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6815号原告：邹啟祥，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竣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鸿福社区黄金路1号东莞天安数码城F区1号科研楼1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4089160Q。法定代表人：黄业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康，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鑫，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曹冬胜，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原告邹啟祥诉被告广东竣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竣豪公司）、曹冬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林雄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邹啟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明，被告广东竣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康、袁玉鑫，被告曹冬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6日止为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6日，被告竣豪公司与东莞市家健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家健公司）签订《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竣豪公司作为总承包建设家健公司位于东莞市××镇××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共6栋项目工程。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建设家健公司商业综合楼1、2、3、4、5、6#楼的所有土建范围工程，建筑面积约5万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工程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2017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承诺在B8栋首层做砖墙及首层室内抹灰完成后当天退回1000000元给原告。原告已于2017年12月26日完成B8栋首层做砖墙及首层室内抹灰，按照约定，被告应履行退款承诺。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退押金，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退款。自2018年年初起，因案涉工程存在未办理报建手续等违建情况，被政府部门责令关停至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竣豪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诉请返还保证金是基于《收条证明》，被告曹冬胜是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条证明》。被告竣豪公司不是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条证明》仅能约束被告曹冬胜。第二，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曹冬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条证明》并收取保证金时，所谓的挂靠施工合同并不存在，施工合同是2017年6月26日才存在的。被告曹冬胜没有代表被告竣豪公司签订合同，原告明知被告曹冬胜是以个人名义务签订合同，且1000000元是被告曹冬胜收取的，原告不存在因信赖而交付保证金的问题，所以不存在被告竣豪公司损害原告信赖利益问题。第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曹冬胜代表被告竣豪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竣豪公司事后也没有追认，故《收条证明》不能约束被告竣豪公司，也没有被告竣豪公司应当返还的法定事实。第四，即使存在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仅是用于报建的文件，因案涉工程没有规划许可，无法报建。案涉工程也没有报建，所谓的挂靠只是推论，而不是事实。第五，根据司法实践，如本案的情形，被告竣豪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曹冬胜答辩称：案涉项目从开工至今都是我方在负责，我方有收到900000元保证金，有转账记录核实，原告帮我方做了临时设施七万多，所以出具了1000000元的收条。收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工人工资。我方有支付给原告2000000元，但原告没有支付给工人，剩余的钱是由我方到劳动局发放的。原告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了。其中，合同中是包含木板材料的，但木板材料商向我们公司索要，该钱也应当计算在工程款内。外墙工程款是我方支付的。目前还有班组到我方处称原告还有欠付款项如抹灰、钢筋混凝土等的尾款没有给。工人工资488万左右，供应商的模板、方条133万元，外墙班组110多万元，合计730多万元，实际完成了480多万，已经超额了约200万元。2018年8月，我方要求原告与我方结算，但是原告未与我方结算，而是以收据要求我方退还保证金。我方要求原告支付完班组的尾款，并与我方进行结算，如有超额支付，请原告向我方返还。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6日，家健公司与被告竣豪公司签订一份《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竣豪公司承包东莞市××镇××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共6栋项目工程，被告竣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有被告曹冬胜签名，并加盖有被告竣豪公司的印章。2017年6月12日，家健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家健公司商业综合楼1、2、3、4、5、6#楼的所有土建范围工程，被告曹冬胜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原告与被告曹冬胜签订一份《收条证明》，约定“就家健公司商业综合楼共6栋全部承包给原告承建所有劳务，现甲方曹冬胜要求原告上交工程劳务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可分两次交齐。第一次在签订合同时交付500000元，第二次待原告劳务队进场三天内。如第二次保证金在进场第三天内未交付齐全，所有签订的合同全部无效，并且作废。而且第一次交付的款项500000元没得退回给原告，作为甲方的违约金。如果甲方在2017年7月30日未能准时保证原告进场开工时，甲方在2017年8月10日前退回第一次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并按每月三分钱的利息补偿给原告。如果双方都按此协议达到诚信要求时，本合同才能生效。”2017年6月12日、2017年7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告曹冬胜支付了500000元、400000元，合计900000元。2017年7月20日，被告曹冬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交来承包家健公司商业综合楼1、2、3、4、5、6栋约50000平方米劳务所交的保证金合计1000000元，待工程第1栋、第2栋拆除外架及承建第3、4栋商业楼时（架空层楼面砖浇筑完毕时）全部无息退回给原告，并见此条支付。2017年12月5日，被告曹冬胜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包括：1.劳务施工费进行了调整；2.竣豪公司曹冬胜的要求；3.劳务单位负责人原告意见第一点，被告曹冬胜承诺退回劳务单位的1000000元押金必须在B8栋首层做砖墙及首层室内抹灰完成后当天退回给劳务单位邹啟祥。协议上有原告、被告曹冬胜签名并加盖有“竣豪公司项目专用章”。2018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竣豪公司项目部发出关于100万履约金问题的《工作联系单》，称按竣豪公司曹冬胜与原告2017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曹冬胜要求原告B8栋首层砌砖、抹灰完后当天退还原告100万元合同履行金，被告曹冬胜在竣豪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意见处写“以现场实际情况说话”并签名。