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4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10-412号健力宝大厦2301-2308室。负责人：CHRISTOPHERLIAMSMITH。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华，广东伟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少云，广东伟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容允斯，女，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晓波，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住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韩城路99号1幢A部位。法定代表人：THOMASLINDYSφrensen。上诉人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称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容允斯、一审第三人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下称全球货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司依照法定程序于2017年6月20日合法解除了与容允斯的劳动关系，无任何纠正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我司与容允斯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一致，并非因为容允斯怀孕，而且我司是在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才收到容允斯的怀孕信息，且容允斯并未向我司递交怀孕证明文件、计生证明等。二、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原提供给容允斯的岗位因公司架构调整已被取消，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岗位可提供给容允斯，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而且，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这一关系能否成立及维持的首要基础是双方的共同意愿，我司是经过慎重考虑才解除与容允斯的劳动关系，从解除之日已不具有继续与其合作的意向和可能性，一审时我方也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公司并无其他岗位可提供给容允斯。一审判决将我司处于尴尬境地，即在没有任何工作安排给容允斯的情况下其可凭劳动关系的恢复不劳而获，违背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也罔顾我司意愿及双方的对立状态，适用法律错误。容允斯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全球货运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全球货运广州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6月20日合法解除，其司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其司无需向容允斯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待遇。一审法院查明：容允斯入职时间为2005年4月25日。2013年4月25日双方签订自该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容允斯任职业务拓展部助理经理-企业传讯。月工资8909元，实际月工资为10826元。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容允斯在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处正常上班，2017年6月20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向容允斯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市场环境变化，其所在的岗位助理经理-销售总监及市场已被整合至上级机构，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对劳动合同进行相应变更，司决定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支付25个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容允斯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6月20日。以上事实经仲裁阶段查明，月工资标准问题，容允斯虽于庭审中提出异议，但并对就涉案仲裁裁决提起起诉，应视为认可仲裁查明。之后，容允斯（申请人）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以全球货运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要求裁决2017年6月20日起与第一被申请人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与第一被申请人在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第一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工资待遇24120元（计算标准：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12060元）；三、第一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手提电话津贴300元（计算标准150元/月）；四、要求第二被申请人对第一被申请人的第二、第三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5日以穗劳人仲案[2017]19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申请人及第一被申请人自2017年6月20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在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本裁决生效之日三日内，第一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工资待遇22149.75元，第二被申请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穗劳人仲案[2017]1911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一、劳动合同；二、职位更名通知及其翻译件；三、劳动合同终止证明；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离职交接清单；五、2017年1月12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管理层关于业务拓展部门因职能整合而需要对相关岗位进行调整的沟通邮件及其翻译件；六、业务拓展部门职能整合前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业务拓展部门岗位架构和设置对比图；七、2017年3月17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管理层内部商讨容允斯的销售支持岗位职能被整合至香港的邮件及其翻译件；八、2016年12月15日容允斯发送给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销售人员HenryLi的邮件及其翻译件；九、2016年12月16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启用新的销售业绩管理系统的内部通知邮件及翻译件；十、2016年12月16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关于新的销售业绩管理系统培训的通知邮件及其翻译件；十一、全球货运广州公司新启用的销售业绩管理系统查询销售人员HenryLi的业绩报告的页面及其翻译件；十二、2016年11月25日容允斯发送给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销售人员的邮件及附件节选及翻译件；十三、2016年12月21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香港商业规划团队发送给相关销售的邮件、附件节选及翻译件；十四、2017年4月28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管理层内部商讨销售支持职能整合对容允斯劳动合同履行的影响及如何变更劳动合同的邮件及其翻译件；十五、2017年5月9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管理层内部对容允斯调岗事宜沟通的邮件及翻译件；十六、2017年5月12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与容允斯协商及评估之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管理层内部进一步沟通容允斯调岗事宜的邮件及翻译件；十七、职位申请表及其翻译件；十八、户外销售的岗位要求及其翻译件；十九、容允斯签署确认的《员工手册》；二十、容允斯2017年6月份出勤记录表及其翻译件；二十一、容允斯2016年6月份至2017年5月份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汇总表；二十二、容允斯2017年1月份至5月份的手机费用实际报销金额汇总表；二十三、仲裁裁决书。容允斯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二、八、十二至十三、十九至二十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至七，九至十一、十四至十八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容允斯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一、劳动合同；二、病历；三、解雇劳动合同通知书；四、电子邮件；五、出生医学证明；六、缴费历史明细表；七、仲裁裁决书。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主张其解雇行为是因与容允斯协商后容允斯不胜任新岗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而做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双方自2013年4月2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主张双方在2017年曾对容允斯岗位调整进行协商、容允斯未通过评估且并未实际转岗，并提交了内部管理人员对调岗事宜沟通及评估沟通的邮件拟加以证明，但该邮件并未发送至容允斯邮箱，且容允斯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现全球货运广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调岗评估结果、亦未能证明该评估结果已告知容允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容允斯已于2017年6月20日书面形式告知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其怀孕事实，但全球货运广州公司未及时对其解除行为予以纠正，全球货运广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容允斯于劳动仲裁时申请从2017年6月20日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恢复劳动关系，故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容允斯在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工资待遇问题，因双方均于劳动仲裁时确认最后工资支付至2017年5月31日。根据仲裁查明及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主张，容允斯月平均工资为10826元，容允斯对涉案仲裁裁决书并未提出起诉，视为其认可该裁决结果。因支持容允斯于仲裁时关于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故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向容允斯支付该时间段工资。经计算，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支付容允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工资待遇22149.75元（10826元/月÷21.75天×1天+10826元/月×2个月）。因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属于全球货运公司下设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经营管理的资金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全球货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与容允斯自2017年6月20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在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一次性支付容允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工资待遇22149.75元，全球货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全球货运广州公司负担，全球货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释明后，容允斯坚持要求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仍明确不同意与容允斯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此外，容允斯称己方属于中层管理人员，实际是部门的第二把手，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确认容允斯为管理岗位。双方确认容允斯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082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由全球货运公司对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全球货运广州公司解除与容允斯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首先，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架构和职能调整，容允斯的原岗位被取消，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一致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对转岗进行协商且无法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于2017年6月20日向容允斯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属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全球货运广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容允斯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的订立依法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在仲裁及本案审理期间均明确不同意与容允斯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双方丧失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现实基础；而且，劳动关系属于长期性的稳定关系，较一般的合同关系更需要双方的合意，尤其是容允斯的岗位属于管理岗位，客观上需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较深的信任关系。而容允斯已实际离开工作岗位多时，双方亦因本案处于较为对立的状态，要求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为其提供与原岗位类似的且容允斯同意的管理岗位在客观上也不现实。综上，容允斯与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原劳动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对于容允斯主张的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工资待遇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驳回。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违法解除与容允斯的劳动关系，容允斯可另行主张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所产生的相关权利。关于容允斯在职期间即2017年6月1日至6月20日的工资，因容允斯为全球货运广州公司提供了劳动，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且全球货运广州公司亦仅表示不同意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待遇，故容允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全球货运广州公司应支付容允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待遇6968元（10826元/月÷21.75天×14天）。综上所述，全球货运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容允斯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20日起解除，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4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容允斯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工资待遇6968元，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全球国际货运代理（中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容允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