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初1439号 原告:罗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福农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坝街道宏声路36号1栋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252129W。 法定代表人：马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某因与被告马某、第三人重庆福农达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农达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29日、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马永兵，被告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何佳，第三人福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胡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綦江区古南镇新山村X号的商业用房39套），罗某应分得该部分房产的70%，如不能分割房产则请求分割同等价值的资金（房产价值人民币4500万元）；2.另有担保费人民币5万元、鉴定费人民币5万元应予处理；3.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等诉讼中实际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1971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7月底罗某得知马某名下独资公司所有的商业用房39套，罗某认为该商业用房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马某离婚时通过虚假交易，导致双方离婚时未就诉争房屋进行分割，根据我国《婚姻法》第47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上述规定，罗某认为其依法有权请求分割共有财产，请求法院支持罗某的诉讼请求。 马某答辩称：1.关于罗某主张的39套房屋问题，根据罗某提交的材料只显示34套房屋产权证，其次39套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曾经是重庆天骄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公司）的财产，即夫妻共同财产仅为答辩人曾经持有的天骄公司51%的出资额。2.涉案商业用房已依法处置，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商业用房已经卖给福农达公司，不再是天骄公司财产。3.天骄公司已清算注销，天骄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依法进行清算并注销完毕，并理清了天骄公司的债权债务，而答辩人根据其股份持有份额，依法分得了清算后的分配资金，该资金方为夫妻共同财产。4.答辩人清算所得已分割完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调解离婚过程中已经对天骄公司清算后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答辩人也补偿了被答辩人100万，不存在没有分配共同财产的情形。5.答辩人是离婚后取得福农达公司的股权，答辩人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取得的福农达公司股权属于答辩人个人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同时答辩人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给福农达公司发起股东。答辩人的个人财产也仅为福农达公司的股权，并非涉案的商业用房。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罗某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确认其主张分割的房屋为39套并与其当庭提交的房屋房地证号清单相印证。马某查看该书面材料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表示经马某确认认可涉案房屋为39套。 第二次庭审前原告罗某申请法院依职权到綦江房管部门调查2014年天骄公司是否将与本案讼争房屋基本等值的同一楼盘的其他房产过户至天骄公司另一股东喻某名下，本院予以准许。 第二次庭审前原告罗某申请追加福农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予以准许并追加福农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 第三人福农达公司针对罗某的诉讼请求辩称：1.福农达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在成立之初，本案被告马某不是公司股东，也未出资；2.福农达公司成立后经过股权的转让，现目前被告马某是福农达公司唯一合法的法人，经过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3.原告罗某诉请法院依法分割的房产，均是福农达公司法人的合法财产，是通过买卖行为依法取得。综合以上三点福农达公司认为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第三次庭审后，原告罗某向本院提交房产评估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骄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5日，2003年4月15日马某从天骄公司原股东潘某处受让53.63%的股份从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其后马某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另一股东为喻某且持股46.37%。2014年11月14日由天骄公司股东马某、喻某担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进行注销清算后，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注销。 福农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4日，股东为周某、黄某，周某为法定代表人。 2014年9月6日，天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福农达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骄公司将产权证号分别为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8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29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5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213房地证2014字第0130XX号共计39套房屋出售给福农达公司，并将上述房屋过户到福农达公司名下。 2016年1月14日，罗某与马某经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 2016年2月3日福农达公司股东黄某和周某将其所有的该公司股权均转让给马某所有，此后马某成为福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马某所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涉案房屋所在小区项目名称为香江某源，天骄公司原股东喻某名下登记有88套门面同属该小区。 原告罗某对涉案39套房屋申请诉前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涉案39套房屋经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房屋总价为34924000元，产生鉴定费50000元。 