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营业场所开封市祥符区科技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12MA3X5TUMX5。负责人王黎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营，男，汉族，1985年3月2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该单位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山，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伟，男，汉族，1981年11月1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先，女，汉族，1982年2月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系孔令伟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勇，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解波，男，汉族，1986年10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普选，男，汉族，1988年11月2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丽平，女，壮族，1990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祥符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令伟、解波、赵普选、黄丽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符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营、周湘山，被上诉人孔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先、杨长勇，被上诉人解波，被上诉人黄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赵普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符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对祥符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未设置危险性提示标识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开封市××宜村××、××院墙附近，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一）项、《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该地点并非县级以上电力管理部门必须设立标志的“必要”区界。设立标志的目的，旨在保护电力设施，而非危险性提示。义务主体为电力管理部门，亦非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变压器上未设置危险性提醒标识、未标明电力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作为事发原因，进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比例不当。本案事故发生系由多原因力相结合而导致。孔令伟受伤诊断：1.胸11椎体骨折并截瘫；2.胸11横突骨折；3.胸10棘突骨折。造成上述损伤的根本原因，是高空跌落的摔伤，而不是电击伤，故该损害后果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700578.75元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部分赔偿费用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认定误工费51741.42元明显畸高，误工期计算至重新鉴定定残日前一天不合理。被扶养人不符合法定资格和条件，抚养费缺乏依据。精神抚慰金承担比例不当。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孔令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事实细则》第九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上诉人应当设立而未设立，由此造成的责任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认为设立标志的立法目的是保护电力设施，而非危险性提示的理由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承担合理合法。孔令伟在被电击时正在高空作业，其所受的伤害被电击落的结果，被电击落受伤这是一个行为，而非上诉人所说的“电击”和“高空跌落”两个行为。孔令伟被电击落后受伤是造成其损害的直接也是主要原因，由于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其过错一是上诉人变压器应为跌落式熔断器的设备违规使用金属线代替；二是上诉人变压器上未设置危险性提醒标示，未标明电力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故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三、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后一个鉴定意见改变了第一次的鉴定结论，已把第一次鉴定所取代，第一次鉴定因存在瑕疵而失去效力，故该无效的第一次鉴定意见是无法作为裁判依据的。因此误工期应按重新鉴定的定残日前一天为准。被抚养人的身份与孔令伟的亲属关系已在一审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孔令伟经鉴定构成伤残后，应予赔付该笔费用。请求维持原判。解波辩称，其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黄丽平辩称，其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赵普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孔令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符供电公司、解波、赵普选、黄丽平向其赔偿医疗费167418.21元，误工费51741.42元，护理费6465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40元，营养费891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170.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795941.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普选、黄丽平家需要建院墙，赵普选与解波联系，解波答应为赵普选介绍工人，由赵普选家与工人结算。经解波联系，2017年8月31日，孔令伟及数名工人为赵普选、黄丽平夫妇垒院墙，在垒院墙的过程中，由于该院墙距离低压变压器不足一米，孔令伟在施工中站在脚手架上伸腰，手中金属瓦刀与变压器接触，致使孔令伟被电击伤，后又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受伤后，孔令伟即被送往河南大学淮河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胸11椎体骨折并截瘫；2、胸11横突骨折；3、胸10棘突骨折。孔令伟两次住院共计282天，花去医疗费167418.21元。治疗期间，解波为孔令伟垫付医疗费18354.5元。审理中孔令伟申请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经鉴定孔令伟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庭审中解波、祥符供电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庭后祥符供电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孔令伟构成一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孔令伟发生事故时，触电的变压器上无危险警示标志，其中一处跌落式熔电器用金属线代替。孔令伟手中金属瓦刀与该金属线接触发生电击事故。又查明，父亲孔祥民，1947年9月出生；母亲李秀枝，1952年10月出生，孔祥民与李秀枝共有三个子女。孔令伟长子孔家兴，2006年2月出生；次子孔智博，2009年3月出生。还查明，2017年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为3684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422.27元/年。以上事实有孔令伟提供的变压器照片、被击落的金属线照片、证人证言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出院证、伤残鉴定，鉴定费发票、被抚养人户籍证明、被扶养人户籍证明、解波提供的证人、垫付医疗费收据、一审法院勘验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孔令伟在为赵普选、黄丽平家垒院墙过程中遭电击后，从施工脚手架上摔落受伤致残系客观事实，孔令伟因而遭受损失，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中所垒院墙离电击孔令伟的变压器约0.9米远，孔令伟在垒院墙过程中直腰伸胳膊，手中金属瓦刀与变压器上一段代替跌落式熔断器的金属线接触，遭电击后又从施工脚手架摔地受伤。《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区域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三）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案情分析，孔令伟受伤原因包括：1、祥符供电公司变压器上应为跌落式熔断器的设备违规用金属线代替。