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敬，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丙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静，江苏周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女，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海涛，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杨敬因与被上诉人赵华、原审被告顾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敬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杨敬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综合判断借贷是否发生。本案借款金额到底是115万元还是115元，争议较大，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和没有收款人的银行流水，而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115万元是错误的。另外，本案上诉人在2013年就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大小写不一致的借条，被上诉人事隔四年才找到上诉人要求更换借条，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大小写不一致，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15元，而非11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对借款金额为115万元的举证责任，不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所述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优势证据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赵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借款金额到底是115元，还是115万元，双方虽然有争议，但非常好判断，一审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借款的交付上，一审中，赵华清楚完整地陈述了借款每一笔的金额、款项来源和交付过程，上诉人也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也认可了存在陆续借款、汇总打条的情形。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均为杨敬书写，不可能两次笔误小写都写成1150000元。此外，杨敬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还称借条金额为11.5万元，这些陈述可谓破绽百出，不能自圆其说。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条的复印件和被撕毁的原件，对于借条的复印件，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一审中，除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外，还有多位证人出庭作证、还有多位上诉人亲友的录音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支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海涛陈述称：我对赵华的欠款已经还清。我们2011年底借了40万，到5月份左右赵华经过结算，说是70万到位，这70万有担保人，由我们夫妻二人共同签字，我是认可的。8月份我们的店面临拆迁，让我们处理货，10月份到年底已经决定拆迁了，也拉好墙头了，我们生意就不做了。赵华就带着人去我们店里要账，我当时就想尽一切办法还70万，以后我就和杨敬说不要和赵华有交集。我不认可有115万，我们已经把钱还清了，我们的生意都不做了，撕了70万的条子后仅仅一个多月就出现了100多万的欠款。经过我了解，是赵华拿着杨敬的隐私来要挟她，才出现了这100多万的欠款。我不认可本案借款。被上诉人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敬、顾海涛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到2012年，赵华与杨敬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杨敬曾向赵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赵华壹佰壹拾伍元整（1150000）。杨静在借条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号。被告杨敬与借条上落款名字“杨静”系同一人。2017年3月27日，杨敬再次向赵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仍然为：借条今借赵华壹佰壹拾伍元整（1150000）。2017年4月20日，杨敬将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撕毁。2017年5月23日，沛县公安局沛城派出所出具接报警记录摘抄一份，内容为：“2017年04月20日13时56分许接赵华报警称：在沛县福泰隆有意思门口，我来要账，对方把条撕了，还不给我补条。接报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了解得知：2017年04月20日13时许，在沛县福泰隆有意思门口，赵华与杨敬因债务发生纠纷，告知双方通过法院途径解决。汇报后，拟作群众救助服务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赵华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杨敬向赵华借款1150000元且未偿还。理由如下：1、赵华在庭审中陈述1150000元有多笔借款组成，且能够详细陈述借款的组成，杨敬对向赵华借款并不否认，只是认为总共借款400000元左右且以偿还，但结合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远大于杨敬承认的借款数额，因此可以确认赵华与杨敬之间的借款成立。2、杨敬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庭审中笔录记载了“原代：2013年元月1日你有没有向原告赵华出具过小写金额为1150000，大写壹佰壹拾伍元的借条？被：打过。不是1150000元，是我还过钱后还剩115元打的借条。原代：为什么后面要打四个零？被：笔误。原代：2017年4月20日在福泰隆有意思餐厅你撕毁的借条说一下。被：和2013年元月1日的借条一模一样。落款日期是2017年3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以及“审：笔录上记载两个借条谁撕的？被：115万元的两个借条都是我撕的。我口误，是115元的借条。”的内容。而2017年5月23日沛县公安局沛城派出所对杨敬所做询问笔录中记载“问：欠条是谁撕的？答：两个欠条都是我撕的。问：你们之间一共有几个欠条？答：有两个欠条，一个对的，一个是错的。问：对的欠条是怎么回事？答：我借她的钱，借了两次，总共借了15万左右，我中间还了她一部分，剩下11.5万元，我就给她打了个11.5万元的条。欠条内容写的是欠赵华11.5万元，大小写都是11.5万元。问：为什么还有个错的欠条？答：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给赵华写了个欠条，内容是欠赵华大写115元钱，小写是115万元钱，我当时写错了，错的欠条一直放她那里了、我们俩都知道这是个错的欠条”。以上内容中既有115万元的陈述又有11.5万元的陈述还有115元的陈述，多次陈述相互矛盾。3、庭审中记录有“原代:2017年4月20日在福泰隆有意思餐厅撕条的经过。被：我打过借条后赵华给我说房子的事，房子不是卖给我的，房子该拆迁了，你不能要。我说了房子是我买赵华的，为什么不能要。我和赵华4月20日约在福泰隆谈房子的事，因为我不欠赵华那么多钱，因为我欠条上只欠她115元。在有意思她把条给我我就撕掉了。3月27日我还给了赵华200元。