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湖三路西段1660号。法定代表人：胡卫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一楼13号。法定代表人：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盘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铜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设备款232000元及利息损失），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产品交付时提出过质量异议，但上诉人已经予以澄清并确定为是被上诉人原料存在问题，并非是产品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二、即使认为本案质量异议期未经过，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质量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也已经经过，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距产品交付时隔近五年的时间，被上诉人方提起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原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更不应支持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存在多处问题，不能反映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陶瓷过滤机的质量标准，不能认定陶瓷过滤机存在质量问题。五、一审法官在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依据法律错误。云盘山公司辩称，本案质量异议期未经过，虽然产品交付时隔近五年的时间，被上诉人在此期间通过商函、电话等方式多次通知上诉人来解决出现的质量问题，但上诉人未予解决，被上诉人提起解除合同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鉴定主体具有司法鉴定的资质，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云盘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云盘山公司与铜冠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铜冠公司退还云盘山公司购机款348000元；3、铜冠公司赔偿云盘山公司损失104400元。铜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云盘山公司支付铜冠公司设备货款2320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10月14日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15日至上述货款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3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云盘山公司（买受人）与铜冠公司（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牌号为铜冠、型号为TT-60(6㎡/圈)的陶瓷过滤机一套，单价580000元，合同生效后60天内货到买受人现场；质量标准为：整机按《陶瓷过滤机》企业标准验收，设备安装调试后能长周期稳定运行；整机质保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质保期内因设备质量问题出卖人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交货地点：云南省海口工业园区小海口；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到100%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物按随车发货清单验收，货到现场后三日内提出异议；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按2012年6月13日试验报告数据进行验收，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发货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安装调试结束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清。2012年6月21日，云盘山公司支付铜冠公司涉案设备款项174000元；2012年8月21日，云盘山公司支付铜冠公司涉案设备款项174000元。2012年9月30日，云盘山公司在陶瓷过滤机用户报告上签章确认，该份报告载明：供货单位：安徽铜陵铜冠机械，设备名称：过滤机，规格型号：TT-60136，安装地点：昆明市海口工业园区，设备资料提供情况：齐全，设备附件提供情况：齐全，设备运行状况正常，安装调试总结：基本正常。铜冠公司向云盘山公司出具企业征询函，载明：截至2016年4月7日，云盘山公司欠铜冠公司232000元。2016年4月13日，云盘山公司在该份企业征询函上签章确认。2016年5月16日，云盘山公司向铜冠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与贵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于2012年8月29日到达我公司，贵公司现场安装调试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在该设备未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贵公司人员就离开安装调试现场，我公司多次与贵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建强联系，让贵公司安排人员到现场对设备调试及对合同约定的不达标项进行整改，最后一次联系贵公司李江岷，但贵公司一直拖延至今未安排处理该事宜，该设备在长达四年之久一直未能正常使用”。2016年5月25日，铜冠公司向云盘山公司出具《关于昆明云盘山磷化工“告知函”的答复意见》，载明：“你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告知函所反映的问题，经本公司核实，产品于2012年9月交付贵公司验收时，贵公司指出产品性能没有达到合同要求，本公司安装人员已告知贵公司原因是物料含泥和絮凝剂，产品自身不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11月，本公司派技术人员赴贵公司生产现场观察，确认吸料正常，产量达到合同要求，水分异常。经协商，贵公司再次提供物料，本公司做研究性试验，试验结果水分约13.5-15%。本公司又向贵公司提供了处理技术方案和建议：提高物料浓度、控制物料粒度、加强滤板清洗、添加NaOH。贵公司提出的问题主要原因是现场物料含泥和絮凝剂，与试验样品存在差异，不属于过滤机自身质量问题，过滤机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况且，至2016年5月16日，贵公司再没有正式向本公司提出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云盘山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以下鉴定：云盘山公司使用的牌号为铜冠、型号为TT-60(6㎡/圈)的陶瓷过滤机是否达到“磷精矿水分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的标准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退件函。后一审法院再次委托云南信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规格型号为TT-60(6㎡/圈)的铜冠陶瓷过滤机是否达到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的标准。