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5民初13472号 原告：张永梅，女，1957年1月17日生，汉族。 原告：张成成，男，1982年10月21日生，汉族。 原告：张媛媛，女，1980年10月1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勇（张媛媛配偶），男，1981年5月1日生，汉族。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918714D，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新街口街道太平北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成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武，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134921745Y，住所地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龙华西路（科创园1号楼）。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溪，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省南京市公路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1004258011968，住所地南京市双拜巷169号。 法定代表人：金国斌，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醒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与被告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总公司）、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江苏省南京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成成，原告张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勇，原告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被告路桥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武，被告交通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溪，被告公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公路管理处1.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14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413元（29462元/年×20年÷3人），车辆损失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食宿费、误工损失5000元，共计91421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26日8时30分，肇事者刘兆祥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沿S340线由西向东直行通过江宁区横溪街道路口，与沿路由北向南行驶直行通过路口的张之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之森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兆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之森负事故次要责任。其认为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公共道路上施工，应确保施工路段的安全，进行道路封闭、设置禁行标志，但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未完全封闭道路和设置明显的禁行标志，以致发生交通事故，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处作为管理人，未履行管理职责，应承担连带责任。 路桥总公司辩称，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系肇事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纠纷，故应当追加肇事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第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是因为肇事者违反禁止驶入标志及死者违反停车让行的规定，由此导致事故发生，可以证明其已经采取了警示标志和安全措施，是因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违反警示标志导致事故发生。故应驳回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的诉请。 交通工程公司辩称，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系肇事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纠纷，故应当追加肇事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第二，其只是负责该路段的基层施工，已于2017年5月24日施工完毕，并移交给路面施工单位，即路桥总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诉请。 公路管理处辩称，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系肇事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纠纷，故应当追加肇事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第二，事发地点位于正在施工建设的340省道与江宁横溪街道刘荣村入口施工区域范围内，案发时340省道正在施工建设，未交付使用，并非由其承担管养责任的通行公路，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处于开放的公共场所或通行道路，亦非施工管理不善所致，张之森的死亡原因已由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故其对涉案在建公路无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其作为在建公路的建设单位在对涉案路段承包人的选任没有过失的前提下，不应对施工期间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5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现场位于S340线与江宁区横溪街道路口，路口无信号灯控制，事发处S340线为东西走向未封闭施工道路，单向有两股机动车道及一股非机动车道，路中央有金属护栏隔离，在姜林村路口及横铜路口有“禁止驶入”标志；路为南北走向混合式道路，与S340线交叉的路口南北两侧有“停”字标志；均为沥青路面，视线良好。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3月26日8时30分许，刘兆祥无证驾驶套牌正三轮摩托车，沿S340线由西向东直行通过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路口，与沿路由北向南行驶直行通过S340线路口张之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正三轮摩托车撞到路边静止由周飞驾驶的中型普通货车，造成张之森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刘兆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违反禁止驶入标志行驶，通过路口时严重疏忽观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之森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事发路口，未能按规定停车瞭望、未能确保安全原则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 本院调取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刘兆祥于2018年3月26日、3月28日、6月14日的陈述：“…我驾车沿那条新路（S340）由宁丹路方向往铜山方向行驶。我是在道路右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位置内行驶的，因为我车子小，我不敢完全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当我行驶至路口时，我没有注意与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那电动自行车是从往S340往张村（也就是由我的左手往右手横过道路）行驶，撞过之后我车失控撞上路边一辆停着的大货车。…对方电动自行车由经过S340往张村（也就是由我的左手往右手横过道路）行驶，也是直行。…我认为不管路开不开通、不管有无树立什么标志，只要路上没有人拦我，我就能走。…事故发生后，我也带你们警察将我事发当天通行的轨迹指认过了，指认那天路上已经被一些石子等封路了，就是S340不通了。在事发之前，我走S340时，道路未被石子封过。…”周飞（交通事故中的中型普通货车驾驶员）于2018年3月26日陈述：“…路口有信号灯杆，未启用信号灯。那边道路未开通，早上路上没什么人和车。…”刘海霞（交通事故发生后到现场的车辆驾驶员）于2018年3月27日陈述：“…那条道路未开通，但划了线，路上有黄墩子阻拦，但车能正常通过行驶。…”颜忠汉（南京公路管理处工程部部长）于2018年3月29日陈述：“…S340目前没有正式开通，其实S340横溪段含段，已具备开通条件。因安徽段收费站未建成，所以全线暂未开通。…在S340未开通情况下，我们特意安排用‘水马’隔拦将道路封死，并树立‘禁行’标牌，即使在此情况下，仍有居民冒险通行，我们又不能天天看管，只有在路上阻拦的石子被偷掉之后再重新补充。…S340未开通情况下，平时需要巡查、管养、排隐患，而且我们南京公路管理处这边有记录的，…我们南京市公路管理处明确向横溪街道反映若开设路口由当地公安、安全、路政等单位同意后方可开设。…”郑恩典（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安全员）于2018年6月15日陈述：“…S340沿线的禁止标志如停车标志等是我们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树立的，我们公司铺设S340路面水稳工作之前就树立了这些标志。