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3399号 原告：福建捷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陈昌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俤，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荔融，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珍玉，女，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余能杰，男，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陈洁，女，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余某1，女，200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唐晓华（系余某1之母），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告：余某2，女，2015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理人：陈洁（系余某2母亲），住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李冬玉，女，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列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东，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捷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福公司）与被告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第三人李冬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俤、沈荔融，各被告以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余亮与李冬玉签订的编号为00303607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三明分行）与福建秋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实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三明分行向秋实公司提供贸易融资额度1000万元，并与捷福公司、黄珍玉、余能杰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由捷福公司、黄珍玉、余能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0月20日，中行三明分行重新与秋实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三明分行向秋实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额度850万元，并与余亮、陈洁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追加余亮、陈洁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4月7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申请融资3021907.5元；对此，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4月25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3021907.5元，融资期限163天，融资年利率6.72％。2014年6月5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申请融资1973160元；对此，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6月10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1973160元，融资期限148天，融资年利率6.72％。2014年6月27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申请融资3590979.75元；对此，中行三明分行当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3590979.75元，融资期限151天，融资年利率6.72％。2014年7月10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申请融资1357605元；对此，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7月15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1357605元，融资期限86天，融资年利率6.72％。由于秋实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四笔贸易融资本息，中行三明分行起诉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梅列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闽0402民初684号判决：秋实公司偿还中行三明分行贸易融资本金8336044.18元并支付利息671543.95元（该利息行计至2016年1月28日，此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余亮、陈洁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秋实公司追偿；中行三明分行对余亮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店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秋实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748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秋实公司，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余亮、陈洁共同承担。捷福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后又撤回上诉。（2016）闽0402民初684号民事决生效后，捷福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中行三明分行转账汇款两笔代偿秋实公司贸易融资本息9136044.18元；并在该院执行该判决过程中于2018年1月8日向中行三明分行转账汇款三笔代偿秋实公司贸易融资利息798178.81元、诉讼费47740.87元、评估费2000元，同时向该院转账支付执行费11180元。至此，该案已全案履行完毕。2018年1月12日，捷福公司向梅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珍玉、余能杰分别偿还代偿款1999028.77元以及利息，该案正在审理中。余亮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后不久，即于2014年11月18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470号1302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以12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过户转让给黄珍玉之妹李冬玉。 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添起诉秋实公司、余能杰、余亮借款合同纠纷的相关案件也已经判决生效。前述判决生效后，秋实公司以及余能杰、黄珍玉、余亮未主动履行，陈昌添申请梅列法院强制执行，但执行至今，也无相应财产可供执行。捷福公司认为，余能杰作为秋实公司控股股东应当知晓秋实公司难以偿还中行三明分行贸易融资本息（中行三明分行起诉前由法定代表人陈昌添与秋实公司、余能杰、余亮签订借款保证协议提供200万元借款供以秋实公司偿还中行三明分行贸易融资部分本息，中行三明分行起诉后生效判决的中行三明分行贸易融资本息均由捷福公司全部代偿）；而余亮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后不到一个月，即将其讼争房屋连同其与母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590号301室房屋（以下简称仙岳路301室）以每平方米不到1万元极其不合理低价分别转让给其阿姨李冬玉及案外人，显然是逃避将来可能承担的清偿秋实公司贸易融资本息责任或分担其他连带保证人代偿秋实公司贸易融资本息责任，受让人理应知晓余亮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辩称，一、本案原被告余亮已经病故，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已经放弃继承，且余亮也并未有遗产，因此本案应当终结诉讼，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二、捷福公司并非余亮的债权人，不具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是以债权人的身份为前提，享有债权的时间必须是在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但至今尚未有证据证明捷福公司与余亮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捷福公司尚未代偿秋实公司的债务，尚未对余亮产生追偿的权利。三、余亮与李冬玉之间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交易行为，双方实际交易总价为320万元，价格合理；此外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格符合厦门市政府的指导价，因此即使按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也符合厦门市政府的指导价，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四、李冬玉不可能知悉讼争交易会对捷福公司债权造成不利影响，其主观不存在恶意。讼争交易时间是2014年11月，此时余亮不可能知道捷福公司将对其产生追偿权，李冬玉也不可能知道讼争交易将损害捷福公司债权。五、捷福公司的诉求不具体、不明确，债权人撤销权撤销范围以债权为先，但捷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债权具体金额，因此其诉求不明确。综上，请求驳回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冬玉述称，同意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的答辩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2019)闽0203民初3336、3337号案件查明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8日，中行三明分行与秋实公司签订编号为ＦＪ700622013205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三明分行向秋实公司提供贸易融资额度人民币1000万元。同日，中行三明分行与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该笔贸易融资额度由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外，余亮以其所有的位于三明市梅列区店的房地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7月18日在三明市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于2013年7月19日在三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分摊土地使用权他项权登记手续。