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昇，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发，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连秀，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贵军，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家坤，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韵华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潘某1。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百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冼某1。原审被告：李志彬，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余家昇因与被上诉人黎连秀、原审被告余家坤、佛山市高明区韵华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华速递公司）、佛山市南海百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家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余家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余家坤是在派送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中仅有余家坤自述事发时其正在派送快件，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余家坤是在派送快递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余家坤提供的照片上有快递，但该照片并非交警部门拍摄提供，余家昇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余家坤的陈述与其提供的照片不能相互印证事故时余家坤正在派送快递的事实。二、余家昇不是余家坤的雇主，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余家昇是余家坤的雇主。1.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余家坤受余家昇雇佣派送快递，但没有列明证据并公开认证理由。2.虽然余家坤提交了《韵达快运承包经营协议书》，但余家昇一直表示该协议书未成立也没有履行，“上海韵达”没有签章，“大同分部”也未成立，韵华速递公司因担心需承担责任而谎称合同有履行，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同的实际履行。3.《韵达快运承包经营协议书》不仅与本案无关，而且是余家坤通过欺骗的方式从余家昇处取得后向法院提交。余家坤向余家昇索要上述协议书时表示要提供给律师以确定其雇主，并未表示是用来证明二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也未说明要提交法院。余家昇为了帮助本家兄弟且不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才向余家坤提供上述协议书。该协议书不具有关联性和合法性。4.余家昇转账给余家坤的1200元是余家坤向余家昇的借款，用于购买手机。该转款记录没有记载款项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该1200元是工资依据不足。5.余家坤申请出庭的证人都自称是在中通快递工作，虽然证人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中通快递员工身份，但证人证言与《韵达快运承包经营协议书》得到履行的说法相矛盾，由此可见余家坤主张的事实也是前后不一致。三、黎连秀对余家昇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未尽初步举证责任，余家昇无需举证证明自己不是赔偿责任主体。依据余家坤的陈述以及举证，黎连秀追加了余家昇等多个主体为被告，但余家坤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黎连秀对于被追加的被告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余家昇，要求余家昇举证证明自己的雇主。余家坤也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雇主，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余家坤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余家昇的主张却不予采信，是区别对待。四、余家昇前后陈述矛盾不能成为其承担雇主责任的理由。余家昇原一审当庭陈述与答辩不一致、前后陈述矛盾是由于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雇佣合同，不清楚真正的老板是谁。被追加为被告之后，余家昇通过回忆、分析，认识和陈述发生变化符合常理。五、（2017）粤06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是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推定余家昇是余家坤雇主，而发回重审后的（2018）粤0605民初280号民事判决是在没有增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余家昇为雇主，可见该认定仍证据不足。（2018）粤0605民初280号案虽然增加了两名被告，但该两名被告缺席。除了增加被告主体身份信息的证据外，所有当事人均未补充其他证据，判决也仅是对原一审判决的文字调整。六、一审判决对于事故的责任认定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交警部门对黎连秀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的关键点在于：1.相撞地点在两巷道相交处，即黎连秀已进入四村东巷；2.黎连秀进入四村东巷之前“视线被墙角挡了”；3.相撞时黎连秀左转弯，余家坤直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黎连秀自行车车头与余家坤机动车后部相撞，违反了上述规定。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规则（试行）》过错行为分类表，黎连秀的行为属于A类严重过错行为（序号64）。与此同时，余家坤无过错，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规则（试行）》第六条第二款“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确定为全部责任”，黎连秀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余家坤无需承担责任。关于黎连秀当时是否已下车推行。根据黎连秀的病历资料以及鉴定意见可知，其受伤部位为右膝内侧，由此可推定两车相撞时黎连秀尚未下车。因为如果其已下车，从左往右行驶的摩托车接触到黎连秀的自行车车头，会导致自行车向右倒下，此时黎连秀只要放手即可避免摔倒，或者放手不及摔倒，右膝部内侧也不会受伤，受伤的部位会是右膝外侧或者左膝内侧。由于其尚未下车或者下车不及，车倒地之时才会伤及右膝内侧。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无法查清黎连秀是正在驾驶过程中还是已下车推行，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是错误的。黎连秀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合理。二、关于余家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余家昇至今无法证明其受雇于何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一再向余家昇释明上述问题，但余家昇仍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常理，如果余家昇是公司的主管，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或余家坤受雇于何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余家昇承担连带责任合理。余家坤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事故的责任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黎连秀并非下车推行与余家坤驾驶的摩托车车头发生碰撞，否则不可能出现当时的碰撞，也不可能造成黎连秀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黎连秀正在驾驶自行车，其没有留意路面情况，直接撞向即将完全通过巷子的余家坤驾驶的摩托车尾部，因此余家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是错误的。黎连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三、一审法院对于黎连秀的户口性质认定错误。黎连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韵华速递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均未到庭作陈述。黎连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家坤赔偿黎连秀损失204818.44元，本案诉讼费由余家坤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黎连秀的申请追加余家昇及韵华速递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黎连秀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余家坤、余家昇及韵华速递公司赔偿黎连秀损失204818.44元，本案诉讼费由余家坤、余家昇及韵华速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余家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2906.77元予黎连秀；二、余家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黎连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余家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6民终字128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粤06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根据黎连秀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黎连秀变更诉讼请求为：1.余家坤、余家昇、韵华速递公司、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赔偿黎连秀损失204818.44元；2.