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15刑初458号公诉机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某甲，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现住汕头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19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天德，广东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汕澄检公刑诉[2015]5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甲、潘某乙、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曾某甲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某丁犯窝藏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7日立案，在原审审理期间，因被告人潘某甲脱逃，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裁定对本案中的被告人潘某甲中止审理，对其他被告人继续审理；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汕澄法刑二初字第4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1提出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维持原判决的裁定。2016年12月2日因被告人潘某甲到案，本院裁定恢复审理，于2017年6月27日本院作出宣告被告人潘某甲无罪的判决。澄海区检察院提出抗诉，本案由汕头中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9日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7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公诉人陈益庆、被害人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宋立、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天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经营的澄海区莲华镇碧砂村某盛气库与同村人潘某1所经营的养殖菇场位置彼邻，双方因公用道路使用问题商谈不拢，发生口角。潘某甲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潘某乙，让其与潘某1商谈相邻土地的租买问题，双方仍未能谈妥，潘某甲让潘某乙纠集人员教训潘某1，施加压力，以达到租买潘某1土地目的。被告人潘某甲、潘某乙指使潘某丙等人作案的情况如下：（1）2014年10月17日下午，被告人潘某丙纠集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丁驾驶一辆无牌白色本田轿车窜至本区莲华镇安黄公路碧砂乡亭前，见受害人潘某1驾驶摩托车路过，张某乙立即驾驶无牌白色本田轿车追赶潘某1，追一小段路程，潘某1被迫停车，潘某丙从车上持棒球棍跳下车准备殴打潘某1，潘某1害怕即加速摩托车逃跑，潘某丙用手中的棒球棒扔向潘某1，但未扔到。案后众犯驾车逃离现场。（2）2014年10月19日下午，被告人张某甲在潘某丙的指使下，纠集被告人张某乙、张某东、曾某甲驾驶一辆黑色本田无牌轿车窜至本区莲华镇碧砂村碧砂路潘某1养殖菇场内，见受害人潘某1及林某1在场内，张某乙等人在车内每人各持一把棒球棒对潘某1及林某1进行殴打，致潘某1、林某1身体多处受伤；受害人潘某1亲戚陈某在隔壁闻声赶到前来制止。过程中张某乙轻微受伤。案后众犯驾车逃离现场。经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潘某1身体多处骨折，属轻伤一级；林某1头部创口，属轻微伤一级。（3）2014年10月28日晚，被告人潘某丙纠集张创滨（另案处理）及一些身份不明的男青年共八人驾驶两辆无牌白色锐志轿车持棒球棒及长刀窜至本区莲华镇碧砂村碧砂路陈某松（潘某1姐夫）所经营的“益和园”餐厅内准备滋事，后因找不到潘某1一方人员驾车离开。