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云0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加龙，男，198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春能，男，1972年3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嵩明县。现羁押于云南省嵩明县看守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金宝，男，1966年4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嵩明县，现羁押于云南省嵩明县看守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嵩明信邦融资担保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嵩明县城黄路北延长线滨河苑B区3号。法定代表人：程金宝，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李加龙因与被申请人程金宝、杨春能、嵩明信邦融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信邦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云民申11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加龙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2012年6月9日的《借款协议》的出借方由姚凤竹变更为李加龙”错误，姚凤竹转让债权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9日，并告知了程金宝、杨春能、信邦担保公司，由程金宝、杨春能重新出具500000元的《借条》、《收条》，该《借条》与《收条》是对原200000元和300000元《借款协议》的重新确认，原审认为200000元和300000元的《借款协议》与500000元的《借条》没有关联错误。2.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为按月利率2.5%计算，二审法院确认程宝金应当从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但又判决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错误。3.原审对姚凤竹提交的情况说明未予全面认定，对李加龙提交的韩树梅、贺长树、李卫勇、孙立辉等人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未作审核，仅以系复印件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不当；4.2014年11月19日500000元的《借条》出具后，李加龙便彩印了一份，后经咨询认为该《借条》并未写明系前两笔债务的合并，李加龙便找到对方在借条原件下方进行备注。一审的过程中，李加龙误将无备注的彩印件作为证据提交，后找到《借条》原件才在二审的过程中提交，本案500000元的借款真实，应由程金宝、杨春能与信邦担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再审支持李加龙全部诉讼请求。杨春能提交意见称，姚凤竹200000元的借款与李加龙300000元的借款是程金宝的借款，与杨春能无关。500000元的《借条》与《收条》系李加龙答应借款给杨春能与程金宝，2014年11月19日杨春能与程金宝向李加龙出具了《借条》，但因当时没有收到款项，杨春能认为出具《收条》不妥，程金宝遂将《收条》的“收”字换成“借”字，后杨春能与程金宝没有实际收到款项，借款未生效，杨春能不应当承担责任。程金宝提交意见称，姚凤竹是李加龙的孃孃，姚凤竹与李加龙先后分别借款200000元和300000元给信邦担保公司，后信邦担保公司出现财务危机，股东商量后准备注销信邦担保公司，且决定由股东来偿还公司借款。经李加龙和姚凤竹认可，将姚凤竹200000元借款与李加龙300000元借款合并，由程金宝与杨春能向李加龙统一出具500000元的《借条》与《收条》，确认程金宝与杨春能向李加龙借款500000元，期限1年，利息未约定，信邦担保公司亦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由程金宝一人承担是不公平的，借款应该由三个股东一起偿还。李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二、支付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日利息150000元及按月利率2.5%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程金宝、杨春能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李加龙借款本金446000元、2014年2月1日至1月31日利息107040元及2015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20‰计算）。二、由被告程金宝、杨春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加龙保全费用3800元。三、由被告信邦担保公司对借款446000元及利息、保全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加龙、杨春能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加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5）寻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杨春能上诉请求：1、撤销（2015）寻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中对杨春能的判决内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加龙承担。二审除对“现欠本金446000元”及“2014年11月19日姚凤竹与原告李加龙将以上借款合并后，由被告程金宝、杨春能重新出具借条给原告李加龙”不作确认，其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1月19日杨春能、程金宝向李加龙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嵩明县小街镇杨春能身份证号：5301271972××××××××因资金周转需要及其他必须的开支，现向李加龙借款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本借款时间共1年，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此据”；杨春能、程金宝于同日出具“收”更改为“借”的借条载明“兹有昆明市嵩明县小街镇杨春能收到李加龙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此据”。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2011年6月9日张玲与姚凤竹签订《借款协议》，由张玲向姚凤竹借款200000元，该借款由信邦担保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后2012年6月9日由程金宝与姚凤竹签订《借款协议》，将债务人变更为程金宝，仍然由信邦担保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根据姚凤竹提交的情况说明，在本案起诉前姚凤竹已经将借款2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李加龙并告知程金宝、信邦担保公司，故2012年6月9日的《借款协议》的出借方变更为李加龙，2012年8月28日程金宝与李加龙签订《借款协议》，由程金宝向李加龙借款300000元，该借款由信邦担保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经审查，上述两笔借款已经由信邦担保公司入账，借款实际交付，故李加龙要求程金宝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尽管李加龙主张2014年2月1日前程金宝、信邦公司、杨春能按月利率2.5%在归还利息，但李加龙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谁在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及实际归还的利息数额，故原审法院以所还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部份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计算欠款数额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确认程宝金应当从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因信邦担保公司在两份《借款协议》中明确“自愿作为甲方（程金宝）借款担保事宜”，故信邦担保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9日杨春能、程金宝向李加龙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嵩明县小街镇杨春能身份证号：5301271972××××××××因资金周转需要及其他必须的开支，现向李加龙借款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本借款时间共1年，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此据”；杨春能、程金宝于同日出具“收”更改为“借”的借条载明“兹有昆明市嵩明县小街镇杨春能收到李加龙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此据”，李加龙、杨春能共同确认在2014年11月19日出具上述借条时并没有款项的实际交付，李加龙主张该两份借条是杨春能对2012年6月9日及8月28日两份《借款协议》的重新确认以及承诺还款，但《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系程金宝，借条的借款主体是杨春能，除李加龙在原审结束后自行在借条原件中添加的内容外并无证据表明2012年6月9日及8月28日两份《借款协议》与2014年11月19日两份借条存在关联性，故应由李加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2014年11月19日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杨春能不应当向李加龙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程金宝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上诉人李加龙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由被上诉人嵩明信邦融资担保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李加龙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在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过程当中，程金宝、杨春能、信邦担保公司等被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被嵩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经嵩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起诉至嵩明县人民法院。刑事案件指控程金宝、杨春能、信邦担保公司等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当中包含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的500000元。该刑事案件经嵩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云0127刑初383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中包含了本案的50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已由公安机关侦察，检察院提起公诉，嵩明县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原一、二审对该案按民间借贷受理和审理不当，应予撤销。对再审申请人李加龙的起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加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退还李加龙，保全费3800元由李加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加龙预交10300元，退还李加龙，杨春能预交10300元，退还杨春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周西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