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证清单、天骄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及注销清算报告、福农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机关变更登记资料、（2015）南法民初字第06447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后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等书面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39套房屋是否属于马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马某是否存在转移、隐藏该部分财产的行为；（三）如马某存在转移、隐藏上述财产的行为，该部分财产应如何分割；（四）鉴定费、担保费应如何分担。 关于案涉39套房屋是否属于马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马某于2003年4月15日起成为天骄公司股东，后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2014年9月6日天骄公司作为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福农达公司，皆处于罗某与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虽然从形式上看属天骄公司的公司财产，且通过买卖的形式过户到福农达公司名下，但福农达公司与马某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第二，福农达公司的成立于2014年9月4日，而涉案房屋系2014年9月6日由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时间极为接近；证人周某（天骄公司原工作人员、福农达公司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与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黄某系代马某持有福农达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福农达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证人徐某（天骄公司和福农达公司原财务人员）当庭陈述，设立福农达公司时周某和黄某并未实际出资、周某和黄某系代马某持有该公司股份、福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福农达公司系马某为了过户涉案房屋而成立”。第三，天骄公司原股东喻某在2013年至2014年间陆续以存量房买卖等名义从天骄公司处过户取得与涉案房屋同一小区的另外88套房屋。证人周某陈述该部分房屋系天骄公司分配给股东喻某，喻某并未支付购房款，天骄公司出售给福农达公司的涉案房屋系天骄公司向马某分配的房屋。证人徐某陈述喻某取得该部分门面未支付相应房款，系天骄公司向其分配所得，而马某从天骄公司分配到的房子则过户到了福农达公司名下。第四，涉案房屋买卖完成后，2014年11月14日即由天骄公司股东马某、喻某担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对天骄公司进行了注销清算，随后天骄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注销，注销清算时未对天骄公司向福农达公司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进行清算分配。第五，马某与罗某于2016年1月14日离婚，离婚时财产分割未涉及本案所涉39套房屋。第六，马某与罗某离婚后不久，2016年2月3日福农达公司股东黄某和周某将其所有的该公司股权均转让给马某所有，此后马某成为福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马某所有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证人周某陈述其将福农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马某，马某并未支付对价，仅向周某支付了10万元代持股份费用，股权转让时涉案房屋价值并未作价支付给周某，另一股东黄某的情况应与周某相同。马某陈述其向周某支付的10万元即为股权转让费，同时还向另一股东黄某支付了5万元股权转让费。从以上事实发展的时间线、人物身份和关系、公司设立与清算同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之间的联系、证人证言，结合当事人自身陈述以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分析可知涉案房屋系被告马某在担任天骄公司股东期间应从天骄公司分得的财产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此期间处于被告马某与原告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39套房屋应属马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马某是否存在转移、隐藏该部分财产的行为的问题。从以上事实和分析可以看出，福农达公司即是为了与天骄公司完成涉案房屋的交易而设立，证人周某与徐某亦陈述福农达公司并未开展除涉案房屋买卖以外的任何经营活动，结合福农达公司设立的时间、涉案房屋买卖的时间、天骄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以及马某与罗某离婚的时间、福农达公司股权变动的时间，足以认定马某将其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分得的涉案39套房屋通过上述一系列行为进行了隐藏和转移。 关于涉案39套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涉案39套房屋应属马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马某存在隐藏、转移该部分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罗某有权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涉案财产。基于被告马某存在隐藏、转移涉案财产的行为，马某可以少分得相应的财产，结合本案事实和当事人之间的情况，本院酌定罗某可分得涉案财产的60%，马某可分得涉案财产的40%。而涉案房屋现已登记至第三人福农达公司名下，罗某要求直接分割登记于第三人名下的房屋产权并无直接法律依据，根据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认定的涉案房屋总价34924000元人民币，罗某可分得该房屋价值的60%即20954400元，马某可分得该房屋价值的40%即13969600元，故被告马某应当向原告罗某支付20954400元。 关于担保费和鉴定费应如何分担的问题。鉴于被告马某确实有隐藏、转移涉案财产的行为，而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得到了支持，故本院酌定本案对涉案房屋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5万元由被告马某承担。至于原告罗某所请求的担保费5万元，罗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与本案有关，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罗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罗某支付20954400元； 二、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7050元，由原告罗某负担6705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200000元；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秦 敏 代理审判员  宋 扬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院印） 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