（4）2014年11月19日晚，被告人潘某乙与张某丁、张某乙等人再次商讨报复潘某1，由张某乙书写一含有恐吓内容的纸条藏放于花篮中送到潮州市一八八军区医院住院治疗的潘某1，对其进行恐吓。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潘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潘某乙、潘某丙于2014年11月2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东、张某乙、曾某甲于2014年12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丁于2014年12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除当庭讯问被告人外，还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指使他人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第一次开庭时辩解其没有指使表弟潘某乙和朋友去殴打被害人，告诉潘某1的住院床号，并不是为了威胁被害人，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在第二次开庭后，被告人潘某甲自愿认错，表示如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其愿意认罪认罚，其已和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等非监禁刑罚。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中指挥被告人潘某甲在让被告人潘某乙与被害人潘某1商谈相邻土地的租买事宜不成后，“潘某甲让潘某乙纠集人员教训潘某1，施加压力，以达到租买潘某1土地”，并与被告人潘某乙“指使潘某丙等人作案”。本辩护人认为，这一指控缺乏证据。一、从全案材料及法庭调查的事实看，起诉书中认定的前四宗寻衅滋事客观存在，但被告人潘某甲与实施起诉书中所指控的四宗寻衅滋事的实际参与人中张某甲、张某乙、张某某、曾某甲、张某丁等五人相互之间原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见接触或直接互通过电话，被告人潘某甲不可能指使他们作案，那么被告人是否有让潘某乙、潘某丙纠集其他人作案，是本案的关键，由于本案缺乏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因此，被告人潘某甲是否有让潘某乙和潘某丙纠集人员教训被害人潘某1，只能从相关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来分析，本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潘某甲有上述行为确实缺乏证据。1、被告人在多次笔录及法庭调查中一直辩解称，2014年10月17日他是打电话叫被告人去气库，而后潘某乙带潘某丙一起去气库，在气库中潘某甲将其与潘某1的纠纷有关情况说给潘某乙知道，叫潘某乙去找潘某1，看能不能向潘某1租或买靠近气库的地。虽然潘某甲有叫潘某乙说，如果潘某1不肯让步，潘某乙语气“该大声一点就大声一点”，该“浦浦依聚浦清依”，但除此之外，潘某甲并没有叫潘某乙对潘某1再做什么事。在被告人潘某甲2014年11月26日的被讯问笔录中，虽然记录有潘某甲让潘某乙与潘某1谈买或租地时“语气该大声就大声一点，也可以吓一吓他”，但在同一份笔录中被告人潘某甲已明确纠纷上述记录，声明自己并没有叫潘某乙“吓一吓”潘某1，另外，被告人潘某甲在侦查二卷P46页7行中有说，他告诉潘某乙去跟潘某1谈买地，“如果他再不肯让步，该“浦浦伊聚浦浦伊”、“该呵吓伊聚呵吓伊”，但他在侦查二卷P53页2行中又说“我叫潘某乙去跟盛大谈，没有用呵吓这个词，这个我要强调补充一下”。有关这二次笔录为何什么潘某甲又交代又否认，被告人潘某甲当庭已作了辩解，说他本来就没这样说，是侦查人员自行作出的记录，他发现后才要求改正，否则拒绝签名。在法庭调查中，被告人潘某甲再次辩解称自己根本没有叫潘某乙或潘某丙去“吓”或者“教训”潘某1。2、从潘某乙的交代和辩解内容看，在潘某甲叫他去向潘某1谈买或租地之后，他“和盛情到山那边找鲁弟，向他要了盛雄的手机号码，然后打电话给他”（侦查二卷P74页3行），后因潘某1拒绝，并且很不友好，潘某乙就“叫小弟潘某丙和‘无牙’找人去教训盛大，主要是去吓吓他”（侦查二卷P69页10行）。