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3656号原告：余平开，男，汉族，1971年8月27日出生，住珠海市，被告：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福耀工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00758B。法定代表人：曹德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富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明珠南路3039号105室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96434324D。法定代表人：肖雪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联平，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平开与被告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耀公司）、被告珠海富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平开、被告福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朱晓燕和被告富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联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平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停止在各大网络媒体发布玻璃修复广告宣传并停止经营该项业务；2.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931元及增加三倍赔偿35793元；3.两被告向原告作出书面道歉，赔偿原告误工费、精神损失费10万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7日，余平开在驾驶型号为宝马GT535的车牌号为粤Ｃ×××××号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过程中，因前车碾压弹起小石子，导致前挡风玻璃出现黄豆粒大小的网状裂痕。同日，余平开在网上搜索到福耀公司授权珠海福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珠海香洲分公司进行玻璃修复。修复前负责人舒岩告知余平开修复过程约20分钟，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未完成，工人手忙脚乱，设备几次反复拆装，余平开虽当时已经察觉非常不妥但碍于自己是外行，并未多言。当被告知玻璃修复完成时，余平开查看后觉得非常惊讶，不仅网状裂痕仍旧，玻璃中间还多了直径约3mm的小孔，四周泛起一片片胶水状气泡。当时余平开以为胶水没有擦干净，后才知道是技术拙劣原因产生无法弥补的气泡。看到这样的结果，余平开难以接受，与之前所了解的玻璃修复大相径庭。舒岩称玻璃中间钻孔是为了打入胶水，玻璃修复是用胶水粘住裂纹以防止继续扩散裂开，并非为了美观，所谓的玻璃修复本来就是这样的，其他所有的玻璃修复商家同样如此。余平开虽然疑虑重重，但因并未亲身经历或见过玻璃修复工艺，又想着福耀玻璃毕竟是国际大品牌，创始人曹德旺更是有口皆碑，旗下企业应该不会做随意欺骗小老百姓的事情，随后按双方约定的金额支付玻璃修复款并驾车离开。2019年1月11日，余平开在一次汽车保养中偶尔见识了真正的玻璃修复工艺，与之前所了解的玻璃修复工艺基本一致，被砸玻璃网状裂纹修复后需近距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以往的破裂痕迹，余平开见此非常愤怒，一个国际品牌对客户居然如此愚弄，当即向舒岩提出质疑，其声称自己不在珠海，约1月15日在公司见面商谈解决问题。同年1月15日，富耀公司在协商过程中承认其有责任，但只愿意赔偿200元，余平开对此结果当然不满意，经咨询玻璃修复专业商家，在富耀公司破坏式修复后已不能再进行二次修复，只能更换玻璃，双方协商未果。因玻璃修复失败导致玻璃抵御外来力量的强度大大降低，异物穿过玻璃砸伤砸死人的意外并非个案，余平开每天冒险出行，故提起诉讼。被告福耀玻璃公司辩称,一、福耀公司没有发布玻璃修复的广告，亦未经营玻璃修复业务，且福耀公司与富耀公司仅为间接的产品经销关系，富耀公司进行广告发布及相应经营行为与福耀公司无关。根据福耀公司工商信息列明的经营范围可知，福耀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玻璃修补，且福耀公司从未发布过关于玻璃修补的广告，余平开提交的关于玻璃修补广告的发布主体均不是福耀公司，故其诉请福耀公司停止发布玻璃修复广告并停止经营该业务不具有可诉性，应当予以驳回。即使福耀公司实际经营玻璃修复业务并发布相关广告，但上述行为与余平开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其不具有相应的诉权。福耀公司与富耀公司的法律关系为间接的经销关系，具体如下：福耀公司通过授权三锋公司作为福耀公司全国独家经销商，销售福耀公司的玻璃及配件；三锋公司在该授权范围内，授权广州晖锦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作为一级经销商经销上述产品，并明确双方仅为产品销售关系；广州晖锦公司再对富耀公司授权，在珠海市范围内作为二级经销商经销上述产品。因此，富耀公司以福耀公司授权门店的名义进行相关经营行为，其权利来源福耀公司的逐级授权，但授权范围仅限于福耀玻璃及配件销售，不包括玻璃修补。因此，即使富耀公司发布了玻璃修补的广告并经营玻璃修补业务，上述行为均不属于福耀公司授权范围，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福耀公司无关。二、余平开要求福耀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请求权基础。若法院认定余平开提起本次诉讼的请求权，系基于其与富耀公司之间因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修补而产生的修理合同纠纷，其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应当为富耀公司。富耀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根据第一点答辩意见及福耀公司提交的证据，福耀公司并未授权富耀公司进行玻璃修补业务，亦未向其提供任何玻璃修补的材料，福耀公司与富耀公司更不具有关于玻璃修补业务的委托关系，福耀公司不是修理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余平开要求福耀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缺乏请求权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遵守的法定的先合同义务，如果违反该项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性质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若法院认定本案中，余平开以福耀公司欺诈为由，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福耀公司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实质是侵犯消费者权益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承担侵权责任的应为提供修补服务的经营者富耀公司。