当时赵华说条没在身上，再约时间把条给我。才有了4月20日在有意思见面的事。见面后赵华把借条还给我，又聊了房子的事，在此期间没有争吵，我因为有事上班我就走了。原代：你刚才陈述赵华一直去你店里闹，不愿意把条还给你，为什么又同意还款又将借条给你？被：来我商场闹是因为赵华想让我给她换条。我还给她说100多元换什么条，我给你钱。她不愿意。”的内容，根据以上内容，杨敬欠赵华115元，杨敬给了赵华200元，而赵华还多次去杨敬店里去催要还款，因为115元书写借条且因此还多次到杨敬店里去要账，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也不符合常理。4、杨敬一再陈述借款已通过现金形式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且赵华对此不予认可。5、杨敬承认撕毁的借条内容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的借条内容一致，还了200元才撕毁借条，而赵华当天就已经报警，撕毁借条仅是杨敬单方撕毁，而不能认定为债权债务消灭而撕毁。综上，赵华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优势证据，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赵华要求杨敬偿还借款1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赵华要求顾海涛与杨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赵华既未提供杨敬与顾海涛系夫妻的证据，顾海涛也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故对赵华要求顾海涛与杨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杨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华借款1150000元；二、驳回赵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敬提供了如下证据：1、两份录音，证明一审中赵华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被录音对象明确表述，对一审他们所证明的问题都是随便表述，并不知情。2、农业银行存款凭条66张，其中有18张可以清楚显示在2012年期间上诉人杨敬给赵华存款89800元；其中有四张因为时间久远只显示赵华的银行账户，但是看不清数额，赵华账号为62×××19，这张银行卡是赵华专门为杨敬开设的，用于收取杨静还款；其中44张也是因为时间久远看不清具体账户及存款数额。证明杨敬多次还赵华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华经质证认为：1、对张x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被录音人张x未到庭。如果该录音真实，可以证实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赵华确实找过张x，谈过双方之前借贷的事情。在杨敬明确告知被录音人在赵华一审提供的录音中作出了对杨敬不利的陈述后，其有可能存在怕得罪人不愿意作证的情形。对小邢录音的质证意见同张x录音，另外，在杨敬同小邢的谈话中又出现了一个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杨敬讲其实我一开始拿她的钱用，拿她30-40万，我没有瞒你们。在杨敬的陈述中出现了第三个借款数额，2017年的7月20日9：30分笔录第15页倒数第5行，杨敬一审代理人陈述，当时杨敬陈述借了40-50万，本庭中杨敬及一审被告顾海涛陈述是70万，出现了3种不同的借款数额。另外，从杨敬的对话中也可以得知，被录音人小邢对借款的事情并不是不知情，说我没瞒你们，你们也知道。2、66张存款凭条，这些条子在一审时就已经出示了，被一审法官驳回了。原审被告顾海涛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上诉人赵华提供了一张收条复印件，证明从2012年到2015年，赵华经常借钱给杨敬。上诉人杨敬质证认为：这份收条名字是我签的，这是当时给赵华的赔偿金，赵华不方便拿，是我帮赵华代领的赔偿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顾海涛质证认为：该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杨敬、顾海涛向赵华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杨敬、顾海涛均在该借条上签字，蔡x光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还查明：2012年5月30日，杨敬向赵华的卡号为62×××19的账户存款19000元；2012年6月3日，杨敬向赵华的上述账户存款3500元；2012年8月4日，杨敬向赵华的上述账户分两次分别存款11000元和1000元；2012年9月，杨敬向赵华的上述账户分两次分别存款10000元和2000元；2013年6月3日，杨敬向赵华的上述账户存款1400元。杨敬还提供了其他存款凭条，并主张2012年陆续向赵华的上述账户存款，但该些凭条或者既看不清具体账户、数额及时间，或者看不清账户、数额和时间中的其中一项或两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赵华主张杨敬向其借款115万元，杨敬和顾海涛均主张曾陆续向赵华借款但借款已经还清，且杨敬和顾海涛亦曾在担保人蔡x光参与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向杨敬出具过70万元的借条，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陆续借款的事实。据此，本案的核心争议应为杨敬是否仍有借款尚未还清，及剩余欠款数额的确定问题，而不是双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此争议，赵华主张杨张敬仍欠款115万元，杨敬曾分别于2015年11月17日和2017年3月26日两次向其书写了115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号的由杨敬书写的大写金额为“壹佰壹拾伍元整”、小写内容为“1150000”的借条予以证明。杨敬对两次书写上述借条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但称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号的借条实际书写时间就是2013年元月1号，而非赵华所称的2015年11月17日，并主张欠款额并非115万元，且先是主张欠款额为115元，后又主张欠款额为11.5万元，还曾主张借款已经还清。对此，首先，杨敬的上述主张明显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其次，两张借条均为杨敬书写，小写数额均为1150000，且大写均在前，小写均在后，小写的在后的数额对大写的在前的数额具有补充说明意义且更易辨认。第三，杨敬主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号的借条实际出具日期就是2013年元月1号，而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存款凭据显示其在2013年6月3日仍在向赵华的银行账户存款1400元。结合常识，足以认定该借条出具时，杨敬的借款并未还清，且欠款数额不可能是115元。第四，借条大写金额为“壹佰壹拾伍元整”，小写为“1150000”，两个数字均同“壹佰壹拾伍”或“115”有关，杨敬主张欠款额为11.5万元依据不足。因此，将上述欠款额理解成115万元更具有合理性。上述借条均是杨敬书写，且杨敬就欠款的问题向赵华书写过两张内容相同的借条，能够表明杨敬在两个时点均对本案借款进行过确认。因此，这两张借条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杨敬欠款的依据。据此，原审判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杨敬偿还赵华借款1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杨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杨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陈 颖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