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刑初217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东征，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灵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海情，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尤再长，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2017年1月17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费立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尤足斌，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8]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及辩护人王灵星、陈海情、费立峰、吴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并报请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合计113240369.06元，虚开的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尤再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项东征辩解，嘉兴的公司不是自己开的，也没有虚开过发票；其与被告人尤再长是老乡，曾借款给尤再长，都是转账的，累计金额400-600万元，尤再长是现金归还的，双方现无债权债务关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只有被告人尤再长指证被告人项东征授意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排除尤再长推脱罪责的可能性；本案证人王某1、尤某1均是被告人尤再长的亲属，且两人所称“项东征是老板”均是听尤再长说的，不能排除三人为推脱罪责而串供；被告人尤再长称公司发票的进项、销项均由项东征负责，但已查实的开给宁波国驰贸易公司的发票是被告人尤再长完成，与项东征无关，这说明尤再长供述是不真实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东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未查清项东征从谁手中取得进项发票，又将销项发票交给谁，同时也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尤再长所说的项东征把开票信息发给尤再长、尤足斌，再如王某1、尤某1把发票交给谁、上海华圆公司如何取得优公公司的Ｕ盾等均未查清。综上所述，本案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排除被告人尤再长推脱罪责的嫌疑，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项东征无罪。 被告人尤再长对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尤再长系受被告人项东征指使购买、开设两家公司，协助项东征管理公司、领取空白发票，未直接参与开票业务对接、虚开销项发票、购买进项发票等主要犯罪行为；公司缴纳的税款、日常开销及尤再长、尤足斌的非法获利，均是从被告人项东征处获得，没有与项东征合伙瓜分犯罪所得，所以被告人尤再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尤再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尤再长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公安机关才得以侦破案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尤足斌辩解，其只是帮被告人尤再长领发票、缴税款、送材料给会计师事务所做账，并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本案无证据证明进项发票是被告人为骗取国家税款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故虚开进项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尤足斌一直供述只是领发票、到银行拉对账单、把发票交给会计，并未虚开发票，仅凭被告人尤再长的供述及证人尤某1、王某1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本案所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人尤足斌虚开的。被告人尤足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下旬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化名李晓滨、王维）为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中介代办冒用他人身份证件或重新申请设立等方式注册成立嘉兴市优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公公司）、嘉兴市宏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群公司）并申请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结伙被告人尤足斌（化名项斌）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宜，利用优公公司、宏群公司在没有发生实际贸易业务的情况下，获取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并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供他人认证抵扣，牟取巨额非法利益。具体如下： 1、2014年12月间，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无真实贸易业务情况下，从上海华圆黄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获取虚开的品名为标准黄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70份，税额7974456.66元，并全部用于抵扣。 2、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无真实贸易业务情况下，通过中间人尤某2（另案处理）介绍从优公公司为宁波国驰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黄某（另案处理）虚开品名为针织衬衫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税额分别为161687.65元、151939.20元，合计税额313626.85元，黄某将上述两份发票申报抵扣，并于2015年1月向尤再长等人提供的账户支付开票费122000元。 3、2015年5月，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无真实贸易业务情况下，利用伪造的5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号码为091××××370411-Ｌ02、422720141277182222-Ｌ02、720220141024103131-Ｌ02、720220141024103309-Ｌ02、720220141064106760-Ｌ02、720620141064106760-Ｌ02作为宏群公司进项并全部认证抵扣，合计税额85147168.61元。 4、2015年5月18日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无真实贸易业务情况下，以变造抵扣联品名为“废铜”的方式向江苏津旭东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2份，税额11229918.40元。 5、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无真实贸易业务情况下，以变造抵扣联品名为“铝锭”的方式向江苏洪泽凯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税额8575198.5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尤某1、丁某、张某1、王某2、徐某1、高某、黄某、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曹某、李某1、吴某、王某4、李某2、张某2、虞某、徐某2、朱某、尤某2、稽爽、张某3、潘某的证言、被告人项东征、王某1、尤某1的全国旅客查询清单和全国民航信息查询、顺丰快递提供的寄件、收件详单、优公公司和宏群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优公公司和宏群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被告人项东征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50018034323277）交易明细单、被告人项东征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60568000154773）交易明细单、被告人尤再长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10360386479417）交易明细单、被告人尤再长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30369672457975）交易明细单、被告人尤再长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50368031129072）交易明细单、被告人尤再长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50368012005671）交易明细单、被告人尤足斌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号6228480369410216674）交易明细单、宏群关税的财务凭证（复印件）、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优公公司、宏群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认证的具体情况材料、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优公公司发票数据、宁波市鄞州区国家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嘉兴市南湖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海关完税凭证抵扣清单、浙江省嘉兴市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宏群公司的海关缴款书相关证据、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及情况说明、宏群公司开给江苏津旭东工贸有限公司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72张（复印件）、盱眙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江苏洪泽凯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及记账凭证、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材料、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项东征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尤再长供述其受项东征指使、开办公司，公司经营的资金、报酬等由项东征提供，银行个人账户查询证实项东征将600余万元的资金转账入尤再长帐户；对此被告人项东征在庭审中供述是尤再长向其借款，现已全部归还，归还方式均为现金，该辩解明显悖于常理。证人尤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尤再长曾告诉他们项东征是真正的老板，并且两人曾多次前往北京给项东征送公司开具的发票或公司网银，民航离港信息查询、全国住宿查询清单可以证实该证言的真实性；南湖区国税局优公公司、宏群公司增值税发票认证清单证实优公公司、宏群公司开票日期与项东征在嘉兴住宿、尤某1、王某1去北京的时间点吻合；且被告人项东征在嘉兴住宿时，被告人尤足斌均入住该宾馆，故被告人尤足斌称其不认识项东征显系谎言；证人吴某的证言称其曾给被告人项东征弄过进项发票。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项东征伙同被告人尤再长、尤足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尤足斌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尤再长及证人王某1、尤某1均指证被告人尤足斌负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被告人尤足斌为被告人尤再长工作一年即获取报酬130万元，明显超过合理范围，故被告人尤足斌辩解其不知被告人尤再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说法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东征、尤再长、尤足斌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完税凭证、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尤再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尤足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东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31年5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尤再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28年1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尤足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取保候审前羁押的31日，即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4年4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志勇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钮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