有关潘某丙等人实施本案指控的行为，被告人潘某甲确实没有授意，潘某乙的多次交代和辩解均印证了被告人潘某甲的辩解是实事求是的，潘某乙除了上述的交代外，从其在侦查二卷P71页第1行中的交代笔录看，侦查机关讯问潘某乙“你交代‘无牙’和潘某丙去教训盛大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表哥潘某甲的意思？”潘某乙回答“是我的意思”。侦查二卷P70页6行潘某乙又说“我打电话问盛雄买地他拒绝，并且很不友好，于是我很生气，我就交代无牙和盛情二人去安排人手教训盛大”，侦查二卷P69页3行、P91页9行等处，潘某乙也作了同上述内容相同稳定的交代。在潘某乙案的法庭调查中潘某乙也承认被告人潘某甲没有叫他去向盛大闹事。在补侦第4卷P7页，潘某乙在开庭后的2016年1月30日被讯问笔录中仍是如此交代，自己叫人去教训、殴打潘某1，是自己对潘某甲的话错误理解所致。由此可见，被告人潘某甲只是叫潘某乙向潘某1联系租或买地，而没有“让潘某乙纠集人员教训潘某1”，潘某乙只是在联系潘某1租或买地不成，并且潘某1表现出很不友好的情况下，自己萌生叫人吓吓潘盛强的想法并实施。从潘某乙的交代和辩解看，在气站时潘志强并没有让潘某乙纠集人员教训潘某1，也没有叫潘某丙帮什么事。潘某乙在侦查机关被讯问时，虽然有说过，当他与潘某1谈买地问题不成之后打电话告知潘某甲时，潘某甲有叫他“去安排一下”，但潘某乙这一说法没有其他证据可相印证，潘某甲也一直予以否认，加之辩护人上面列举的潘某乙承认自己交代另案同案人去教训盛大是自己的意见而非潘志强的意思的材料，可证实潘某乙关于被告人潘某甲叫他人安排人去跟盛大干架的说法不能认定。3、被告人张某丁在3卷P3页倒3行中交代：“据潘某乙同我说，他与潘某1没什么矛盾，而是潘某乙的老表潘某甲与潘某1之间有矛盾……，潘某乙就要替潘某甲出头，教训潘某1”。在同卷P15页9行中，张某丁再次作了与上述内容相同的交代。张某丁的交代印证了潘某甲和潘某乙上述的交代和辩解，潘某乙联系潘某丙和“无牙”确实是自己为了替潘某甲出头而作出的决定，而不是潘某甲让他做。4、关于被告人潘某丙的交代和辩解。潘某丙在被侦查机关讯问时，曾经有交代过自己实施对被害人的寻衅滋事行为是因为“气库雄”想要教训“盛大”而叫他帮忙，他出于朋友关系而答应帮忙并实施。潘某丙的上述交代既不合常理，也因为其关后多次交代存在重大矛盾不一，有明显的有作虚假的情况存在。潘某丙的上述交代不能认定。综合上述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本辩护人认为：由于潘某丙原来的口供笔录既不合常理，且前后交代严重不一致，有将自己责任推卸给被告人潘某甲之嫌，因此，潘某丙在侦查机关交代的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而潘某乙所称的关于潘某甲交代他安排人去与盛大干架的说法，也因无其他证据可相印证而不能认定。本案中被告人潘某甲、潘某乙、张某丁在侦查机关交代的，以及他们与潘某丙等四人当庭交代的，相互印证的结论则是被告人潘某甲既没有让潘某乙纠集人员教训潘某1，也没有指使潘某乙、潘某丙等人作案。二、被告人潘志强将潘某1住院的床号通过手机发信息给潘某乙的行为，不能认定被告人潘志强有与潘某乙等人向潘某1实施第四宗寻衅滋事的共同故意。三、在已生效的（2015）汕澄法刑二初字第4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潘某乙、潘某丙等人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的认定，是被告人潘某甲委托潘某乙向潘某丙商谈购买或租凭潘某丙所使用的与其气库相邻的土地，潘某乙被拒绝后，让潘某丙帮忙潘某1，判决书无法认定潘某乙的行为系被告人潘某甲所指使或委托。综上所述，起诉书对被告人潘某甲的指控缺乏证据，依法不能认定，恳请法庭查明全案事实，对被告人潘某甲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某甲经营的位于澄海区莲华镇碧砂村的某盛气库，与同村被害人潘某1所经营的养殖菇场相邻，相邻间有公用土路，被告人潘某甲原征得被害人潘某1同意后将土路路口违章堆砌成一扇墙。后被害人潘某1以要出租菇场部分土地为由，要求被告人潘某甲将该墙体拆除或开门让车辆通行。被告人潘某甲不同意，希望向潘某1租用或购买相邻土地使用权而达到不用拆除墙体仍维持原状的目的。双方通过中间人“养鸡鲁”居间沟通和电话沟通，但彼此意见不一，僵持不下。2014年10月中旬，被告人潘某甲将其与潘某1因上述公用道路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的事通过电话告知出差在外的同案人潘某乙(已判刑)，要潘某乙到其某盛气库商谈解决此事。2014年10月17日下午，同案人潘某乙叫上同案人潘某丙(已判刑)，一起到被告人潘某甲所经营的气库办公室与被告人潘某甲商谈。