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刑初80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昌平，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谷城县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谷城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简涛，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8〕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票据诈骗罪，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昌平及辩护人简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杜昌平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夏埔开发区经营佳创纺织染整厂三车间期间，拖欠肖某平等76名劳动者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份的工资合计902371元，后由房东王某1垫付了劳动者的部分工资合计724408.7元。被告人杜昌平于2015年9月下旬逃匿，经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告和责令限期改正，至今仍未支付劳动者的剩余工资合计177962.3元。二、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杜昌平于上述地点经营佳创纺织染整厂三车间期间，拖欠房东王某1的厂房租金、水电气费等费用未支付，后于2015年7月从前房东陈某3处盗得一张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空白支票，后加盖了卢某2的私章，伪造了一张金额十八万元的支票，交给被害人王某1用于支付拖欠的费用。2015年9月29日，该支票因出票人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被银行退票。后被告人杜昌平逃匿。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杜昌平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杜昌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九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刑罚。被告人杜昌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无异议，但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涉案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空白支票并非其伪造，其与证人卢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空白支票是由证人卢某1填写，其主观上不知道该支票是无法承兑的。其辩护人辩称：1、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杜昌平因经营困难才拖欠工人工资，不存在以转移财产等方式恶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房东已代为垫付大部分工资，工人的损失已经降到最低；2、关于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杜昌平误认为空白支票可以通用，其主观上并无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不应构成票据诈骗罪；3、被告人杜昌平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昌平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夏埔开发区经营佳创纺织染整厂三车间期间，拖欠肖某平等76名劳动者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份的工资合计902371元，后由房东王某1垫付了劳动者的部分工资合计724408.7元。被告人杜昌平于2015年9月下旬逃匿，经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告和责令限期改正，至今仍未支付劳动者的剩余工资合计177962.3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劳动部门于2015年9月29日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审查立案，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杜昌平于2017年11月8日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查获。3.户籍证明。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5、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公告》、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上述书面文书的张贴照片，证实劳动部门依法通知被告人杜昌平接受调查、配合处理。6.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说明及提供的佳创纺织染整厂三车间员工花名册、身份证复印件、员工工资表（2015年5月至8月），证实上述工资表是由老板杜昌平和工人共同核实，并签名确认，经统计共有76名工人被拖欠工资共902371元。7.原增城市新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房东王某1代为垫付工人部分被拖欠工资的情况。8.各银行提供的被告人杜昌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9.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支票账号开户及退票情况，证实涉案的支票（票据号码167××××9935）开立在证人陈某3银行账户名下。10.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文检）字〔2018〕34号鉴定书，证实检材（《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1张，编号为“167××××9935”）中“出票日期（大写）”栏及“人民币（大写）”栏书写的“贰零壹伍，零玖，贰拾柒，壹拾捌万元整”字迹与落款署名“卢某1”的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中“收款人”栏及“用途”栏书写的“王某4，往来款”字迹与落款署名“王某4”的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11、被害人叶某1、吴某1、岳某、陈某1、李某、王某2、陈某2、易某钦等多名工人的陈述，证实佳创纺织染整厂三车间的老板是杜昌平，其拖欠了该车间76名工人工资合计902371元。12.证人刘某1、曾某、黄某、金某的证言，证实佳创三车间的老板是杜昌平，该车间拖欠76名工人于2015年5月至8月份的工资共902371元，劳动部门于2015年9月15日发出要求杜昌平发放拖欠工资的公告，9月17日杜昌平到劳动部门配合调查，期间由房东先行垫付手搽部、马某部工人九成工资，其他员工被支付八成工资，至今杜昌平仍拖欠工人工资177962.3元，房东垫付工资时由劳动部门工作人员刘某1、金某现场监督。2015年9月18日，劳动部门已无法联系上杜昌平。13.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4年2月份开始，我将新塘镇夏埔村福晨洗水厂的三车间租赁给杜昌平经营，杜昌平拖欠了我水电费、房租费以及工人约90万元的工资。