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少勤，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泰枝，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芳，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明，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芳、吴东明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艳芳、吴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李艳芳、吴东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渗漏的PVC下水管属于公共管道，导致责任认定错误。虽然鉴定报告结果为：F1603房A点位置楼板渗水原因主要是F1703房对应的位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水通过楼板的缝隙处渗漏引起，但该楼板内渗水的源头属于F1703房以上的公共下水管道或F1703房以上对应位置的日常积水渗漏。开发商交楼时，包括渗漏管道在内的三条公共管道均已包裹在原始的封闭性墙体内部，属于封闭状态交楼。上诉人自2004年售楼后并未对涉案F栋1703房主卫洗手间的原所有封闭性墙体及公共水管作任何改动，更没有故意拆除及改动任何包裹重要公共管道的封闭性墙体，所以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开发商和物业管理公司，而非上诉人。2.渗漏的水源是F1703房以上对应位置的卫生间日常用水或是下水管开裂渗漏的水，开发商和物业公司有责任义务进行排查，确定渗水的水源位置并进行维修整改。退一步说，就算渗漏的公共管道位于F1703房，但该公共管道为排污管道，F1703房并没有使用该公共管道，根据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该公共管道造成的渗漏责任应由F1703房以上的业主承担。3.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开发商和物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并导致责任认定错误。4.一审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递交的建准鉴字【2018】0779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获悉公共PVC下水管发生渗水、楼板防水措施不足均属于发展商在建楼期间遗漏下的楼宇质量问题，以及清楚知道漏水源头不在上诉人房屋内的事实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霉变部位维修费用和恢复原状费用。根据受益者负担原则，渗漏维修费和维修后期复原费用应当由受益人，即被上诉人李艳芳、吴东明负担。其次，广州市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渗漏只是造成墙体发霉的其中一种原因，而据被上诉人陈述自2011年起已经发现自家壁柜有潮湿及发霉迹象，但其没有在2011年及时联系上诉人沟通处理，而是一直正常使用衣柜，直到2017年拆除衣柜后才告知我方发现墙体渗漏导致壁柜损坏而索要赔偿。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依据证明1603房主卫洗手间北墙已经做好合规格的防水工作，一审法院未排除上述因素单一认为被上诉人靠墙壁柜发霉是因为上诉人房屋内部楼板防水措施不足导致的，实属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诉人并非主观故意造成渗漏，因此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艳芳、吴东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艳芳、吴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少勤、卢泰枝对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703房自家卫生间的渗水点进行维修，修复李艳芳、吴东明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603房家中损坏的墙体，排除对吴东明、李艳芳生活的妨碍；2、陆少勤、卢泰枝赔偿损失:大型壁柜费用8600元、拆除大型壁柜和凿墙及铲灰费用850元、重铺衣柜下方木地板费用158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603房的登记权属人是吴东明、李艳芳。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703房的登记权属人是陆少勤、卢泰枝。F1703房与F1603房是垂直上下楼层，建筑平面布置厨房、厕所均上下对应。F1603房主卧壁柜潮湿、发霉。2017年10月，吴东明、李艳芳拆除主卧壁柜后发现墙体有渗水，衣柜严重霉变。敲开潮湿的墙体，怀疑是主卧的楼上卫生间沉池和公共管道连接处漏水导致墙体渗水。经物业管理公司协调，仍未能与F1703房达成修复方案，酿成诉讼。根据诉讼双方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F1603房主卧室与卫生间天花板及之间墙壁渗漏作原因鉴定。