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兵，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香，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刘忠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杨鸥。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静，公司法务。上诉人徐兵、陈伟香因与被上诉人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管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兵、陈伟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计182367.35元（包括：房屋地板、墙面修复、衣柜、书柜、书架、酒柜、橱柜和安装电线等修复费用99967.35元，鉴定费24000元，房屋租金损失38400元，物品损失20000元）;3.改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退还物管费、公摊管理费、车位管理费共1798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是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理应由中海物管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承担40%的损失，且未处理徐兵、陈伟香外出租房的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徐兵、陈伟香不经常在案涉房屋居住，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徐兵、陈伟香长期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三）由于案涉房屋浸水，造成203房天花板大面积渗水，当时203房是由物业公司修复的，由此可以证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也认为污水管道堵塞是自己的责任。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兵、陈伟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连带赔偿因渗水给徐兵、陈伟香造成的案涉房屋损失合计300000元（具体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修复方案为准）；2.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连带赔偿因渗水导致徐兵、陈伟香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37380元；3.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连带赔偿徐兵、陈伟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承担。一审中，徐兵、陈伟香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连带赔偿因渗水给徐兵、陈伟香造成的案涉房屋修复费用99967.35元，另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连带支付徐兵、陈伟香支出的鉴定费24000元，案涉房屋租金损失90000元，管理费损失17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房，建筑面积135.88平方米，权属人为徐兵、陈伟香。徐兵、陈伟香于1990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5日，陈伟香（甲方）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乙方）签订《中海千灯湖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中海千灯湖花园提供物业服务，其中包括公共区域、公共部位的清洁卫生，垃圾的收集、清运及雨、污水管道的疏通；物业服务标准包括小区雨、污水管道的定期检查、清捞；乙方有义务对业主室内装饰装修监督、劝请整改，对违法装修行为向政府主管部门报告；物业费标准为高层住宅3.35元/月/平方米，车位90元/个/月（独立车位），1801元/个/月（子母车位），270元/个/月（三子母车位）。2017年3月29日，案涉房屋旁边302房的业主向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报称，案涉房屋有水流出。其时，陈伟香亦返回案涉房屋，发现房屋厕所污水流出，全屋地面被污水浸泡。同日，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为案涉房屋进行清洗，并由清洁公司疏通污水管道。2017年3月30日，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地板查勘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3月30日，受徐兵、陈伟香委托来到位于桂城某房查勘水泡地板情况。经拆除主卧室、次卧室、书房、客厅电盒部分剖面查勘，发现主卧室、次卧室、书房的木地板底面、表面墙地角均有过水，地板地下积水约2.5-3cm。客厅电盒水满。家具积水、墙角积水、渍水线均有25cm左右。2017年3月31日，佛山市南海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23栋303房堵塞说明》，内容为：2017年3月29日下午14时，该栋楼管家接到业主反映23-303反水，物业管家马上通知物业维修人员到现场检查，经过现场实际情况判断，确定是由主管（WL-3主管）堵塞造成反水。马上联系我司开高压疏通车到现场。为了对装修部位快速处理维修，物业与23-303业主协商后在公卫包管墙打开，把污水管切开一个口，用高压车高压管伸到污水管向下疏通，把主管内的异物（由于三楼以上业主装修水泥沙硬化造成）打散冲走。2017年3月29日晚上20时处理疏通完成。一审法院根据徐兵、陈伟香的申请，分别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管道堵塞成因、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9月26日，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出具管道堵塞成因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中海千灯湖花园23栋303房确实出现过因洗手间粪管堵塞导致全屋地面泡满粪水的情况；堵塞管道的堵塞物来源于3层及以上的楼层”。徐兵、陈伟香垫付了鉴定费8000元。2018年9月，某有限公司出具房屋修复设计方案。徐兵、陈伟香垫付了设计费10000元。2019年1月，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修复工程鉴定报告，对案涉房屋“地面装修全部拆除重新做、墙面拆除修复500mm高、衣柜、书柜、书架、酒柜、橱柜安装电线等”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金额为“修复工程含税造价”99967.35元，徐兵、陈伟香垫付了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一，2016年11月，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甲方）与佛山市南海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千灯湖花园三期全部立管疏通服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清理疏通19栋至26栋架空层至园区沙井管道疏通，共计约154条；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一年；在合作期内，乙方负责疏通一次，每次工期为30天。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出具验收证明，确认上述立管疏通工程已完成，同意验收。另查明二，陈伟香自行制作了损失表，其中物品损失为23430元，上述物品包括鞋包衣服及家具。损失表另外包含了房租、住酒店、清洁、搬家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陈伟香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签订的《中海千灯湖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管方，有义务对小区的共用设施及公共区域进行管理、维护。现案涉房屋污水管道堵塞致污水倒灌受损，就物管方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污水管为整栋大楼共用，若管道有异物不能及时排出即会造成堵塞，而根据事发当日负责管道疏通的佛山市南海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说明，污水管内的异议主要为装修水泥沙硬化物，因此管道堵塞不排除是由楼上物业的装修人员向污水管倾倒装修物造成。