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法定代表人：张美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聪明，女，汉族，1953年2月24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系该公司监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琴，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成，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琴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债务主体，不应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该担保债务是上诉人改制后形成的；债权转让没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原债务已由法院处理过，被上诉人不应另行诉讼。原债权人交通银行烟台分行诉烟台市装饰设计院案件于2002年9月10日执行终结，已经审结并执行终结的所谓债权2015年12月30日转让给了鑫通公司这一说法完全不能成立。本案作为一个新的诉，原告起诉早已超过法定时效期，即使其转让行为和程序合法也丧失了胜诉权，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上诉人与烟台装饰设计院（简称设计院）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二者不应被混同。上诉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下称研究所）改制依法取得而不是像一审所称“以改制为由”从设计院取得的，是上诉人全体股东出资购买的，不是无偿得到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接受422平方米房产至价值范围内偿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是错误的。对上诉人和全体股东极不公平，且无法律依据。四、担保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成立之后，即研究所改制后，不是改制前，担保产生的债务不是改制遗留债务。五、债权转让内容不实，48万本金不是50万本金，一审已从设计院执行的款项应当扣除。六、利息的计算方法及计算时间错误，把本金加利息当做本金重复计算不应支持，双倍利息没有依据；利息只应计算到债务人五金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即2001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不应支持、七、被上诉人取得的债权未通知设计院或上诉人，该转让对上诉人和设计院不产生效力，也不能成为时效中断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淑琴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烟台市装饰设计院系一个单位两块牌子，本案债务发生于1997年12月31日，处于烟台市装饰设计院改制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避债务的紧急通知》九、《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判决上诉人在接收烟台市装饰设计院房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前后两次诉讼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和理由不同，诉讼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构成上诉人主张的重复诉讼。三、原债权人交通银行、中国信达通过发布报纸公告对债务人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且根据交通银行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5、与烟台市装饰设计院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规定，交通银行、信达公司、鑫通公司在履行公告通知义务以及进行公告催收时以原债务人作为通知对象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没主张诉讼时效，二审期间没权利提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在接收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建筑面积合计422平方米之房产价值范围内清偿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1111514.4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装饰设计院工商档案材料一宗，用以证明装饰设计院开办情况及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是一个单位两个牌子，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同时也是装饰设计院的工作人员。2、被告工商档案材料一宗，用以证明被告是由装饰设计院改制而来，被告仍然在使用装饰设计院的施工资质，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梅同时亦是装饰设计院的工作人员。3、法院（2002）芝民二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书、（2002）芝执字第211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诉争借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债权人未获清偿。4、债权转让协议三份及债权转让协议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债权由交通银行依次转让给了信达公司、鑫通公司及本案原告。5、大众日报、山东法制报、山东商报刊登的债权转让公告、催收公告一宗，用以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均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并向债务人进行了连续、不间断的催收。6、法院执行法官对装饰设计院工作人员许宝玲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鑫通公司将诉争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已经通知了债务人。7、烟台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以下简称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烟企改[1996]1号文件，用以证明装饰设计院改制为被告，二者系一个单位、两块牌子。8、烟芝字第A05366号、第A05××05号房产证及房产档案一宗，用以证明装饰设计院所有的两处房产以改制的形式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诉争债权之债务人为装饰设计院，与被告无关，且债权人是向装饰设计院进行的通知及催收。对第2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在杨梅可以胜任的情况下，同时兼任装饰设计院及被告之内勤并不当。对第7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恰可证明被告系改制而来，诉争房产包含在此次改制评估的总资产中，扣除负债后，其以50万元的对价改制成立被告，改制中的装饰设计院的负债295万元并不包括本案诉争债务；装饰设计院系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被告成立于1996年3月13日，诉争债务产生于1997年12月，法院判决认定系2002年，该债务与被告无关。对第8组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两套房产之原所有人为工艺研究所，原为一个房证，后因房证丢失，补发时办了两个房证，且将所有人变更为被告。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烟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烟编[2000]2号文件，用以证明装饰设计院系烟台市编委认可的独立法人，允许改制后的被告悬挂装饰设计院的牌子。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装饰设计院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应以工商档案及改制文件作为认定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1997年12月31日，交通银行与五金公司及装饰设计院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交通银行向五金公司出借50万元，由装饰设计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期限6个月。合同签订后，交通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50万元给五金公司，五金公司取得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装饰设计院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998年9月12日，交通银行向装饰设计院及五金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到当年6月30日，五金公司及装饰设计院欠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86770.40元。