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4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平庄村委会”），住所地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 法定代表人：冯泽军，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君，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所涉购买米、面事宜，不论事前还是事后都未得到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的确认，是袁某的个人行为。第一，在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已支付的十万元货款经袁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中五万元是袁某个人支付，袁某个人的付款行为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交易中至少有一部分是袁某的个人行为，这也能与我方提交的我村的村民米、面支领表中发放了米、面各889袋相互印证。第二，被上诉人及袁某都认可本次交易的目的就是为村民发放福利待遇，每人米、面各一袋，米、面各889袋足以满足此目的，而欠条上所记载的数量却远远高于村民的人数。第三，依法纳税是销售方（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作为消费者的我方的责任，向我方交付发票是被上诉人销售货物的附随义务，应在交付货物时一并交付给我方。袁某在欠条上将不应由我方承担的税款强加于我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袁某之间存在不为人知的交易，是利益共同体，此二人合谋侵占村集体财产。第四，根据钱志山的证言，大米150元／袋、面粉100元／袋，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并且该价格是袁某与被上诉人私下协商，事先并未告知村两委、村民代表成员。2、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与其提供给我方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数量、单价均不相符，自相矛盾，单价远高于市场价格。欠条记载：米1200袋/50斤，150元／袋；面1000袋／50斤，100元／袋；总计28万元；税款22400元，税价合计3024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载：面粉1300袋，规格型号：25kg，单价75.676元，价税合计109200.00元；大米共计1300袋，规格型号25kg，单价135.135元，价税合计195000元；米、面价税合计304200元，其中税额为30145.94元。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和增值税票所记载的数量、单价、总价，税额等信息无一项可对应，更重要的是遵化市兴旺寨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2016年的1月份、2月份没有安平庄村委会给该欠条加盖公章的记录，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系伪造。3、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系虚开，在一审庭审中，其自认是花钱找人开的发票，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因此，我方不应承担税款。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与其给我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信息均不相符的情况下、在袁某将不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的情况下、在兴旺寨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庭审前和庭审中多次申请追加袁某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明本案事实，但均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一审开庭之前，因遵化市兴旺寨乡人民政府以用章记录涉及多个村的事务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提供复印件。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村委会的用章记录，但被驳回。无奈之下，上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庭后提交了遵化市兴旺寨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未在欠条上加盖过村委会公章。上诉人的做法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未组织质证，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张宝君主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015年2月，上诉人为阴历年给本村村民发放大米和白面而向答辩人赊购，其中大米每袋50斤／150元、上诉人共赊购1200袋、价款180000元；白面每袋50斤／100元、上诉人共赊购1000袋、价款100000元；大米和白面价款合计280000元。答辩人于当年阴历年前的两、三天将上述大米和面送货至上诉人村内。2016年2月7日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张宝君大米1200代、白面1000代，共计28万元。2015年拉的大米白面，15年没能给付全款，2016年6月前给清，另付税款22400元。此后，经答辩人索要上诉人先后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答辩人货款202400元至今未付。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证人即经手人袁某等证据证实。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米面买卖关系；上诉人收到答辩人供应的米面，拖欠答辩人货款2024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而不是与村民之间，因此上诉人购买米面后用于何处或实际发放给村民多少是上诉人行使的处分行为，本案的买卖关系不能用上诉人对村民的米面发放数量决定与答辩人的结算，而是应以买卖交易数量进行结算。袁某作为当时的时任村长，已经出庭证明与答辩人的实际交易数量，其履行接收米面和付款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二、发票金额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和上诉人应付货款金额。2016年2月7日的欠条约定上诉人另行支付税款22400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予支付。三、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充分行使了权利。第一，时任村长袁某是本次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因本次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时任村长袁某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第二，针对2016年2月7日上诉人在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问题，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鉴定，但时任村长袁某出庭证实该印章由其本人在乡政府所盖后，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缴纳鉴定费，并撤回鉴定申请，其违背程序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张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大米和白面货款202400元；2、判令被告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至清偿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被告安平庄村委会向原告张宝君赊购米面并向村民发放，2016年2月7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张宝君大米1200袋白面1000袋（各50斤/袋）共计28万元（贰拾捌万元）。2015年拉的大米白面，15年没能给付全款，2016年6月前给请。另付税款（贰万贰仟元）22400元。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安平庄村委会（公章）经手人袁某2016年2月7日。”后被告支付米面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安平庄村委会向原告张宝君赊购米面，并事后为原告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欠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收取米面后有义务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被告虽辩称购买米面的数量与其发放米面的数量不相符，但其发放米面的多少与其购买数量并无必然直接联系，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其所辩称的单价高于市场价且高于增值税发票所显示的价格，因米面价格存在市场因素，与其质量、品牌等均有关系，价格略有高低应属正常现象，且系双方协商，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应当遵照实行，被告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米面货款合计28万元，被告已给付10万元，应再给付18万元。关于增值税发票税款，并非买卖合同的必然条款，双方应当协商解决，或者按照约定执行，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袁某在欠条上“另付税款22400元”的表述，应当认定系双方自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方应当如约给付税款22400元。被告在欠条中约定2016年6月前付清，却逾期未能给付，原告据此主张被告给付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按照年利率4.35%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宝君米面货款18万元、税款22400元，两项合计202400元；被告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宝君自2016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1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驳回原告张宝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计2168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188元，由被告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初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张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向被上诉人张宝君赊购米面并于2016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加盖有上诉人印章及经手人即时任村主任的签名，且一审庭审时时任村主张袁某出庭作证证实购买米面及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赊购米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中加盖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审中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视其认可欠条中加盖的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赊购米面后，向该村村民发放，该村村民亦实际领取了米面，村民所领取的米面实际数量是否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赊购的米面数量一致，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赊购米面的行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的善意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上诉人是否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米面后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关于税款及价格的约定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税款不应由其负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的米面价格远高于市场同期价格，但上述价格系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买卖行为中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袁某作为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及经办人，其向被上诉人赊购米面并在欠条中加盖上诉人印章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袁某参加本案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上诉人遵化市兴旺寨乡安平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