鉴定中心出具云南信驰司法鉴[2018]质检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磷精矿水份大于14%，达不到合同的要求。2、干基磷精矿的产量小于300吨/天，达不到合同的要求。庭审中，鉴定人陈某：1、本案鉴定是对涉案机器的产量指标进行鉴定，属于质量鉴定的范畴。2、鉴定的陶瓷过滤器是安装在生产线上，鉴定时生产线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按2012年6月13日的试验报告数据进行验收，由于铜冠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提供上述试验报告，故鉴定人鉴定时没有参考。但即使有上述试验报告也不会影响鉴定意见，试验报告仅是参考。3、陶瓷过滤器的陶瓷板应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产品说明书中未记载陶瓷板的使用年限，且鉴定人认为涉案机器是可以进行生产的，因此在鉴定前无需对陶瓷板进行鉴定。4、涉案机器虽然停止使用了一段时间，但仍是完整的，在鉴定前无需进行型式试验，且根据行业规定型式试验是厂家进行的。5、目前涉案机器可以生产，但达不到合同约定，若生产则会亏损。6、若双方配合，改进技术，涉案过滤器有可能修复至合同约定的标准。云盘山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庭审中，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陶瓷过滤机》企业验收标准”，铜冠公司表示即为其制定的标准，无国家标准；云盘山公司亦认可为铜冠公司制定的标准，但对于具体内容云盘山公司并不知晓。对于涉案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云盘山公司认为应为二年，并认可无国家标准；铜冠公司则认为应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整机质保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其中整机质保一年即为从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起算一年，货到现场18个月为货到后一直未安装调试的则以货到之日起起算18个月，本案中的质保期应自2012年9月30日起算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云盘山公司与铜冠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的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首先查明以下事实：1、铜冠公司向云盘山公司交付的陶瓷过滤机是否符合约定。2、云盘山公司是否在检验期内向铜冠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对于第一个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整机按《陶瓷过滤机》企业标准验收，庭审中云盘山公司和铜冠公司均认可上述约定的“《陶瓷过滤机》企业标准”即为铜冠公司制定的标准，由于铜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云盘山公司告知过企业标准，而《工业品买卖合同》亦约定了检验标准（即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依据上述检验标准判断涉案陶瓷过滤机是否符合约定。根据云南信驰司法鉴[2018]质检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陶瓷过滤机并未达到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的要求，故铜冠公司交付的陶瓷过滤机质量不符合约定。对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本案中，《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后三日内提出异议”。由于陶瓷过滤在安装调试后才能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才有可能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故上述约定的3天期限应为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对于质量瑕疵的检验期间，应依据质量保证期的期间确定，即《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整机质保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年”。庭审中云盘山公司虽认为系质量保证期应为两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1年或18个月的质保期约定，铜冠公司认为“1年即为从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起算1年，18个月为货到后一直未安装调试的则以货到之日起起算18个月”的主张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云盘山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在陶瓷过滤机用户报告上签章确认“安装调试基本正常”，故质保期应从2012年9月30日开始起算一年。根据《关于昆明云盘山磷化工“告知函”的答复意见》中载明的“产品于2012年9月交付贵公司验收时，贵公司指出产品性能没有达到合同要求”，可知云盘山公司虽然签字确认基本正常，但已向铜冠公司提出未达到合同要求的异议，故云盘山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在法定期限内。综上，对于云盘山公司要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由于涉案过滤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铜冠公司已构成违约，同时由于鉴定人已表示涉案过滤机继续使用会导致亏损，而修复涉案过滤机需要双方配合以及技术改进，且存在不能修复至合同约定的可能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可以认定铜冠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云盘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云盘山公司要求铜冠公司退还购机款348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后，铜冠公司应退还云盘山公司已支付的价款348000元。对于云盘山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于《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系铜冠公司违约导致，故根据云盘山公司支付价款的时间，一审法院判令铜冠公司支付云盘山公司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8月20日的损失以及以3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上述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对于铜冠公司要求云盘山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因一审法院已判令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故对于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与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价款348000元，并向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8月20日止的损失以及以3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上述价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三、驳回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086元、鉴定费32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此款云盘山公司已预交），由铜冠公司承担（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云盘山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872元（铜冠公司已预交），由铜冠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色金属行业标准，欲证明产品长期停产后应进行型式试验，本案鉴定并未进行试验；2、试验报告，欲证明产量与原料的成分有关联，应当按照当初的样品进行试验。