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02民初5762号原告: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渡江南路130号508室。法定代表人：朱鸿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安青、黄友钿，该公司员工。被告：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阳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峰、张晓鹤，该公司员工。原告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与被告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6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扬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安青，被告天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峰、张晓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扬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天竹公司给付尚欠合同价款3140208.09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本金44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计907天，按年利率9%计算，合计993024元；以本金36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计742天，按年利率9%计算，合计666008元；以本金31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2、要求被告天竹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非标槽罐油漆保温购货合同》（以下简称《购货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66台设备。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竣工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出该工程总价款为5079550.6元（不含增补结算书价款115827.39元），并于2015年1月将（预）结算文本提交给被告。被告单方聘请第三方吉林梦溪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结算价款进行审核，2015年4月29日审核结果载明工程总价款为4104508元（不含增补结算115827.39元），对此审核结果，双方均未接受。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磋商，被告一直未予证明回应。2015年7月，原告以折中价4324380.7元（不含增补结算115827.39元）向被告提交审核，被告未予答复，但在2017年1月18日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80万元，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报价的默认，故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合同价款3640208.09元，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部分和解，但被告未按约履行，故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6万元。被告天竹公司辩称，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当予以支持，具体理由是：1、原被告之间签订非标槽罐油漆合同是事实，合同约定的计价依据也是认可的，但被告不认可原告施工工程的验收结果与工程质量，被告认为原告的施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导致被告多次对工程维修停运，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原告未将涉案工程向被告方交付，付款条件未成就；2、原告诉状中描述的金额和过程被告不清楚，原告应该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举证，被告也没有在合同及相关材料中发现对该工程的估价款和预算金额，故被告认为该工程应以最后的结算金额作为支付的依据；3、被告于2019年初股东发生变化，由泰盛集团增资入股被告公司，为了解决被告公司长期拖欠应付款项的问题，所以在2019年初被告对之前发生的所有工程及采购进行全面审计，根据初步审计结果发现原有施工工程存在大量金额虚高及工程量虚增的问题，不排除可能存在腐败及侵占等违法事实，目前对涉诉工程的初步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被告多次向原告要求对该初步审计结果进行协商并安排工程款项的支付，原告一直拒绝沟通，不同意被告的协商请求，导致付款拖欠至今，根据目前初步审计结果，该涉诉工程金额为3616628元，与原告主张的443万余元的总工程价款相差甚远；4、即使在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的情况下，原告没有向被告开具任何金额的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7条均应由施工方现开具发票，发包方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故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除工程尚未经第三方进行审计的原因外，还有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的先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迟延支付问题；5、涉诉的承揽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之后的增值税税点发生了变化，根据合同第13.2款的约定应由供方承担所有税费，因此原被告双方应就合同价款重新计算及含税价；6、如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决算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原告已经向法院申请对涉诉的合同工程进行司法审计确定最终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7、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没有依据的，合同自2014年签订以后，原告一直没有开具发票，所以被告也相应没有支付工程款项，被告也没有收到书面的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件，故原告提出的利息支付诉请及起算时间是没有依据的，并且涉诉的合同也并未约定支付利息的内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罚金金额过高，即使如原告所诉，存在迟延支付，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罚息金额过高，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4年1月10日，原告扬子公司（供方）和被告天竹公司（需方）签订《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9.5万吨竹浆粕项目非标槽罐油漆保温购货合同》（以下简称《购货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66台非标槽罐，并进行油漆保温工程。《购货合同》第3.1.2条约定“设备防腐保温工作由供方负责施工，除油漆由需方提供，其他保温材料均由供方负责提供”，第3.1.7条约定“本次施工内容包括供方所供设备的主体设备及各种部件的油漆保温”，第5.2.2.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采用按月报价付款，每月20日前，供方根据当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编报月度完成工作量报表，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和需方批准后，办理月度工程进度付款，月度进度款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0%，其余20%进度款待试车正常后支付。报表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报表审批程序执行需方的有关建设管理制度。此报表作为结算时的依据”，第5.2.2.3条约定“进度款付至合同估价款的85%时停止支付”，第5.2.3条约定“最终付款支付方法：最终付款在投产消缺完毕后20天内提出申请，本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审计后工程款的95%，其余5%为工程质保金”，第5.2.4条约定“质保金支付方法：保修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且竣工决算办理完毕付清（无利息）。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投入正式生产运行、双方办理移交手续后一年内。如果由于供方原因不能按需方的计划工期完成安装工作，按相关约定进行处理，从工程款中扣除”。2、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份,载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结论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生产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工程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和合同规定的要求，一致确定工程质量优良，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可以投入使用”，并在尾部加盖“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设备处”字样的印章，并张佰丰、薛振军、李建华、江紫东、蒋大春、周英武、杜毛卫、于成泽等人的签名。原告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书》1份，载明“68台非标设备制作安装及其防腐保温和6套避雷塔经过单机调试、联动调试达到规范要求、图纸要求和合同约定的各项要求。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生产部门综合评定，质量等级优良”，并在尾部盖有设计单位中国轻工业成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监理单位吉林梦溪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建设单位“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设备处”字样的印章。原告提供《工程竣工文件移交表》1份，记载移交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移交人为吴恩惠，接收人为杨梅，审核人为林孝海。原告还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单位工程观感质量评定表》各1份，证明非标槽罐保温工程已经按照约定完成验收。被告质证后认为不清楚文件中签名的人是否为被告公司的员工，不清楚“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设备处”字样的印章是否真实，只要不是加盖的公章，我公司就不认可验收报告的有效性。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工程竣工文件移交表》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设计单位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综合评定表》、《单位工程观感质量评定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4年6月25日进行竣工验收，在2015年1月23日移交手续的事实。被告对签字人员的身份未予明确否认，只以没有加盖公章否认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据证据优势的原则，本院对被告所持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3、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非标设备防腐保温监理审核汇总表》1份，证明原告的工作量已经得到监理单位的认可。