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集思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莫双艳。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柏，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营，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鸿锦石化（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孟凡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东，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集思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因与被上诉人鸿锦石化（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思益公司、杨成柏支付欠鸿锦公司货款本金225839元；2.支付鸿锦公司合同约定违约利息120598.03元（计至2018年12月20日）；3.支付鸿锦公司违约金1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上述四项合计357237.03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执行费用；6.支付欠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还清款日止起按日千分之三的利率计付逾期违约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集思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鸿锦公司支付货款225839元、利息20325.51元（计至2018年7月25日）及违约金21831.1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集思益公司清偿之日止）；二、杨成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鸿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28元，财产保全费2306.18元，合计5635.46元，由鸿锦公司负担1407.79元，由集思益公司、杨成柏负担4227.67元。集思益公司、杨成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鸿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鸿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集思益公司欠鸿锦公司货款22583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集思益公司虽然曾与鸿锦公司对账确认尚欠鸿锦公司货款225839元，但2017年8月7日送货的价值148137元丙烯酸丁酯并不属于集思益公司与鸿锦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在一审中提供了送货单证明该笔货款是鸿锦公司的关联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鸿xx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xx公司）向集思益公司送货，鸿锦公司对该送货单亦予以确认。该送货单载明送货人是鸿xx公司，货物名称是丙稀酸丁酯，数量为14740千克，单价为10.05元，总价为148137元。这些内容与鸿锦公司向集思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的货物名称、单价、数量、总金额完全一致。由此可认定鸿锦公司提供的证明该笔业务存在于鸿锦公司、集思益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真实的买卖关系是基于鸿xx公司与集思益公司之间于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在鸿锦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因集思益公司与鸿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鸿xx公司之间持续存在业务往来，而对于2017年8月7日的送货单涉及的148137元丙稀酸丁酯，由鸿xx公司送货，又由鸿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集思益公司在对账时一直误以为这是两笔业务往来，分别应向两个公司支付相应货款148137元。鸿xx公司曾就货款纠纷起诉集思益公司，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5672号案，该案中调解的货款金额为197357元，该金额中已经包括了双方于2017年8月7日送货的148137元丙稀酸丁酯。虽然该案为调解结案，未对案件证据与事实进行详细调查，但仍足以认定148137元丙稀酸丁酯的货款己在该案中作了处理，具体表现为：鸿锦公司的关联公司鸿xx公司共向集思益公司送货9次共计771942元，清单如下：1.2017年6月l日，送货66255元；2.2017年7月l日，送货73814.5元；3.2017年8月7日，送货148137元；4.2017年8月12日，送货73065元；5.2017年9月6日，送货77727元；6.2017年9月25日，送货75480元；7.2017年10月17日，送货81140元；8.2017年11月16日，送货97402.5元；9.2017年11月11日，送货78921元。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4月25日，集思益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其向鸿xx公司支付货款计573989.8元，未付款金额为197952元。此金额与（2018）粤0606民初15672号案中鸿xx公司起诉的货款197357元基本一致。可见，涉案争议的148137元货款，集思益公司已向鸿xx公司在（2018）粤0606民初15672号案中和解并清偿。鸿锦公司仅依据其向集思益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48137元，对此笔货款重复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成柏代集思益公司签订《客户欠款分期还款》属于表见代理行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杨成柏虽然系集思益公司的股东，并且代集思益公司签收过货物，但其从未代集思益公司签订含有严苛违约责任的合同。且在同一份书面文件中，杨成柏既代表其本人作为保证人签字，又代表集思益公司作为付款方签字，其行为明显具有利益冲突。鸿锦公司此时也应明知杨成柏此前从未代表集思益公司签订过具有严苛违约责任的协议，杨成柏本次签字未经得集思益公司许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成柏签订《客户欠款分期还款》属于表见代理行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鸿锦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争议148137元欠款真实情况如下：鸿锦公司与关联公司鸿xx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实际办公地址与经营管理人员均为同一地址和同一班管理人员，使用同一管理系统，同一台打印机打印送货单。鸿锦公司与鸿xx公司因税务政策不一样，鸿锦公司主营销售散水类；鸿xx公司主营桶装原材料销售业务，鸿锦公司与鸿xx公司对客户分别开具销售送货单、分别收款、分别开发票、分别核对往来账款，分别对客户出具对账单。讼争送货单为鸿xx公司对集思益公司开具，但次日财务入账发现鸿xx公司按销售业务分工要求不能销售散水，应由鸿锦公司销售发货，单据有误。因集思益公司同时与鸿xx公司、鸿锦公司有合作经营，签订有同一担保书，财务人员法律专业知识不足，所以鸿锦公司未让集思益公司重新变更送货单签收，财务人员在管理系统用单据号QTYS002562其他应收单，注明：“鸿xx调整鸿锦，调整入账金额148137元”。实际上，此送货金额由鸿锦公司向集思益公司收取，鸿xx公司作相应调减应收货款148137元，鸿锦公司并于2017年8月向集思益公司开具2份号码为00331257、00331293的发票，金额合计148137元，鸿锦公司对此笔货款记录在鸿锦公司对集思益公司对账单应收账上。