被告人潘某甲将其与潘某1使用土路的事再次告诉同案人潘某乙和在场的潘某丙，并授意潘某乙向被害人潘某1商谈租买与气库相邻的土地的事宜，并当着潘某丙在场表态如万一谈不妥，可适当“吓一吓”，使潘某1在之后谈租买土地时做出让步、妥协。随后，同案人潘某乙按被告人潘某甲的授意，打电话给被害人潘某1询问有否土地转让或租赁的事，潘某1明确予以拒绝。同案人潘某乙与同案人潘某丙到张某丁家，进入张某丁家坐谈，将潘某甲与潘某1的纠纷说给张某丁听，并指使潘某丙和张某丁(已判刑)帮忙组织人员去“吓吓”潘某1，使其妥协。潘某丙与张某丁均表示同意帮忙。10月17日傍晚，同案人潘某丙纠集同案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均已判刑)驾驶一辆无牌白色本田轿车窜至本区莲华镇安黄公路碧砂乡亭前，见被害人潘某1驾驶摩托车经过，同案人潘某丙指使同案人张某乙驾车追赶和拦截被害人潘某1。被害人潘某1被迫停车。潘某丙从车上持棒球棍下车准备殴打被害人潘某1。被害人潘某1加大摩托车油门快速逃跑。同案人潘某丙用手中的棒球棒砸向被害人潘某1，但未砸中潘某1而砸到摩托车。作案后，同案人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驾车逃离。在逃离过程中，同案人张某甲问同案人潘某丙为何要殴打潘某1，同案人潘某丙说要“吓吓他”。同案人张某甲说要“吓吓”潘某1就由他负责实施，潘某丙说只要“吓吓”就可以。同年10月19日下午4时许，同案人张某甲纠集张某乙、张某东、曾某甲(已判刑)驾驶一辆本田无牌轿车，窜至被害人潘某1位于本区莲华镇碧砂村碧砂路的养殖菇场，遇见被害人潘某1在菇场门口，同案人张某乙、张某甲、曾某甲从车内各持一把棒球棒从门口追入菇场内殴打被害人潘某1，致潘某1受伤，也将闻声出来劝架的菇场员工林某1打伤。菇场附近“益和园”餐厅内潘某1的外甥陈某及其朋友共三人见状，持械前来制止防卫。双方发生打斗。过程中，同案人张某乙受轻微伤，同案人张某东退车撞向对方人员，然后载上同伙逃离现场。同案人潘某丙得知潘某1被张某甲等人殴打后，遂打电话告知了同案人潘某乙，同案人潘某乙也打电话告知了被告人潘某甲。被告人潘某甲得知后什么都没说，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也没有明确制止同案人潘某乙等人可能实施的下一步行动。经广东省汕头市及澄海区二级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鉴定：潘某1身体多处骨折，属轻伤一级。林某1头部创口，属轻微伤；张某乙头顶部愈合瘢痕，属轻微伤。2014年10月28日晚，同案人潘某丙纠集张某滨（另案处理）等八名男青年驾驶两辆无牌白色本田锐志轿车窜至本区莲华镇碧砂村碧砂路陈某松（潘某1姐夫）所经营的“益和园”，蒙面持棒球棒、长刀进入餐厅内准备滋事，后因找不到对方人员而驾车离开。同案人潘某乙见上述事件并没有让被害人潘某1妥协害怕，遂与同案人张某乙、张某丁等人再次商议恐吓正在医院住院治疗的被害人潘某1。之后，同案人潘某乙问被告人潘某甲能否获得被害人潘某1的住院床号，被告人潘某甲获知潘某1在潮州市一八八军区医院住院的具体床号后，将床号先后于2014年11月13日和14日2次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潘某乙，该床号信息最后传给负责实施恐吓的同案人张某乙。2014年11月19日晚，获知潘某1确切床号的同案人张某乙，将书写在纸张上内容为“某雄兄你好，身体恢复得怎样？不碍事吧？你实在太猖狂了，你的所作所为，希望你不要后悔。”的恐吓信，藏放于花篮中送给正在潮州市一八八军区医院住院治疗的被害人潘某1，对被害人潘某1进行恐吓。被害人潘某1遭受上述事件后，均报警处理。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于同年11月23日被抓获归案。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潘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21日和25日，同案人张某东、张某乙、曾某甲和张某甲、张某丁先后投案。案发后，同案人潘某乙向公安机关预缴20万元作为赔偿被害人的医药费用。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东、张某乙、曾某甲、张某丁均因本案事实已被判刑。本案在重新审理期间，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潘某1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对引起纠纷的公共道路均无争议，被告人潘某甲向被害人潘某1表示道歉并另行给予经济补偿(已履行)，被害人潘某1满意被告人潘某甲的道歉并对其行为表示理解及谅解，恳请法院对被告人潘某甲最大限度从宽处理处罚。