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3373号 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玉泉西路803号（骆家塘文化活动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丽卿，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原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十八里工业区桐乡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吕文福，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原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陈珊珊、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给原告罚没款项165997.5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被告赔偿给原告销售可得利益损失21388.7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由被告赔偿给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73058.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由被告赔偿给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损失157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了蜂房等共计15批中药饮片，双方分别于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3日签订《中药饮片购销合同》两份、《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2017年6月9日，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供应的砂仁、红景天、山慈菇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显示上述三种中药饮片不符合规定。嗣后，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进行调查，扣押了被告供应的15个批次中药饮片，并认定涉嫌为假药，遂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婺）市监检字[2018]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没收砂仁、红景天、山慈菇等假药199.1kg；二、没收违法所得24080元，并处货值金额2倍罚款141917.58元，以上罚没合计165997.58元，上缴国库。同时，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份作出2018年决定书第04号《收回决定书》，收回原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责令整改纠正，不得从事经营活动。直至2018年10月11日左右，原告才得以取回《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期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综上，由于被告供应中药饮片为假药，导致原告货物被没收、被罚没款项、停产停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及到的中药饮片并非强正公司所生产，我公司与和原告之间也不存在该中药饮片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因从非法渠道采购的中药饮片，被认定为假药并给予行政处罚，与我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018年9月10日，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原告销售假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三条对其作出罚款、行政没收等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的原因在于原告从非法渠道采购的中药饮片被认定为假药，这与我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三、原告被收回《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系其自身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现场检查指导原则》的行为所致，与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017年9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对原告进行GSP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存在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现场检查指导原则》的现象，如采购部分药品时供货单位的发票索取不到位、企业计算机系统备份的经营管理数据未存放在安全场所、企业收货验收工作欠到位等，上述行为被认定为严重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规定的行为，存在药品经营质量安全风险，存在药品经营质量安全风险，根据《药品医疗器械飞行检查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收回《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的决定。该结果系原告的自身违规经营行为所导致，与我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况且，根据“一事不再罚”的行政处罚原则，原告因销售假药的行为也不可能被实施两次处罚。四、原告因自身的行政违法行为而受到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所涉及到的财产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中赔偿损失的范畴，不能转嫁，不能追偿。行政处罚的执行导致原告财产的减少，但是这种减少是基于其自身的行政违法行为而发生，并非由合法的民事活动而引起。原告因从非法渠道采购中药饮片被认定假药，从而被行政处罚，该处罚针对的是其销售假药的行政违法行为而进行的处罚，不能够简单以行政罚款、行政没收等导致财产减少认定为民事权益受损。况且，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也明确告知其救济途径，即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原告将行政处罚当作民事损失，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我公司追偿，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况且，从原告提供的该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看，从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原告因不同的行政违法行为先后被监管部门进行了8次行政处罚。原告是多年从事药品经营的法人企业，因其销售假药受到行政处罚，但其行为的非法性无疑，其无权对自身因违法行为所受到的处罚损失及其他损失想他人追偿。否则，其既违法又受到保护，显然有悖于法律精神。原告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因其违法行为遭受的包括罚款等在内的各种损失，如该诉请得到法律支持，势必造成社会公众认为违法行为可以受到保护的错误认识，这与法律精神相悖。五、原告主张的罚没款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利息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等均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够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采购药品过程中存在过错。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进行的行政处罚，包括罚款等是针对原告销售假药这一行为做出的，与本案原、被告间的民事活动没有关系。因此，原告所受的行政处罚不具有可转嫁性，即不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实现救济。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改名为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3日原告（需方）与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中药饮片购销合同》两份，《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蜂房、防风、砂仁、红景天、山慈菇等共计15个批次中药饮片，合同对药品的品名、数量、金额以及交易方式等均有约定，合同价格共计60127元。该两份购销合同上均加盖有“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上，则加盖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将《中药饮片购销合同》约定的中药饮片予以交付，并出具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共两份），该销售清单上均加盖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和“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还向原告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其工作人员颜满想为浙江地区经济合同代理人，签发期2017年4月1日，有效期一年；同时，在安徽纪淞堂的公司基本情况及质量保证体系情况表、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明、毕业证书上，均加盖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公章。 2017年6月9日，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供应的砂仁、红景天、山慈菇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显示，上述三种中药饮片不符合规定。2017年7月28日，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进行调查，扣押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供应的15个批次的中药饮片，并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婺）市监检字[2018]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砂仁、红景天、山慈菇等假药199.1kg；没收违法所得24080元，并处货值金额2倍罚款141917.58元，以上罚没款合计165997.58元，上缴国库。2017年7月28日，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2018年决定书第04号《收回决定书》，因原告采购部分药品时供货单位的发票索取不到位，企业计算机系统备份的经营管理数据未存放在安全场所，企业收货、验收工作欠到位，企业从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购进的15个批次中药饮片涉嫌为假药。收回原告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责令整改纠正，不得从事经营活动。2018年10月11日左右，原告取回了该《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金华市婺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了罚没款165997.58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及质量保证体系情况表、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法人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明、毕业证书、《中药饮片购销合同》、销售清单、《质量保证协议书》、检验报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收回《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汇总缴款书、房屋租赁合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工薪表、银行明细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销售生产单位为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中药饮片时，被认定为假药，为此，中药饮片被没收，并被罚款，原告为此缴纳了罚没款165997.58元。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签订合同的主体，《中药饮片购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的供方一栏为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公章，向原告出具的销售清单、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及质量保证体系情况表、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法人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明等材料上，均加盖有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因此，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并向原告交付中药饮片的主体是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因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因此，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作为供方，应对《中药饮片购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原告因销售的中药饮片被认定为假药，为此，中药饮片被没收，并被罚款，原告为此缴纳了罚没款165997.58元，而该中药饮片是由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提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出卖即被告赔偿；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购进的中药饮片，其销售可得利益为21388.76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原告主张，因为原告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被回收，造成原告停产停业，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被回收，是由于原告采购部分药品时供货单位的发票索取不到位，企业计算机系统备份的经营管理数据未存放在安全场所，企业收货、验收工作欠到位，企业从安徽纪淞堂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购进的15个批次中药饮片涉嫌为假药等多方面的原因造成，而非提供假药这单一原因造成。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另外，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据可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抗辩，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罚没款损失165997.5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可得利益损失21388.76元； 三、驳回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71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华和盛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447元，由被告安徽强正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施春茶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苏芹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