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横路219号807、8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9952345U。负责人：黄健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玉兴，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奇，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树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群，男，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军，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1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007073075597。负责人：刘文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征中，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八路南海区邮政局桂城分局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4083676XW。负责人：张志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芬，女，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镇伟，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尚，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南珠西大街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30397X。法定代表人：李阿娣，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三海街道环城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19012005443。负责人：周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双拥路36号南方食品大厦第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72490882E。负责人：于文祥，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玉兴、冷群、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运输公司）、孙先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邵阳公司）、阳征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刘镇伟、蔡尚、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禾集团）、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泰禾集团灵山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伍玉兴、冷群、众悦运输公司、孙先军、阳征中、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刘镇伟、蔡尚、泰禾集团、泰禾集团灵山公司、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首先，从保险风险角度而言，不是有驾驶证就可以从事货运和客运服务的，营运车辆每日遇到的情况纷繁复杂，若无合格的从业者驾驶，将会使保险风险大大增加，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具有驾驶证而无需取得从业资格证即可驾驶营货运车辆并没有增加车辆危险程度明显不合理，保险人将该种情况列入免责条款内容，属于对保险风险的控制，并非蓄意减轻自身责任；其次，从法理而言，保险的目的在于让被保险人将不可归属于自身故意的意外事件带来的经济损失风险转移给保险人，而并非让保险人为其违法违规行为负责。没有从业资格证进行经常性道路交通运输行为，既是对承运货物、乘坐旅客的不负责，也是违法行为。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从业资格证是从事客运、货运人员必须符合条件之证明。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运输乃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法规禁止性规定列为免责条款明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更不可能存在加重被保险人、投保人责任的情形。二、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在湖南省道路运输综合服务平台查询冷群从业资格证信息的截图，在该平台查询不到任何信息，且提供了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对冷群的询问笔录，冷群陈述其无上岗资格证。因此，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冷群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真实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冷群在一审中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无法通过官网验证，故应认定其不具有从业资格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伍玉兴辩称，大地保险天河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冷群有从业资格证。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一审提供的从业资格信息的截图是不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张截图没有显示来自什么网站，也没有显示何种类型的从业人员。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中所谓的“上岗证”与其所称的“从业资格”二者不能相提并论。并且，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冷群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是假的，冷群从业资格证这一书证足以推翻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提供的“网络截图”和“询问笔录”。二、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一审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和“商业保险条款”与本案无关，不真实，所谓的免责条款也不存在。“投保人声明”和“商业保险条款”上面都没有显示日期。“投保人声明”下边显示的页码是“共15页第15页”，但是“商业保险条款”显示共16页，两个15页的内容完全不一致，由此可知，二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是同一时期的材料。三、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该免责条款一方面是在免除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另一方面是在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天安保险南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冷群、孙先军、阳征中、众悦运输公司、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刘镇伟、蔡尚、泰禾集团、泰禾集团灵山公司、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伍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冷群、孙先军、阳征中、众悦运输公司、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刘镇伟、蔡尚、泰禾集团、泰禾集团灵山公司、大地保险南宁公司赔偿伍玉兴因交通事故在本案中所产生的各项损失426203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本案诉讼费由冷群、孙先军、阳征中、众悦运输公司、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刘镇伟、蔡尚、泰禾集团、泰禾集团灵山公司、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邵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81325.84元；二、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77517.39元；三、天安保险南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76991.55元；四、冷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86168.52元；五、孙先军、阳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伍玉兴66168.52元；六、驳回伍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47元（伍玉兴已预交），由伍玉兴负担157元，人民保险邵阳公司负担790元，大地保险天河公司负担750元，天安保险南海公司负担750元，冷群负担800元，孙先军、阳征中共同负担600元。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大地保险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驾驶人冷群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而该情形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冷群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经审查，冷群在（2017）粤0607民初4703号案庭审中出示了其手机保存的从业资格证照片拟证实其在事发时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由于其并未提交相应的书证，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内亦未提交从业资格证原件与其出示的照片予以核对，在本院通知其二审期间到庭对此予以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本院对其当庭出示的从业资格证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上诉主张冷群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大地保险天河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首先：1.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已通过描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投保人予以提示，且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一审举示的投保单已载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声明亦用手写体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众悦运输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上述内容下方予以盖章确认。伍玉兴等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因此，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2.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本案中，保险人根据营业性车辆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约定为免责情形之一，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依约应承担的义务。3.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运车辆，众悦运输公司作为从事货运经营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晓相应驾驶人员应当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于驾驶人冷群并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该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大地保险天河公司主张免赔理由成立，本院对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大地保险天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伍玉兴的各项损失金额、各方责任比例提出上诉，本院对伍玉兴的损失、各方责任比例，以及以此为基础核算的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大地保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部分赔偿金额和人民保险邵阳公司、天安保险南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赔偿金额径行确认。由于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故一审判决核算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1733.14元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冷群、孙先军、阳征中按责任比例承担。伍玉兴在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失为249056元（424157.64元-48617.67元-64750.83元-61733.14元），由冷群赔偿114565.76元（249056元×46%），孙先军、阳征中连带赔偿114565.76元（249056元×46%）。本案事故发生后，阳征中垫付伍玉兴20000元，应作相应扣减，即孙先军、阳征中还需赔偿94565.76元（114565.76元-20000元）。大地保险南宁公司垫付了伍玉兴1000元、阳浦姣1000元、尹梅连近亲属10000元，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承担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赔偿已经履行完毕，故在本案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伍玉兴在大地保险南宁公司应获得赔偿款少收的525.84元（1525.84元-1000元），系尹梅连近亲属多收了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支付的相应金额所致，因此，可由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在尹梅连近亲属应获得的赔偿款中以同等金额代付给伍玉兴，尹梅连近亲属在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少收525.84元予以平数，即大地保险天河公司应赔偿伍玉兴15784.25元（15258.41元+525.84元）。大地保险南宁公司无需另行收退。关于众悦运输公司的责任。由于冷群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众悦运输公司，车辆投保也是以众悦运输公司的名义，冷群在（2017）粤0607民初4703号案庭审期间陈述其与众悦运输公司为挂靠关系，众悦运输公司一、二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本院确认其与冷群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众悦运输公司应对冷群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15784.25元；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冷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伍玉兴114565.76元；五、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孙先军、阳征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伍玉兴94565.76元；六、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冷群在本判决第四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伍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47元（伍玉兴已预交），由伍玉兴负担1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79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负担15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南海支公司负担750元，冷群负担550元，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孙先军负担450元，阳征中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已预交），由冷群、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孙先军、阳征中各负担335.75元。冷群、广州市众悦运输有限公司、孙先军、阳征中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