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刑初758号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明，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黄贵勇，广东一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9〕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犯抢劫罪，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杏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及辩护人黄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日14时许，同案人王某庆（另案处理）为了向魏某平追讨借款，指使被告人陈明及其他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将魏某平的朋友揭某强从本市白云区某物流园内的广州市某物流有限公司带至某山庄，以扇打、持刀威胁、强行穿女式泳衣等方式，迫使揭某强在魏某平人民币30000元的借款凭证上签具担保，并当场向王某庆的微信账号转账人民币2100元。随后，王某庆等人又将揭某强带至某物流园内的广州市某物流有限公司，再次以殴打的方式迫使揭某强为上述借款出具担保，直至17时许才将揭某强释放。同年8月27日，陈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揭某强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右耳鼓膜穿孔、体表擦伤面积超过20.0cm2，属轻微伤。为证实上述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借款凭证、到案经过、身份材料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书、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明结伙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认为，被告人陈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意见，辩称其没有抢劫，其只是帮王某庆去和对方沟通、协调还款，没有参与逼迫穿女装泳衣、拿刀威胁及殴打被害人等行为，没有任何获利。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⒈被告人陈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陈明受邀去吃饭，并不知道王某庆的想法，逼迫被害人穿女装泳衣、用刀逼迫写担保及回到公司殴打被害人等均由王某庆实施，陈明没有参与。在王某庆用刀逼迫被害人时，陈明还主动劝架，叫人将刀拿走，反映陈明主观上不愿意参与逼迫被害人的事情。⒉被告人陈明不是本案的主犯，与王某庆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事前没有通谋，事情均是王某庆自导自演，与陈明无关。⒊被告人陈明打了被害人一巴掌，与王某庆实施的犯罪结果没有必然因果关系。⒋本案证据不足，存在很多疑点，被害人是否对相关债务做了担保是存疑的，不应按抢劫罪论处。⒌被告人陈明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14时许，同案人王某庆（另案处理）为了向魏某平追讨借款，指使被告人陈明及其他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将魏某平的朋友揭某强从本市白云区某物流园内的广州市某物流有限公司带至某山庄，王某庆、陈明等人与揭某强商谈寻找魏某平下落、还款及揭某强对债务是否曾经口头担保等问题，期间陈明扇打了揭某强一巴掌，王某庆逼迫揭某强穿女式泳衣，王某庆持刀恐吓，迫使揭某强在魏某平人民币30000元的借款凭证上签具担保，并当场向王某庆的微信账号转账人民币2100元。随后，王某庆等人又将揭某强带至某物流园内的广州市某物流有限公司，殴打揭某强，迫使揭某强为上述借款出具担保书，直至17时许才将揭某强释放。2018年8月27日，陈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揭某强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右耳鼓膜穿孔、体表擦伤面积超过20.0cm2，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2日零时许，揭某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8月27日18时许，陈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⒉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8月2日公安民警抓获同案人王某庆并进行搜查，在王某庆身上钱包里发现《伤条》1张、《借条》2张、《担保人》1张，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⒊《借条》2张，证实《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某庆现金30000元叁万元”借款人魏某平“2011.12.16”。