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初542号原告：山东清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清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恒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龙，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塔山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孙雅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兵杰，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毅，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烟台市清泉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清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恒俭，经理。原告山东清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泉集团）与被告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裁定移送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烟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昆仑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500号民事裁定，以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烟台市清泉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龙，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毅、孔兵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开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泉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昆仑公司向清泉集团支付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6580000元；2.依法判令昆仑公司自2003年4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清泉集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昆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清泉集团依法享有位于烟台市莱山区清泉寨鑫卉花园的土地使用权。关于鑫卉花园项目开发事宜，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于2001年5月18日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依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昆仑公司应向清泉集团支付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9580000元，付款时间分别为合同签订六日内支付300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后六日内支付2000000元、项目开工建设六日内支付2000000元、余款每月支付1000000元至结清为止。合同签订后，昆仑公司已付清第一笔款项3000000元，此后再未履行付款义务。涉案项目于2002年3月6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03年1月22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根据合同约定，昆仑公司付清所有款项的最终时间为2003年4月28日，故清泉集团请求以2003年4月29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昆仑公司辩称，1、土地转让款我方已经全部付清，还有超额支付，实际支付1340万元，请求驳回清泉集团诉请；2、根据2001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规定，合作项目的房产所有权归乙方（昆仑公司）所有，根据该规定清泉集团应将房屋产权过户给昆仑公司，这是与直接给付土地款相对应的条款。我方提出相应反诉，要求对方将合作项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昆仑公司，这样双方权利与义务相对等。开发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开发公司为清泉集团的控股子公司。2001年5月18日，清泉集团及开发公司作为甲方，昆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合作开发项目位于莱山区滨海北路以东，滨海路以西（原清泉纸箱厂院内），该项目用地面积约9亩。建设项目为四栋五层住宅楼，建筑面积不少于8000平方米。关于合作方式，约定由甲方提供该项目用地，乙方投资建设，共同合作开发。甲方负责办理房地产开发建设手续，办妥开工前规划“三通一平”。乙方负责勘探、设计。住宅楼的建设标准按乙方提供设计图纸的要求，由甲方组织负责施工。关于转让价款，约定按照转让土地上应建面积不少于8000平方米计算，总价为9580000元（不因其它因素的变化而增减）。关于乙方权利义务，约定：3、负责该项目施工过程的管理，承担建安工程费用；5、合作项目的房产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进行抵押、转让，甲方同意乙方以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屋销售；6、乙方向甲方支付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958万元，支付方式：⑴在合同签订六日内交付订金300万元；⑵甲方完成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后六日内付200万元；⑶在该项目开发建设六日内付200万元；⑷余款每月付100万元，至结清为止。清泉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与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各加盖了单位公章，开发公司亦加盖了单位公章。2001年5月25、31日，昆仑公司分别向清泉集团支付1000000元、2000000元，清泉集团分别为昆仑公司出具收据。