由于授信额度年审，中行三明分行与秋实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重新签订了编号Ｆ1700622014330的《授信额度协议》，协议约定中行三明分行向秋实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额度850万元，并追加了余亮、陈洁保证担保，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ＦＪ70062201433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10月20日，中行三明分行与余亮就前述抵押房产重新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于2014年11月19日在三明市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于2014年12月9日在三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分摊土地使用权他项权登记手续。 2014年4月17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交编号为商贴融申－秋实201401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申请融资3021907.5元，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4月25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3021907.5元，融资期限163天（即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10月4日），融资利率6.72％。2014年6月5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交编号为商贴融申－秋实201402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申请融资1973160元，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6月10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1973160元，融资期限148天（即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11月4日），融资利率6.72％。2014年6月27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交编号为商贴融申－秋实201403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申请融资3590979.75元，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6月27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3590979.75元，融资期限151天（即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1月24日），融资利率6.72％。2014年7月10日，秋实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提交编号为商贴融申－秋实201404的《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申请融资1357605元，中行三明分行于2014年7月15日向秋实公司办理了贸易融资1357605元，融资期限86天（即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8日），融资利率6.72％。之后因秋实公司未能归还融资款，中行三明分行遂向梅列法院提起诉讼，梅列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闽04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认定秋实公司仅偿还中行三明分行本金1607608.07元及部分利息，并判决如下：一、秋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行三明分行偿还尚欠贸易融资本金8336044.18元并支付利息671543.95元（该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28日，此后利息继续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余亮、陈洁对秋实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捷福公司、余能杰、黄珍玉、余亮、陈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秋实公司追偿；三、中行三明分行对余亮提供抵押的房产（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店）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余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秋实公司追偿。捷福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于2017年2月28日撤回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2017年3月1日，捷福公司向中行三明分行偿付了94136044.18元，此后又于2018年1月8日再次向中行三明分行偿付了798178.81元利息、47740.87元诉讼费、2000元评估费，并于同日向梅列法院支付了11180元执行费。2018年1月10日，梅列法院执行局作出《结案证明》，证明（2016）闽04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已由捷福公司全额履行完毕。2018年1月12日，捷福公司因追偿前述代偿款将余能杰、黄珍玉、余亮、陈洁起诉至梅列法院，要求四人分别偿还其代偿款1999028.77元以及相关利息。该案正在审理中。 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余亮与李冬玉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30360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余亮名下的讼争房屋出售给李冬玉，建筑面积为148.06平方米，成交价为120万元。此后，讼争房屋产权过户至李冬玉名下，但讼争房屋水电、燃气账户仍登记在余亮名下。2014年11月18日，余亮和其母亲黄珍玉还与案外人签订了编号为一份0030359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开元区仙岳路639号401室出售给丁树铭，建筑面积为278.05平方米，价格为250万元。此外，黄珍玉还与案外人丁树铭还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303589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黄珍玉名下的仙岳路301室出售给丁树铭，建筑面积为73.75平方米，成交价为60万元。福捷公司现已提起另案要求撤销前述合同编号为00303594、00303589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又查明，余能杰与黄珍玉系夫妻关系，余亮系二人之子。余亮已于2018年2月14日死亡，陈洁系其配偶，余某1系余亮与前妻唐晓华的婚生女，余某2系余亮与陈洁的婚生女。2015年6月12日，秋实公司股东从林挺英、黄珍玉、余能杰变更为江作举及余能杰，同年7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余能杰变更为江作举。 还查明，2018年1月12日，福捷公司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梅列法院）提起本案，因余亮在审理中死亡，该院遂通知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参加诉讼。经捷福公司申请，梅列法院委托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讼争房屋在2014年11月18日的市场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讼争房屋当时单价为28173元／平方米。此后因李冬玉提出管辖权异议，梅列法院作出（2018）闽0402民初21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 本案审理中，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均表示放弃对余亮的继承。黄珍玉、余能杰、陈洁、余某1、余某2及李冬玉主张讼争合同实际交易价款为320万元，因余亮无力偿还李冬玉借款，双方合意以房抵债，李冬玉以此前的借款抵偿了部分购房款，此后又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现因时间久远且过户已经完成，双方此前合意的相关材料已无法找到。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捷福公司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举证证明其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捷福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成立应同时具备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以及李冬玉明知该情形这两个条件。 本案中，捷福公司所主张享有的债权实为其为秋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同为连带保证人的余亮进行追偿的权利。捷福公司于2017年3月1日、2018年1月8日分别向中行三明分行代偿了秋实公司的相关债务，后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诉讼方式向余亮主张追偿权。而本案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该合同签订时捷福公司尚未为秋实公司代偿款项，因此也尚未对余亮享有追偿权。因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捷福公司尚未取得对余亮的追偿权，李冬玉也就不可能知道该合同将侵犯捷福公司未来发生的债权。捷福公司主张余能杰作为秋实公司控股股东，应当知道秋实公司无法偿还中行三明分行的融资本息，该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秋实公司借款后确偿还过部分款项，且余亮在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也无法确切得知捷福公司在此后会实际代偿款项从而取得追偿权。综上分析，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捷福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并不存在诈害性，李冬玉也不存在主观恶意，因此捷福公司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成立。 另，根据在案证据，捷福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已不具备法定的必要条件，因此对其提出因追偿权案件正在审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捷福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福建捷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瑛 人民陪审员  柯素华 人民陪审员  廖静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周月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7672,0)?)》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