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第三城金呈东泰花园一区14幢1单元1202室。法定代表人张艳飞。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团，男，汉族，1985年8月13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束颖，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董家湾大厦2楼。负责人张滔，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子群，女，汉族，1955年2月19日生，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翼，男，汉族，1979年7月20日生，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锐，男，汉族，1985年12月27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王琴、程红会，云南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盘龙公司）、夏子群、郭翼、郭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8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英、夏子群、郭翼、郭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琴、中财保盘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夏子群、郭翼和郭锐分别系受害人郭某的妻子、儿子，系郭某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5月30日15时33分，被告孔德团驾驶云Ａ×××××号“豪沃”牌重型半挂车牵引云Ａ×××××号“开乐”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载30520公斤水泥（云Ａ×××××号“开乐”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核定载重量为10000公斤，超载率为205.20%）沿林溪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昆明市经开区林溪路与进出倪家营村农贸市场道路交叉口附近路段时，恰遇郭某驾驶无牌号“欧峰”牌二轮电动车载薛泽（另案原告）行驶至该处，被告孔德团发现情况后制动避让不及，所驾驶的云Ａ×××××号“豪沃”牌重型半挂车左前侧与郭某驾驶的无牌号“欧峰”牌二轮电动车左侧相撞，随后被牵引云Ａ×××××号“开乐”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和“欧峰”牌二轮电动车又与林溪路道路中央绿化带相撞，导致郭某受伤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薛泽受伤（经法医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孔德团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薛泽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郭某被送到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6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郭某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70304.55元，其中被告飞旭物流公司垫了10000元，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垫付了10000元，原告自行支付50304.55元。另查明：被告孔德团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ＡＣ0266号车辆，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飞旭物流公司，被告孔德团系被告飞旭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当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该车在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医疗费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承保车辆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的，保险赔偿比例为50%，投保车辆超载的，第三者险免赔10%；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后双方因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孔德团、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625704元（包括医药费800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52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以上共计1042840元Ｘ60%计625704元）；二、判令被告孔德团、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一、二项共计725704元；三、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责任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孔德团和郭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和责任认定，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夏子群、郭翼和郭锐的亲属郭某死亡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在其承保的牌号为ＡＣ0266号车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承保的云Ａ×××××号车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事故责任者即被告孔德团的雇主被告飞旭物流公司和郭某按过错责任承担，被告孔德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被告飞旭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郭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其自行承担的损失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原告夏子群、郭翼和郭锐承担；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0%，非机动车驾驶人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0%。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抢救受害人郭某而支付的医疗费70304.55元（包括被告飞旭物流公司和中财保盘龙公司垫付的部分），有合法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受害人郭某生前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认定12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尽管受害人郭某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同等过错，但郭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作为受害人妻子和儿子的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对原告夏子群、郭翼和郭锐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70304.55元（50304.55+10000元+10000元）、护理费2086元（63460元÷365天Ｘ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Ｘ12天）、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Ｘ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七项共计715110.55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本案受害人郭某的医疗费72104.55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死亡损失643006元（含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除造成本案原告的上述损失外，还造成另案原告薛泽受伤的医疗费29051.97元（含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损失11814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两案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01156.52元，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为10000元，已在本案中进行了赔付，对另案原告薛泽的医疗费，交强险不再赔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两案原告的伤残、死亡总损失为654820元（643006元+11814元），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承担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上述原告依法应按比例享受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费，赔偿比例约为16.798%（110000元÷654820元），本案原告享受的伤残保险赔偿款约为108010元（643006元X16.798%），剩余的损失597100.55元（含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10000元以外的医疗费），根据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和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约定，由被告中财保盘龙公司承担40%计238840.22元，被告飞旭物流公司和孔德团连带承担20%计119420.11元；剩余的40%计238840.22元，本应由郭某承担，但因郭某死亡，丧失诉讼主体资格，该部分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原告夏子群、郭翼、郭锐自行承担；被告飞旭物流公司和中财保盘龙公司各垫付受害人郭某医疗费10000元，从其承担的部分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夏子群、郭翼、郭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郭某死亡的损失715110.5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承担356850.22元（其中交强险118010元，商业第三者险238840.22元，扣除该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346850.22元）；由被告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和孔德团连带承担119420.11元（扣除被告云南飞旭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该公司和孔德团还应支付109420.11元）；剩余的238840.22元，由原告夏子群、郭翼、郭锐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夏子群、郭翼、郭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一审中上诉人飞旭物流公司已提出车辆在投保时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并未告知上诉人保险合同中有关于“承保车辆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的，保险赔偿比例为50%，投保车辆超载行驶发生事故的，第三者险免赔10%”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过高。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郭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孔德团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机动车一方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0%。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应对涉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解释说明，但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未举证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扣减了被上诉人中财保险盘龙公司20%的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全部责任由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承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夏子群、郭翼、郭锐共同答辩称：我方只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未向其告知保险免责事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结合《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特别约定所载明“保险人已将本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的内容，可明确被上诉人中财保盘龙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孔德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0%的主张，因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飞旭物流公司、孔德团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元，由上诉人云南飞旭物流有限公司、孔德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 茜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