余家坤、余家昇、韵华速递公司、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14时许，余家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4984220，车架号26F0240）运载塑胶篮沿南海区西樵镇大同四村内巷道从四村篮球场方向往大同环村路方向行驶，行驶至大同四村东巷26号对开路段时，遇黎连秀使用无号牌自行车从右侧巷口行驶出来，摩托车后面运载的塑胶篮与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黎连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公安机关无法查证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黎连秀所使用的自行车是正在驾驶过程中还是已经下车推行，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黎连秀到佛山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1日出院，住院57天，出院医嘱：全休半年，不适随诊，出院带药等，产生医疗费11520.40元。余家坤垫付医疗费5000元、伙食费1150元。黎连秀确认余家坤的妻子对其护理35天。2016年10月19日，经桂林市********鉴定，黎连秀的损伤达九级伤残。黎连秀支付了鉴定费700元。余家坤申请对黎连秀的伤残等级作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黎连秀的损伤达九级伤残。余家坤支付重新鉴定费用2086元。事故发生前一年，黎连秀在佛山市工作、生活。黎良民、李社妹分别为黎连秀的父亲及母亲，均为黎连秀的被扶养人，至黎连秀定残之日，两人被扶养年限均为5年，黎良民、李社妹育有包括黎连秀在内的五名子女。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4984220，车架号26F0240）所有人为余家坤。该车没有购买机动车辆保险。在事故发生时，余家坤在派送快件。庭审期间，余家坤陈述称其由余家昇雇佣，派送韵达、中通等快递；余家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工资1200元。余家坤提供了《韵达快运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甲方为上海韵达快运、韵华速递公司，乙方为余家昇；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加放韵达国内快件网络和使用“YUNDA韵达快运”商标，并将大同分部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双方并对押金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韵华速递公司加盖公章，余家昇签名。余家昇一方曾陈述如下：在韵华速递公司租赁的场地作为快递派送点，余家昇是韵华速递公司在大同分部的主管；房屋租赁、购买设备的费用均由韵华速递公司承担。中通、汇通是同一个老板，该老板是其雇主，但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者协议，工资是转账支付或者现金支付。派送韵达快递是自己接的私活，派不完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让其他人帮忙派送。工作的场地是中通提供的场地。余家坤是余家昇介绍到中通快递派件的。一审法院认为，因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无法查证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仅出具了事故证明，而本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故黎连秀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余家坤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事故发生时，余家坤系在派送快件。余家坤陈述其是由余家昇雇佣其派送快件，工资由余家昇支付。余家昇否认其为雇主，而是快递派送点的负责人。余家昇既然称涉案快递派送点的日常运营由其负责，则其应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由谁雇佣，却未能提供，且关于雇主是谁，其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余家昇的辩解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余家坤受余家昇的雇佣而派送快件，并由余家昇管理。现余家昇作为余家坤的雇主，余家坤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余家昇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余家坤忽视驾车安全导致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与余家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韵华速递公司、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对损害黎连秀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韵华速递公司、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对黎连秀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核定黎连秀的损失为199158.44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扣减余家坤已垫付的6150元，余家昇应赔偿193008.44元予黎连秀，余家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黎连秀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家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3008.44元予黎连秀；二、余家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黎连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28元（黎连秀已预交2186.14元，申请缓交2186.14元），由黎连秀负担252.28元，余家昇、余家坤连带负担4120元。余家昇、余家坤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对于黎连秀多预交的受理费1933.8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连秀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重新鉴定费2086元（余家坤已预交），由余家坤、余家昇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余家昇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余家坤是否是在投送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的问题。余家坤2016年5月25日向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余家坤在该材料陈述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过为：“我从大同四村篮球场送快递，送完要走的时候有一部自行车冲出路口撞到我车上的篮子上，然后掉在地上……”该陈述形成于事故发生当天，且接收材料方为公安机关，可信度较高。结合事故发生时余家坤驾驶的摩托车运载有塑胶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余家坤是在投送快递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余家昇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余家坤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的陈述，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交警部门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本案仅能根据现有证据确定事故责任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的危险性明显高于非机动车，现有证据不能反映黎连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驾驶机动车的余家坤事发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家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余家昇对一审法院认定余家坤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余家坤与余家昇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余家坤主张其是在为余家昇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余家昇则否认其为余家坤雇主。本院认为：第一，余家坤一直主张是余家昇请其到案涉快递站点工作，余家昇则自认是其介绍余家坤到案涉快递站点工作，根据二人的陈述可知，余家坤并非通过韵华速递公司、百盛货运公司、李志彬到案涉快递站点工作。第二，余家坤与余家昇均确认余家坤受余家昇管理，余家昇不仅指示余家坤投送中通公司的快递，还会安排余家坤投送韵达公司的快递，余家昇按件向余家坤付费。据此，余家坤是根据余家昇的指示从事快递投送工作。第三，韵华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1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其找余家昇投送快递，每天按件数结算，至于余家昇是否找其他人投送韵华速递公司给余家昇的快递，其则不管，快递行业基本是上述操作模式。结合前述第二点可知，当余家坤投送韵华速递公司的快递并收取相应投送费时，韵华速递公司并不清楚快递的实际投送者为余家坤，余家坤并非为韵华速递公司提供劳务。第四，余家昇虽否认自己是余家坤的雇主，但其介绍余家坤到案涉快递站点工作，却不清楚余家坤及其自身的雇主是何人，不符合常理。第五，对于快递站点的日常开支，余家昇先是主张由韵华速递公司支付，其后又认为是由中通公司支付，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陈述不一致未作出合理解释。基于前述，本院认为余家坤的主张更为可信，并据此确认余家坤是在为余家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余家昇向黎连秀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余家昇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余家坤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向本院缴纳上诉费，视为其撤回上诉，其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17元，由上诉人余家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