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11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衍洋，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生，泰安岱岳道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连国，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衍洋因与被申诉人吴连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2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鲁民抗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玲、董一出庭。申诉人张衍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生、被申诉人吴连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慧、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足以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吴连国主张其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代表张衍洋实施的,但是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也没有其他能够证实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有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第二、吴连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衍洋知情并参与该流程,不足以证实吴连国实施的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行为是接受张衍洋委托的隐名代理。张衍洋既未在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与村委会签订同样内容的合同,也未与吴连国签订同样内容的合同。第三、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形成转包关系。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张衍洋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连国打款158000元,吴连国向张衍洋出具载明收款用途“购买仓库用地”的收款收据。吴连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是受张衍洋委托的隐名代理，不足以证实张衍洋与村委会之间直接形成土地租赁关系。第四、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涉案土地为河滩荒地，但吴连国向张衍洋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购买仓库用地”，后泰安市国土资源局认定涉案土地系耕地、园地，并对吴连国、李强等进行了行政处罚，故二审法院认定张衍洋了解土地性质,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张衍洋称，张衍洋对抗诉机关认为张衍洋、吴连国与村委会之间形成转包关系不认可，因为张衍洋与吴连国达成的是仓库用地买卖协议，缴纳款项时吴连国出具的收据也是收取购买仓库用地款，因此张衍洋与吴连国、栗家庄村委会之间未形成转包关系，其他的意见同抗诉机关的意见一致。被申诉人吴连国辩称，1.吴连国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强、吴连国以及包括张衍洋在内的15人从村民手中流转土地租赁权，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并由张衍洋等参与人各自承租土地的事实。虽然张衍洋与吴连国未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但是张衍洋对事实的情况是知情的，故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2.原审中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因人多地少，是张衍洋找的赵某，可以证明张衍洋对吴连国受委托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事是知情的，吴连国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衍洋与其他租赁户属相同情况；3.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系共同租赁关系，各租赁户与吴连国、李强签订的协议书除面积外，租金数额、租金缴纳期限、租赁期限等主要条款均与村委会租赁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且每份协议均附带了与村委会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故吴连国、李强在内的各租赁户均是完全平等的享有村委会租赁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虽然吴连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购买仓库用地”，但吴连国收取后就代张衍洋转给了张某用以补偿用地农户等，故不应仅依据字面含义确定款项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衍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连国立即返还张衍洋158000元并承担经济损失（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40000元）；2.吴连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连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衍洋立即支付吴连国为其垫付的修筑护坡款22000元；2.张衍洋立即支付吴连国为其垫付的2011年至2013年的租赁费10800元；3.反诉费用由张衍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泰山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吴连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泰商终字第338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9日,张衍洋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向吴连国打款158000元,吴连国向张衍洋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打款用途为“购买仓库用地款”。张衍洋主张该款系一次性受让仓库用地款，吴连国则称：该款系给村民的补偿款、流转费以及土地回填平整费，吴连国收到该款后便立即代表张衍洋向栗家庄村民张某全额支付,再由张某支付给了村民。