对于原告主张的《关于合同履行问题》的信件，被告曹冬胜否认收到该信件。原告提交了《照片》，以证明商业综合楼B8栋首层已完成砖墙及室内抹灰。被告曹冬胜对原告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B8、B7栋外架没的拆除、B8栋没有安装门窗，柱子没有抹灰，被告曹冬胜认为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应以其在2017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为准，《补充协议》仅是原告的单方意见，案涉工程的外架没有拆除，故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没有成就，且被告曹冬胜主张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被告竣豪公司主张《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用于报建的合同，且由于案涉工程没有规划许可证，无法进行报建，故事实上没有履行，被告竣豪公司与曹冬胜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被告竣豪公司对《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收条证明》、《收条》的三性均不认可，且认为《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被告竣豪公司与家健公司签订的《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清楚其与被告曹冬胜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与被告竣豪公司无关。《补充协议》上加盖的“竣豪公司项目专用章”不是被告竣豪公司的印章，被告竣豪公司不予确认。被告竣豪公司并提交了《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传唤证》，拟证明就印章被伪造一事已经进行了报案处理。被告曹冬胜称“竣豪公司项目专用章”是被告竣豪公司的股东黄英豪派人拿给他的，现已经交还给被告竣豪公司了。2017年6月26日，被告曹冬胜向被告竣豪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本人承接东莞市××镇××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共6栋项目工程，现需借竣豪公司资料到沙田镇报建。实际工程施工与竣豪公司没有直接发生业务，是本人承接业务。本项目不提供任何印章、所签订租赁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与竣豪公司无关。本人承诺所有一切债权债务工人工资由本人负责，如有损失到竣豪公司利益，本人无条件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竣豪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保证金退还责任。关于被告竣豪公司与曹冬胜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原告提交了（2019）粤19民终7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就东莞市××镇××西股份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工程，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告曹冬胜挂靠竣豪公司。原告主张在2019年2月26日，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沙田分局在案涉工程上张贴了《违法建筑公告书》，案涉工程因没有办理合法申报手续被责令停工。被告曹冬胜确认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沙田分局要求停工，但对于具体为何要求停工不清楚，且案涉工程的报建手续是由家健公司负责的。被告曹冬胜称案涉工程因工人闹事于2018年5月停工，后没有再继续施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收条证明》《收条》《银行客户回单》《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违法建筑公告书》、（2019）粤19民终795号民事判决书、《照片》，被告竣豪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传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是否成就；2.被告竣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补充协议》是经原告与被告曹冬胜签字确认的，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依法应当参照执行。《补充协议》确认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在B8栋首层做砖墙及首层室内抹灰完成后当天退回给劳务单位邹啟祥。《补充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5日，故已经对2017年7月20日被告曹冬胜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进行了变更。2018年1月8日的《工作联系单》上，对于原告提出的退还保证金要求，被告曹冬胜仅是加注“以现场实际情况说话”，并未对原告提出的B8栋首层砌砖、抹灰完成后当天退还提出异议。故，案涉保证金应当在B8栋首层砌砖、抹灰完成后当天退回给原告。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看，B8栋首层砌墙、抹灰已经完成，故原告要求被告曹冬胜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原告主张于2017年12月26日已经完成B8栋首层砌墙、抹灰，但原告提交的《关于合同履行问题》的信件没有被告曹冬胜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B8栋首层砌墙、抹灰于2017年12月26日完成。2018年1月8日的《工作联系单》中双方也没有确认B8栋首层砌墙、抹灰已经完工。结合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被告曹冬胜确认于2018年5月停工后没有再进行施工，可以确定原告最迟于2018年5月已经完成了B8栋首层砌墙、抹灰。故被告曹冬胜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给原告。鉴于原告与被告曹冬胜没有约定保证金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曹冬胜提出的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应当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对于焦点二，案涉的保证金是基于《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收取的，该合同的甲方为家健公司，甲方签名处仅有被告曹冬胜签名，而且《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签订时，被告竣豪公司与家健公司之间的《东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订立。原告的保证金是交付给被告曹冬胜，《收条证明》及《收条》也是以被告曹冬胜的名义出具的，《补充协议》中劳务单位负责人邹啟祥意见亦是“甲方老板曹冬胜承诺退回劳务单位的100万押金必须在B8栋首层做完砖墙及首层室内抹灰完成后当天退回给劳务单位邹啟祥”。因此，被告曹冬胜并非以被告竣豪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且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保证金并承诺退回的条件，在《补充协议》中原告也明确退回保证金主体是被告曹冬胜。故，原告以被告曹冬胜与竣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要求被告竣豪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曹冬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邹啟祥保证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邹啟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曹冬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被告曹冬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雄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思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