2018年9月3日，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建准鉴字[2018]0779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F1603房主卧卫生间的现场查勘情况：1、顶板沉池A点位置有明显的渗水现象，现处于湿润及滴水的状态，该处安装PVC下水管所钻的楼板孔洞，在后期封孔时，封孔的混凝土与沉池板接位处有明显的缝隙。2、下水管的围护墙上部与板接位处有渗水痕迹，现处于湿润状态。3、经打开天花检查，卫生间除顶板除了A点位置有渗水外，其他位置未发现有明显渗水痕迹。F1603房主卧的现场查勘情况：北墙原有木质衣柜有发霉现象，现已拆除，北墙局部有发霉发黑现象。F1703房主卧卫生间的现场查勘情况：1、下水管的围护墙钻了两个孔，鉴定时，通过两个孔能看到有水沿着下水管渗下的现象。2、据业主描述：下水管的围护墙在买入时已有，在装修时未能对下水管里面楼板做防水处理。鉴定结论：根据检查情况分析，F1603房A点位置楼板渗水原因主要是F1703房对应的位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水通过楼板的缝隙处渗漏引起，该处的水源主要是F1703房以上对应位置的卫生间日常水用或是下水管开裂渗漏的水。F1603房主卧的北墙及衣柜渗水发霉主要是A点位置楼板渗透水，水沿着墙体渗下引起。双方分别向鉴定机构交纳了鉴定费9000元。对该鉴定结论，吴东明、李艳芳不持异议。陆少勤、卢泰枝认为：1、F1603房楼板渗水原因是F1703房对应的内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通过楼板的缝隙渗漏引起。但该楼板属于公共管道，开发商交楼的时候，该管道已经封闭交楼，F1703房的业主对该公共管道从来未进行修改或者装修，该公共管道也不允许业主进行二次修改，所以该公共管道的楼板渗漏引起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是开发商或者是目前承接该栋楼宇管理责任的物业管理公司。2、针对鉴定报告渗漏的水源是17楼以上对应位置的卫生间日常用水或者是水管开裂渗漏的水，明确是17楼以上所有房屋对应的管道都可能开裂渗漏。所以为解决该问题，只有开发商或物业公司才有责任义务进行排查，确定渗水的水源位置并进行维修整改。3、鉴定结论明确是17楼以上的日常用水或水管开裂渗漏的水导致，如果没有17楼以上房屋长期的渗漏问题，就根本不会出现今天涉案的情况。法院应追加物业公司、开发商排查渗漏根源，或者追加17楼以上的业主参加诉讼，逐一排查问题。4、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应当是物业公司、开发商及17楼以上出现渗漏点开始的业主（不包括17楼）之间的所有业主共同承担责任。5、为了更直观了解现状和案情，申请现经办法官进行现场勘查。6、对于吴东明、李艳芳陈述在鉴定阶段陆少勤、卢泰枝自认装修没有防水措施，这个不是事实。7、吴东明、李艳芳陈述，交楼5年之后开发商不承担维修责任的问题不适用于公共管道以及公共区域。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再次主持诉讼双方查勘F1603房、F1703房的现场。持鉴定报告所附图片比对现场后，吴东明、李艳芳称需要找到F1703房对应漏水的地方，揭开地砖重新做好防水。陆少勤、卢泰枝坚持要查清水源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房屋施工。201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依双方要求，再次组织调解。陆少勤、卢泰枝提出的调解方案：1、吴东明、李艳芳负担陆少勤、卢泰枝已支付的鉴定费9000元。2、吴东明、李艳芳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检查并更换有开裂渗漏的下水管道。3、吴东明、李艳芳委托的施工单位在施工期间必须尊重和考虑陆少勤、卢泰枝的意见和建议，施工完毕对施工现场恢复原状交与陆少勤、卢泰枝验收使用。4、吴东明、李艳芳委托的施工单位的施工以不造成陆少勤、卢泰枝房屋二次损害为前提，有任何损害的，需承担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5、吴东明、李艳芳施工及恢复原状的全部费用由吴东明、李艳芳承担。6、吴东明、李艳芳施工期间，需按50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给陆少勤、卢泰枝。吴东明、李艳芳提出的调解方案：1、鉴定费、受理费，双方各自承担。2、吴东明、李艳芳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F1703房卫生间的防水工程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吴东明、李艳芳承担。3、在完成全部施工之后，陆少勤、卢泰枝方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吴东明、李艳芳的卫生间恢复原状的施工，费用各自承担50%。4、吴东明、李艳芳需要15天的施工期进行修复，陆少勤、卢泰枝须配合施工。