吴连国为证实其前述主张，在（2014）泰山民初字第1678号案件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当时土地（荒滩）都在村民手中，村委讲只要把村民照顾好，村里对用地无意见，当时与吴连国商定的补偿款为每亩79000元（包含平整费），所收取的款项已经按照每亩79000元支付给村民，沿河坝、院墙都是证人修建，工程款都已结清。张衍洋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不能证实吴连国的陈述，证言与本案无关。吴连国为证实其其他主张还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10月份，吴连国向曹晓云、李玉东等9人(包括吴连国在内)出具的收据9份，金额均为10000元，用途载明“石材加工区定金”，用以证明2010年曹晓云、李玉东等9人想在栗家庄村河滩地建石材加工厂，因吴连国、李强与村民张某认识，由张某出面与该宗河滩上的村民协商流转、补偿事宜，张某要求各经营户交纳一定费用，用作保证和支付村民补偿，各经营户共同商定，每户交纳10000元作为定金交付张某。该款项由吴连国统一收取后支付给了张某。吴连国以及李强本人也交纳了该定金。2.2010年10月25日栗家庄村村民张某与张兴信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流转协议》、张兴信出具的收据各一份，收据记载张兴信收到补偿款共计14400元，用以证明张某与村民签订协议，将分散在各村民之间的河滩地集中了起来，与各村民办理了合法流转手续，张某向各村民支付了流转费及补偿款。3.2011年1月1日，吴连国、李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含附图）、《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吴连国、李强代表张伟、夏长清、张刚、朱传东、本案张衍洋等人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栗家庄村委会同意张某将其统一起来的各村民的河滩地流转给吴连国、李强使用。《土地租赁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栗家庄村委会为甲方，李强、吴连国为乙方，甲方将辖区内土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使用，双方协议如下：一、地块位于村东北角邻河荒滩地19亩租，租金每亩每年1800元，共计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4200元，该租赁费必须在每年的1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租赁价格每五年调整一次；二、租赁期限为30年，即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所用土地地势低洼，为河滩荒地，深约6-8米，回填及回填费用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因使用该地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五、该土地如遇国家或集体占用，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地上附属物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六、乙方在该地上所产生的税收必须在甲方辖内交纳，乙方所招收工人必须优先使用甲方村民；七、协议到期如甲方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租；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所使用土地原属甲方村民开荒使用，现由乙方与甲方村民自由流转，甲方不予干涉，但乙方与甲方村民必须履行合法手续，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否则双方所签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乙方如需在该地上建筑，乙方必须办理合法手续，否则一切由乙方负责，并且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4.2011年2月19日吴连国、李强与村民张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流转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某一次性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吴连国及李强经营，吴连国及李强一次性支付张某土地流转费2133000元，吴连国以此证实张某将包含上述19亩河滩地在内的27亩河滩地流转给吴连国、李强使用，流转价款为2133000元，该款是李桂坤、张伟、夏长清、张刚、赵某、李冠龙、朱传东等人按每亩79000元支付给村民的补偿金、流转费、土地平整费。5.2011年1月1日吴连国、李强与赵某、夏长青、张宪刚、郭冉培、李桂坤等租赁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空白《租赁协议书》各一份及每份合同附载的证据三复印件，用以证明吴连国、李强与除张衍洋之外的其他租赁户签订了协议，未与张衍洋签订该协议是因张衍洋未交纳相应的坝堰修筑等款项，上述证据中空白的协议书就是给张衍洋准备的；该组协议书除面积之外，每亩租金数额、租金交纳期限、租赁期限等合同主要条款与证据三的内容完全一致，并且每份协议均附带了证据三复印件给付各租赁户；每份合同的补充条款特别约定坝沿、路面等公摊处遇国家占用赔偿时，均按亩赔偿均分，该事实证明：（1）在实质上，李强、吴连国与赵某、夏长青、张宪刚、郭冉培等包括张衍洋在内的各租赁户之间并非转租赁关系，而是各租赁户与村委直接形成租赁关系，李强、吴连国只是代表人；（2）正是因为坝堰（即护坡）、路面、院墙等公共部分系各租赁户共同出资建设，所以各方才特别约定了上述补充条款；（3）系因为张衍洋未支付各租赁户共同商定的应当由各租赁户均担、并实际由李强、吴连国垫付的修坝堰款22000元才未与之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宗《土地租赁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李强、吴连国；栗家庄村委会将辖区内土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使用，双方协议如下：一、地块位于村东北角邻河荒滩地19亩租，租金每亩每年1800元，共计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4200元，该租赁费必须在每年的1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租赁价格每五年调整一次；二、租赁期限为30年，即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租赁（）亩地；四、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因使用该地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五、该土地如遇国家或集体占用，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地上附属物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栗家庄村委；六、乙方在该地上所产生的税收必须在甲方辖内交纳，乙方所招收工人必须优先使用栗家庄村民；七、协议到期如栗家庄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租；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其中六份协议书中手写补充条款：“坝沿、路面等公摊处遇国家占用赔偿时均按亩赔偿均分”，每份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的土地面积不等。