认定上述4次作案的事实经过及庭外和解、被害人谅解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潘某1、林某1等的陈述；2、证人林某2、陈某、潘某2、郑某；3、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东、张某乙、曾某甲、张某丁、张某滨的供述，4、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手机信息截图(信息二条及内容)；5、书证恐吓信原件；6、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及随案移送清单；8、相关诉讼材料等；9、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10、和解协议、收条等。上述证据，控辩双方不存在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2014年10月17日下午在气库，被告人潘某甲向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授意、表态如万一谈不妥，可适当‘吓一吓’，以使潘某1在之后谈租买土地时做出让步、妥协”的事实，控辩双方争议较大，上述事实认定，直接关系到被告人潘某甲在本案中的犯意，为主是从被告人潘某甲与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等的供述进行分析认证。本院对各人供述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具体分析说明如下：1、同案人潘某乙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当月17日便联系了朋友潘某丙，当时他在“无牙”（张某丁）家里，我便开车载他去我表哥潘某甲的气库那里座谈。当时潘某甲告诉我他与“盛大”(潘某1)相邻土路的纠纷，并表态让我先和“盛大”谈，因之前听说“盛大”想出售与气库相邻的土地，所以表哥让我去找“盛大”谈买地的事情，并且说如果买成了，那相邻的道路问题自然不是问题了，如果买不成，他不同意的话，就只能和对方干架了。之后我便打电话给“盛大”，他却表示土地他不租也不卖，他说他卖不卖地都跟我没关系，我听了心里很不痛快，我便打电话给潘某甲，告诉他“盛大”不肯租卖土地的情况，他说“盛大”不肯卖地，就去安排一下（意思是说叫我找人去跟“盛大”干架，教训下他）。后来我送潘某丙到张某丁家，我便跟张某丁说了潘某甲和“盛大”的事情，并叫他们俩去找人吓吓“盛大”。2014年10月17日晚，他们便组织人员去碧砂路口伏击“盛大”，但没有打到“盛大”，让“盛大”给逃跑了。本院分析同案人潘某乙在2014年11月24日至同年12月19日的笔录，共有多处记录为“吓吓”或教训、威胁(潘某1)的供述内容，其中供述“被告人潘某甲让我去找潘某1谈租买土地”、后续供述“在张某丁家我叫张某丁、潘某丙去找人吓吓潘某1”内容的客观真实性，说明其能准确解读并传递被告人潘某甲的恐吓意图，与被告人潘某甲的有罪供述、同案人潘某丙、张某丁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采信。但其中供述被告人潘某甲授意“如谈不成则只能干架(打架)”的内容，即谈不成就干架(打架)的方式，与被告人潘某甲多次否认有明确指使殴打潘某1的稳定供述不能印证，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不予采信。2、被告人潘某丙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拦截潘某1的同一天下午，我正在张某丁家中，潘某乙驾车载我来到潘某甲经营的气库，当时潘某甲一个人在，潘某甲同我们说与潘某1因为围占公用道路发生纠纷，双方都是在争公用土地，他找人同潘某1谈但是一直谈不妥，潘某1不肯妥协，潘某甲就同我说帮忙叫人威吓一下潘某1，让他害怕、妥协，潘某乙在一旁也同我说帮忙一下，我当时听后就答应了。同一天傍晚，我们在乡亭路口拦截、恐吓潘某1作案(省略作案过程)后，接着我们就开车往隆碧路，在路上他们就问我为什么要打潘某1，跟他有什么过节，我就说那个人“过扑姨”，要吓吓他。当时张某甲跟我表态说要帮我去吓吓他，我就跟他说只要吓吓他就可以了。在我和张某东等人拦截潘某1后，潘某乙就跟我说潘某1不害怕，也没有做出什么让步，我们商量要再找机会再去吓吓他。