不能直接根据合同改变第三人对物的占有。被告首乌村委会作为所有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两个小鱼塘的占有人贾诗坤返还小鱼塘，也可通过合法方式就清楚障碍物与相关人员达成一致意见，并向合同相对人徐曰志交付；原告贾诗坤作为占有人可以援引合法的事实和理由对抗被告首乌村委会的两个小鱼塘返还请求和树木砍伐请求，抗辩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按法律规定处理，但该抗辩只在改定物的占有方面发生效力，不能对所有权人与他人订立的合同发生效力否定的作用。至于原告贾诗坤与被告首乌村委会关于两个小鱼塘的物的返还以及树木砍伐问题，如果双方发生争议，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权利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诗坤要求确认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徐曰志于2016年8月11日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贾诗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章爱人民陪审员  包尹兵人民陪审员  钱咸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邵善宁书 记 员  于大卫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第五十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