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久慕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法定代表人：刘晴，职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如国，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学军，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悦，住广东省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力达，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天鹅之家通航联盟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闫学军，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达，身份情况如上。上诉人安徽省久慕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慕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学军、郭悦、郭力达、珠海市天鹅之家通航联盟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之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久慕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晴及代理人费如国，郭力达及其作为闫学军代理人、郭悦、闫学军及其作为天鹅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慕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久慕彦公司在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及天鹅之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法律错误，久慕彦公司认为本案的法律规定足以支持久慕彦公司的诉讼请求：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发生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针对的正是认缴制的公司，本案中的天鹅之家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股东闫学军、郭悦、郭力达认缴出资至今为零元。按照前述规定，未缴纳出资的股东，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另，虽然上述股东认缴期限未届满，但是认缴期限是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债权人，更不应该成为股东利用认缴期限（截止2065年）而恶意规避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判决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应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久慕彦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闫学军、郭悦、郭力达的情形符合该条规定，应支持久慕彦公司请求将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列为（2018）粤0115执205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郭力达股东身份就案涉债务提供连带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久慕彦公司请求追加闫学军为被执行人缺乏依据。事实上，久慕彦公司请求追加闫学军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其为天鹅之家公司的股东身份，而非依据夫妻关系。故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持久慕彦公司的合法权益。闫学军二审答辩称其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久慕彦公司上诉状提到的几点理由，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因为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闫学军几名股东的出资还没有到章程规定的期限。郭悦二审答辩称其认为郭悦没有到出资年限，还有纠纷发生时，郭悦并不是股东，久慕彦公司与天鹅之家公司之间纠纷发生之后才是股东。郭悦不同意久慕彦公司提出追加郭悦作为天鹅之家公司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人的主张。郭力达二审答辩称其作为天鹅之家公司的股东，希望维持原判。郭力达认为天鹅之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不存在诈骗的情形，无需增加连带责任人。天鹅之家公司是否需要还钱是以公司的财产为限的。况且，郭力达也承诺过还钱，因此不需要追加连带责任人。天鹅之家公司二审答辩称其意见与郭力达意见一致。久慕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闫学军、郭悦为（2018）粤0115执2059号案的被执行人；2.闫学军、郭悦对（2018）粤0115执2059号案被执行人天鹅之家公司应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货款26342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342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20000元及受理费2606.2元、迟延履行利息9865元；3.本案诉讼费由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及天鹅之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慕彦公司与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115民初1730号。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天鹅之家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久慕彦公司清偿货款26342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342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天鹅之家公司于该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久慕彦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郭力达对天鹅之家公司上述债务中的货款2634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3525.7元，由久慕彦公司负担919.5元，由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负担2606.2元。前述民事判决于2018年6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未履行付款义务，久慕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5执2059号。一审法院向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督促其限期履行，但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仍未履行债务。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限制消费令及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天鹅之家公司、郭力达限制消费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2018）粤0115执2059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久慕彦公司以闫学军、郭悦为天鹅之家公司股东但未足额缴纳出资、闫学军作为郭力达丈夫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申请追加闫学军、郭悦为该案被执行人。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以久慕彦公司未能证明闫学军、郭悦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天鹅之家公司股东出资，亦未证明闫学军与郭力达系夫妻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久慕彦公司的申请。久慕彦公司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天鹅之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8日，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郭力达、闫学军、郭悦。郭力达、闫学军、郭悦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600万元、4400万元、10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65年12月31日。郭力达不服（2018）粤0115民初1730号案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立（2019）粤01民申34号案受理。截至一审法院一审辩论终结时止，该案尚未审查完毕。以上事实，有久慕彦公司、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及天鹅之家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郭力达就（2018）粤0115民初1730号案申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该情形不影响判决的执行。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闫学军、郭悦为（2018）粤0115执2059号案的被执行人，闫学军、郭悦应否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就（2018）粤0115民初1730号案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规定约束的是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的股东。若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公司注册资本的规定，则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鹅之家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闫学军、郭悦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实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出资期限至今尚未届满。久慕彦公司以闫学军、郭悦未履行或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郭力达基于股东身份就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久慕彦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追加闫学军为被执行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省久慕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安徽省久慕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久慕彦公司二审确认该司不再以闫学军与郭力达是夫妻关系而要求追加闫学军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久慕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与闫学军、郭悦、郭力达、天鹅之家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2018）粤0115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郭力达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在执行案件中，郭力达已作为（2018）粤0115执2059号案的被执行人，故，久慕彦公司已无需在本案中再以郭力达是天鹅之家公司的股东之一而要求追加郭力达作为被执行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天鹅之家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闫学军、郭悦对注册资本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债务人天鹅之家公司未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现无证据证明天鹅之家公司尚有财产可以清偿涉案债务。闫学军、郭悦作为天鹅之家公司的股东，目前均因未届认缴出资期限而未足额出资，但认缴期限是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公司以外的债权人。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天鹅之家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久慕彦公司申请追加其股东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闫学军、郭悦应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天鹅之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久慕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二、追加闫学军、郭悦为（2018）粤0115执2059号案的被执行人；三、闫学军、郭悦在两人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8）粤0115执2059号案被执行人珠海市天鹅之家通航联盟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应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货款26342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342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20000元及受理费2606.2元、迟延履行利息9865元；四、驳回安徽省久慕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闫学军、郭悦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闫学军、郭悦共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颜旭怀邱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