装饰装饰设计院接收后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02年5月24日，交通银行具状法院请求装饰设计院偿付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自1997年12月31日起算的利息。2002年6月14日，法院以（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判令装饰设计院偿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逾期利息78159元（暂计算至2002年6月14日，此后的逾期利息等按月利率6.3‰计算），并负担诉讼费10000元。判决生效后，装饰设计院未履行义务，交通银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9月10日，法院（2002）芝执字第2117号民事裁定以装饰设计院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程序，并于当月18日向交通银行发放了（2002）芝执债权凭证字第261号债权凭证。（二）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装饰设计院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公司，并于2004年9月10日通过大众日报向装饰设计院进行了告知及催收。2006年6月6日、2008年6月2日、2010年5月26日、2012年5月8日、2014年4月29日，信达公司通过大众日报、山东法制报等以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进行了连续催收。2015年12月30日，信达公司与鑫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信达公司将上述债权（本金5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1257104.95元）转让给了鑫通公司。2016年1月1日，信达公司与鑫通公司通过山东商报以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进行了告知及催收。2016年4月6日，鑫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鑫通公司将诉争债权（合同中约定本金50万元、本息合计1757100元）转让给了原告。同年4月12日，鑫通公司与原告通过山东法制报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以公告形式通知了债务人。（三）工艺研究所于1986年7月1日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住所地为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主管部门为烟台市轻工集体企业联社。1988年8月19日，烟台市第二轻工业局（以下简称二轻局）以（88）烟二轻生计字第27号文件同意工艺研究所增设“烟台市装饰设计院”，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合署办公。工艺研究所及装饰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美玲。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工艺研究所核发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企业名称为“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烟台市装饰设计院）”。1996年1月24日，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向二轻局下达烟企改[1996]1号“关于对烟台工艺美术研究所产权转让和改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内容为，同意二轻局关于工艺研究所转让改制实施方案及被告公司章程；将工艺研究所全部资产（不含土地）总计4158500元，减去负债2953200元和非经营性资产317500元，净资产为887800元，提取预留费用331200元后为556600元，同意产权转让优惠10%，按500000元价格转让给该所内部职工；同意工艺研究所产权转让后改制为被告，同时可继续挂装饰设计院牌子；改制后，占用土地实行有偿租赁使用，按有关规定交纳各项税费；原企业的贷款及其他债务转由改制后企业承担，并且不改变原有贷款、还款等方面的政策。1996年3月13日，被告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住所地为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四）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房产两处，面积分别为222平方米和200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工艺研究所，房证号为烟芝字第××号，发证时间为1995年9月6日。1998年9月18日，被告向烟台市东山房管处提交申请称，被告于1996年1月经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由工艺研究所改制而来，为理顺关系，申请办理房证更名手续。房产管理部门于当月21日向被告核发了以被告为所有人的上述两套房产之产权证，证号分别为烟芝字第A05906号和烟芝字第A05××05号。2000年3月26日，烟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以下简称烟台编委）下发烟编[2000]2号文件，将包括装饰设计院在内的部分事业单位改为企业，不再具有事业单位性质，纳入企业管理范围。（五）2016年5月26日，法院执行法官告知本案被告，诉争债权已由交通银行依次转让给本案原告，并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当月30日，法院以（2002）芝执字第2117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申请执行人由交通银行变更为本案原告。另查，2016年10月12日，法院作出（2016）鲁0602执恢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告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面积分别为222平方米和200平方米、烟芝字第A05906号和烟芝字第A05××05号房产证项下的房产两处。被告以上述两处房产系被告股东个所有，其公司与装饰设计院系两个独立核算的单位，装饰设计院应独立承担责任为由请求本院撤销（2016）鲁0602执恢411号执行裁定书。经审查，法院（2017）鲁06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以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前述两处房产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的权利人均为被告，应判断该两处房产权利为被告，其权利可排除该案执行为由中止了对该两处房产的执行。诉讼中，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告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面积为222平方米的房产一处。一审法院认为，1997年12月31日，交通银行与五金公司及装饰设计院签订之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1998年9月12日，交通银行向装饰设计院及五金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装饰设计院接收后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02年6月14日，法院以（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装饰设计院偿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逾期利息78159元（暂计算至2002年6月4日，此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6.3‰计算），并负担诉讼费10000元；此后，上述债权由交通银行被依次转让给了信达公司、鑫通公司及本案原告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关于本案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之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应否对装饰设计院之债务承担责任。