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5631号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38号。法定代表人：徐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男，中华书局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被告：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泽路2号院（东区）14号楼1-4层E-1401。法定代表人：丁鹏，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鹰，北京陈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18号。法定代表人：杨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莉，女，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营销策划中心副主任。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诉被告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出版社）、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以下简称王府井书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被告金城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陈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府井书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城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ISBN978-7-5155-1343-0），被告王府井书店立即停止销售上述图书；2、判令被告金城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0000元，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费用51980元（其中购物费1980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1041980元。事实和理由：陈梦家先生系中国现代著名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诗人，“文革”中逝世。陈梦家先生遗著甚丰，2004年4月，原告与陈梦家先生作品著作权继承人签署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原告享有陈梦家先生全部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同时授权原告委托他人对陈梦家先生作品进行整理。2004年至今，原告已陆续整理出版了陈梦家先生的诸多作品，其中本案涉诉作品已完成全部文字、图片资料的订正及整理工作，即将付梓出版。2016年9月，被告金城出版社出版了陈梦家著《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ISBN978-7-5155-1343-0）一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专有出版权。被告王府井书店销售了上述侵权图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金城出版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涉案侵权图书的内容来自于1962年科学出版社出版的《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殷周铜器集录》，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陈梦家，陈梦家去世后作品的著作权由陈梦家的继承人继承。2013年，陈梦家作品的著作权继承人赵景心（陈梦家的妻弟）通过授权书授予了被告《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殷周铜器集录》一书的编辑、出版权，被告享有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在获得授权后，被告对涉案侵权图书的文字部分、图片质量、出版形式（图文配合）进行了出版社的编辑工作；2、原告获得授权出版的内容并不包含涉案侵权图书的内容，即使包含涉案侵权图书的内容，原告获得的也是以陈梦家全集方式出版发行的权利，而非以单行本方式发行。被告王府井书店未到庭应诉，邮寄了书面答辩意见辩称，王府井书店销售的包含涉案侵权图书在内的图书、音像制品是按照新闻出版总署规定的进货渠道合法购进，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王府井书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主张的专有出版权及其出版陈梦家作品的事实原告（乙方）于2004年4月13日与赵景心、赵景德、赵景伦（甲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载明：作品名称为“陈梦家全集”、作者署名“陈梦家著”；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包括以纸介质为载体的纸本版和以光盘、磁盘等电子介质为载体的电子版）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包括简体和繁体字）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期限20年（自出书之日起）。第二条、甲方授予乙方委托他人对上述作品进行整理（包括对上述作品部分篇章的编排以及讹子的校正等）。第三条、甲方保证拥有第一条、第二条授予乙方的权利。第四条、乙方应主动与甲方共同维护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在合同有效期内，凡涉及版权问题，由乙方负责。第八条、其他约定事项：1、甲方主动免除乙方出版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使用报酬；2、上述作品的整理费用由乙方向委托整理者支付；3、为应学术界亟需，将先以《陈梦家著作集》名义出版陈梦家先生的重要著作；同时着手全集编纂的准备工作，俟条件成熟后，出版《陈梦家全集》（不包括书信）。第九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甲方由赵景心、赵景伦签名，赵景德的签名由赵景心代签。2014年12月16日，原告（甲方）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乙方）签订《图书整理出版合同》，其中第一条：陈梦家编撰《海外中国铜器综录》第一、二、三册（包括：美国所藏、加拿大所藏、北欧所藏中国青铜器集录）整理出版合同的签署，是以甲方与陈梦家著作权继承人签署的《陈梦家著作集》图书出版合同为前提。2019年4月，原告出版发行《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订补本）（全三册），版权页载有ISBN978-7-101-13768-2，编著者陈梦家，字数1675千字，版次2019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980元。此外，原告于2017年3月出版发行陈梦家编纂《海外中国铜器图录》（全二册）（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12393-7；于2016年1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陈梦家学术论文集》（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11213-9；于1988年1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殷虚卜辞综述》（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0163-1；于1980年1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汉简缀述》（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4242-9；于2004年4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西周铜器断代》（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1173-9；于2006年7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梦家诗集》（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4798-X；于2006年7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中国文字学》（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5196-0；于2005年7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西周年代考·六国纪年》（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4382-2；于2005年6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尚书通论》（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4371-6；于2006年7月出版发行陈梦家著《梦甲室存文》（陈梦家著作集），ISBN978-7-101-05192-8。