2002年2月4日，清泉集团取得鑫卉花园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2年3月6日，清泉集团取得该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1月22日清泉集团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清泉集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26日的二份《楼座转让合同》，二份合同中的甲方均为清泉集团，乙方分别为昆仑公司、开发公司，其中一份由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签订，另一份由清泉集团与开发公司签订，内容为：关于原清泉纸箱厂地块上的鑫卉花园项目开发事宜由于后来实际情况发生了太大变化、且原合同又没按期实施，经双方再次友好协商、重新达成新的共识，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原合同同时废除。一、整个项目由两个乙方合作开发，费用及利润收入各半。二、乙方除负责上交所有的前期费用外，每个乙方再向甲方上交878万元的楼座款，计算方式为：958+（2500÷2-8000）×600-2500÷2×280＝878万元。三、缴款时间为：2004年12月31日前交600万元，2005年6月30日交清余款。逾期按月息1%加交滞纳金。本合同一式四份，每方各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在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双方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但均未加盖各自的公章，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上面签字，亦未加盖相关印章；在清泉集团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清泉集团及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但均未加盖各自的公章，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上面签字，亦未加盖相关印章。关于合同第二条，清泉集团解释为：958万元为原设计8000㎡方案应交楼座款；25000㎡÷2指新方案两家平均，昆仑公司应得1.25万平方米；25000㎡÷2-8000㎡所得为昆仑公司比原方案多建的面积为4500㎡；×600元/㎡的来由为，原设计为8000㎡，昆仑公司负担958万元，平均约1200元/㎡，即昆仑公司每平方米交纳清泉集团1200元楼座款，去掉规费，清泉集团实得1200元-280元＝920元/㎡，因从原来设计的多层变更为小高层，多出面积的楼座单价从920元/㎡减至600元/㎡，后因调整为自交规费，所以将昆仑公司应交的规费25000㎡÷2×280元/㎡＝350万元扣掉，所以昆仑公司原方案交纳的958万元变成878万元。昆仑公司主张该《楼座转让合同》因未具备“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的条件而没有成就。经本院释明，清泉集团同意按照2001年5月18日的《合作开发合同》主张权利，不再按照《楼座转让合同》相关内容主张权利。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均认可2001年5月18日的《合作开发合同》尚未解除。本院认定，昆仑公司否认《楼座转让合同》的效力，且其与清泉集团均认可《合作开发合同》尚未解除，清泉集团同意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主张相关权利，故不予认定《楼座转让合同》在本案中的效力。2.昆仑公司提交了其与开发公司2003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内容为：遵照清泉集团董事会决议，清泉村东原纸箱厂地块开发的鑫卉花园两栋小高层住宅楼项目，与昆仑公司合作开发并定以下基本原则，所有费用及收入都掌握在每方二分之一，为准确执行董事会决议，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面积及楼层分配：（一）楼体：昆仑公司A型楼1、2、5、6、9、10层，B型楼3、4、7、8、11、12层。清泉集团（开发公司）A型楼3、4、7、8、11、12层，B型楼1、2、5、6、9、10层。（二）会所以两楼中心线为界，以东属昆仑公司，以西属开发公司。（三）车位从东头依次排号，单号属昆仑公司，双号属开发公司。（四）开发公司从靠近台阶会所中间出一块35㎡的房间做传达管理用。（五）B楼车库层两电梯间之间作为物业管理用房，楼梯间东为昆仑（公司）所有。（六）按图示留出两块地方做摩托车场。（七）其他边角隔成小棚。清泉（开发公司）单号，昆仑（公司）双号（共约27个）。二、付款：昆仑公司与建筑公司签定付款协议⑴付款比例为80%。⑵工期期间按产值高低分配好每月的付款额及付款时间，若超过时间不付款，则由开发公司付给，并按2000元/㎡扣减昆仑公司所属面积，待积累面积达到一户的面积时，则用抽签的方法确定楼层。三、施工管理统一进行，昆仑公司亦派代表参与质量、费用的管理。四、销售工作各自负责所属楼房的销售，合同发票统一由开发公司出，但要按开发公司现行纳税办法扣取税款，随开出的收据（发票）提出。五、开发公司向昆仑公司收取1.5%的管理费，并在收取税金时一并收取。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03年12月，鑫卉花园项目工程竣工，总建筑面积为21000平方米。2005年8月16日，该项目通过综合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审理中，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认可昆仑公司与开发公司已经按照2003年3月31日的《合作开发协议》进行了分配。昆仑公司据此主张应当追加开发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清泉集团提交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虽然我公司在2001年5月18日《合作开发合同》中作为合同甲方出现，但因我公司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故我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清泉集团主张《合作开发合同》与《合作开发协议》系相互独立的合同，清泉集团依据《合作开发合同》主张权利，相对义务人是昆仑公司，开发公司不是权利人，亦不是义务人，昆仑公司请求追加开发公司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开发公司与昆仑公司作为《合作开发协议》的当事人，约定了合作费用的承担、利益的分配等内容，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认可昆仑公司与开发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开发协议》进行了分配，开发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合作开发协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及昆仑公司与开发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开发协议》分配的事实。3.