首先，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合署办公，工商机关为两者核发了同一个营业执照，被告系工艺研究所改制而来，改制后被告仍悬挂装饰设计院的牌子，使用装饰设计院的设计和施工资质，被告与装饰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美玲，被告之工作人员杨梅等人亦是装饰设计院的工作人员；其次，装饰设计院、工艺研究所及被告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住所地均为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再次，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房产两处，所有权人为工艺研究所，1998年9月被告以改制为由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综上，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和工艺研究所改制后成立的被告为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合署办公，即装饰设计院与被告主要负责人、经营场所方面同一，经营范围上基本一致，公司资产混同，二者的法律人格混同。另一方面，1996年1月24日，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下达批复，同意工艺研究所产权转让后改制为被告，同时可继续挂装饰设计院牌子；改制后原企业的贷款及其他债务转由改制后企业承担，并且不改变原有贷款、还款等方面的政策。1996年3月13日，被告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住所地为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1998年9月21日被告以其经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由工艺研究所改制而来，为理顺关系申请办理房证更名手续为由将涉案原所有权人为工艺研究所（装饰设计院）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房产两处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证号分别为烟芝字第A05906号和烟芝字第A05××05号。应当指出的是，企业改制，并不以改制后企业取得工商登记时间为改制完成时间，具体到本案，应以工艺研究所（装饰设计院）名下财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作为企业改制完成的时间节点，即工艺研究所的改制自1996年1月24日开始至变更产权登记完毕1998年9月21日完成，本案债务的发生时间为1997年12月31日，尚处于装饰设计院改制期间，被告应对工艺研究所（装饰设计院）在改制完成前所负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债务的发生时间为1997年12月31日，装饰设计院名下尚有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房产两处，有一定的债务偿还能力，借款到期日为1998年6月30日，1998年9月12日交通银行向装饰设计院发出催收通知，装饰设计院予以盖章确认，并于当月18日依据企业改制批文将作为其主要资产之上述两处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法院（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无法得到履行，被告应在接收装饰设计院财产范围内对装饰设计院的债务承担责任。法院已注意到，工艺研究所（装饰设计院）改制前的资产评估中不包含本案债务，但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工艺研究所（装饰设计院）改制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应当依法认真处理好改制企业遗留债务的承担问题。对于改制企业遗留债务，当事人之间约定了新的债务承担人、并经债权人同意的，可依当事人的约定；对于虽未经债权人同意，但新的债务承担人有足够能力清偿债务的，可按照实际情况确认由新的债务承担人承担债务；对于仅对改制企业的财产进行了处理，而未处理改制企业债务的，原则上应当由改制变更后的企业在所接受财产的等值范围内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之规定，被告应在接收装饰设计院财产等值范围内承担装饰设计院的债务。现原告请求被告在接收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建筑面积合计422平方米之房产价值范围内清偿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1111514.4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装饰设计院系非公司法人独立承担责任，原告应向其主张权利，被告由工艺研究所改制而来，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并非同一单位以及本案诉争债务形成于其改制完成之后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及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接收原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建筑面积合计422平方米房产之价值范围内经法院偿付给原告刘淑琴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1111514.48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99833.47元。如果被告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刘淑琴。案件受理费1919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一，烟台市会计师事务所关于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资产评估结果的报告一份，证实1995年改制评估时资产包括本案所涉两处房产；证据二，2013年9月26日，烟台市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及当日烟台市轻工集体企业联社给上诉人出具的资金结算票据一份，证实涉案两处房产中超出房产登记的156平方米面积，上诉人按照主管部门要求补交折扣后房款492960元的履行情况，以说明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系有偿转让。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但从证据内容看，系上诉人与主管部门解决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涉案两处房产上诉人未交纳过户所需的税费，还款协议与上诉人改制文件、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相互矛盾，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两份特快专递及查询回执，证实被上诉人受让债权时向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发送通知，被以“原址查无此人”“拒收”退回，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和要证明的事实都不予认可，且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1978年3月，烟台工艺美术研究所成立，后名称及主管部门几经变化，1986年7月1日取得工商企业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烟台市工艺美术公司研究所，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地址为芝罘区南大街15号，主管单位为烟台市第二轻工业局；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烟台市装饰设计院），住所为芝罘区，法定代表人为张美玲，注册资金为35万元，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时间为1986年7月1日。1988年8月19日，烟台市第二轻工业局（以下简称二轻局）以（88）烟二轻生计字第27号文件批复工艺研究所增设“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对外开展装饰设计业务，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合署办公；1988年8月25日，工艺研究所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将企业名称由“烟台市工艺美术公司研究所”变更为“烟台市工艺美术公司研究所（烟台市装饰设计院）”，资金金额由5000元变更为30000元；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烟台市装饰设计院（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住所为芝罘区，法定代表人为张美玲，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时间为1986年7月1日；2000年3月26日，烟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烟编【2000】2号文件，将包括装饰设计院在内的部分事业单位改为企业，不再具有事业单位性质，纳入企业管理范围；2012年6月12日，装饰设计院非公司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中，主管部门由“烟台市第二轻工业局”变更为“烟台市轻工集体企业联社”；2015年10月13日，装饰设计院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变更为217万元。