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02民初4134号 原告：刘雁秋，男，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煜覃，男，汉族，1987年6月30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被告：周瑞香，女，汉族，1954年4月12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第三人：周蕾蕾，女，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雁秋与被告周煜覃、周瑞香、第三人周蕾蕾确认协议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田、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雁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已抵销；2、判决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周煜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周煜覃未履行调解书中所确认的义务，故原告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原告对被告周煜覃享有债权，被告周瑞香对第三人周蕾蕾享有债权，被告周煜覃提出用被告周瑞香（其母亲）对第三人周蕾蕾享有的债权与原告对其享有的债权债务进行部分抵销。经协商，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自愿替第三人周蕾蕾偿还所欠被告周瑞香的购房款30万元，被告周瑞香自愿替被告周煜覃偿还所欠原告的借款30万元，两相冲抵。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即向贵院提交了撤诉申请，请求解除对被告周煜覃名下房屋的查封，贵院亦于当日下达了（2014）扬广执字第009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告周煜覃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地新城天心座19幢2单元504室房屋的查封。被告周瑞香也依约撤回了对第三人周蕾蕾名下房屋的查封，故《协议书》已于2015年10月27日当天生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协议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抵销。但在原告和第三人周蕾蕾间无因管理之债纠纷案件中，第三人周蕾蕾和被告周煜覃均不承认协议的效力，也不承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依法按约抵销，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周煜覃辩称：三方协议确实签署过，但嗣后并未履行，被告周煜覃已清偿完所欠原告债务，原告并未将其手上的协议销毁，三方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并未以抵销的方式解决。2011年，原告向江苏融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理财，后该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因当初原告与被告周煜覃系朋友关系，且公司系被告周煜覃表哥潘筱东所开，故原告在该公司投入的款项，要求被告周煜覃给予一个说法，且要被告周煜覃补一个欠条给他，声称将来如果向公司索要不到款项时，还能有个保证。当时被告周煜覃认为表哥将来有能力偿付原告债务又碍于朋友面子，就根据原告要求写了一份欠条，但没想到不久后原告就以该欠条向广陵法院提起诉讼，因一审被告周煜覃未到庭，广陵法院缺席作出判决，被告周煜覃收到一审判决后，发现原告未将已经偿还的部分款项告知一审法院，被告周煜覃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经双方对账后，2014年5月22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将一审的金额予以大量扣减。该调解书中载明的款项实际上并不是被告周煜覃向原告所借，是原告向被告周煜覃表哥的公司所投资的款项，被告周煜覃碍于面子才将责任自己扛下来。因原告起诉时查封了被告周煜覃的房产，被告周煜覃当时又无力偿还债务，加上广陵法院处置位于南京的房产又不太便利，为尽快解决纠纷，经协商一致，原告向广陵法院申请解除对被告南京房产的查封，由被告周煜覃自行变卖，变卖后将款项偿还给原告。双方谈好后，原告于2015年10月27日至广陵法院执行局撤回了对被告周煜覃的执行，并解除了对被告周煜覃财产的查封。当时因原告担心解除房产查封没有保障，故提出用被告周煜覃母亲（本案被告周瑞香）对第三人周蕾蕾的30万元债权予以保障，故签署了涉案协议。但该协议签署时并未告知第三人周蕾蕾，嗣后第三人周蕾蕾对该协议也并不知情。广陵法院执行局也不是根据三方协议解除查封和终结执行，广陵法院卷宗中也未留存三方协议。2016年6月，被告周煜覃将南京房产处置后于2016年7月28日一次性偿还原告46.5万元，于2016年9月24日偿还原告利息5万元，当时双方一致确认就调解书约定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故三方协议的签署仅是为了保障被告周煜覃按约偿还原告债务，实际并未按三方协议履行，否则被告周煜覃也无需支付46.5万元和5万元给原告。因被告周煜覃偿还完原告的债务，所以就没有太在意三方协议仍在原告处，也未及时向原告要回协议并销毁。另外如按照三方协议履行，那么广陵法院执行局卷宗中应当留存备份。 被告周瑞香辩称：1、三方协议确实签署过，但嗣后并未履行，被告周瑞香的儿子已经清偿完原告的债务，原告并未将协议销毁，三方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并未以抵销的方式解决，该观点的具体答辩意见同被告周煜覃的答辩意见；2、被告周瑞香目前一直居住在本市广陵区房屋内，故被告周瑞香与第三人周蕾蕾之间的债务由我们双方自行解决，并不是通过三方协议解决的。 第三人周蕾蕾辩称：1、第三人周蕾蕾不是适格第三人，三方协议与第三人周蕾蕾无关。