6.吴连国、李强与张某、宋洪涛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清单、栗家庄村委会租金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为防止水土流失，吴连国、李强等各经营户经商定，在租赁土地东侧、北侧建造坝堰，由张某、宋洪涛施工，吴连国、李强等各租赁户按照每亩11000元支付各自应交的工程款，租金收据证明吴连国为张衍洋垫付3年的租金，计10800元。7.吴连国、李强与张某、宋洪涛签订的《施工协议》及收款条各一份，证实张某、宋洪涛为上述河滩荒地建造傍河西院墙一道，支付工程款10000元。8.各租赁户用地选址图一份，用以证明张衍洋自主选择占有使用路东由北向南第三、第四块河滩地共计两亩，张衍洋在该图上签字确认，证明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宗土地。该图显示涉案土地为一不规则地块，中间为一南北走向干道，干道两侧土地被划分为若干小地块，除两侧受地形限制有三块面积较小且不等之外，其余地块的面积均为595.7平方米；部分地块上签有使用人的全名或姓氏，其中两块地块上签有“张艳阳”字样。9.吴连国出具的收取张衍洋及陈勇、赵某、李桂坤、李冠龙五人的收款收据5份，证实各租赁户按每亩79000元支付给村民的补偿款、流转费以及土地平整费，吴连国作为经手人统一收取后支付给了被占地村民，吴连国仅是经手人，是各租赁户实际向被占地村民支付的，吴连国没有截留。5份收据的落款时间，张衍洋、陈勇、赵某的为2011年1月29日，李桂坤、李冠龙的为2011年1月28日。10.（2014）泰山民初字第859号庭审笔录。其中证人赵某出庭证言能够证实：当时要求共同租赁土地的商户众多，人多地少，张衍洋主动找到赵某，让赵某找吴连国要地。张衍洋诉称是吴连国对外宣称其有合法土地，系故意歪曲事实；该宗土地的每亩用地款为79000元，年租金为1800元；修筑坝沿款为每亩地11000元，该费用其他租赁户已缴纳。张衍洋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张衍洋及本案均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与张衍洋无关，吴连国陈述张某办理了合法的流转手续但吴连国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假如张某确实办理了合法流转手续，再流转应由张某进行，与吴连国无任何关系，进一步说明了吴连国借此欺诈张衍洋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改变集体土地用途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应经相关部门批准并备案；对证据4、5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张衍洋无关，根据吴连国的陈述，该宗土地是由张某流转的，更进一步证明吴连国无权与其他人签订租赁协议，即使签订的话也应该认定为无效协议，吴连国自称为代表行为，但无人授权其代表；对证据6、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并主张与张衍洋无关；对证据8不予认可，张衍洋并未选择土地，上面的签名（张艳阳）并非张衍洋所签，且与张衍洋名字不符；对证据9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张衍洋无关，且吴连国陈述不属实，当时交钱时，吴连国称系购买仓库用地款，收据未体现吴连国所述称的用途即支付给村民的流转费、平整费、护坡费等，如果写在收据上，张衍洋知道此事就不会向其支付款项，吴连国的行为系欺诈行为；对证据10，张衍洋认为与本案事实及张衍洋均无关，吴连国关于与村委会、张某、村民等签订协议后再代表业主签订协议的主张证据不足，吴连国并没有提交张衍洋委托其签订协议等内容的授权委托文件，因此以上吴连国的证明内容均不成立。关于张衍洋主张的吴连国应向其提交的合法手续，第一次庭审时张衍洋主张系指相关土地部门允许建设一层仓库建筑物的准建手续；开始只是说买地，没有提到该仓库的问题；第二次庭审时张衍洋主张合法手续是指土地经营许可证、使用证、建设许可证等。关于协商过程中，地上建筑房屋的事宜是由张衍洋负责还是吴连国负责的问题，张衍洋称最初没有约定，后来协调过程中亦未提到相关事宜。对此，吴连国述称其与李强与村委会、张某相关合同只涉及土地租赁事宜，吴连国与张衍洋及其他租赁户只是共同用地的关系，承租土地的用途由承租人自行决定，吴连国无权干涉，吴连国从未对外宣称过该宗土地有建设规划手续，本案仅涉及土地租赁关系，不涉及其他如建设规划事宜。庭审过程中，张衍洋述称其在华南陶瓷城做生意，2010年12月底听该市场商户张伟、赵某等宣传得知吴连国运作石材加工区事宜并随后加入的；其得知的信息是最初50000元一亩，每亩预交10000元押金，后签合同；后来因价格涨到79000元一亩，故有些人放弃了。吴连国述称，吴连国提议发起租地用于石材加工事宜之后，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整个过程中不断有人加入，也不断有人退出，同时还存在转让顶名的情形，所以整个过程中的参与人是变动的，但最终这27亩地均已确定了明确的承包人；张衍洋就是后来加入的；整个过程中的相关事宜是经过参与人协商确定的，并非吴连国单方自主确定的。另查明，张衍洋、吴连国均非栗家庄村村民。涉案2亩土地张衍洋未实际占有使用，仍然闲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张衍洋、吴连国之间的法律关系。张衍洋主张双方系土地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为其提交的吴连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款用途为“购买仓库用地款”。吴连国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交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吴连国的主张更符合事实、更具有合理性，应当予以采信。因为虽然吴连国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所有参与人就租地模式、流程等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是吴连国的证据基本能够还原整个事件的基本框架是先由李强、吴连国从占用土地的村民处流转承接土地租赁权，然后由栗家庄村委会确定流转有效性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最后由参与人确定各自承租的土地。整个事件可分为前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吴连国提交的证据一2010年10月份的九份定金收据证实吴连国、李强在涉案土地租赁事宜中，于前期组织实施，收取定金的事实；证据三李强、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证据四李强、吴连国与张某签订的租赁协议证实中期李强、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土地的事实；证据五、证据八、证据九证实后期李强、吴连国分别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流转费用并按照约定的规则将所承租土地分配给所有承租人的过程。依据张衍洋、吴连国的陈述，整个事件过程中不断有人退出、加入以及顶名，即整个过程中的参与人是不确定的；张衍洋述称最初确定的是每亩50000元，此后调整为每亩79000元，即整个过程中相关事项是依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的。但最终按照每亩79000元的标准交纳相应款项的，即应视为认可了前述模式及相关约定。