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4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静国锋，男，1997年6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静大来（上诉人静国锋之父），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香，（上诉人静国锋之母），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98年2月14日生，满族，学生，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国（上诉人杨帆之父），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慧（上诉人杨帆之母），现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国，男，1974年9月24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慧，女，1974年10月21日生，满族，教师，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静国锋、杨帆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国、邓智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静国锋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且未在法定期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 杨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杨帆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不是机动车，一审法院将双方责任任意增减后划分为各承担50%是错误的，应改判杨帆承担20%的责任；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依据标准为已废止的评残标准，不具有合法性和科学性；静国锋在唐山眼科医院开支的药费19487.45元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开支的医疗费11068.59元不应支持；涉案车辆的鉴定费应由静国锋负担。 静国锋答辩称，杨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静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人身损失26908元、财产损失44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医疗费变更为4940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1600元，增加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0元、误工费11860.80元、护理费5175元、残疾赔偿金618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被告按70%的比例赔偿10982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22时许，静国锋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驮带胡军等人，沿玉田县无终大街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遇杨帆驾驶电动车驮带赵林峰由东向西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静国锋、杨帆、赵林峰受伤。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静国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帆负次要责任、赵林峰无责任。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 1.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承担情况。静国锋主张，杨帆驾驶的是机动车，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杨帆的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杨帆按70%的比例承担；杨帆是学生，没有收入来源，其父母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主张，杨帆驾驶的是电动车，不能办理登记，因此不能按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也无法投保交强险，原告要求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杨帆只应负事故10%的责任；原告与杨帆在同一事故中受伤，属互负债务，原告的过错和责任大于杨帆，故杨帆父母不应承担责任。静国锋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提交了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杨帆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原告开支鉴定费5000元。被告针对证据提出，公安交管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事故中原告的违法行为有五项，杨帆仅有一项，原告的行为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科学性，所依据的标准和鉴定方法错误，不应采信，相应开支的鉴定费应原告自己负担。经审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依据合法，方法合理，结论客观公正。被告对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鉴定结论，对杨帆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的事实予以确认。公安交管部门就事故所作认定，显示静国锋的违法行为包括无证驾驶无号牌且超过核载人数的机动车、违反分道通行原则、未戴安全头盔加重自身损害后果，杨帆的违法行为包括驾驶非机动车上道、未靠右侧通行。公安交管部门未考虑杨帆驾驶的车辆是机动车的事实，导致认定结论不全面、不客观。综合当事人的违法行为，静国锋无证驾驶超过核载人数的机动车、违反分道通行原则，说明其不具备合法驾驶能力，超载导致车辆控制难度增加；杨帆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原则和分道通行原则。以上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静国锋和杨帆各应负同等责任。具体到本案，静国锋、杨帆各应承担50%的责任。杨帆驾驶的车辆为电池动力驱动，这类车辆在本地区尚没有按普通意义的机动车对待，不能办理登记手续，因此杨帆无驾驶资格和驾驶无号牌车辆的行为，不具有可责难性，不应考虑在对其违法行为的评价中。同时，杨帆驾驶的车辆在本地区无法投保交强险，其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相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杨帆是侵权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杨帆作为学生没有经济收入，杨金国、邓智慧作为扶养人有垫付义务。原告因申请对涉案车辆属性鉴定而支出的5000元，是为查明责任产生的必要合理支出，因杨帆不具有判断车辆属性的义务，按公平原则，该费用由双方各负担2500元。 2.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提交了玉田县中医医院、唐山市眼科医院、唐山市协和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以证明治疗过程和开支医疗费情况；提交了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发票，以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开支鉴定费情况；提交了唐山海泰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书，以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提交了玉田县杨家板桥镇军富塑料制品门市部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以证明护理人员误工情况。被告针对证据提出，原告在玉田县中医医院和唐山眼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有6天重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时应扣除；原告在唐山眼科医院开支门诊费20000余元，未提交门诊病历，无法证实开支与本案的关联；原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的住院费，是为治疗慢性鼻炎开支的，门诊治疗费没有提交门诊病历，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费用已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一部分；在北京的医疗机构开支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法医鉴定依据的鉴定标准已在2017年3月23日被废止，对鉴定结论不认可；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告的收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确认，事故发生时原告刚满18周岁，仅工作两个月，属无固定收入，应按农民收入水平计算误工；原告主张两人护理没有依据，护理人员工资表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工作情况。