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杜兰兰，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法定代表人：江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彬，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陈绪新，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再审申请人杜兰兰因与被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原审被告陈绪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粤01民申2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申请人广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瑜、夏阳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绪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兰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广发银行对杜兰兰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而在一审中，杜兰兰并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杜兰兰的地址和电话这几年未曾改变，不存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然而，杜兰兰在未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及判决书的情况下，却收到了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则更说明了一审法院对杜兰兰是可以进行直接送达的。另外，陈绪新的公司原注册地址在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38号310房，该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将住所地变更为广州市越秀区豪贤路102号1605房，该信息是可以通过工商信息网站进行查询的，是对所有公民公开的信息，广发银行有能力有义务向法院提供相关信息以便法院送达，但是一审法院依旧向原地址进行送达并张贴公告。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以杜兰兰经合法传唤无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认定了广发银行提供的证据，作出缺席判决。诉讼程序明显存在错误。2.对于杜兰兰和陈绪新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有误，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杜兰兰与陈绪新2012年结婚，但是双方已于2014年8月离婚，通过查询案卷得知涉案借贷款项最早的一笔是从2015年6月开始，该借贷行为并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贷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于其借贷款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属于陈绪新的个人债务，杜兰兰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时杜兰兰与陈绪新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婚后在外租房居住，无共同房产分割。无其他财产分割，无共同存款分割；四、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可以看出离婚协议书明确了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即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没有共同债务的，且在婚姻存续期间更不可能涉及离婚一年后产生的涉案债务，因此杜兰兰不应对与陈绪新离婚后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广发银行曾经联系过杜兰兰，杜兰兰已经明确告知对方已经与陈绪新离婚多年的事实，但是广发银行却未向一审法院陈述该事实，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基本事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不但存在严重程序错误，而且事实认定也缺乏必要证据证明。杜兰兰不应该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广发银行辩称，不同意杜兰兰的再审请求。1.一审程序合法，关于杜兰兰变更地址问题，在广发银行提交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三部分的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总则第6点（3）的约定，“承诺向本行提供详实的一切其他与贷款有关的文件及资料，保证有关文件、资料及有关身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以上资料如有变更或失效的，借款人应在有关事项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通知本行。因借款人提供资料失实、不详尽或资料更新不及时导致的后果及损失，由借款人承担，”信息变更杜兰兰是有告知义务，对方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之后杜兰兰没有告知广发银行，广发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就是《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地址。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广发银行原审提交证据反映贷款是从2013年11月向陈绪新发放，杜兰兰与陈绪新夫妻存续期间是2012年到2014年，所以涉案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贷款是用于广州达布施服饰有限公司的原材料购买，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绪新与杜兰兰都是公司股东，2014年陈绪新作为公司董事，杜兰兰是公司的监事，涉案的贷款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并且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杜兰兰作为配偶也签名了，所以杜兰兰清楚本案的贷款。综上，涉案的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被告陈绪新未答辩。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发银行与陈绪新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2、杜兰兰、陈绪新立即向广发银行偿还贷款本金499504.25元及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7年7月25日止的利息86937.94元、罚息36652.96元、复利19461.98元；从2017年7月26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罚息，以尚欠的正常利息86937.9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上浮30%计收复利）；3、杜兰兰、陈绪新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陈绪新向广发银行提交了编号为121139006262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约定：总申请金额50万元，额度期限60个月，单笔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指定还款日为每月5日；借款利率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本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条款；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等。陈绪新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杜兰兰作为陈绪新的配偶在申请表借款人配偶签名一栏中签名捺印确认。经广发银行核准并签发编号为121139006262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各一份，《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内容：此次贷款的授信额度为50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5日，贷款利率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息。《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内容：此次贷款的贷款金额为50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5日，贷款利率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息。本人理解并同意接受本核准通知书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的所有内容。本核准通知书与《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广发银行和陈绪新均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上签名盖章确认。2015年6月6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6月6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6月8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6月6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10月7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1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6年1月3日，广发银行向被告陈绪新发放贷款25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6年1月7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3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7月6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8月13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1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9月30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6年2月20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3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6年3月14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5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6年4月6日，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贷款15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陈绪新借款后自2016年5月5日起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截止至2017年7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499504.25元、利息86937.94元、罚息36652.96元、复利19461.98元。陈绪新、杜兰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月31日登记结婚，有结婚证为凭。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兰兰、陈绪新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陈绪新个人用途。广发银行在一审庭审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与陈绪新签订的编号为121139006262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广发银行已依约向陈绪新发放了贷款，陈绪新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广发银行依约有权要求陈绪新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并计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贷款利率的问题。由于双方没有在合同中具体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的计算方式，故广发银行要求按月固定利率1.5%上浮30%计算逾期贷款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陈绪新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已经发生，根据公平原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逾期贷款利息。故广发银行要求陈绪新偿还借款本金499504.2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绪新、杜兰兰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兰兰、陈绪新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陈绪新个人用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是陈绪新、杜兰兰的夫妻共同债务，杜兰兰依法应对陈绪新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广发银行在庭审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陈绪新、杜兰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绪新、杜兰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9504.2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绪新、杜兰兰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陈绪新、杜兰兰负担。围绕再审请求，杜兰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离婚证；2.离婚协议书。证明陈绪新与杜兰兰2014年8月18日已经双方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夫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共同债务。广发银行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查明事实遗漏，贷款发放共是22次，原审查明是13次，遗漏查明9次。贷款总额不超过50万元，在循环额度内不断借款。再审查明，根据广发银行提供的贷款发放记录，广发银行共向陈绪新发放以下贷款：2013年11月21日50万元，2014年9月21日2万元，2014年9月29日2万元，2014年9月30日的2万元，2014年10月10日6万元，2015年5月4日的2.4万元，2015年4月3日2.33万元，2015年5月27日1万元，2015年6月6日15万元，2015年6月6日10万元，2015年6月8日10万元，2015年6月6日15万元，2015年10月7日1.1万元，2016年1月3日2.5万元，2016年1月7日1.3万元，2015年2月4日2.2万元，2015年7月6日1万元，2015年8月13日1.1万元，2015年9月30日1万元，2016年2月20日1.3万元，2016年3月14日1.5万元，2016年4月6日1.5万元。杜兰兰与陈绪新于2014年8月18日协议离婚。再审立案听证时，广发银行确认2013年发放的贷款50万元已还清。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杜兰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并提出具体诉讼请求，再审应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杜兰兰是否应对陈绪新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广发银行与陈绪新协议约定，广发银行向陈绪新贷款的授信额度为50万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根据广发银行提交的贷款发放明细，在杜兰兰与陈绪新于2014年8月18日协议离婚后，广发银行向陈绪新发放的贷款已超过50万元，表明陈绪新已向广发银行还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11月21日借款50万元，其后发生的贷款不属于杜兰兰与陈绪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同时广发银行无证据证实杜兰兰应基于其他原因对陈绪新的其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广发银行起诉请求杜兰兰对陈绪新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对于杜兰兰的责任认定不当，再审予以改判。本院对杜兰兰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绪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9504.2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杜兰兰的诉讼请求。如果陈绪新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陈绪新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立颖谭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