（二）关于被告主张的专有出版权的事实2013年4月28日，赵景心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系陈梦家著作的著作权所有人，现将陈梦家著作《白金汉藏中国铜器》（1946年版）、《海外中国青铜器图录》（1940年版）、《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3年版）的编辑、出版权无偿授予金城出版社。该授权书下方附有赵景心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在庭审中表示，该《授权委托书》所载《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应为1962年版，赵景心对出版年限不了解，因此写成“1963年版”。2016年9月，被告出版发行《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版权页载有ISBN978-7-5155-1343-0，作者陈梦家，字数500千字，版次2016年9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1980元。（三）关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一书的情况1962年8月，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统一书号11031.11，编者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字数222000字，版次1962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30元。2017年7月30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世民向我院出具《我所知道的陈梦家编辑出版情况》说明，内容包括：“陈梦家先生编著的《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原是他1947年作为访问学者旅美时，在芝加哥大学用英文写成的，书稿名为CatalogueOfChineseBronzesinAmericanCollecions。1952年，陈梦家先生调任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以后，在撰著《殷虚卜辞综述》的同时，继续进行西周铜器的研究，将该英文书稿译成中文。1956年末完稿的中文书稿，定名为《中国铜器综录》第二集（第一集为北欧所藏），交由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负责出版。他在《中国铜器综录》的总序中提到：‘我在此特别致谢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给予此集出版的机会。像这样需要巨大投资的印行，只有在重视科学研究事业的人民中国，才有实现的可能。’当时，中国科学院各研究所编辑的书刊，统一由科学出版社出版，并在封面和扉页注明‘中国科学院XX研究所编辑’。由于考古学书刊的特殊性（含大量专业性极强的图表），因而考古研究所设有自己的编辑室，科学出版社不再进行编辑加工。从1950年代到1980年代考古研究所编辑室内，包括考古报告和专著在内的考古学专刊，均由徐保善女士具体负责，充任责任编辑。陈梦家的这部铜器图集同样如此。在该书的编辑工作期间，陈梦家曾于1957年春托在所长办公室从事秘书工作的本人，代为请求时任考古研究所所长的郑振铎先生题写书签，郑振铎题写的书名是《流散美国的中国铜器集录》。1957年秋季陈梦家被错划为右派分子，该图集的出版被搁置起来。大约1960或1961年，考虑到大批铜器图像铜版有因木托收缩而报废的危险，考古研究所迫于形势决定少量印刷、内部发行，书名改为《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陈梦家的原序及作者署名被删去，封面和扉页上仅存‘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但考古研究所署名的出版说明中明确交代书中资料是‘陈梦家先生十余年前在美国所搜集的’。后来考古研究所的编辑出版书刊目录中，则始终注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系‘陈梦家编著’。1977年日本汲古书院曾在未得我方授权的情况下翻印该书，将书名改为《殷周青铜器分类图录》。汲古书院在1990年代初为再次印刷该书，来信恳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陈梦家夫人赵萝蕤教授给予双重授权，不过后来因故并未印成。改革开放以来，本人根据考古研究所学术委员会的决定和夏鼐所长的指示，负责主持陈梦家先生著作的整理工作。除已由中华书局出版者外，关于《美国所藏青铜器集录》，我们花费几年的时间进行整理，不仅对全部大尺度照片重新进行高清晰度扫描，而且增补数十件铜器的图像，还对其文字说明作了全面的校订，并补入作者的两篇序言，使之更臻完善。同时，还将与该图集相辅相成的《中国铜器综述》英文稿，约请专人译成中文。两部书稿于2015年和2016年上半年交至中华书局，不久即可出版。”2017年8月14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确认王世民先生系该所退休职工，原所图书资料室主任，曾任所学术秘书室秘书（协助夏鼐所长处理学术事务性工作）。本案审理中，原告认可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被诉侵权图书内容均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内容一致；被告认可涉案侵权图书内容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内容一致，与原告2019年4月出版的《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订补本）（全三册）相对照，在图书前言及索图号部分不一致。（四）与陈梦家及其继承人有关的事实摘录自1963年12月北京大学人事处制《履历表》的赵萝蕤同志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显示：陈梦家生于1911年4月20日，于1966年9月3日去世；赵萝蕤系陈梦家之妻，于1998年1月1日去世，其与陈梦家无子女；陈金镛系陈梦家之父，于1940年前后去世；蔡灵思系陈梦家之母，于1962年去世。陈梦傑系陈梦家之兄，1963年时56岁，解放后去香港无音信；陈梦士系陈梦家之兄，1963年时54岁，曾任广州农林局技士；陈梦熊系陈梦家之弟，1963年时46岁，地质部水文局工程师；陈冕珠系陈梦家之姐，1963年时58岁，定居香港；陈秋光系陈梦家之姐，1963年时60岁，住上海；陈郇磐系陈梦家之姐，1963年时59岁，南京汇文女中教师；陈智灯系陈梦家之妹，1963年时41岁，上海某幼儿园教师；赵紫宸系赵萝蕤之父，1963年时75岁；童定珍系赵萝蕤之母，1963年时77岁；赵景心系赵萝蕤大弟，赵景德系赵萝蕤二弟，赵景伦系赵萝蕤三弟，原、被告均认可通过百度百科查询显示赵景心于2017年8月28日去世，赵景德于2008年2月3日去世，赵景伦于2015年1月24日去世。2017年8月29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出具《关于陈梦家先生档案及家庭情况的简要说明》：“我所已故研究员陈梦家先生，‘文革’初期非正常死亡。当时我所隶属于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1977年并入新成立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由于时隔五十多年，单位隶属关系变迁，以及有关负责人员已去世多年等情况，陈梦家先生的人事档案短时间内难以查寻。据我所曾与陈梦家先生共事的健在老职工回忆，大家熟知陈梦家的家庭基本情况如下：夫人赵萝蕤系北京大学西方语言系教授（1990年代去世），他们没有子女。特此说明。”（五）其他事实中华书局于2011年1月25日变更为中华书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2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诉讼代理事项为“甲方诉金城出版社‘陈梦家系列作品’著作权侵权纠纷案”，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该费用为原告与被告就（2017）京0101民初5631、5632号两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律师费5万元。