当天下午，张某乙、张某东、张某甲就和另外一个我不知名的小弟去打潘某1，张某乙自己也被潘某1的外甥晓佳砍伤头部，张某东手部也被划伤了。我虽然有和潘某乙说好要继续再去吓吓潘某1，但这件事我没有和张某东他们去，是事后张某乙打电话跟我说他和张某东等人到菇场打人。本院分析同案人潘某丙在2014年11月24日至同年12月19日笔录，其中同案人潘某丙多次稳定供述商议时潘某甲的“吓一吓”的内容与意图，其后实施也围绕“吓一吓”的指令实施恐吓被害人潘某1，并将该意图一成不变地传递给其他同伙。其供述“潘某甲就同我说帮忙叫人威吓一下潘某1，让他害怕、妥协”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与被告人潘某甲的有罪供述相印证，也得到同案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等人供述的间接印证，印证本案犯意的提起、沟通、传递的经过，直至传达到具体实施者的过程。3、其他同案人的供述。(1)同案人张某甲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2014年10月17日下午，作案(省略作案过程)后在路上我们问潘某丙为什么要打那名男子，跟他有什么过节，潘某丙就说那个人“过扑姨”，要吓吓他。我听后就跟潘某丙说：“情哥，要吓他我来吓他就好了”，潘某丙就跟我说只要吓吓他就可以了。之后我和张某东、张某乙就回到鹅寮继续喝茶，而潘某丙则自己开车离开。(2)被告人张某乙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10月17日下午，我和张某甲、张某东在一起，潘某丙打电话给张某东后就驾车来载我们，说要去教训一个人。作案(省略作案过程)后我们便驾车离开。在路上我们问潘某丙为什么要打那名男子，跟他有什么过节，潘某丙就说那个人“过扑姨”，要吓吓他。当时张某甲就跟潘某丙表态这件事他来安排就好，意思就是张某甲说他找人安排再次教训那名男子，潘某丙就跟他说只要吓吓他就可以了。之后我和张某东、张某甲就回到鹅寮继续喝茶，而潘某丙则自己开车离开。后来我听潘某丙说因为潘某甲与潘某1之间有矛盾，所以潘某丙帮忙潘某甲报复潘某1。(3)同案人张某东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10月17日傍晚，当时我和“大鹅”（张某甲）、“猪弟”（张某乙）在我家的鹅寮喝茶，潘某丙驾车到我家的鹅寮来载我们，说有事，叫我们上车。作案(省略作案过程)后我们便驾车离开。在路上我们问潘某丙为什么要打那名男子，跟他有什么过节，潘某丙就说那个人“过扑姨”，要吓吓他。当时张某甲就跟潘某丙表态这件事他来安排就好，意思就是张某甲说他找人安排再次教训那名男子，潘某丙就跟他说只要吓吓他就可以了。之后我和张某甲、张某乙就回到鹅寮继续喝茶，而潘某丙自己开车离开。(4)同案人曾某甲的供述：张某甲说要去吓吓潘某1，后我与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驾车到潘某1的养殖菇场持棒球棒殴打潘某1。(5)同案人张某丁的供述：同案人潘某乙让我与潘某丙帮忙教训潘某1，让潘某1妥协、不要作对，我与潘某丙听后均表示同意帮忙。本院分析上述五名同案人的供述，间接印证被告人潘某甲、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三人的有罪供述内容，特别是第一次(即2014年10月17日傍晚)对被害人潘某1实施恐吓滋事作案后，同案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一致供述同案人潘某丙向他们传递的是“吓吓”的意图，说明潘某丙将被告人潘某甲“吓吓”的犯罪意图传递给直接实施者同案人张某甲等人，没有误解被告人潘某甲的犯罪意图。同案人曾某甲、张某丁供述参与作案目的，意图也大致相同。因此，对上述同案人供述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人潘某甲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与我们碧砂人“盛大”（潘某1）有点纠纷，是因为我在碧砂村经营的石油气有限公司与潘某1经营的菇场相邻，我们两家人相邻的地方仅隔着一条8米宽、100米长的土路，两年前为了安全起见，我将土路的一头用石砖砌起来封堵住，当时留了一个门让“盛大”可以出入他的菇场，那时他也是同意的。后来“盛大”说他的菇场要出租给别人，要求我在封堵住路的墙面开扇门，让人和车可以出入，我当时不同意。所以我近期才和“盛大”因为这土地的问题闹得很不愉快，这是我们纠纷的原因。之后10月份，我通过我表弟潘某乙去找“盛大”，看能否租借或者是购买他的那块土地，“盛大”仍不同意，双方没有谈妥。