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25号。主要负责人:赵琪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四流北路78号。法定代表人：于英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爱军，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辉腾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振华路156号20号楼5单元201户。法定代表人：吕德旭，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德旭，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李沧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碱业股份公司）、青岛辉腾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达公司）、吕德旭、李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初字第25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李沧二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初字第25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并继续审理本案；2.依法改判支持工行李沧二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一审鉴定费用、一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本案诉讼系工行李沧二支行追讨债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属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青沧公(兴城)立字[2016]00106号《立案决定书》，内容是决定对碱业股份公司涉嫌被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该份立案决定书已经清晰的说明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是犯罪嫌疑人涉嫌伪造碱业股份公司印章的行为，该起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是碱业股份公司，与工行李沧二支行无关。犯罪嫌疑人涉嫌伪造碱业股份公司印章的行为与本案债权债务既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继续审理。二、碱业股份公司应对表见代理承担法律后果。工行李沧二支行派工作人员去碱业股份公司核实相关交易的真实性，并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时，即使接待工行李沧二支行并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应付账款确认函》上盖章的非碱业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也属于表见代理，依法应由被代理人碱业股份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所谓表见代理，就是指代理人虽无代理权，但是善意第三人在客观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并且与代理人发生民事法律行为，该项法律行为的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法律制度。本案中，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的相关规定，工行李沧二支行派工作人员去碱业股份公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进行现场审核，在碱业股份公司的办公室里对盖章行为进行现场拍照留证。碱业股份公司是家大型的、管理规范的国有上市企业，在这样一家公司的办公室里，有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出面接待，承认与辉腾达公司有业务关系，然后拿出该公司的印章进行盖印，足以使工行李沧二支行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盖章行为得到了碱业股份公司的授权，说明工行李沧二支行在做该笔业务时已经尽了审核义务，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整个审核过程可以证明，工行李沧二支行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至碱业股份公司，因此碱业股份公司理应按其《应付账款确认函》中的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碱业股份公司辩称，一、碱业股份公司不是本案保理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保理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就本案而言，辉腾达公司与碱业股份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辉腾达公司与工行李沧二支行之间也不存在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碱业股份公司未在涉案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应付账款确认函》上加盖公章，该印章系犯罪嫌疑人**受吕德旭的指示加盖的，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已立案侦查。也就是说，碱业股份公司对辉腾达公司与工行李沧二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未进行确认，碱业股份公司不认可该债务，保理合同法律关系不成立，碱业股份公司不承担责任。二、碱业股份公司被伪造的印章加盖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应付账款确认函》上，致使工行李沧二支行误认为其与碱业股份公司之间存在保理合同关系以致最终成诉，因此伪造该印章并加盖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及《应付账款确认函》上的行为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本案继续审理，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也不具备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碱业股份公司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辉腾达公司、吕德旭、李文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李沧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碱业股份公司偿付应收账款本金17387512.12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2.辉腾达公司在保理融资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的范围内(截至2015年3月20日保理融资本息合计15300429.71元，应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日)回购未收回的应收账款；3.吕德旭、李文对辉腾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碱业股份公司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和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2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落款部位的“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落款部位的“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根据碱业股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自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调取了案外人**的询问笔录，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是其在2014年11月底或者12月初的早上8点左右，吕德旭打电话要求让他办个事情，并要求**先去理发店理发、染发。之后**去吕德旭的公司待到下午四点左右，吕德旭到公司会计办公室找**，其会计纪宏从她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两个印章来，一个圆的公司印章，一个正方形的个人印章。**把印章装到纸袋子里拿起来就跟着吕德旭走了。到碱业股份公司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正好是工人准备下班的时间。进入公司后吕德旭把**领到三楼的一个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有一个人脱下工作服换好自己的衣服下班走了，门也没有锁。屋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吕德旭就拿起工作服交给**让其穿上碱厂的衣服，**知道吕德旭是其让冒充碱厂的工作人员。吕德旭让**到隔壁房间后他去打电话，过了一会吕德旭领着两个中年男性来到屋内，吕德旭说赶快弄弄，他们其中一个就拿出材料，**就拿出袋子里的公章和个人章，盖好章后，这个人就拿出手机拍照。结束后**将章交给吕德旭就离开了。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对工行李沧二支行二位工作人员的辨认笔录中，工行李沧二支行的工作人员均指认盖章的人为**。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青沧公（兴城）立字[2016]0010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碱业股份公司涉嫌被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碱业股份公司涉嫌被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于2016年11月8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立案侦查。由于该案与本案属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工行李沧二支行的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6125元，退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鉴定费25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交纳的鉴定费1000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负担。本院认为，工行李沧二支行持《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应收账款确认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等证据材料起诉要求碱业股份公司偿付应收账款，辉腾达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息，李文、吕德旭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工行李沧二支行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起诉受理条件。涉案银行保理业务办理过程中，虽然案外人及辉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德旭存在涉嫌伪造碱业股份公司印章的刑事犯罪行为，但刑事案件主要针对案外人及吕德旭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刑法上评价和处理，而本案所要解决的是碱业股份公司应否偿付应收账款、辉腾达公司应否支付保理融资本息以及相关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虽已对碱业股份公司涉嫌被伪造公司、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但截至目前已有两年之久，亦无结论，且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会涉及碱业股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因此，刑事案件所涉事实与本案法律事实并不相同，案外人及吕德旭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工行李沧二支行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初步证实，其与辉腾达公司之间存在保理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基础上，综合判断碱业股份公司、辉腾达公司及担保人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而作出相应的判决。综上，工行李沧二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金商初字第250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