1996年1月24日，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向二轻局下达烟企改[1996]1号“关于对烟台工艺美术研究所产权转让和改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二轻局关于工艺研究所转让改制实施方案，将工艺研究所评估计算净资产扣除预留费用及优惠后，按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内部职工，工艺研究所由集体所有制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改为股份制企业，可继续挂烟台市装饰设计院牌子，原企业的贷款及其他债务转由改制后企业承担；1996年3月13日，上诉人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设立方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为芝罘区，法定代表人为张美玲，股东为四名，注册资金为5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1995年9月6日，烟台市工艺美术研究所领取涉案东关中街32号、33号两处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重新确认两处房产的所有权；1998年9月12日，上诉人向房管部门申请将涉案房产变更过户；1998年9月21日，房管部门将涉案两处房产登记变更于上诉人名下，并颁发了房产所有权证予以确认。1997年12月31日，交通银行与五金公司及装饰设计院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交通银行向五金公司出借50万元，由装饰设计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期限6个月；合同签订后，交通银行依约履行后，五金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装饰设计院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2年5月24日，交通银行起诉请求装饰设计院偿付借款本息，（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判令装饰设计院偿付交通银行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装饰设计院未履行判决，交通银行申请执行，（2002）芝执字第2117号民事裁定以装饰设计院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程序；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将（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确认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15年12月30日，信达公司将受让债权转让给鑫通公司；2016年4月6日，鑫通公司将受让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三次债权转让均以报纸媒体形式公告及催收；2016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02执恢41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两处房产，恢复对（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上述事实工商档案材料、生效法律文书及卷宗材料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在涉案两处房产价值的范围内偿付被上诉人受让债权；数额如何计算。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偿付被上诉人的受让债权理由有二，一是涉案两处房产系原工艺研究所财产，因工艺研究所的改制致上诉人合法拥有房屋产权，被上诉人受让债权系装饰设计院的债务，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系独立的主体，并不构成人格混同；二是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发生于1997年12月31日，2002年才经生效判决确认，工艺研究所于1996年1月24日开始实施，上诉人于1996年3月13日注册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工艺研究所遗漏债务而由上诉人承担；三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存在双倍计算利息，及利息计算期间错误的问题；四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的（2002）芝民二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于2002年6月14日作出，该案执行中因一审法院查明装饰设计院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2002）芝执字第2117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之后被上诉人等债权人均没有依法主张权利，所以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理由一，从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及主管部门的文件内容看，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虽存在两个营业执照，但营业执照所载企业名称均载明两个企业名称并存，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美玲，住所地均为芝罘区；装饰设计院设立文件亦载明装饰设计院与工艺研究所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合署办公。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征为组织机构的混同、经营业务的混同和公司财产的混同。特别是公司的财产混同，从根本上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有可能严重影响关联公司偿债能力，因而也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最重要的依据。从装饰设计院成立文件批复的时间、工商登记时间、成立时企业的性质、注册资金数额和来源、经营范围、烟台编委以文件形式变更装饰设计院的性质、工艺研究所改制文件、涉案两处房产所有权证所载内容、工艺研究所改制变更性质和名称后装饰设计院仍保留名称而独立进行民事行为的事实等，均能够证实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存在明显的不同，工商登记档案受时代发展的制约，不应以现在的规范登记程序要求八十年代或九十年代的登记；工艺研究所成立及改制后成立上诉人，均按照当时的法律和政策进行，资金流向、产权转移等均清晰明确；装饰设计院依主管部门文件设立，属于事业单位性质，2000年3月26日才被政府有关部门以文件的性质明确转为企业，均是时代发展所遗留的问题，非本案评判的范围。至于装饰设计院成立批文中载明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合署办公”，是否构成两主体人格混同的问题，应当在公司的组织机构、经营业务和公司财产上予以实体审查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统一调配、统一任命、相互兼任，公司的办公场所、设备及办公用品，彼此明确，故而也不能认定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组织机构混同。综上分析，不能认定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法律人格混同，被上诉人仅以工商档案中的营业执照记载的部分内容，及装饰设计院成立批文中载明的“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合署办公”，而主张工艺研究所与装饰设计院二者法律人格混同，进而主张涉案两处房产属于装饰设计院的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涉案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工艺研究所于1996年初依法改制，装饰设计院的主体依然存在，本案所涉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原始发生于199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受让债权，被上诉人主张该债权为工艺研究所改制时遗留债务，依照企业破产和改制遗留债务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三，利息计算由执行生效判决时审查，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关于理由四，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以上诉人所有的芝罘区两处房产，清偿装饰设计院的债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淑琴要求上诉人烟台市万众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在接收烟台市装饰设计院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关中街32号、33号、建筑面积合计422平方米之房产价值范围内清偿借款本金488318.99元及利息1111514.4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8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淑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