在该过程中的关键证据即吴连国、李强与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吴连国、李强与赵某、郭冉培、张宪刚等人分别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显示，后者的合同基本重述了前者合同的内容，只是后者每人所承租的土地面积不同；并且，尽管后者合同的甲方记载为李强、吴连国，但该合同明确将前者合同中约定的第五条“土地补偿归甲方”、第七条续租条款中“如甲方继续出租”变更为“土地补偿归栗家庄村委”、“如栗家庄继续出租”，其他条款如承租的总面积、租金单价、年租金总额、租赁期限等均相同。由此可见，吴连国、李强在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在与赵某、郭冉培、张宪刚等人分别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向赵某等披露了其与村委会所签合同的内容，尤其是照搬了李强、吴连国与村委会所签合同中承租人对出租人栗家庄村委会的义务，所签合同没有实质性变更。以上事实显示，吴连国与案外人李强是涉案19亩土地的名义承租人，赵某、郭冉培等则是实际承租人；因吴连国本人亦实际承租了部分土地，故其亦是该19亩土地中部分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吴连国与其他承租人一样需要依据实际承租土地的面积向栗家庄村委会交纳租金，且吴连国在该19亩土地的出租行为中并无租金差价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吴连国在涉案土地的租赁行为中的身份应当是其他承租人的隐名代理人，其与其他承租人之间的关系应系委托合同关系。依据张衍洋的自述，可以认定张衍洋知悉吴连国发起并实施了租地事宜，且其在明知价格由每亩50000元上涨到每亩79000元之后仍然选择加入，缴纳相应费用，据此可以认定张衍洋认可吴连国主导的租地行为中确定的相关规则。张衍洋及其他承租人按照每亩79000元缴纳的费用系在涉案承租土地流转过程中支付给前手承租人的对价，而非支付给代理人李强、吴连国的报酬；同时，假设由李强、吴连国作为报酬自行截留部分款项，该事实亦不足以改变李强、吴连国作为代理人的身份。关于张衍洋主张的吴连国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交款事由为“购买仓库用地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衍洋认可其交纳该款项与吴连国发起并实施的前述租地行为相关联，证据亦证实张衍洋的交款行为确系与赵某、李桂坤等同一事由；而赵某、李桂坤等交纳款项的事由是委托李强、吴连国向前手出租人支付流转土地的对价，且吴连国向赵某、李桂坤等出具的收据上亦记载为“购买仓库用地款”。应当依据事实确定款项性质，而不宜依据字面含义确定款项的性质，为此，对张衍洋的主张不予采信。现李强、吴连国已经承租到土地，并通知实际承租人依据预定规则确定各自具体承租的土地，即其代理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张衍洋未实际占有涉案土地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此吴连国不存在过错。故此，张衍洋要求吴连国返还收取的2亩土地的流转对价15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承租涉案土地之后，张衍洋应当依据李强、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其承租的土地面积交纳租金，但其一直未交纳，而是由吴连国垫付。吴连国举证证实其为张衍洋垫付2011年至2013年的租金10800元，该费用应由张衍洋承担，故此，对吴连国要求张衍洋向其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连国举证证实承租涉案土地之后，各租赁户为涉案土地修筑了护坡，相关费用由各承租人依据实际承租面积分担的主张符合常理。故此，对吴连国要求张衍洋支付吴连国为其垫付的相应费用2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张衍洋的诉讼请求；二、张衍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连国吴连国租金10800元；三、张衍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连国修筑护坡费用22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260元、保全费1320元，由张衍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张衍洋负担。二审期间，张衍洋提交其诉讼代理人王祥生、高甲雷对栗家庄村委书记和会计的调查笔录，证明栗家庄村委会没有收取吴连国的任何费用，吴连国租赁的是流转村民的承包土地。张衍洋提交了空白收据，证明栗家庄村委会收费就是这种收据。吴连国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按照法律规定，证人证实案件事实应当进行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庭不应当采信；第二份证据是复印件又是空白内容，不能证明张衍洋的证明目的，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法院对张衍洋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虽被调查人未到庭，但其所述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二份证据因系复印件，张衍洋没有说明证据来源，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要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张衍洋给吴连国打款158000元，非小的数目，如果不是张衍洋了解土地性质清楚，是不会轻易给吴连国打款的。结合一审当事人提交的系列证据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吴连国和李强系代表多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张衍洋给吴连国打款158000元，吴连国连同自己和他人的租地费用交给了出租人，吴连国没有渔利，张衍洋未实际占有涉案土地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吴连国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连国不予返还张衍洋打给的2亩土地的流转对价15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承租土地后，张衍洋应当依据李强、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其承租的土地面积交纳租金，但其一直未交纳，而是由吴连国垫付，吴连国举证证实其张衍洋垫付2011年至2013年的租金10800元，一审认定该费用应由张衍洋承担正确。吴连国主张其为张衍洋垫支的22000元护坡费，因吴连国没有证据证明张衍洋同意出费用护坡，一审法院对吴连国该诉求予以支持不当，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在一审法院其他材料中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在一审判决中又写为买卖合同纠纷存在笔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张衍洋的诉讼请求”；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张衍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连国租金108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张衍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连国吴连国修筑护坡费用22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60元、保全费1320元，由张衍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张衍洋负担200元，由吴连国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张衍洋负担3702元，吴连国负担558元。