10月份的一天，潘某乙与白沙铺弟来我气库喝茶，当时我将与潘某1因为相隔道路发生的纠纷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并希望潘某乙去找“盛大”谈谈和我租买那块土地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我有跟潘某乙说如果到时“盛大”又不同意，谈不成语气该大声一点就大声一点，也可以吓一吓他，但我并没有指使他们去殴打“盛大”，之后便发生“盛大”被打的事情。本院分析被告人潘某甲到案后的有罪供述，其中：被告人潘某甲在2014年11月26日供述：如果能谈成就最好，万一没有办法语气该大声一点就大声一点，也可以吓一吓他，但我并没有叫他们去打人。问：“吓一吓”是什么意思？答：就是威吓的意思，以便让“盛大”退步。2014年11月26日晚供述：如果他不肯让步，该“浦浦依聚浦浦依”，该“呵吓依聚呵吓依”。2014年12月9日供述：如果“盛大”又不同意，该“大声就对他大声”之类的话。上述三次供述，虽记录不尽一致，但基本意思一致，均有“恐吓”的意图。之中及此后虽有翻供，其翻供称没说要恐吓他，笔录是公安自己写的，按其理解“吓一吓”是农村人说话就是“浦浦”下、骂一下的意思。本院分析，结合其他同案人的供述，从当时密谋的语境判断，就是通过恐吓迫使被害人潘某1让步的意思，方法方式不会是仅口头骂一下这样简单，没有明确排除其他非法手段的意思，从案件事实的实际发展看，该指令导致后面四宗寻衅滋事的事实的发生，完全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并且，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均从没有供述过被告人潘某甲在得知被害人潘某1被殴打受伤后有明确阻止的内容，说明被告人潘某甲对事件持希望或放任的主观犯意，故此，本院仅采信被告人潘某甲前在侦查机关供认的有罪供述，且能与同案人潘某丙、潘某乙等人相印证的上述供述内容。对其翻供内容，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潘某甲与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曾某甲、张某丁原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印证“吓一吓”的明确犯罪意图和源起于被告人潘某甲的授意，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足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为解决相邻土路使用问题，迫使被害人潘某1让步，授意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对被害人潘某1进行恐吓，从而引发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东等人持械随意恐吓、殴打被害人潘某1及潘某1一方人员，一系列寻衅滋事作案，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犯罪意图系被告人潘某甲提起的，并授意同案人潘某乙、潘某丙恐吓被害人潘某1，被告人潘某甲在得知被害人潘某1被殴打住院后，仍2次提供潘某1的住院床位信息，为同案人恐吓作案直接创造条件，且本案的涉案人员实施的4次滋事作案，其中3次以实施恐吓为主、1次实施殴打被害人，其恐吓、暴力的程序，均没有超出被告人潘某甲“吓吓”的犯意，故被告人潘某甲应对同案人实施的4次滋事作案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其能与被害人潘某1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潘某1请求对其最大限度从宽处理，且被告人潘某甲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甲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潘某甲提出无罪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某甲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庄 旭审判员 王椰波审判员 许特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林晓芳张挺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