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木曲公路西侧新能凤凰能源有限公司南侧（官桥镇中韩村西）。法定代表人：韩德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宪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付25号。法定代表人：周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利利，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件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44号及（2016）鲁04民初44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04民初44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大件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开元公司没有扣留大件公司车辆及设备，一审法院认定开元公司扣留大件公司车辆及设备，并判决开元公司返还大件公司车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开元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大件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3.大件公司主张的车辆停放期间的价值减损不应得到支持。4.大件公司主张的2个千斤顶和2个钢板损失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开元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关于是否扣留案涉车辆及设备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常理推定方式认定开元公司构成侵权显然与事实相悖，与双方订立的货运合同相悖。2.本案真实情况为，大件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出现瑕疵，但不积极寻求解决方案并强行交货，在开元公司拒收的情况下，大件公司推脱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大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开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从本案客观事实看，开元公司的侵权行为及后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开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3.本案存在不容忽视的重要事实：大件公司的车辆及设备被扣押在开元公司后，大件公司的一切人员就再不能进入开元公司，根本不存在大件公司能将车辆开出开元公司的可能性。大件公司补充答辩意见：1.从开元公司缴纳上诉费的情况看，现仅有一份8万余元的缴费凭证，应该是对（2016）鲁04民初44号之一民事判决的上诉费用，其对（2016）鲁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的上诉没有缴费，该判决已生效，开元公司不准大件公司卸货并扣押大件公司车辆及设备的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已是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属于本案上诉范围。2.开元公司所称大件公司强行将反应器运到其公司不符合事实。3.大件公司为了取回价值千万元的营运车辆与设备，已经做出巨大让步，但车辆还是继续被扣押。大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运费350万元并承担推迟接货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共计360万元；2.请求被告立即返还所扣押原告的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各一台、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钢垫板4块、备胎25条、枕木600个、二百吨千斤顶6个、钢架10个、泵站2台，并承担扣押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车辆被长期停放造成的损害约1000万元；3.已由原告垫付的地勘费10万元、打捞场地费42万元、打捞费85万元、清洗费2.5万元，共计139.5万元应由被告承担一半69.75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大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回上述诉讼请求第1、3项诉讼请求；2.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立即返还或折价赔偿所扣押原告的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各一台、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钢垫板4块、二百吨千斤顶4个、备胎20条，并承担扣押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车辆被长期停放造成的价值减损约1000万元；3.增加一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返还车辆及设备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共计10万元。后大件公司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1.请求被告立即返还所扣押原告的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各一台、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2.请求被告承担扣押原告的两台奔驰牵引车（陕Ａ×××××、陕Ａ×××××）期间（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7月13日）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8267119.52元；3.请求被告承担原告车辆（陕Ａ×××××奔驰牵引车、陕Ａ×××××奔驰牵引车、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被长期停放造成的价值减损1420688.03元；4.请求被告赔偿物资设备中的2个千斤顶和2个油泵、两块钢板折价款共计24089.74元；5.请求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差旅费88955.47元；6.请求被告承担原告为保全证据而产生的公证费3800元；7.请求被告承担评估费用50000元；8.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4日，开元公司（托运方、甲方）与大件公司（货运代理方、乙方）签订《EO反应器货运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为350万元；工作及服务范围：托运的货物为E0二期反应器1台；工作范围：E0二期反应器的接货方式：日本横滨港码头船舶舱面接货；运输方式：海运运输+内河运输+公路运输；交货方式：由乙方负责将货物安全运输至甲方公司施工现场并按照甲方指定地点及要求将货物卸落至地面上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大件公司将E0反应器装船起运。2014年5月23日，货物通过水运到达滕州交通港吊运过程中，该E0反应器滑落港池，落入交通港水中。后大件公司对E0反应器实施了吊装打捞，于2014年6月15日将货物吊装上岸，并依照开元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清洗处理。2014年8月19日，大件公司将E0反应器运送到了开元公司施工现场，但开元公司不准许大件公司卸货，并扣留了大件公司承运E0反应器的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2台、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千斤顶4个、钢垫板4块、油泵2个、轮胎20个以及枕木等其他装车设备等。本案一审过程中，大件公司申请将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2台先行返还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因一审法院对开元公司扣留该两台牵引车的事实已经查清，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作出了先行判决，即（2016）鲁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各一台。关于大件公司主张开元公司扣押其上述两台奔驰牵引车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扣押上述两台奔驰牵引车和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被长期停放造成的价值减损以及2个千斤顶和2个油泵、2个钢板折价款问题，大件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中亿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进行了司法评估。该事务所出具的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8）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因长期停放造成的减损价值的评估值分别为：667863.25元、305713.68元、447111.11元，共计1420688.03元；2.2个钢板评估值为23842.74元；2个千斤顶评估值为247元，共计24089.74元。该事务所出具的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每月的停运损失单车为87948.08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2日，大件公司将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开回其公司，并于2日后将枕木等其他装车设备物资拉回其公司。2018年7月9日，大件公司将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开回其公司。以上事实，由《EO反应器货运代理合同》、报案说明、《吊装打捞施工合同》、《环氧乙烷反应器初步清洗合同》、《物资出厂审批单》、《大件装车设备明细表》、报警记录、资产评估报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开元公司委托大件公司为其运输E0反应器，在运输过程中该货物落入水中，大件公司将货物打捞后运送至开元公司。开元公司不准许大件公司卸货，并扣留了大件公司承运E0反应器的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2台、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千斤顶4个、钢垫板4块、轮胎20个以及枕木等其他装车设备等。