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灿城，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6。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子，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邦涛，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建文，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邾城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3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志敏，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百安路上村段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69119。法定代表人：冯某某，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辛，广东瑞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用事业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13G。法定代表人：谭灿荣，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鉴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5。法定代表人：杨恒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灿城、章邦涛因与被上诉人易建文，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峰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顺德公用事业局），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建文于2018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52.64元（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利息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顺德公用事业局、姚灿城、章邦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峰公司、顺德公用事业局、姚灿城、章邦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姚灿城、章邦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易建文支付货款6760元；二、姚灿城、章邦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易建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货款2340元自2015年8月25日起算，货款4420元自2015年8月27日起算）；三、驳回易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灿城、章邦涛共同负担。姚灿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建文的诉讼请求；2.由易建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结果超越易建文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易建文在诉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再表示其与绿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绿峰公司支付货款，姚灿城对绿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易建文与绿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姚灿城既非易建文主张的法律关系之当事人,亦不存在为绿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无需对易建文向绿峰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自行变更涉案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超出了易建文的诉讼请求范围。其次，一审判决对货款金额的认定有误。易建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姚灿城提供了涉案产品及相关产品的价格，一审判决仅凭推断认定系争货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一审判决认为易建文在微信群中与绿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某协商货款支付事宜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易建文提交的材料和陈述显示，其于2015年8月27日前向“桂畔海”工地供应水泥管，故本案最迟应自2015年8月27日起算诉讼时效。但易建文未曾向姚灿城主张货款，其虽主张在微信群中与绿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货款支付事宜，但绿峰公司与姚灿城非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即便易建文确有与冯某某协商付款行为，亦与姚灿城无关，更不构成对姚灿城的时效中断。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姚灿城与绿峰公司不存在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又认为绿峰公司的行为对姚灿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逻辑矛盾。姚灿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案涉交易双方为易建文与绿峰公司，应由绿峰公司向易建文承担付款责任，姚灿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需对易建文承担付款责任。章邦涛、恒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易建文与绿峰公司，易建文亦诉请绿峰公司还款，故应由绿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绿峰公司系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章邦涛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建文对章邦涛提出的诉讼请求；2.由易建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章邦涛与易建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易建文在起诉时自认与绿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于一审庭审时一直主张姚灿城、许灶顺、陈章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本案只须审查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如构成，则由绿峰公司承担责任；如不成立，则驳回易建文的诉讼请求。其次，章邦涛虽在（2016）粵0606民初14698号案中承认，其与姚灿城在案涉工程中是合作关系，但姚灿城对此予以否认，该判决亦无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即使章邦涛与姚灿城存在合作关系，也属于内部合作，对外无公示效力。从本案证据看，均是由姚灿城及其聘请的人员对外发生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直接判决章邦涛承担责任。章邦涛与姚灿城之间的关系应另案处理。最后，易建文主张的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始计。章邦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砂石款对账单、鉴定意见书、调解笔录、撤诉申请书各1份。姚灿城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显示绿峰公司须与姚灿城、章邦涛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向易建文履行付款义务。绿峰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绿峰公司系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恒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关于当事人二审举示的证据材料之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易建文答辩称，首先，一审判决姚灿城、章邦涛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姚灿城聘请的员工陈章平、姚镇雄等人以绿峰公司的名义向易建文购买材料,且案涉材料确由姚灿城、章邦涛用于绿峰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但易建文对于姚灿城、章邦涛与绿峰公司等在案涉工程项目中错综复杂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因此，易建文认为陈章平、姚镇雄等人代表了绿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表见代理，只是为了判定绿峰公司是否需要担责，而姚灿城、章邦涛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材料使用人及受益人，应当承担清偿案涉货款的责任。在一审中，易建文主张追加姚灿城、章邦涛为被告并请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姚灿城、章邦涛承担责任正确。其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上所述，易建文作为善意的出卖方，对于姚灿城、章邦涛与绿峰公司等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内部关系并不清楚，姚灿城、章邦涛亦从未告知易建文，易建文基于姚灿城聘请的员工陈章平、姚镇雄等人以绿峰公司的名义购买材料、用于绿峰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且后期绿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承诺支付货款及实付部分货款的一系列行为，确信认为陈章平、姚镇雄代表绿峰公司，遂向绿峰公司追讨货款。易建文向绿峰公司追讨的效果应及于姚灿城、章邦涛。且从易建文向政府部门反映问题，到工地现场、微信群上追讨等行为可知，其对于案涉货款的主张是积极的，未有任何消极或不作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绿峰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实为姚灿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纠纷与绿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正确。顺德公用事业局未作陈述。恒宇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是章邦涛挂靠恒宇公司向绿峰公司转包，恒宇公司与易建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需担责，按照章邦涛与恒宇公司之间的协议，应由章邦涛承担。易建文、绿峰公司、顺德公用事业局、恒宇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建文自2014年起向“桂畔海工地”供应水泥管，其于2014年11月24日为收款而出具的收据“记账栏”内有陈章平的签名，本案系争的交易发生于2015年8月25日、8月27日，该两次供货均由黄木智在相关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落款签收。姚灿城确认其为“桂畔海东岸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章平、黄木智为其聘请的员工，其中陈章平为工地财务。陈章平、黄木智等人在从事雇主姚灿城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收货、对账等经营活动，其行为后果由雇主姚灿城承受。故一审认定姚灿城作为“桂畔海东岸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涉工程需要向易建文购买原材料，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姚灿城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章邦涛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自认与姚灿城合作共同施工，一审法院依据章邦涛前述对不利于自己事实的承认，判令其与姚灿城共同清偿本案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姚灿城、陈章平、黄木智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则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反映姚灿城、陈章平、黄木智等人以绿峰公司的名义实施订立及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行为，易建文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强证明客观上存在使其相信前述人员具有代理权的行为表象，故易建文认为姚灿城、陈章平、黄木智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之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易建文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姚灿城、章邦涛为共同被告，并诉请两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姚灿城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判令姚灿城、章邦涛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未违背请求权人的真实表意，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姚灿城、章邦涛二审期间举示的对账单、鉴定意见书及民事起诉状等证据材料，非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形成，而不同合同关系的主体、内容和客体具有相对独立性与差异性，仅以与案涉交易无关的另案材料内容，不足以认定绿峰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故对前述证据材料及姚灿城、章邦涛据此提出的关于绿峰公司应负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就合同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易建文于2015年8月25日、8月27日两次供货的送货单中，未标明货物价款。但根据此前双方交易形成的收据显示，同类货物单价为263元，易建文本案主张按照260元的单价计算系争货物价款，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及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债权请求权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货款发生于2015年8月，此后易建文与其他供货商曾多次到工地现场追讨债款，且向有关政府部门提出债权保护的请求，并于2016年10月加入微信群与绿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某协商货款支付事宜。本案证据反映，“桂畔海东岸某工程”的设计施工总承包人绿峰公司于实际施工人姚灿城中途离场的情况下，经有关政府部门协调组织，向个别供货商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易建文其时到工地追款、与绿峰公司协商还款等，亦属合理，无怠于行权的故意或过失。一审法院认定易建文前述主张权利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其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时效期间，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姚灿城上诉所提之时效抗辩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姚灿城、章邦涛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姚灿城、章邦涛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