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表人：淦冬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红，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孙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汝玲，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林建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华通公司支付货款361575元、违约金63137.1元及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2曰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中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华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1100元；三、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9.25元，财产保全费3109.24元，合共7598.49元，由华通公司负担911.46元，中水公司负担6687.03元。中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林建雄向华通公司支付货款361575元及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3.判令华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水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建雄实际才是与华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华通公司提交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但一审庭审时己查明该合同上中水公司的印章是林建雄私刻的假印章，工程所在地树立的标牌为林建雄私自制作，且上述行为均未经过中水公司的授权，是林建雄自行向华通公司购买材料，付款责任由林建雄承担，与中水公司无关。因此，本案与华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林建雄，但一审法院不顾已查明的事实，不理林建雄确认案涉货款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事实，判令由中水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不当。二、林建雄对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实施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首先，林建雄已确认印章为其私刻的假印章，且工程所在地树立的标牌为林建雄私自制作，上述行为均未经过中水公司的授权，是林建雄自行向华通公司购买材料。其次，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虽中水公司曾于2018年月2日向华通公司出具过《付款承诺书》，但林建雄与华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发生于2017年至2018年7月，在林建雄购买案涉材料时，其并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以在后的《付款承诺书》来推断认定林建雄在前的购买材料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按常识可知，任何一家公司对公章的管理均会非常谨慎，公章不可能随意出现在工地上，中水公司远在江西九江，而案涉工地是在广东佛山，华通公司是作为专门的工程项目混凝土供应商，理应对实际施工人存在私刻印章之事清楚了解，但华通公司在林建雄没有出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就与林建雄签订合同，由此可知，华通公司也并非是善意第三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通公司与林建雄自行承担。三、即便法院认定中水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中水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违约金也明显过高。案涉合同并非中水公司签订，并非中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水公司也不存在故意违约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即便应当承担违约金，也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林建雄与中水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林建雄以中水公司的名义向华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2018年11月2日，中水公司与华通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承诺支付部分货款156530元。至华通公司起诉之日，中水公司尚欠华通公司货款361575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中水公司曾向华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且林建雄持有中水公司的印章，华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林建雄系中水公司的合格代理人，林建雄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令中水公司支付货款361575元、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1100元及相应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三、中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林建雄在涉案合同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其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华通公司与中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水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林建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水公司要求华通公司对林建雄持有的印章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过于严苛。一审法院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调低为每日万分之五，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建雄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水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林建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审查，中水公司的前身即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太公司）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施工人，林建雄挂靠晶太公司进行实施施工，上述事实表明林建雄存在借用晶太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的行为。在建筑行业的日常交易中，实际施工人在建设过程中以出借资质企业的名义对外开展交易活动并在相关交易活动中使用资质出借人印章的现象较为普遍。本案中，华通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了晶太公司的印章，虽然林建雄在一审期间自认该印章系其私刻的，但该意见并不能否定林建雄作为实际施工人系以晶太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自己名义向华通公司购买涉案混凝土之事实。与此同时，涉案工地公示牌显示晶太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林建雄代表晶太公司签署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相关混凝土也实际供应给涉案工地使用，在此情况下，华通公司相信林建雄有权代表晶太公司向其购买混凝土符合交易常理。综上情况分析，林建雄在购买涉案混凝土时属于无权代理的状态，但因林建雄的相关交易行为已具备了其有权代理晶太公司的表象要素，即华通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建雄具有代理权。除此之外，本案并无有效充分证据华通公司在涉案交易过程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相反，从中水公司在事后曾向华通公司出具过《付款承诺书》的事实来看，该事实能印证华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林建雄是有权代理晶太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林建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换言之，本案讼争货款应由晶太公司承担，又因晶太公司已变更为中水公司，一审法院判令中水公司向华通公司清偿本案讼争货款361575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中水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上所述，林建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应由中水公司承担。中水公司无理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属偏高，一审法院将该标准调低于每日万分之五已较为公平合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维持。同时，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财保费等），现华通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追收本案讼争货款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和担保费1100元，其要求中水公司向其支付上述费用，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中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18元，由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