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15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向包括吴连国、李强在内的多人就涉案土地出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吴连国、李强等多人在未取得合法有效土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栗家庄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建设车间，占用地属耕地、园地，其行为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据此，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对其做出了责令退还土地、没收及罚款等行政处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能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2.吴连国应否向张衍洋返还涉案款项158000元。关于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能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吴连国主张其与张衍洋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吴连国虽主张其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与张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等行为系代表张衍洋实施，但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既未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张衍洋对代理行为也不予认可，吴连国亦没有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吴连国系张衍洋的隐名代理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吴连国虽主张张衍洋对吴连国从占用土地农民处流转土地租赁权并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又与包括张衍洋在内的多人签订租赁合同等过程知情，但张衍洋既未在吴连国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与村委会签订同样内容的租赁合同，也未与吴连国签订同样内容的租赁合同，且在吴连国向张衍洋开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涉案款项为“购买仓库用地款”，吴连国虽主张其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后，又与赵某、张宪刚等人签订了内容基本一致的租赁合同，但这并不能当然证实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也属于相同情况，且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也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在张衍洋否认对相关案件事实知情的情况下，吴连国亦没有提交其他足以证明张衍洋参与了土地租赁流转流程且知情的书面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张衍洋对吴连国的以上租赁流转过程知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吴连国应否向张衍洋返还涉案款项158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吴连国与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后，吴连国、李强又与除张衍洋之外的其他10余位案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张衍洋虽与吴连国或栗家庄村委会之间均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张衍洋通过银行转账向吴连国支付了158000元的涉案款项，吴连国向张衍洋出具了载明“购买仓库用地款”的收款收据，故应认定张衍洋与吴连国之间针对涉案土地形成转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因涉案占用土地已被国土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非法占用耕地、园地，吴连国与张衍洋之间的转包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转包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连国应返还张衍洋支付的涉案款项158000元，关于张衍洋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损失应自2011年1月29日交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无效行为均存在过错，该损失应由双方平均承担。关于吴连国主张的护坡费、租赁费，因吴连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以上费用存在合同约定，其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垫付行为，故对于以上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衍洋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重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二、吴连国返还张衍洋涉案款项158000元；三、吴连国赔偿张衍洋利息损失（以158000元为基数计自2011年1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29日的利息的一半）；四、驳回吴连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保全费1320元，由吴连国负担5120元，张衍洋负担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吴连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吴连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兴东审判员  李加付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法如春书记员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