清泉集团提交了其2006年12月28日向昆仑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内容为：贵公司与本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了《楼座转让合同》。关于鑫卉花苑项目开发事宜达成新的合作意向，原合同即2001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同时废除。根据《楼座转让合同》的约定，贵公司应向本公司支付楼座款878万元，分别于2004年12月31日前交付600万元，2005年6月30日交付278万元，逾期贵司应按月息1%支付滞纳金。但贵司仅于2004年12月31日前向本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楼座款，余款578万元至今未付。根据约定，贵公司应向本公司支付122.04万元的滞纳金。本着双方长期合作、友好发展的原则，提请贵司于2006年12月31日前向本公司付清楼座款578万元，本公司将免除122.04万元的滞纳金。逾期不付，我方将提起诉讼，索要578万元的楼座款，并且追要自2005年1月1日至付清楼座款之日的滞纳金。昆仑公司主张《楼座转让合同》并未生效，其不应按照该《楼座转让合同》支付相关款项。本院认定，《楼座转让合同》因未具备生效条件而未产生法律效力，清泉集团向昆仑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昆仑公司按照《楼座转让合同》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催款函》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4.昆仑公司提交收款收据及付款明细表，主张其向开发公司支付1040万元，即为本案诉争的合作款。相关收据载明，昆仑公司2003年4月23日支付150万元，5月23日支付70万元，6月18日70万元，8月11日支付50万元，10月20日150万元，2004年1月12日100万元，4月22日150万元，5月18日50万元，2005年4月25日100万元，6月22日50万元，合计1040万元，均支付给开发公司，开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事由为代收工程款或代收施工费。清泉集团表示其无法确定104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主张该收款收据的收款主体为开发公司，收款事由为代收工程款、代收工程进度款、施工费等，并非支付2001年5月18日合作开发合同对应的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如该款项存在，也系昆仑公司向开发公司支付的合作款。本院认定，昆仑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收款方为开发公司，收款事由并未注明支付清泉集团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而是标注为代收工程款或代收施工费等内容，由此不能证明昆仑公司已向清泉集团足额支付了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5.昆仑公司提交开发公司及烟台市清泉建筑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清泉集团和开发公司是控股关系，主张清泉集团有权代替开发公司作出决定。清泉集团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清泉集团虽系开发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根据公司法规定，开发公司与清泉集团系独立法人个体，各自的法律行为由各自独立承担，所以不能推导出因清泉集团对开发公司进行控股，则开发公司的行为均系清泉集团的行为或意思表示。本院认定，清泉集团虽系开发公司的股东，但分别属于不同的公司法人，在没有公司人格混同及明确授权委托等情形下，各自享有权利、承担法律义务。昆仑公司因清泉集团为开发公司的股东，主张清泉集团有权代替开发公司作出决定，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清泉集团主张孔宪振、孙淑英为昆仑公司的股东，该二人在成立昆仑公司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的瑕疵出资情况，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其对昆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中，清泉集团撤回对孔宪振、孙淑英的起诉。本院认为，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2001年5月18日就合作开发房地产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之后昆仑公司向清泉集团支付3000000元合同款项，以上事实清楚。清泉集团与昆仑公司通过《合作开发合同》明确了相关权利和义务，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开发公司虽然也是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权利，清泉集团请求昆仑公司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相关约定支付款项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清泉集团在案件审理中撤回其对孔宪振、孙淑英的起诉，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依法予以准允。昆仑公司在实际开发过程中与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另行约定了合作开发事项，并按照约定进行了分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清泉集团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约定对清泉集团不具有约束力。昆仑公司在按照《合作开发合同》支付相关费用后，可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与开发公司另行处理。昆仑公司与清泉集团在《合作开发合同》中所约定开发的房地产类型、面积与昆仑公司和开发公司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合作开发的房地产类型、面积并不相同，昆仑公司主张清泉集团将合作项目房产过户给昆仑公司并欲提起反诉，显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清泉集团请求昆仑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清泉集团有限公司房屋开发利益补偿金6580000元；二、被告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3年4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35元，由被告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卫东人民陪审员  周祖荣人民陪审员  史丽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