2015年9月17日，我同意先帮杜昌平垫付三车间手搽部、马某部工人九成工资和其他员工八成工资，工人们都想全额领取被拖欠工资，所以他们都在《佳创三车间工资汇总表》中“实发工资”栏先签了名，实际上杜昌平仍拖欠工人工资约177962元，工人们后在《承诺书》中签名确认。2015年7月30日，因杜昌平拖欠我租金和水电气费，经催收后，杜昌平给了我一张金额为18万元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号码是167××××9935）。该支票的出票人签章盖了“卢某2”的私章，出票日期是2015年9月27日，收款人、用途是空白未填写，我去银行承兑时在出票人处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在用途处填写了“往来款”字样，在背书栏填写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后因出票人签章与预留银行签章不符被银行退票。后来我去找杜昌平，杜昌平带我去找卢某2和陈某3，但他们俩均称事情与他们无关。我以前也收过杜昌平给我的支票，都能成功承兑。证人王某1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工人签名的承诺书、劳动部门出具的垫付工资情况说明。14.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5年9月底，王某1和杜昌平拿了涉案支票找我，我确认该张支票是我的支票，但我不认识出票人卢某2，也没有开具这张支票，杜昌平跟我说他拖欠了王某3某梅厂房的租金和水电费，为了应急就偷了我的空白支票来应付王某1。之前我曾以支票支付的形式借款给杜昌平。15.证人卢某2的证言：（1）2015年12月16日证言：我经营的东莞市坚纺服装厂与杜昌平的佳创洗水厂之间有业务往来。2015年9月底，杜昌平因拖欠工人工资，他就和其房东王某1找过我，我当时就拿了两份有杜昌平签名的《扣款责任书》，说因洗水问题杜昌平还欠我公司306450元。涉案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不是我开具的，我的个人签章放在办公室办公桌抽屉内，我怀疑是杜昌平在我办公室偷走了我的个人签章，然后冒用我的签章开具支票。2015年12月14日，我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才有意识去找我的个人私章，但发现已经遗失。（2）2018年3月1日证言：东莞市坚纺服装有限公司是由我实际经营，我哥哥卢某1在新塘经营广州瑞缘制衣厂，只是偶尔过来帮忙看看业务上的问题。我经营的坚纺服装厂在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与杜昌平经营的佳创洗水厂有过业务往来，期间产生了约124万元的洗水加工费，我公司已全部支付，有相关收款收据为证。另外，杜昌平因洗水问题还欠我公司306450元，当时他签了《扣款责任书》。其提供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由坚纺制衣厂开具的部分收款收据。（3）2018年5月11日证言：经我查找资料，我确认我与杜昌平的佳创洗水厂业务往来时间是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其中2014年8月至12月的洗水加工费我厂已经结清，2015年3月至8月的洗水加工费经对账共767303元，我厂已支付629306元，杜昌平因洗水问题承担扣款306450元，所以杜昌平的佳创洗水厂仍欠我厂168453元，之前我说的欠款306450元是不正确的。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2015年3月至7月的对数单上没有杜昌平签名确认，我暂时找不到有签名确认的对数单。我记不清楚2015年7月前后，杜昌平有无按时出货给我厂。16.证人卢某1的证言：（1）2018年3月5日证言：东莞市坚纺服装公司是我妹妹卢某2经营的，我所经营的瑞缘制衣厂与杜昌平的佳创洗水厂没有业务往来。我不记得我有无曾开具或者叫卢某2开具过支票给杜昌平。（2）2018年5月4日证言：我想起来，2015年7月，杜昌平拿了一张空白的支票到东莞坚纺服装厂找我，他说他厂资金周转困难没有钱发工人工资出不了货给我们，这张支票是他借回来发工人工资的，但他不会填写，怕填错，就叫我帮忙填写。为了让杜昌平尽快出货给我妹妹卢某2，我就按他的要求在空白支票上填写了出票日期“2015年9月27日”和金额“18万元”。我不清楚杜昌平给我的空白支票是从哪里来的，支票上的“卢某2”私章不是我盖的，我不知道支票能否承兑。17.被告人杜昌平的供述：2015年9月份初，我经营的佳创染整厂三车间拖欠工人工资约90多万元，经工人向劳动部门反映，劳动部门于2015年9月15日对我送达责令发放工人工资的通知，我确实因经营困难没有支付能力，并于2015年9月17日到增城区配合调查，同时，房东王某1帮我垫付了工人被拖欠的工资，其中垫付了手搽部和马某部工人九成工资，垫付其他员工八成工资。后来，我就私下发信息给王某1找她协商偿还事宜，但没能协商成，2015年9月下旬，我就更换手机号码，离开了广州市。2015年7月，房东王某1向我催收2015年6月、7月的租金和水电气费，因为我的客户东莞坚纺服装厂实际欠我洗水加工费27万元，我就找到该厂老板卢某1说明情况，让他帮忙开一张18万元的支票，到时在所欠的加工费中扣除，卢某1表示同意，但说他没有空白支票，让我找一张空白的支票给他盖章开票。我后来想到我的前房东陈某3，于是我就趁在他办公室喝茶不注意，拿走了他一张空白支票，然后去拿给卢某1开具支票，卢某1让他妹妹卢某2按我要求填写了金额为18万元的支票并加盖“卢某2”的私章。我就将这张支票交给王某1，到了出票日2015年9月27日，王某1因为支票无法兑现找到我，我带她去找了陈某3和卢某1，陈某3说不清楚我拿了空白支票，卢某1则说我拿空白支票让他盖章去应付房东的，我向王某1解释表示以后还款给她，后来我更换号码离开新塘，这18万元我没给王某1。2015年6月10日、8月28日的两份《扣款责任书》确实是我签署的，但内容不真实，洗水不合格扣除的费用应按每条5元计算，共计是40725元而不是306450元，当时是卢某1让我签的，我不签他就不和我对账、写欠条给我。其指认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其向坚纺制衣厂开具的部分收款收据。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昌平构成票据诈骗罪。经查，涉案的支票是由被告人杜昌平从证人陈某3处盗取，而部分内容是由证人卢某1填写，同时支票上被加盖了“卢某2”的个人签章。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杜昌平所经营的佳创纺织染整厂与东莞坚纺服装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证人卢某2、卢某1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无法排除卢某2、卢某1在与被告人杜昌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为了履行债务，向被告人杜昌平开具涉案支票的可能性。此外，证人王某1证实被告人杜昌平之前交付给其的支票能够顺利承兑。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杜昌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因此，被告人杜昌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昌平无视国家法律，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被告人杜昌平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前所述）。被告人杜昌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劳动者部分报酬已被代为支付，也可对被告人杜昌平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杜昌平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 欢人民陪审员  赖远明人民陪审员  姚俊宇二０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月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