2017年9月，原告以三方协议为依据向广陵法院提起无因管理之诉，要求第三人周蕾蕾返还30万元及利息。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苏10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第四页第三段中载明“本院认为，无因管理在性质上属于事实行为，即行为人主观上并无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而是依照法律规定引起民事法律关系后果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周瑞香、周煜覃达成协议，主张以周煜覃所欠原告债务46万元中的30万元，冲抵周蕾蕾所欠周瑞香的债务30万元，然后原告直接向周蕾蕾追偿30万元及利息。此行为意图突破原告与周煜覃、周蕾蕾与周瑞香各自债务的相对性，显然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经审理，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10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上诉，维持了原判。二审判决第八页第三段载明“二审中，刘雁秋以已经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确认有效案件，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经本院审查，该案结果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本案无需以该案的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第八页第五段还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无因管理制度系管理人处理他人事务后的法律后果，其价值在于鼓励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社会道德风尚，但该规定管理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即管理人应当依本人明示或者可得推知的意思表示进行管理，应当作为衡量管理人行为是否具有适法性的前提。而就本案，虽刘雁秋与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了周蕾蕾的30万元执行房屋款由刘雁秋在双方的债务中予以抵偿，但该约定的本意主要在于处理刘雁秋与周煜覃之间的债务问题，周蕾蕾相关债务处理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属于处理本人事务与他人事务交叉的情况。其次刘雁秋处理周蕾蕾相关事务，应当有为周蕾蕾谋利益的善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雁秋与周蕾蕾在该协议签订前一年有余，恋爱关系已经解除。刘雁秋如确有为周蕾蕾管理谋利的善意，在处理周蕾蕾大额的债务时，在并非紧急急迫的情况下应当通知周蕾蕾，在征求周蕾蕾的意见后，根据周蕾蕾的意见作出管理行为。但是本案刘雁秋在能够通知周蕾蕾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周蕾蕾，而径行管理周蕾蕾的事务，且事后也未得到周蕾蕾的追认。从本案周蕾蕾抗辩的情况看，也不能认定可推知为周蕾蕾本人具有偿债的意思表示。相反，周蕾蕾认为该债务因超过执行时效，已经转化为自然债务，故刘雁秋该管理行为不符合为周蕾蕾谋取利益的构成要件，不能构成无因管理，其要求周蕾蕾依无因管理的规定支付相关代偿费用不能得到支持”。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原告依据三方协议要求第三人周蕾蕾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构成无因管理，且二审法院还认定不管三方协议是否有效均与无因管理无关，所以不管三方协议是否有效均与第三人周蕾蕾无关，第三人周蕾蕾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2、被告周煜覃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三方协议不管是否真实签署，但均没有实际履行，三方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并没有抵销。被告周煜覃于2016年7月28日已经偿还46.5万元给原告，原告曾在二审中陈述其与被告周煜覃有多笔债务，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周煜覃偿还的46.5万元与（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债务金额相近，且被告周煜覃在本次庭审中还陈述嗣后支付了多笔利息给原告，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3、本案属于恶意诉讼，请求广陵法院给予原告相应的司法制裁。被告周煜覃已经清偿完毕原告的债务，原告还以三方协议多次向法院提出诉讼明显涉嫌恶意诉讼，另第三人周蕾蕾与原告曾系恋人关系，与第三人周蕾蕾分手后，生活终归于平静，第三人周蕾蕾现已结婚生子，在哺乳期时原告提起诉讼，涉嫌恶意报复诉讼，给第三人周蕾蕾造成严重的心理压力，对第三人周蕾蕾的精神、生活均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22日，原告刘雁秋与被告周煜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双方同意对周煜覃尚欠刘雁秋的借款按45万元结算，此款分三年付清等权利义务内容。调解书生效后因被告周煜覃未履行义务，原告于2014年向本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被告周瑞香（系被告周煜覃之母）与第三人周蕾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3）扬广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第三人周蕾蕾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周瑞香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损失等。 