2016年12月23日，原告在王府井书店支付2378元购买涉案侵权图书。金城出版社于2018年12月12日变更为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2019年5月13日分别向王府井书店送达了开庭传票，其未到庭应诉。被告王府井书店在举证期间提交了《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配送中心发货单》一张，该单据显示收货名称为“王府井”，销售日期为“2016-12-23”，商品名称包括“ISBN978-7-5155-1343-0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全三卷）”。上述事实，有《图书出版合同》《授权委托书》《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说明、王世民的说明、摘录自北京大学人事处制《履历表》的赵萝蕤同志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网页打印件、图书版权页复印件、《诉讼代理合同》、发票、准予变更通知书、《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配送中心发货单》、送达回证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另，原告为证明已根据合同出版了相关图书，还提交了2016年4月21日中华书局责任编辑俞国林（笔名个厂）发表的《出版琐忆》网页打印件及2016年4月27日澎湃新闻转载上述文章的网页打印件。被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品的发表权及著作权中财产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本案审理中，原告认可其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被诉侵权图书内容均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内容一致，被告亦认可涉案侵权图书内容与《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内容一致。考虑到《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出版时所处的特定历史时期，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陈梦家为该书的作者，其作品著作权的保护期截止至作者1966年9月3日去世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即2016年12月31日。在作品保护期内，任何人如需使用涉案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及著作权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保护，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由作者的继承人继承。陈梦家去世后，按法定继承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其遗产。现有证据显示，陈梦家与赵萝蕤婚后无子女，陈梦家去世时，其父母已去世，故其作品的著作权应由其妻赵萝蕤继承。赵萝蕤去世后，鉴于其配偶、父母均已去世，按法定继承遗产应由其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虽然赵萝蕤生前所填人事档案不包含其祖父母、外祖父母信息，但结合赵萝蕤出生于1912年的事实，赵萝蕤死亡时其祖父母、外祖父母应不存在继承其遗产的可能，故其遗产应由其弟赵景心、赵景德、赵景伦继承。现无证据证明赵景心、赵景德、赵景伦三人对陈梦家有关涉案图书的著作财产权为按份共有，本院认定三人系共同共有，即对该涉案图书著作财产权不分份额、平等地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供的《图书出版合同》订立于2004年4月13日，由赵景心、赵景伦签名，赵景德的签名系由赵景心代签；被告提供的署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系赵景心一人出具。鉴于赵景心、赵景伦、赵景德均为涉案作品的共同著作权人，均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在原告提交的出版合同中，合同双方约定作品名称为“陈梦家全集”，虽未明确“陈梦家全集”所包含的陈梦家作品的具体名称、数量，但通过在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中载明的“为应学术界亟需，将先以《陈梦家著作集》名义出版陈梦家先生的重要著作；同时着手全集编纂的准备工作，俟条件成熟后，出版《陈梦家全集》（不包括书信）”的内容可见，合同所载“陈梦家全集”的意思表示应为不包括书信的陈梦家生前全部作品。原告所获得的“陈梦家生前全部作品”专有出版权的内容包括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虽然被告金城出版社与陈梦家作品著作权继承人之一签订了出版陈梦家相关作品的专有出版合同，且被告所称赵景心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载1963年版《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确系赵景心不清楚出版年限的误写属实，但原告取得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利在先，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原、被告一致认可各自所获得的授权作品均来自《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1962年版）的内容，尽管原告起诉时还未出版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内容的图书，但其作为权利人有权禁止他人出版发行该内容的作品。被告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于2019年4月出版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内容的《美国所藏中国铜器集录》（订补本）（全三册），被告在审理中认可涉案侵权图书与该书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在图书前言及索图号部分有所改动。故即使有可能存在1963年版《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集录》一书，在被告并未提交该本图书的情况下也不能印证涉案侵权图书与该1963年版本图书是否一致，因此被告出版涉案侵权图书的行为仍然侵犯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考虑到涉案侵权作品的出版时间为2016年9月，而陈梦家作品著作权保护期在2016年12月31日已到期，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原告于2019年4月出版发行了其获得专有出版权内容的作品，已经超出陈梦家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期。就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在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获利的情况下，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使用方式及其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销售价格，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部分，本院参考上述因素，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王府井书店销售的涉案侵权图书系以合理价格从正规出版物贸易公司购进，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和来源，属合法取得，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仍应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王府井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及合理支出2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原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负担4178元（已交纳）；由被告金城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世红审 判 员  高 翡人民陪审员  段秀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邱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