福耀公司既未发布虚假广告，亦未向余平开提供维修服务，更没有侵犯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福耀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其要求福耀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及承担惩罚性赔偿缺乏请求权基础。余平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挡风玻璃系福耀公司生产、销售，且该挡风玻璃的破损系其在使用过程中引发的，非因质量问题形成。因此，在余平开与福耀公司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前提下，福耀公司不具有维修义务，余平开与福耀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其要求福耀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及承担惩罚性赔偿缺乏请求权基础。三、余平开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11931元缺乏证据证明。余平开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11931元系依据其提交的一份维修单据，该单据极为模糊，无法看清维修内容、时间、种类，且没有相应维修单位加盖印章，无法确认该单据的真实性及是否与本案有关。余平开已支付给富耀公司的维修费用为200元，该款项与其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差距巨大，该赔偿数额甚至已远超直接更换全新、原装的挡风玻璃的费用（据了解，涉案车辆原装进口的前挡风玻璃市场价格约为6000元），明显不符常理。因此，在余平开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余平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不认可富耀公司的维修成果，不足以证明富耀公司维修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及富耀公司具有欺诈行为，且即使有欺诈行为，赔偿金额应当为600元。余平开关于富耀公司进行玻璃修补的过程、修补方式、修补工艺的解释均为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其陈述证明富耀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关于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的修补结果，余平开仅提交一张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照片进行说明，不能客观反映玻璃修补后的基本情况。玻璃修补的成果，系根据玻璃具体损坏情况，以特定的修补方式形成的，不具有同一性。玻璃修补的目的，不在于恢复损坏前的原状，而是达到玻璃稳固、防止或延长损坏部分继续开裂的目的，最终是否能够达到上述目的，亦受到具体的使用情况、玻璃损坏情况的影响，维修方无法保障修补的效果。修补后玻璃仍存在问题的风险，应当由委托维修方承担。因此，即使照片真实，维修结果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当以第三方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为准，余平开仅凭自己的判断，作出维修结果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推测，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予以采信。余平开提交的其与富耀公司员工舒岩的聊天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亦仅能证明其不认可富耀公司的维修成果，无法证明维修不符合质量标准，更不能证明富耀公司、福耀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余平开未能就富耀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维修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使富耀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赔偿金额应当为600元，且赔偿主体应当为富耀公司。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富耀汽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相应惩罚性赔偿应当以支付的服务费的三倍予以计算。因余平开已支出的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修补费用为200元，故赔偿数额应当为200元的三倍即600元，赔偿主体应当为经营者富耀公司，与福耀公司无关。五、余平开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均无权要求福耀公司承担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关于余平开诉请的精神损失费。因本案的案由可能为修理合同纠纷或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余平开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况为如下两种：（1）侵害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2）经营者有侮辱诽谤、搜查身体、侵犯人身自由等侵害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权益的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富耀公司或福耀公司侵害了余平开的人身权益，或对其进行侮辱诽谤、侵犯人身自由的行为。因此，余平开要求福耀公司承担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关于余平开诉请的误工费。即使法院认定富耀公司的修补成果不符合要求或存在欺诈行为，但前挡风玻璃未修补完成及余平开进行二次修补、与富耀公司进行协商赔偿均未耽误余平开工作，且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平开要求福耀公司停止发布广告及玻璃修补业务不具有可诉性，其要求福耀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缺乏证据证明，且福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富耀公司辩称，一、福耀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是适格被告。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只有余平开和富耀公司，修复的是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因此，无论是合同当事人还是修复的标的，都与福耀公司无关。福耀公司是国内最具规模、技术水平最高、出口量最大的汽车玻璃生产供应商，其“FY”商标是中国汽车玻璃行业迄今为止唯一的“中国驰名商标”，自2004年起连续两届被授予“中国名牌产品”称号。