开元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返还责任，并应承担因扣留车辆而给大件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因扣留车辆及物资设备而造成的价值减损损失以及其他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大件公司要求开元公司返还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2台的诉讼请求予以了先行判决，并已履行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元公司亦将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组返还大件公司。关于陕Ａ×××××、陕Ａ×××××奔驰重型牵引车2台的停运损失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每月的停运损失单车为87948.08元。因开元公司自2014年8月19日始扣留该两台车辆，至2017年11月22日，大件公司将该两台车辆开回其公司，共计39个月，因此该两台车的停运损失共计6859950.24元（87948.08元×39×2）。大件公司主张该停运损失应计算至2018年7月13日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返还之日，共计47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台牵引车并非必须与案涉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一起组合才能运营，因此，应计算至该两台牵引车实际返还之日，大件公司主张计算至液压板车返还之日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陕Ａ×××××、陕Ａ×××××奔驰牵引车、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因长期停放给大件公司造成的减损价值经评估1420688.03元，开元公司应予以赔偿。大件公司主张开元公司赔偿的2个千斤顶和2个油泵、两块钢板折价款问题，经评估该上述物资设备评估值为24089.74元，开元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大件公司主张的因维权而支出的差旅费88955.47元、公证费3800元以及评估费50000元，根据大件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能够证明该项费用系因本案诉讼而进行的必要支出，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开元公司提出山东中亿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出具的上述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损失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程序上，上述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在内容上，山东中亿源评报字（2018）第010号资产评估报告采用了成本法进行评估，（2018）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采用了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具有客观依据，且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开元公司提出其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9月15日、12月25日多次发函催促大件公司将滞留其公司的车辆开走，但大件公司一直未开走，因此并不是开元公司扣留上述车辆，亦不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元公司针对上述主张，虽然提交了相应的函件及快递查询单，但是根据大件公司提供的向开元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报警、反映材料内容能够看出，双方就上述车辆返还问题进行多次交涉，但未果，上述车辆未能返还。并且上述车辆系运营中的车辆，开元公司主张系大件公司滞留在其公司不予开走，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开元公司主张系大件公司将车辆滞留其公司而不是其公司扣留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4民初44号之一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扣押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Ａ×××××奔驰牵引车、陕Ａ×××××奔驰牵引车而造成的停运损失6859950.24元；二、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Ａ×××××奔驰牵引车、陕Ａ×××××奔驰牵引车、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被长期停放造成的价值减损1420688.03元；三、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个千斤顶和2个钢板折价款24089.74元；四、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88955.47元、公证费3800元、评估费用50000元，共计142755.47元。五、驳回原告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87.5元，由被告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开元公司返还大件公司运输车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开元公司赔偿大件公司相关损失以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开元公司返还大件公司运输车辆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大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EO反应器货运代理合同》、报案说明、电子邮件、录音资料、报警记录、现场照片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雷某、王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大件公司承运案涉EO二期反应器（以下简称反应器），反应器在运输过程中落水，后大件公司将反应器运至开元公司时，开元公司不准大件公司卸货并扣留了大件公司的运输车辆及相应设备。第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22日进行现场勘验所制作勘验笔录、谈话笔录均显示，案涉运输车辆在开元公司院内。第三，虽然开元公司主张其曾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8月28日、9月15日、12月25日向大件公司发函，要求大件公司将车辆开走，但其提供的快递单号查询材料仅能显示2014年8月28日的函件于2014年9月2日签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4份函件均实际送达了大件公司，上述函件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开元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第四，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下午在开元公司院内接待室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谈话，谈话笔录均显示开元公司同意将案涉运输车辆先行返还。因此，一审判决开元公司返还大件公司运输车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开元公司赔偿大件公司相关损失以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开元公司扣留了大件公司的运输车辆及相应设备，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为确定大件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价值减损、折价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报告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一审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一审采信鉴定报告，并无不当。大件公司主张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了差旅费、公证费及评估费，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上述费用应属于本案侵权之诉所涉损失的范围，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第二，虽然开元公司扣留了大件公司的运输车辆及相应设备，但起因系大件公司承运的反应器落水，故大件公司对案涉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为公平处理本案，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开元公司对大件公司因运输车辆及相应设备被扣留而遭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开元公司赔偿大件公司停运损失5487960.19元（6859950.24元×80%）、价值减损1136550.42元（1420688.03元×80%）、折价款19271.79元（24089.74元×80%）及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114204.38元（142755.47元×80%）。综上所述，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44号之一民事判决；三、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扣押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Ａ×××××奔驰牵引车、陕Ａ×××××奔驰牵引车而造成的停运损失5487960.19元；四、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Ａ×××××奔驰牵引车、陕Ａ×××××奔驰牵引车、三纵列12轴线液压板车被长期停放造成的价值减损1136550.42元；五、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个千斤顶和2个钢板折价款19271.79元及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公证费、评估费用共计114204.38元；六、驳回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7.5元，由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57.5元，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负担113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6.53元，由陕西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31.31元，滕州开元生化有限公司负担6612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