集思益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再次向鸿锦公司信用采购226339元化工材料，鸿锦公司并于2017年9月向集思益公司开具2份金额226339元的发票，集思益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付款80000元，2017年12月5日分别付款18637元和付款50000元，合计采购374476元，合计付款148637元，累欠225839元。2018年5月11日，集思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鸿锦公司对账单上签名和盖章确认至2018年4月30日欠鸿锦公司货款225839元。集思益公司2018年5月11日确认欠鸿锦公司货款225839元后，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提供金额115839元、110000元的支票支付货款，可视为集思益公司再进一步对欠鸿锦公司的货款225839元确认无误，但二张支票因出票人印章与银行印章不符退票及其他违反规定而退票。鸿锦公司在一审提供了鸿xx公司与集思益公司自开始合作以来全部交易明细，鸿xx公司确向集思益公司开具9张送货单，但如上说明因鸿xx公司开具送货单销售散水有误，鸿xx公司于2017年8月通过管理系统开具其他应收单，将金额148137元应收款从鸿xx公司应收款中调减未收，调减未收后至2018年4月26日显示集思益公司欠鸿xx公司货款346837元，与集思益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在对账单确认至2018年4月30日欠鸿xx公司货款346817元完全一致相符。以上可证明争议的148137元鸿xx公司并未列入核算和收取。集思益公司于同日在同一张A4纸上与鸿锦公司及鸿xx公司对账确认，对账单载明至2018年4月30日集思益公司欠鸿锦公司货款225839元，欠鸿xx公司货款346837元，对账单有集思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及盖章确认，具法律效力。鸿xx公司累计向集思益公司开单送货9次共计771942元，除去2017年8月7日调整到鸿锦公司收款的148137元，鸿xx公司实际送货金额623805元。截止至2018年8月l日，集思益公司向鸿xx公司实付货款9笔426448元，欠款197357元，与鸿xx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诉请的欠款197357元完全相符。集思益公司提出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4月25日银行账单流水付鸿xx公司转账付款573989.8元，实际其中有9笔付款计147541.8元，为集思益公司欠鸿xx公司的货款案外交易，与本案无关。集思益公司主张该147541.8元为向鸿xx公司的支付货款不成立。第二，集思益公司主张杨成柏仅是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杨成柏为集思益公司的股东、监事、担保人、实际控制人，杨成柏与鸿xx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买货方如有违约逾期支付货款，逾期按拖欠货款千分之五按日向卖货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买货方承担。杨成柏作为买货方代表签名，集思益公司盖公章确认，集思益公司已明确其作授权代表。杨成柏与鸿锦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担保合同时，以担保人身份对集思益公司全部履行责任承担连带担保保证，杨成柏有签名，集思益公司盖公章确认，以上是集思益公司对杨成柏的代理身份认可。此外，杨成柏与集思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双艳为亲戚关系，平时鸿锦公司及鸿xx公司对集思益公司的业务往来均是通过鸿锦公司代理人邓伟东与杨成柏协商达成。本案集思益公司汇付鸿xx公司的货款案外交易款147541.8元，应退139057元，实退134105元，也是经由鸿锦公司代理人邓伟东退付到杨成柏的银行账户。基于杨成柏是集思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鸿锦公司才与杨成柏签订《客户分期还款/担保协议》。本案的证据真实、合法，证据链完整，集思益公司、杨成柏有意拖欠货款，浪费司法资源。鸿锦公司为防止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在审理过程中隐匿、转移财产，保证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实际支付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属于《客户分期还款/担保协议》上约定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及判令由鸿锦公司承担诉讼费1407.79元不合理，应改判由集思益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杨成柏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集思益公司、杨成柏主张在涉案欠款中扣除148137元的理据是否充分；二、《客户欠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是否对集思益公司发生效力。一、集思益公司、杨成柏主张在涉案欠款中扣除148137元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涉案《对账单》签署于讼争三笔合计为148137元款项的支付之后，该《对账单》对集思益公司有约束力，鸿锦公司依据《对账单》主张权利理据充分。其次，集思益公司、杨成柏认为，其已向鸿xx公司及鸿锦公司重复支付货款148137元，但集思益公司自行统计的重复支付的金额与讼争的148137元不一致。同时，在《对账单》签署之后，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又向鸿锦公司出具《客户欠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和支票，直至鸿锦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前，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集思益公司、杨成柏曾对其所称的重复支付或者对账单的错载数额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最后，鸿锦公司称讼争的148137元均为支付双方对账前的货款，双方对账时已将该两笔款项予以扣除。为此，鸿锦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与发票予以证明，送货单及发票载明的金额与讼争款项一致，可证明鸿锦公司所主张的内容。其中，送货单虽由鸿xx公司开具，但鸿锦公司关于单据混用的解释合理，可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基于鸿锦公司举证的证据优势，本院对集思益公司、杨成柏关于在涉案欠款中扣除148137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客户欠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是否对集思益公司发生效力。集思益公司虽对杨成柏签署《客户欠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的行为不予追认，但基于杨成柏的股东、监事身份，以及鸿锦公司与集思益公司业务往来经由杨成柏对接的事实，杨成柏具有充分的授权外观，鸿锦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杨成柏的行为系代表集思益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客户欠款分期还款/担保协议》的效力及于集思益公司。基于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鸿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将集思益公司应负担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集思益公司、杨成柏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集思益科技有限公司、杨成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