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时，陆少勤、卢泰枝申请追加开发商广州天城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企业广州市粤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释明本案是相邻纠纷，案件的处理不涉及开发商或者物业管理企业，决定驳回陆少勤、卢泰枝的此申请，告知可待相邻纠纷解决后，如有必要可另行向开发商或者物业管理企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相邻纠纷，作为F1603房的业主吴东明、李艳芳与作为F1703房的业主陆少勤、卢泰枝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依本院的委托，经现场查勘后作出建准鉴字[2018]0779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程序合法，虽然陆少勤、卢泰枝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本院依法认定。根据鉴定结论，F1603房A点位置楼板渗水原因主要是F1703房对应的位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水通过楼板的缝隙处渗漏引起，该处的水源主要是F1703房以上对应位置的卫生间日常水用或是下水管开裂渗漏的水。F1603房主卧的北墙及衣柜渗水发霉主要是A点位置楼板渗透水，水沿着墙体渗下引起。因F1703房主卧卫生间对应的位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水通过楼板的缝隙处渗漏到F1603房A点位置，水沿着墙体渗下，日积月累，导致F1603房主卧的北墙及衣柜渗水霉变，严重影响了吴东明、李艳芳家庭的正常居住使用。作为F1703房的业主，陆少勤、卢泰枝有责任对自有房屋进行维修保养，排除对吴东明、李艳芳生活的妨碍，还应对F1603房因F1703房对应位置的渗水引起的湿润及霉变部位进行修复。对于吴东明、李艳芳诉请的大型壁柜损失、拆除大型壁柜和凿墙及铲灰和重铺衣柜下方木地板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陆少勤、卢泰枝赔偿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三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陆少勤、卢泰枝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703房主卧卫生间渗水的位置楼板做好防水措施。施工费用由陆少勤、卢泰枝负担。二、在判决第一项指向的防水工程完工后的十天内，陆少勤、卢泰枝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路13号之三F1603房主卧北墙渗水引起的湿润、霉变部位进行修复处理，至恢复原状。修复费用由陆少勤、卢泰枝负担。三、如果陆少勤、卢泰枝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前述的第一判项、第二判项确定的义务，吴东明、李艳芳可委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履行。陆少勤、卢泰枝必须配合施工，并负担施工费用。四、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陆少勤、卢泰枝赔偿损失1000元给吴东明、李艳芳。五、驳回吴东明、李艳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元，由吴东明、李艳芳负担。鉴定费18000元，吴东明、李艳芳负担9000元，陆少勤、卢泰枝负担9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F1603房渗漏的原因及修复责任的承担主体的问题。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现场查勘后作出的建准鉴字[2018]0779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已明确载明“F1603房A点位置楼板渗水原因主要是F1703房对应的位置楼板防水措施不足”及“F1603房主卧的北墙及衣柜渗水发霉主要是A点位置楼板渗透水，水沿着墙体渗下引起。”渗水水源是否来源于F1703房的水管均不能否定F1603房楼板渗水及主卧北墙及衣柜霉变的主要原因是F1703房楼板防水措施不足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作为F1703房的所有权人，其理应负责对其F1703房的渗水楼板做好防水措施并将F1603房主卧北墙渗水引起的湿润、霉变部位恢复原状。上诉人要求查明水源于本案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费的问题。虽然涉案F1603房主卧北墙及衣柜发生霉变不排除有天气因素和自然损耗的影响，但根据鉴定结果可知F1703房楼板渗水是造成F1603房主卧北墙及壁柜霉变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赔偿被上诉人吴东明、李艳芳需重新置换壁柜的损失费1000元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开发商或物业公司的问题。本案是相邻关系纠纷，开发商或者物业管理企业与本案诉讼标的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追加开发商或物业管理企业为共同被告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或者物业管理企业之间的纠纷，其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少勤、卢泰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