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唐山眼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无异议，结合证据，对原告相应开支的医疗费15401.30元予以确认。唐山市眼科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原告伤情未痊愈，系好转出院，出院医嘱“眼部不适，随时就诊”；出院证显示，要求患者定期复查。上述证据说明，原告有继续用药必要。原告在该院门诊开支费用，虽未提交门诊病历，但相应开支有门诊处方，可以证明与外伤具有关联，因此对原告在唐山眼科医院门诊开支的费用19487.45元，予以确认。原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的住院病案显示，就病情主要诊断是慢性鼻炎，其他诊断包括陈旧鼻骨骨折、陈旧眼眶骨折等，外伤均系交通事故造成。证据说明此次是就患者病情全面治疗。人的身体是有机整体，通过病案虽确认原告有既往鼻塞史，但不排除交通事故致鼻部损伤与鼻炎发作的因果关系，而且对交通事故外伤的治疗也包含在此次治疗中，因此原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明确该因果关系程度，结合案情，基于公平原则，酌定原告在唐山市协和医院开支的医疗费11068.59元中，50%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即5534.29元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主张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开支医疗费514.40元、在北京同仁医院开支医疗费99.50元，但未提交门诊病历等证据，不能确定开支与交通事故有关，对相应开支不予确认。原告在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开支681.20元，是为法医鉴定支出的检查费，属合理开支，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的医疗费支出为41104.24元。住院病案显示，原告在玉田县中医医院住院11天、唐山市眼科医院住院17天、唐山市协和医院住院8天。原告认可因未及时办理出院，玉田县中医医院和唐山市眼科医院住院天数有6天重合，因此原告累计住院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40元计算是1200元。法医鉴定明确原告为玖级伤残、Ia值4%，误工期12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被告提出，鉴定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经废止，结论不应采信。但法医鉴定结论作出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当时河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尚未出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衔接适用意见，而原告受伤是2016年6月8日，就原告伤情依据的鉴定标准，与当时情况相适，并无不当，法医鉴定结论真实合法，应予采信。原告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按法庭辩论终结前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61828.80元。被告主张按原审时法庭辩论终结前的统计数据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误工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状况，误工费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是7688.4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护理费按本地护工报酬标准（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604.40元。根据法医鉴定，原告的营养期45天，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共1800元。结合鉴定费发票，确认法医鉴定费为2600元。原告因伤致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结合侵权人过错、给付能力和本案后果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原告为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1104.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1828.80元、误工费7688.40元、护理费460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4825.8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帆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静国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双方各应负同等责任。杨帆驾驶的车辆虽属机动车，但在本地区尚不能办理登记手续，保险公司对此类车辆也不予承保。杨帆驾驶该车上道行驶，行为不具有可责难性。杨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的损失，以法院认定为准。事故发生时杨帆已满18周岁，但因其无经济收入，作为杨帆的父母，杨金国、邓智慧应承担垫付责任。原告主张杨帆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财产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帆赔偿原告静国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412.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被告杨金国、邓智慧承担垫付责任；二、原告静国锋因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杨帆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被告杨金国、邓智慧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静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元，由原告静国锋负担347元、被告杨帆负担502元，被告杨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502元，被告杨金国、邓智慧承担垫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静国锋在二审期间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杨帆所提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不是机动车的问题，因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机动车，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帆所提事故责任划分错误的问题。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认定静国锋承担5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妥，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帆所提鉴定标准的问题，因静国锋受伤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法医鉴定结论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当时河北省尚未出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衔接适用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法医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杨帆所提医疗费的问题，静国锋在唐山眼科医院门诊开支的费用19487.45元有门诊处方、票据等证据证实，在唐山市协和医院开支的医疗费11068.59元因不能排除交通事故致鼻部损伤与鼻炎发作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50%的医疗费为合理损失并无不妥，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帆所提涉案车辆的鉴定费问题，因鉴定费系查明事故责任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当事人各负担2500元较为合理，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静国锋撤回上诉； 二、驳回杨帆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岩 审判员 陈宝聚 审判员 朱 正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昕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