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9585号原告：张美凤，女，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方铁生，男，195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德昌，主席。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董事长。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美凤诉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工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凤，被告方铁生、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美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未涂改过和涂改过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2003年3月28日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二份《职工持股会章程》等表决和出席签中冒用原告姓名的事实在主流媒体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景园公司职工，并加入了被告景园公司的工会，现已退休。被告方铁生原系被告景园公司的职工，现已退休，其原先自称是职工持股会理事长，但原告并未选举其担任该职务。2014年4月，在得知三被告撤销职工持股会等变更登记的消息后，原告通过合法途径发现2003年3月28日三被告提交给浦东市监局和上级部门的2003年3月28日的《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以下简称328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份(其中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存档的1份以下简称档案馆存档章程，有周马红签名并署期2014年7月4日的1份以下简称7月4日章程)及2002年11月18日《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以下简称1118决议)全部都是三被告制作的虚假材料，上述文件中的表决签名都是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通过嫁接移植方法复制形成的。原告从未参加过上述文件中所列的大会，也未在大会上参加过表决或选举，不知道有持股会章程，更没有在持股会章程上签名。三被告系为了尽快获取企业转制领导权和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故意隐瞒原告等广大持股会会员，伪造了以上大会决议和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表决签名。三被告背着原告等持股会会员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7月4日章程中的表决签名仍沿用之前的移植复制方法，伪造作假。同时，三被告将该章程中第27、28、29条等条款的内容作出了重大的修改，增加了三被告的权利，减少了三被告的义务。此外，在章程的每一页都签有被告景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马红的姓名和文件生效时间，并盖有公司的行政印章。2014年11月20日，被告在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检讨书》中并未承认自己的上述错误。三被告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原告等广大持股会会员的姓名权，从而导致侵犯原告作为持股会会员的实体权利，使原告丧失应有的知情权、选举权、自治意思表达权和参与持股会经营管理权，而且其所作所为也欺骗了上级公司和国家行政机关，导致国家和集体资产严重流失。故现诉请至法院。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系景园公司的职员，原系持股会会员。被告方铁生系景园公司退休职工，原系持股会理事长。被告方铁生并非是个人行为，是代表公司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的职务行为，故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除了328决议系被告景园公司当初为了公司改制后需要验资注册等事宜而通过复印制作的，即将1118决议上原告的签名复印到328决议上，其余原告诉请提及的材料都系真实的，不存在复印、修改的情况，材料上原告的签名应当为本人签名，且原告当时是提供过委托书的，故不能排除其委托案外人叶某某代为签字的可能性。328决议系被告景园公司为了公司改制后需要验资注册等事宜而复制制作的，该复制行为与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无关。虽328决议系复印制作的，但该决议的内容完全系真实的，亦符合作为出资人的原告希望尽快把改制公司验资注册完成的目的，并未对原告人身及精神造成经济上的损失。2003年至今的十几年间，原告持有的股权证明单上载有工会理事长签名，分红都需要原告签字认可，原告不可能没有参加过任何会议。原告至少在2014年3月前就知晓诉请所涉文件的相关事宜，故原告现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景园公司持股会的成立、改制后公司十几年的运作、持股会撤销等均系依据国家法律法规、政府政策进行，包括被告方铁生也是依据程序行使持股会理事长的权力，不存在未通过选举就行使理事长权力的情况。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美凤系被告景园公司的员工，原系该公司原职工持股会会员。被告方铁生原系被告景园公司原职工持股会理事长(原告对选举方铁生为理事长的程序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告张美凤因对328决议、档案馆存档章程、7月4日章程以及1118决议中原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原告张美凤提交的111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于2002年11月18日下午在原供销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由公司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成员、公司工会主席马德昌同志主持。与会代表审议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起草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并选举产生了方铁生、孙瑜、纪兰香等3位同志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理事。”审理中，原告张美凤又提供了一份其称被涂改过的1118决议复印件，其中《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中的“代表”两字被涂去。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份决议与328决议实际是一份，不存在涂改的问题，“代表”两个字是送交存档的时候划去的。原告张美凤提交的32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3年3月28日召开全体会员大会，大会通过决议如下：全权委托本持股会理事长方铁生同志代表全体会员参与公司的验资、注册工作。作为股东之一，其投入的资本金人民币壹拾万零捌千元整即为全体会员的出资额。全体会员认可其在一切相关文件上的签字。”审理中，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决议上原告的名字确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1118决议形成的，系为了验资而制作。原告张美凤提交的7月4日章程复印件和档案馆存档章程复印件，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两份章程实际就是一份。7月4日章程复印件系应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而由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提交的，因为时间过久原文件找不到所以页数可能有更换，应以档案馆存档章程为准。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11月13日的原告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叶某某同志代为投票”。审理中，原告张美凤表示该委托书与本案的持股表决无关，且委托书上只是明确委托叶某某投票但并未委托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名。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328决议为虚假材料故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罚款9万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查，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为办理2003年公司改制工商登记业务而制作的虚假材料，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公司股东葛荣伟、马德昌、张尊光等人安排公司员工将持股会(筹)决议上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复制到这份材料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处，且2003年3月28日，景园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这份虚假材料用以证明方铁生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当事人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而召开的股东大会并在会上行使表决权。2014年3月份当事人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分局提交了“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这份虚假材料，最终取得了变更登记。审理中，原告张美凤为主张其诉请，于2019年5月6日申请对档案馆存档章程是否系原件进行鉴定，若系原件，则申请对该章程上“张美凤”名字是否系原告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为此，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是原件(检材上需检的“张美凤”字迹是用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2、检材上需检的“张美凤”字迹不是张美凤所写。鉴定费3,300元由原告张美凤预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1118决议复印件、328决议复印件、7月4日章程复印件、档案馆存档章程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沪0115民初52163、52182号及(2018)沪01民终2504号、250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7日上海劳动报、《企业登记变更申请书》及《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景园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情况说明、景园公司职工持股会名册，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提供的2002年10月15日的征询单及回执、2002年11月18日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2002年11月28日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理事会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002年11月18日的关于同意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的批复、2003年1月15日的关于建立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职工持股会的请示、2003年2月25日的浦东新区企业设立职工持股会备案单、2003年5月15日的核发(营业执照)通知、2002年11月13日的原告委托书、股权证书、2015年1月7日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浦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2015)沪一中行终字第218号行政判决书、(2016)沪0115民初4552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自认328决议上原告的名字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形成，同时经鉴定，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张美凤”名字亦非原告本人所写。虽本案中尚无法确定盗用或假冒原告姓名的具体人员，但根据本案中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理事长、被告景园工会作为设立职工持股会的决定的参与者[被告景园工会的法定代表人马德昌还系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的主持者]、被告景园公司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涉案材料的主体单位，三被告对涉案材料的真实性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在未征得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盗用和假冒原告姓名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原告要求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赔礼道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具体金额可由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方式、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原告张美凤虽曾于2002年11月13日委托案外人叶某某代为投票，但该委托权限仅为投票并非代为签署有关文件，且案外人叶某某已明确未行使该委托权，故被告辩称系案外人叶某某代原告张美凤签名本院难以采信。原告就与系争纠纷相关的事宜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被告方亦从未改正过相关材料，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系争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美凤赔礼道歉；二、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美凤精神损害抚慰金7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开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