福耀产品被中国质量协会评选为“中国用户满意产品”，福耀公司董事会是“十佳董事会”，福耀股票为上证50指数样本股、“中证·亚商中国最具发展潜力上市公司50强”等等。福耀公司多年来一直是最具成长性的50家蓝筹A股上市公司，同时还是“中国最佳企业公民”、“2007CCTV年度最佳雇主”、可见，福耀公司作为知名企业，非常注重自身声誉，余平开正是利用这一点，居然将毫无关联的福耀公司作为第一被告，有胁迫之嫌。二、余平开存在滥用诉权的情形，应当承担富耀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余平开滥用诉权表现在五个方面：第一，如前所述，将与修复合同关系毫无关联的福耀公司作为被告，福耀公司莫名其妙成了被告，为维护声誉，不得不应诉。第二，余平开盲目诉讼、轻率性诉讼，在起诉前不作冷静的分析和调查，便向法院提起一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讼。第三，余平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在富耀公司接受玻璃修复时没有任何异议，对修复质量和服务态度均非常认可，故在接受玻璃维修之后还进行贴膜。无论是玻璃修复还是贴膜，都是即时履行的合同，双方在当场就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余平开在接受玻璃修复数月之后提起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第四，余平开的诉求属于漫天要价。第五、本案在法院受理之后，富耀公司与福耀公司一直配合法院调解，但是原告不接受调解，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虽然起诉权是余平开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但起诉后并不意味着其诉讼请求一定能够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应当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对当事人滥用起诉权的行为予以制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实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起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此，余平开应当承担两被告的律师费损失。三、余平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合同纠纷，修复玻璃是汽车服务公司常见维修服务，该项业务本身对于富耀公司来讲，并无什么利润，仅有人工费200元。之所以要做这项业务，完全是基于企业社会责任以及回馈客户的目的。玻璃破洞之后，要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只有加以处理，防止裂痕进一步扩大，降低驾驶风险。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受损，余平开主动要求富耀公司进行修理，富耀公司顺利完成了修理工作，实现了合同目的，是即时履行的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并无异议。如果余平开当时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出异议或者要求不付款。而且，余平开在接收修复之后还向富耀公司购买了1600元的贴膜，这说明余平开对修复的质量和服务都是满意的，已当场验收了工作成果。既然余平开已经当场验收确认了修复玻璃的工作成果，为何几个月之后又认为不合格。双方的纠纷是合同纠纷，余平开的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而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富耀公司修复玻璃是经过余平开同意且验收的，并未给余平开造成损失，亦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7日，余平开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因前车碾压道路弹起小石子击打到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导致前挡风玻璃出现黄豆粒大小的网状裂痕。余平开于同日搜索到富耀公司员工舒岩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福耀玻璃广告，将涉案车辆送至富耀公司门店进行修复。富耀公司在玻璃裂纹处打孔注入胶水进行修复，修复完毕后裂纹处可见打孔和注入胶水产生的气泡。余平开支付修复费用200元并为涉案车辆玻璃贴膜。2019年1月11日，余平开联系舒岩，表示其了解到市场上相关玻璃修复工艺应达到经修复后仅能有一个透明的小点，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到，不能有气泡和洞，富耀公司的修复工艺明显不过关，舒岩发布的相关广告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富耀公司予以解决，舒岩未予以明确答复。之后，余平开多次要求舒岩提出解决方案，舒岩予以拒绝，表示玻璃修复效果不可预知。余平开提交的舒岩的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福耀玻璃广告中富耀公司仅称可以恢复玻璃风挡强度至安全标准。余平开庭审时认可经富耀公司修复后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的裂纹未继续扩大。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的毁损系余平开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因意外造成，非因质量问题。福耀公司与余平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余平开提交的玻璃修复广告系由富耀公司员工舒岩发布，其主张福耀公司虚假宣传，与事实不符，福耀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余平开诉请福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余平开未举证证明其与富耀公司之间事先有关于玻璃修复效果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富耀公司的修复效果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或行业标准，余平开提交的舒岩的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福耀玻璃广告中富耀公司仅称可以恢复玻璃风挡强度至安全标准，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经修复后裂纹未继续扩大，本院认定富耀公司不存在违约或欺诈行为，余平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平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原告余平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从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梁伊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