其次，根据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物管方有责任对小区雨、污水管道进行定期检查、清捞。根据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提供的《千灯湖花园三期全部立管疏通服务承包合同》，物管方有委托清洁公司对管道进行清理、维护，但物管方亦应知悉在此期间案涉房屋楼上有装修，存在有人向污水管倾倒装修物的可能性，常规的管理清理有可能不足以应付该倾倒行为造成的堵塞。事实上，案涉房屋污水倒灌的事故也证明，在有物业正在装修的情况下，常规的管理清理频率不足以消除管道堵塞的风险。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在该期间未能因应该情况提高管道疏通的频率，其所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瑕疵。再次，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物管方，有义务对物业的装修行为进行监督。虽然向污水管倾倒异物是物业使用人或者装修人员的个人行为，堵塞的结果难以仅凭物管方的监督而避免，但物管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行为除了向业主宣传教育以外，进行了何种监督行为，故不能排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在履行监督责任之时存在不足。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作为物管方，在提供管道疏通、维护服务及对装修行为进行监督方面均存在瑕疵，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管道堵塞的根本原因是案涉房屋楼上有人向管道倾倒装修物及其他异物所致，一审法院根据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的违约情形，酌定其对污水倒灌造成徐兵、陈伟香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徐兵、陈伟香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房屋地板、墙面修复、衣柜、书柜、书架、酒柜、橱柜和安装电线等修复工程费用99967.35元；2.鉴定费24000元；3.房屋使用损失30000元。案涉房屋被水浸泡，需要修复才能继续入住，徐兵、陈伟香在一定时间内不能正常使用案涉房屋，确实存在损失。然而，考虑到徐兵、陈伟香在诉状中自述案涉房屋不经常有人居住，客观说明他们不需要长期在该房屋生活，因此有关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4.物品损失20000元。房屋内物品被粪水浸泡，客观上必然存在物品损失，但由于徐兵、陈伟香不能就其确切损失进行充分举证，而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对其主张的物品损失也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酌定物品损失为20000元。上述1-4项损失合共173967.35元，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承担40%即69586.94元。至于徐兵、陈伟香主张的物管费损失部分，由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酌定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退还物管费8000元。至于徐兵、陈伟香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徐兵、陈伟香主张其总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对本案承担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69586.94元予徐兵、陈伟香；二、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物业管理费8000元予徐兵、陈伟香；三、驳回徐兵、陈伟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减半收取3405.35元，由徐兵、陈伟香负担2648.61元，由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负担75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徐兵、陈伟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车场放行记录、业主微信群聊天截图、租房证明、收款确认书、房租缴费清单、小区业主证明、主卫及生活阳台地漏图片，拟证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全额向其赔偿因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及返还物业管理费、公摊管理费、车位管理费。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对徐兵、陈伟香提交的租房证明、收款确认书、房租缴费清单予以确认，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徐兵、陈伟香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徐兵、陈伟香租赁案外人吴寿华的房屋，每月租金16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因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及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徐兵、陈伟香上诉主张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向其退还物业管理费、公摊管理费、车位管理费17895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因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为173967.35元，其中：房屋地板、墙面修复、衣柜、书柜、书架、酒柜、橱柜和安装电线等修复费用为99967.35元，鉴定费20000元，房屋使用损失30000元，物品损失20000元。徐兵、陈伟香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因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应为182367.3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使用损失数额有误。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徐兵、陈伟香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徐兵、陈伟香因污水倒灌案涉房屋实际支出的房屋租赁费用为38400元，徐兵、陈伟香上诉主张因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为182367.3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在提供管道疏通、维护服务及对装修行为进行监督等方面存在瑕疵，但管道堵塞造成污水倒灌案涉房屋的根本原因是案涉房屋楼上有人向管道倾倒装修物及其他异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对徐兵、陈伟香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兵、陈伟香上诉主张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全额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兵、陈伟香因案涉房屋污水倒灌造成的损失为182367.35元，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应向徐兵、陈伟香赔偿72946.94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令中海物管佛山分公司、中海物管公司向徐兵、陈伟香赔偿物管费80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兵、陈伟香超过前述部分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兵、陈伟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兵、陈伟香赔偿损失72946.94元；四、驳回徐兵、陈伟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5.35元，由徐兵、陈伟香负担2656.17元，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3元，由徐兵、陈伟香负担2672.64元，由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中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