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荷英，女，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丹，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余，系汪荷英之子、钱志丹之兄。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余，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安军，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永生，男，194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汪荷英、钱志丹、钱志余因与被上诉人钱安军、钱永生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荷英、钱志丹、钱志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页倒数第四行“无物权的归属”应当改为“物权的归属”，第七页第一行“规定”应当改为“解释”。二、钱永生的身份信息可以证明，其住在金华市金东区，不是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尘不染村经济组织成员，一审认定“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与钱安军、钱永生均为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尘不染村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钱庆云代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甲方汪荷英未签字或盖章，钱志丹不能代替汪荷英，且乙方钱安军也未签字或盖章，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未成立。该协议中涉及的“甲方为偿还他户债务叁万余元”中的“他户”根本不存在，钱安军解释“他户”是其老婆蒋丽丹，而蒋丽丹和“乙方钱安军”系同一户，即“你户”。该协议约定的“三角五斗”、“计田八丈”与《调田建房协议》约定的面积145平方米不符。因此该协议内容虚假，且未成立。一审认定“钱志余为偿还他人债务与钱安军达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在该村书记钱建华、村主任钱明路和村支委钱永月见证下进行了丈量”缺乏证据证明。五、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认定“钱安军对涉案土地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调田建房协议》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适用对象为缔约当事人，并不适用于缔约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具体到本案，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是《调田建房协议》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即我方，并非缔约当事人钱安军、钱永生。由于该协议损害了我户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无效。六、一审认定“《调田建房协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权人系我家庭户，土地用途是农业种植，《调田建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强制性规定，改变了土地用途。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调田建房协议》的当事人钱安军、钱永生都是个人，主体不合法；且钱永生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调换土地的资格，钱永生也没有土地可供调换，故该协议内容虚假，系钱安军、钱永生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我方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七、一审以“汪荷英、钱志丹、钱志余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驳回”为由驳回我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且（2017）浙0703民初327号、（2017）浙0703民初2731号都是排除妨碍纠纷，是给付之诉，本案是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是确认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八、一审以“汪荷英、钱志丹、钱志余的诉请要求确认承包土地经营权归属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我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7）浙0703民初327号、（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本案已经经过当事人协商和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我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九、《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唯一合法凭证，足以证明我户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驳回我方诉请，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 钱安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钱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2018年11月19日，汪荷英、钱志丹、钱志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家庭户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依法确认钱安军和钱永生二份《调田建房协议》无效；3.依法判令由钱安军、钱永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与钱安军、钱永生均为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尘不染村经济组织成员。钱志余、钱志丹系钱完成与汪荷英的子女。2004年6月30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向钱完成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其中承包地块情况记载涉案承包土地为：殿前深丘，面积0.279亩，四至：东至溪，西至三角五斗，南至祥发田，北至国英田。殿前三角五斗，东至深丘，西至八斗，南至深丘，北至七斗。其中殿前深丘已征用0.266亩，殿前三角五斗已征用0.356亩。2008年2月25日，钱志余为偿还他人债务与钱安军达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由钱庆云代笔。协议约定：甲方（钱完成、钱志余、冯荷英、钱志丹，下同）因经商管理不善，造成重大亏欠局面，在目前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自愿将自有的承包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钱安军，下同），经协商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为偿还他户债务叁万余元，该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愿将现有的三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具体土地坐落等有1、土名邢头三斗田一块计一斗六，东面和方美英田相邻，西面和钱嗣光田相邻。2、土名长六斗计田十二丈，东邻钱俊聚田相邻，西靠钱嗣清田。3、东二环路以西三角五斗田一块，西邻钱永生田，计田八丈。二、甲方同意在二年内归还乙方所付欠款，乙方立即归还甲方的土地使用权，（时间在2010年3月1日为界）超过所定年限甲方将无权过问乙方对土地使用权的任何处置。三、在两年内如若遇有国家征用土地时，补偿款不超过乙方代还债务而甲方愿补足债款与第二条同，但青苗补偿费应由乙方领取，甲方无权领取。”该村村书记钱永月和村支委钱洪亮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钱志余及家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摁印。其中冯荷英系代笔人钱庆云笔误，冯荷英处手印由钱志丹代按。2012年2月26日，钱永生与钱安军达成《调田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钱安军原钱完成抵债归的原三角五斗145平方米（南北门）调给永生，安军以同样的面积三角五斗（东西向）调回。如以后完成来发生纠纷，由安军处理。二、安军在调回面积上搭棚与永生相邻沿口最高4米，滴水在自家面积上让归50公分。”协议签订后，在该村书记钱建华、村主任钱明路和村支委钱永月见证下进行了丈量。钱永生将调换土地用于房屋门前通路并部分进行了水泥硬化。阴头三斗和瓦灶长六斗二块土地由钱安军在种植使用。钱完成于2017年8月23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另查明，2017年7月5日，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曾向原审法院起诉钱安军，钱永生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2、依法判令钱安军排除妨害，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与钱安军于2008年2月25日达成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并判决由钱安军返还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承包经营的阴头三斗土地0.377亩、瓦灶长六斗土地0.209亩（四至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为准），驳回了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钱安军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浙07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浙07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与钱安军于2008达成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属无效合同，钱安军未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其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钱安军对涉案土地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调田建房协议》的效力，受影响的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物权变动效力。《调田建房协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要求确认钱安军、钱永生签订的《调田建房协议》无效不予支持。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17）浙070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驳回，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的诉请要求确认承包土地经营权归属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一审判决引用已生效的（2017）浙07民终3473号民事判决、（2018）浙07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并无不当。钱安军对涉案土地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调田建房协议》的效力，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也未举证证明《调田建房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驳回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要求确认钱安军、钱永生签订的《调田建房协议》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生效的（2018）浙07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已驳回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请，且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诉请要求确认承包土地经营权归属亦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驳回该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荷英、钱志余、钱志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谭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