另一张《借条》为前一张《借条》的复印件，具有前一张《借条》的内容，多了“担保人：揭平强”及加盖手印的“揭平强”签名。⒋《担保人》1张，证实《担保人》1张内容为：2011年12月16日魏某平借王某庆现金30000元（人民币叁万元）至今未还，现魏某平来电话与揭某强协商好三天内未还，三天后揭某强还欠款30000元（人民币三万元整）现金另加利息（由2011年12月16日起算），担保人：加盖手印的“揭平强”签名。⒌《伤条》1张，证实《伤条》1张内容为：揭某强身上所受的伤，因欠款不还逃跑过程中揭某强本人自己摔伤与他人无关。受伤人：加盖手印的揭某强签名。⒍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8年8月1日14时许，王某庆、陈明等人到本市白云区某物流园内的广州市某物流有限公司，后让被害人揭某强上车并带至某山庄。在某山庄揭某强与陈明、王某庆等人商谈，期间陈明扇打了揭某强一巴掌，王某庆让揭某强穿上女装泳衣，王某庆拿出菜刀比划并砍在椅子上，揭某强在借条上签名等情况。⒎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揭某强与王某庆的微信聊天情况，2018年8月1日下午16时10分许，揭某强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某庆2100元。⒏手机短信记录截图，证实揭某强与王某庆的短信记录，王某庆在短信中要求揭某强帮忙交出魏某平，揭某强表示其跟魏某没有瓜葛，都半年没见到他，其没有欠钱，为什么非得扯其进来啊？⒐涉案照片，证实揭某强被逼穿上女装泳衣后被拍下的照片。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涉案现场某山庄及某物流园某物流公司的情况。⒒伤势照片，证实2018年8月2日，揭某强的伤势照片，反映两腿膝盖受伤等情况。⒓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证实2018年8月3日，揭某强到医院门诊治疗，主诉被人打伤致全身多处疼痛46小时，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体格检查反映右耳前软组织压痛，颈后、背部、腰部、大腿内侧多处软组织压痛，双膝部皮肤擦伤，可见血痂形成；耳部门诊治疗情况，主诉2天前耳部受伤，感右耳痛、耳鸣，耳纤维内镜示右耳鼓膜前下象限可见裂隙样穿孔，孔周充血，诊断鼓膜穿孔。⒔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揭某强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右耳鼓膜穿孔、体表擦伤面积超过20.0cm2，损伤程度属轻微伤。⒕被害人揭某强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8年8月1日14时许，其接到公司老板电话说王某庆到公司找其，说其给魏某平的债务做了担保，叫其回去公司。后王某庆也打了其电话说在公司等其。14时20分左右其就回到公司，王某庆他们大概有六个人在公司办公室，其一进去，王某庆就气势汹汹让其跪下，其就跟他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其说魏某平欠债的事情不关其事。他就说去外面谈，其就上了他的车跟着他们走了。后到了某山庄，他就说要其无论如何要把魏某平找出来，其就解释说魏某平的事情不关其事，他的一个男子就打了一个巴掌，逼着其给魏某平打电话，让魏某平还钱，其打了电话给魏某平，但他说不在广州暂时来不了，也没有那么多钱，但他保证一定会还钱，说先还5000元行不行，王某庆不肯，然后王某庆就让其穿上一套粉红色的女装泳衣，大家在那里吃饭。后王某庆拿出一份魏某平的欠条让其做担保，逼着其签名，其不肯，他就拿了一把菜刀过来，威胁其，说如果不签担保就做了其，逼着其一定要签，其就只好在借条上签了其名字，他还逼着其把微信内2100元转给了他，说是给他兄弟们吃饭，然后还让其签了一张欠他610元饭钱的欠条。王某庆说其签的那张魏某平的欠条不是原件，要带其到他公司在欠条原件上担保人签上其名字，其就穿着女装泳衣跟着他们坐车到王某庆的物流公司。王某庆拿出一张魏某平的欠条原件让其在空白处签字担保，其不同意就往外走，其一跳下台阶就被王某庆和其他两个人围上来殴打，后把其拖进公司里面的一个卧室内进行殴打，其撕掉一张原稿纸，他们继续逼其在一张伤条上签名，他们还做了一份担保书让其签名，其签完后他们就听说有人报警了，王某庆就给其一些红药水和云南白药，让其擦干净血迹再走，其就离开了，后想想就过去公安机关报案了。经辨认，揭某强辨认出被告人陈明就是打了其一巴掌的人，是与王某庆一伙的。⒖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山庄的工作人员，2018年8月1日15时许，有几名男子驾驶两辆小汽车到某山庄，他们在靠门口的一排餐桌坐下了，后他们有人换泳裤去游泳池游水，到16时许，其过去帮忙点菜时发现有名男子穿着一套粉红色的女装泳衣，后来那个开保时捷的男子买单，那名穿女装泳衣的男子上半身已脱掉了，只穿了粉红色泳裤。⒗同案人王某庆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在2003年就认识魏某平，后认识了揭某强。2011年12月6日魏某平打电话说问其借10万元，其后答应借他5万元，魏某平就从其公司那里拿了5万元，并写了一张借条，当时没有担保人签名。后魏某平还了2万元，当时其叫魏某平重新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时间还是写2011年12月6日，当时魏某平找了揭某强来做担保人，因为其和揭某强有业务往来，其就同意了。后来魏某平一直没有还钱，电话也不接。