2015年10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周煜覃（乙方）、被告周瑞香（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根据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乙方共欠甲方借款46万元（含1万元诉讼费），根据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书，周蕾蕾共欠丙方购房款30万元。二、甲方自愿替周蕾蕾偿还所欠丙方的购房款30万元，丙方自愿替乙方偿还所欠甲方的借款30万元，两相冲抵，乙方尚欠甲方借款16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归还16万元（放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乙方按期履行以上还款完毕，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了结，双方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三、周蕾蕾与丙方债务两清，丙方此后不得再向周蕾蕾主张任何权利；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二份，乙丙方各执一份，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甲、丙双方分别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撤回查封申请，人民法院解除查封措施后生效。同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撤回执行的申请，并申请解除对被告周煜覃房屋的查封，本院亦于当日作出（2014）扬广执字第009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被告周煜覃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天地新城天心座19幢2单元504室房屋的查封。被告周瑞香撤回了对第三人周蕾蕾名下房屋的查封。 2017年9月21日，原告曾以无因管理之债纠纷起诉第三人周蕾蕾，认为其按照三方协议约定为第三人周蕾蕾代偿了所欠被告周瑞香的购房款30万元，构成无因管理，要求第三人周蕾蕾向其返还代偿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1002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第三人周蕾蕾提供了被告周煜覃工商银行卡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及被告周煜覃在清单上亲笔书写的申明，证明2016年7月28日被告周煜覃转账46.5万元给原告，用于偿还（2014）扬民终字第06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二审经审理认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无因管理制度系管理人处理他人事务后的法律后果，其价值在于鼓励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社会道德风尚，但该规定管理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即管理人应当依本人明示或者可得推知的意思表示进行管理，应当作为衡量管理人行为是否具有适法性的前提。而就本案，虽刘雁秋与周煜覃、周瑞香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了周蕾蕾的30万元执行房屋款由刘雁秋在双方的债务中予以抵偿，但该约定的本意主要在于处理刘雁秋与周煜覃之间的债务问题，周蕾蕾相关债务处理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属于处理本人事务与他人事务交叉的情况。其次刘雁秋处理周蕾蕾相关事务，应当有为周蕾蕾谋利益的善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雁秋与周蕾蕾在该协议签订前一年有余，恋爱关系已经解除。刘雁秋如确有为周蕾蕾管理谋利的善意，在处理周蕾蕾大额的债务时，在并非紧急急迫的情况下应当通知周蕾蕾，在征求周蕾蕾的意见后，根据周蕾蕾的意见作出管理行为。但是本案刘雁秋在能够通知周蕾蕾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周蕾蕾，而径行管理周蕾蕾的事务，且事后也未得到周蕾蕾的追认。从本案周蕾蕾抗辩的情况看，也不能认定可推知为周蕾蕾本人具有偿债的意思表示。相反，周蕾蕾认为该债务因超过执行时效，已经转化为自然债务，故刘雁秋该管理行为不符合为周蕾蕾谋取利益的构成要件，不能构成无因管理，其要求周蕾蕾依无因管理的规定支付相关代偿费用不能得到支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8）苏10民终13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刘雁秋与被告周煜覃、周瑞香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了涉及第三人周蕾蕾的30万元执行房屋款的债务抵销，但原、被告均未通知第三人周蕾蕾，且事后也未得到第三人周蕾蕾的追认，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生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两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以及约定的30万元债权债务已抵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雁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琴 人民陪审员  邱菊娟 人民陪审员  薛建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庭 书 记 员  郑 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