被告质证后认为没有公司的公章，未得到被告公司的认可，也没有监理单位的签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4、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供《关于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设备及管线使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1份，载明“四川天竹公司2014年2月安装结束并进行单机调试运行，3月18日设备、管线带负荷运行调试；制浆车间、碱回收车间主要非标槽罐由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责装货和安装。运行至今，由于设备质量和安装缺陷等导致出现多次设备故障，对我公司生产运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应负责完善设备安装缺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了被告的损失，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陈述在本次诉讼中不反诉主张损失。6、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工程量清单2份，证明合同总价款为4440208.09元，包含增补项目115827.39元。被告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只是对工程量的计算，不能证明被告公司认可了合同价款，未加盖公司的公章，故不予认可。7、2019年1月3日，董安青代表扬子公司（乙方），王旭峰代表天竹公司（甲方）签订《解封银行账户协议》1份，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起诉甲方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苏1002民初5762号］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19年1月3日前，向乙方支付款项50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款项1500000元。二、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第一笔款项后，立即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甲方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的查封。三、甲方向乙方承诺：于2019年1月30日前，出具有关确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苏1002民初5762号］涉及合同金额的审计结果报告，如逾期未出具，则按乙方诉讼请求的合同欠款金额作为法院判决依据。如甲方未按期履行支付第二笔款项，则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60000元，且乙方仍可以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甲方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四、上述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视为承揽合同纠纷［（2018）苏1002民初5762号］中涉及合同款项金额的一部分，在计算合同欠款是予以扣除。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甲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且补开之前所欠的800000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为28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如乙方未按期履行开票义务，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60000元。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委托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交由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备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交由本院备案，本院向被告进行释明，被告放弃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权利。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原告申请解除对被告账户的查封，本院予以准许。8、2019年2月12日，原告申请撤回对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因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9、庭审过程中，被告陈述王旭峰在2019年1月31日电话告知原告员工董安青审计结果是3616628元，并陈述没有正式审计报告，只有审计结果。原告质证后认可被告员工王旭峰曾经打过电话，但是仅陈述付款150万元的事情。9、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应诉材料中的《扬子公司已收到天竹公司安装工程款明细表》1份，证明被告方已经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支付的涉案非标槽罐保温油漆工程款的金额仅为800000元，其余付款是支付其他的工程款项，在明细表中已经进行了标注。本院审查后发现，在明细表“备注”一栏注明支付工程的名称，涉及非标槽罐保温油漆工程款的款项为8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支付形式为承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多少？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四、违约金应当如何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合同价款为4440208.09元，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计后确定合同价款。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在原告诉讼主张后，未积极履行审计义务，合同价款应当按照《解封银行账户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确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总价款4440208.09元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付款。被告认为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审查后发现，《购货合同》第5.2.3条约定投产后20天经审计后付至工程款的95%，工程款的5%为工程质保金；第5.2.4条约定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办理移交手续后一年内付清。依据该约定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投产20天后审计结束时，结合《情况说明》可以确定被告在2014年3月18日将涉案工程投产运行，但一直未得出审计结果，诉讼过程中，被告仍未按照《解封银行账户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在2019年1月30日前提交审计报告，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付款条件依法视为在2019年1月31日成就，故被告应在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支付95%的工程款；关于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涉案工程在2014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并在2015年1月23日进行办理移交手续，故本院确认5%工程款应在2016年1月24日支付。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如下：以本金44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计907天，按年利率9%计算，合计993024元；以本金36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计742天，按年利率9%计算，合计666008元；以本金31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被告质证后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损失，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本院审查后认为《购货合同》第5.2.2.2条、第5.2.2.3条约定了进度款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按约履行申请付款及审批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进度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利息损失，被告在5%工程价款（计222010.4元）付款条件成就时未按约支付，依法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赔偿标准，本院酌定按每天36元计算；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因被告在在2017年1月18日向原告支付80万元，故时间应从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7日止，计359天，合计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为12924元。关于95%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扣减被告已在2017年1月18日、2019年1月3日分别向原告支付80万元、50万元后，应以3140208.09元为基数，依法从应付款之日起次日（即2019年1月31日）起算，标准酌定按照年利率6%确定。针对争议焦点四，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解封银行账户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履行付款150万元的义务，应支付违约金36万元。被告认为支付150万元的前提是原告认可审计结果，因原告未认可审计结果，被告才停止付款，且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审查后认为，《解封银行账户协议》中150万元的付款没有约定以原告认可审计报告为前提，被告逾期未支付合同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36万元，关于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违约金的约定与原告的损失相当，且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放弃要求调整的权利，故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扣减已支付130万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3140208.09元。因被告未按约付款，依法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36万元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川天竹竹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合同价款3140208.0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为12924元；其余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3140208.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和违约金36万元；驳回原告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2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付，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退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40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920元。审 判 长  陈 健人民陪审员  薛建华人民陪审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