…反正这些标志在S340未交付开通前一直会存在，暂不拆除。我们在S340平交路口处树立‘停’意思让国王村民横过S340时要停车让行，让我们S340商施工车辆及人员先行；我们在S340主路面中间处树立禁止的意思是让非施工人员、车辆禁止驶入S340。这些标志都是按照GB5768-2009标准设置。在设置这些标志之初，相关标志旁均设有辅助（如围挡、水码）设施，但辅助设施经常被附近村民毁坏、拆除，我们公司跟不上补充辅助设施…。” 另查明，张之森与张永梅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女张媛媛、次子张成成。公路管理处（发包人）与路桥总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面工程。交通工程公司的中标承包工程名称：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基工程。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7月20日召开会议并形成《340省道南京段改扩建工程（宁高新通道～宁马界）交安设施及中分带开口验收会议纪要》，内容：2018年6月8日，召开了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交安设施及中分带开口验收会。第二条，中央分隔带开口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范执行，为既考虑交通安全，又兼顾沿线群众的出行方便，验收会决定在以下段落设置交通信号灯及增设图纸外中分带开口（具体见附表）。附表：340省道江宁横溪段沿线交通信号灯安装位置，其中载明大、小交叉口形式为“十”型交叉，备注：一个机箱控制两个开口的信号灯。 2018年10月12日，公路管理处提交《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LJ是路基、LM是路面）两份，载明由交通工程公司施工的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基工程、路桥总公司施工的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面工程均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了交工验收。各方当事人对《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张成成、张媛媛的误工费 张媛媛提交劳动合同、南京东兴咨询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误工证明、2018年1-6月工资发放表，证明张媛媛工作的公司为南京东兴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张媛媛于2018年3月26日至5月6日未上班，无收入。 张成成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南通海利源船舶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误工证明，证明张成成于2018年3月26日至5月6日未上班，无收入。 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公路管理处对张媛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误工期限应当按照劳动法关于丧葬假的规定确定合理误工时间。对张成成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误工证明与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不一致，不能证明实际的误工损失。 因张成成、张媛媛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误工时间的合理性，亦无法充分证明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电动车的财产损失 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赔偿2000元，提交1.《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交通事故致电动自行车损坏；2.购买电动车的收据，证明购置张之森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花费2279元。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公路管理处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车辆并未完全灭失或损坏，亦未对受损电动车的损失大小进行鉴定，故不能以此确认电动车的损失，应主张修理费用。因《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确认电动自行车的损失，收据亦无法证明损失大小，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路管理处（发包人）将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面工程发包给路桥总公司（承包人）建设，将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路基工程发包给交通工程公司建设，承包人应当对各自在建设施工的过程中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承担侵权责任，发包人应当对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交付使用后，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会议纪要和《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的记载，可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未验收交付和投入使用，此时，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承包人应当负有管理义务，做好防范措施，禁止车辆驶入，同时为便于附近村民出行，决定开设出入口时，应当预见开口处的危险性较强，需要加强对道路安全性的监督和管理。根据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道路上虽设立禁行的标识，亦在路段交叉的开口处架设了信号灯，但存在设施曾被破坏和移开、信号灯未启用的事实，结合事故当日肇事摩托车能够在340省道南京段的道路上正常通行，且在该道路上还有其他机动车辆可以行驶并停靠在路面的事实，可以认定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承包人未能尽到管理义务，防范措施不力，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之森死亡的后果，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路基和路面工程均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了交工验收，交通工程公司辩解其已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完成工作任务并交付，不承担管理义务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管理义务应由承包人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承担，故对在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未交付过程中因管理过错造成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由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处做为340省道南京段扩建工程的发包人，是通过合法程序进行招投标后对S340道路的建设工程进行发包，无证据证明公路管理处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且S340道路的建设工程的交付时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故对在S340道路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管理过错造成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刘兆祥，故本院酌定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对张之森死亡造成的损失按照10%的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张之森生前为南京市居民，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死亡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14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刘兆祥负事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受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食宿费、误工损失5000元，考虑其实际所需支出情况，其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永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根据其年龄及张之森所需负担的部分，计算为176772元（29462元/年×18年÷3人）。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计算为84257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路桥总公司、交通工程公司应共同赔偿89257.20元（84257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主张超过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89257.20元； 二、驳回原告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原告张永梅、张成成、张媛媛负担4313元，被告南京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 维 人民陪审员 严 刚 人民陪审员 李明建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