2018年7月31日下午，其打电话给揭某强，叫他跟其一起去韶关找魏某平要债，揭某强答应了，还把魏某平的韶关定位发给了其。2018年8月1日下午，其和另外四个人去到揭某强上班的地方璟田公司找他，之后他公司老板就打电话叫他回来，半个小时后揭某强就回来了，其就叫他一起去帽峰山游泳。之后其等人开车到了某山庄，其就让揭某强打电话叫魏某平过来，揭某强打了电话给魏某平，之后说魏某平来不了，其就说他不来你就转点钱给其，揭某强就微信转了2100元给其。其让揭某强穿了一套粉红色女装泳衣，他穿上后其给他拍了照并发给了魏某平。后来一起吃饭，饭钱610元是其付的钱。后来就回到其公司，其叫揭某强打电话给魏某平，揭某强打完电话说魏某平的老婆过来，其就说不要女人过来，其让揭某强签的担保书给他看，他就将担保书撕烂了，之后想跑出去，其等人就去追他，他就摔倒了，膝盖都擦伤了。后其知道魏某平的老婆报警了，其就给了揭某强红药水、云南白药擦伤口，其又叫他签了一份担保书，时间是2018年8月1日的，写了一份说明书，说明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摔倒造成的。后其和揭某强等人在公司档口，揭某强和魏某平微信协商答应每个月给其还5000元，到8月2日早上魏某平微信转了2000元给其。⒘被告人陈明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8年8月1日下午13时许，其接到王总的电话，叫其过去某山庄吃饭，在某物流园某物流公司等其，其就过去那个公司办公室。后有一个男子进来，王总就叫那男子和其他男子几人一起去某山庄，王总开一辆车，那个男子和另外两个男子都上了王总的车，之后其开着王总公司的车跟着王总的车到了某山庄。到某山庄后，王总让其跟那个男子谈欠款的事情，其看了一下欠条，其就跟那个男子坐下来谈，王总就去游泳。其跟那男子谈，他说正在筹钱，钱会慢慢还的，其就用右手打了他脸一巴掌，他就说钱不是他欠的，是他朋友欠的，他又不是担保人。后王总游泳上来，继续跟他沟通，王总拿了一套粉红色女装泳衣给那男子，叫他穿上一起去游泳，那个男子不肯穿，王总就大声吆喝他快点，那男子就穿上裙子部分，接着脱掉上衣穿上女装泳衣上衣部分。王总在那里激动地说了很多话，说欠条上的人跟那男子是一起合作做生意的，叫那男子打电话给那欠款的人还钱，那男子用免提打电话给那欠款的人，那边的人就说一定尽力去筹钱，筹到多少立马来还，王总就叫对方马上过来协商，对方说不在广州，但会尽快筹钱还给他。王总听到对方不来就更加生气，就对那个男子大发雷霆，叫人拿了一把刀过来，王总拿着刀一下子劈在那个男子旁边的椅子上，跟那男子说一定要欠条上的人马上过来协商，那男子说对方今天赶不过来了，王总就让那男子做担保人，大声说他不肯还那就你还啊，那男子不情愿，王总拿着一张欠条让那男子签担保人的名字，那男子在欠条上签名了，然后王总让人从厨房里拿了一些鸡血，让那男子在欠条上按手指印，那男子不愿意，王总叫他快点按，那男子就按了。王总问那男子有没有钱，有就转过来，那男子就用微信转了2000多元给王总，转完之后，王某庆和那男子及其等人在某山庄一起吃饭。吃饭后其等人就开车回去，那男子是坐王总的车，其就开着王总公司的车搭着两个人，后其开车去了谢家庄饭店那里跟朋友聊天，没有跟着王总的车回去。后来接到王总电话，其就开车过去王总公司那里，看到那男子身上膝盖有擦伤痕迹，王总公司的人就说那男子要跑，他们在后面追，那男子摔伤的。后王总听说有人报警了，其等人就离开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的起诉意见，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第一，同案人王某庆与魏某平存在债务关系，王某庆、陈明等人为索取债务，将被害人揭某强叫来并带至某山庄、鑫路物流公司办公室内，期间王某庆等人与揭某强商谈如何让魏某平到场、如何还款等事情，均是索债的行为活动。第二，本案事出有因，揭某强与魏某平存在一定关联，案发前揭某强是否对魏某平的债务具有口头担保双方存在争议，王某庆自认为揭某强曾经对魏某平的债务有口头担保，王某庆等人对于取得30000元仍以原来债务为基础的，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未超出原来债务范围，王某庆等人让揭某强签具担保未改变索债的性质。王某庆当场让揭某强转账2100元，该行为仍应放于索债活动中来看，经过较长时间的商谈，魏某平提出暂缓及分期还款等意见，王某庆基于当时情形要求魏某平、揭某强当天、当场先给付一部分款项，亦属于索债行为。综上，王某庆、陈明等人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第三，王某庆、陈明等人对揭某强全程有人跟紧，存在看管、限制揭某强的人身自由，期间对揭某强有殴打、持刀恐吓及侮辱情节即逼迫揭某强穿女装泳衣，某山庄期间陈明均在场，有打揭某强一巴掌等情节，因此，陈明的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明有以下量刑情节：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⒉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本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本院综合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丽虹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人民陪审员  刘艳柳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曾佩雯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