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并非行业标准，只是企业标准；对证据2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然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但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按2012年6月13日实验报告数据进行验收，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双方确实存在2012年6月13日的试验报告，二审中，经法庭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明确无法提供该试验报告，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试验报告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鉴定过程、内容、结论均不认可，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事实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YS/T616-2006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色金属行业标准《陶瓷过滤机》中检验规则中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时应进行型式试验：…c)产品长期停产后，恢复生产时；”。2012年6月13日，双方对陶瓷过滤机的处理能力进行了试验，试验报告列明了试验数据，试验分析结果载明：“…2、从试验数据中可以看出：当物料的浓度发生变化时，对处理能力有一定的影响。浓度提升，处理能力增大；浓度降低，处理能力减小。…5、此试验数据仅代表当时现场所寄物料反映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二、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从2012年9月30日开始起算一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昆明云盘山磷化工“告知函”的答复意见》中载明“产品于2012年9月交付贵公司验收时，贵公司指出产品性能没有达到合同要求…2012年11月，本公司派技术人员赴贵公司生产现场观察，确认吸料正常，产量达到合同要求，水分异常。经协商，贵公司再次提供物料，本公司做研究性试验，试验结果水分约13.5-15%。本公司又向贵公司提供了处理技术方案和建议：提高物料浓度、控制物料粒度、加强滤板清洗、添加NaOH。”，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接受产品后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对此，上诉人在2012年11月到现场观察，并且重新做了研究型试验，提供了处理技术方案和建议，如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处理方案不认可，也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再次提出异议或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无论按照合同约定的一年的质量保证期，还是按照最长两年的标准，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此之后直至2016年5月16日未再提出异议，历时三年半之久，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处理方案认可，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16日再次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其质量异议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产品的产量指标进行鉴定，针对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产量达到“磷精矿水份小于14%，干基磷精矿产量大于300吨/天”的前提是按2012年6月13日实验报告数据进行验收，该约定能够证明上诉人提出的物料品质对产量有影响的观点，而本案并非以该实验报告数据确定的物料进行鉴定，可能对最终的产量有影响；其次，对于机械产品来说，应当在交货后的合理期间内进行鉴定才能真实、客观的反应产品状态，而本案鉴定是在交货长达六年之后才启动，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也超过了合理期间，鉴定结论只能反应产品的现有状况，并不能还原交货初期的状况；再次，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不仅需要证明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需要证明该质量问题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所以过错鉴定也是判断质量异议的关键内容，本案的过错鉴定因被鉴定机构予以退件，导致产量不达标的原因无法查明，同时，上诉人主张的原料品质、陶瓷过滤板未进行型式检验、产品长期停放老化等原因有相应的合同及事实依据，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从鉴定条件、鉴定时间及鉴定范围来看，本案的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该质量问题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故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在市场经济中，为了保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对于已经履行完毕多年的交易，更应该严格审查违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针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已经接受货物，其提出的质量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视为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剩余货款232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铜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二、由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铜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2000元，及以174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14日止，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三、驳回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72元、鉴定费32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6元，由昆明云盘山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