2、祥符供电公司变压器上未设置危险性提醒标示，未标明电力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3、赵普选、黄丽平所建院墙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禁止性规定。4、赵普选、黄丽平未设置安全保护设施，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5、解波介绍工人施工，未对施工现场详细考察，将工人介绍到不允许建建筑物的地点垒院墙，又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6、孔令伟作为成年人明知在高压变压器下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又将金属工具高举，致使自身遭受电击，在实施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综合上述分析，对孔令伟所受伤害各方当事人都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案件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按下列比例承担责任为宜。祥符供电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赵普选、黄丽平应承担20%的责任；解波应承担15%的责任；孔令伟应承担15%的责任。孔令伟要求保留后续费用的诉权，待发生后，可提供证据，另案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显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孔令伟受伤严重，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符合客观情况，医院诊断证明为，住院期间留陪两人，对孔令伟要求住院期间按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令伟经鉴定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但未注明两人护理，一审法院酌定按一人护理计算10年护理费，支持80%。孔令伟因伤致残，其父母年龄较大，孩子未成年，孔令伟主张父母和孩子扶养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孔令伟有父母和两个未成年子女，被扶养人较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出城镇居民总消费性支出19422.27元。孔令伟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67418.21元（144605.45+22812.76），营养费8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740元，误工费51741.42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重新鉴定定残日为2018年11月2日），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29557.86×20×100%），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07170.8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6935.8元，护理依赖期间护理费294784元（36848×10×80%），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401157.5元，对孔令伟的上述各项损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承担700578.75元，解波承担210173.62元，赵普选、黄丽平共同承担280231.5元，孔令伟自己承担210173.62元。另祥符供电公司、解波、赵普选、黄丽平赔偿孔令伟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中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承担30000元，解波承担10000元，赵普选、黄丽平共同承担10000元。对孔令伟超出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00578.75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解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10173.62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8354.5元，再支付201819.12元。三、赵普选、黄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80231.5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孔令伟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3元，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承担8572元，解波承担2528元，赵普选、黄丽平承担3393元，孔令伟承担6470元。本院二审期间，祥符供电公司申请其职工罗文记出庭作证，2017年祥符供电公司与祥符区邮政局开展了“全民安全用电宣传”活动，将宣传页寄到了辖区各村委，邮局向其开具邮寄费用发票，证明其已尽到安全维护义务。孔令伟质证称该证人系上诉人职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事发时未在现场，证言不应被采信。对宣传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向孔令伟所在村委会送达过。解波、黄丽平质证意见同孔令伟质证意见。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祥符供电公司负责运营本地区的电网业务，是涉案变压器所有人，对该变压器的安全运营负有管理责任。故祥符供电公司辩称其非变压器设施安全的管理人，不是适格当事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事实细则》第九条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等设置安全标志。而本案孔令伟发生事故时，触电的变压器上无危险警示标志，其中一处跌落式熔电器用金属线代替。祥符供电公司称已尽到安全维护义务，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孔令伟的误工损失。一审判决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即重新鉴定定残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19422.27元/年×9年=174800.43元。前9年，孔令伟需要扶养父母及两个儿子，超过了19422.27元，按此数额计算；之后5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422.27元/年÷3×5年=32370.45元。上述合计207170.88元。因此，祥符供电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的受害人的误工费偏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孔令伟的各项损失共计1401157.5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正确，但责任比例分担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合，本院予以纠正。赵普选、黄丽平作为院墙主人，建设院墙未与涉案变压器保持安全距离，且未经过审批，对施工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解波承包（业主赵普选、黄丽平称包工包料发包给了解波，孔令伟称由解波通知去干活，解波发工资每天150元）赵普选、黄丽平家的院墙，组织包括孔令伟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有义务提供安全条件，保障施工安全，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孔令伟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其在施工过程中自身的安全有一定的防范意识，故其本人亦应当承担10%的责任；祥符供电公司作为变压器的所有人、管理人，未设置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酌定的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供电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01157.50元的40%计560463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解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01157.50元的25%计350289.38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8354.5元，再支付341934.88元。四、赵普选、黄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令伟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01157.50元的25%计350289.38元。赔偿孔令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驳回孔令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3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负担8385元，解波负担5241元，赵普选、黄丽平负担5241元，孔令伟负担2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1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市祥符供电公司负担8385元，解波负担1048元，赵普选、黄丽平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