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9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原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   负责人：樊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种树损失、建设房屋建筑物产生的损失、车辆和设备类资产损失539.98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种植树木的损失。本案审理的标的为《石粉洗砂使用合同》，被上诉人替代上诉人种植的树木，另案起诉。被上诉人种树是受上诉人委托，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种树的行为也不构成无因管理。2012年12月30日根据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向劳教所下达的《采矿权延续通知书》明确载明“短期延续期间，不得进行矿产资源开采”。2012年5月21日，八家企业与九原区政府签订的《对生产区域内进行生态保护和林地植被补偿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劳教所在2012年内最多植树600棵，就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2012年以后，劳教所采矿证到期后已经不能延续，全面停止了采矿作业，此后，劳教所不再承担植树义务。被上诉人自行种植2624棵之多，远远超过了劳教所植树义务的范围。2.对建筑物造成的损失336.19万元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双方签订《石粉洗砂使用合同》时上诉人明确告知采矿证到期的事实，被上诉人还要盲目投资，理应自行承担一切损失。被上诉人所有的建设项目均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的准建手续，其投资的建筑物均为违章建筑，随时有拆除的风险，一审判令上诉人全额赔偿，并将违章建筑交由上诉人处置，实质上是为被上诉人违章建筑买单。被上诉人购置的各种车辆，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并非洗砂专用，车辆原值与净值之间的差额纯属正常使用磨损造成，应当自行承担车辆的贬值损失。（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有义务供应石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无偿使用石粉，但没约定数量。该条款约定缺乏合同的基本要素，不构成合同义务。庭审中补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标的是石粉洗砂使用合同，本案应该审理使用洗砂合同，不能审理另一个案子，一审法院审理了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给一审法院提供的是林地植被补偿的协议复印件，范围与远远超出了我们与九原区政府签订的范围，建筑物损失我们也不应该承担，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采矿证到期的事实，明知和应知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应该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劳教所全额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正确，被上诉人的建筑是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能由我们承担损失。原告应该自行承担材料贬值损失，车辆并不是洗砂使用，是自然磨损造成的损失，不应该由我们承担该损失。   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种植树木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八家企业与九原区政府签订的《生产开发中对生产区域内进行生态保护和林地植被补偿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生态补偿的期限以及方式，即坑口、闭坑恢复植被，坑口植树三年后验收成活率等，因此需要400棵×3年，闭坑恢复植被200棵×10亩，大致需要3200棵，鉴定报告中植树2624棵并未超出植树义务范围。虽然本案审理的是《石粉洗砂使用合同》，但种植树木是为了履行合同产生的附随义务。（二）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填平原则，对涉案合同实际履行实际发生的费用、损失应当予以补偿；合同的第三条约定用途：所使用的土地用于石粉洗砂，建相关的办公室、职工宿舍、食堂、停车场。案涉的建筑物是为履行合同所建，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照评估净值全额补偿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三）案涉车辆的购买系为石粉洗砂所用，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采矿证到期后，上诉人未积极处理相关事宜，对此放任不管，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庭审中补充理由，上诉人对于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这个结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第7页，一审庭审时候上诉人明确认可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二审中又否定真实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使用合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无偿使用，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第4条约定，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石粉洗砂是由于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实现，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无偿使用。   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74.85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160万元；4.判令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6日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与包头军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一份，约定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将具有所有权的位于劳教所办公楼北采石场前洗砂厂范围内的土地和劳教所办公楼北采石场一、二、三、四、五队生产的石粉由军星公司使用进行石粉洗砂，期限10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军星公司每年交纳土地及石粉使用费20万元；军星公司在使用土地期间应有合法的经营手续，如一方违约或擅自终止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直接和间接损失，如遇国家政策、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导致土地使用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协商解决。2012年5月30日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同意军星公司将《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至本案原告乾复泰公司名下。2010年和2011年的土地及石粉使用费已经交纳，2012年起原告未再支付。   另查明，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采石场有效期自2009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享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9年5月至2012年5月。2012年9月21日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向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下发了《采矿权延续通知书》，将采矿许可延期至2012年12月30日，并明示到期后不再受理并批准延续，短期延续期间内不得进行矿产资源的开采，要求做好关闭矿山环境治理恢复等相关工作。2012年9月3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内蒙古梅力更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调整保护范围的批复》（内政字[2012]263号文件），同意将包头市劳教所采石场等在内的7家既有采矿企业调出保护区范围，土地权属归原梅力更林场所有。2014年8月8日包头市国土资源局昆区分局向昆区政府汇报了《关于取缔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采石场的情况报告》（包国土昆发[2014]64号文件），说明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于2012年10月向包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包头市劳教所采矿证延期的请示》未经批准，且决定取缔该采石场；2017年8月9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大青山沿线工矿企业进行清理整治的通告》，通告位于大青山自然保护区内的工矿企业及保护区沿线的采石、彩砂、选厂、碎石加工等企业限期于2017年8月13日前自行拆除生产设备、生活设施和堆存的砂石、矿料等。   又查明，2012年5月12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与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采石场、包头鑫达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八家工矿企业签订了《关于梅力更自然保护区调整后包头鑫达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八家企业生产开发中对生产区域内进行生态保护和林地植被补偿的协议》，约定实行“占一补一”制度，要求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在内的八家工矿企业每年义务植树。原告受让《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后，开始在劳教所占用土地内种植树木。   再查明，2014年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更名为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即本案被告。   原告乾复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坐落于包头市昆都仑区西水泉劳教所采石场内的房屋、设备、树木和车辆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委托内蒙古中融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经原、被告共同确认，西水泉劳教所采石场内涉及原告乾复泰公司石粉洗砂相关设备的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2月30日，涉及的房屋、车辆、树木及设备（含地磅、地磅混凝土基础、柴油罐、加油机、绿化水罐）的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18日。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石粉洗砂设备在评估基准日所体现的市场价值原值233.89万元，评估净值合计180.31万元。委托评估的房屋、车辆、树木及设备（含地磅、地磅混凝土基础、柴油罐、加油机、绿化水罐）在评估基准日评估原值合计713.9万元，评估净值合计493.88万元。其中房屋类资产评估原值为421.47万元、净值为336.19万元；设备类资产（含地磅、地磅混凝土基础、柴油罐、加油机、绿化水罐）评估原值为18.25万元、净值为9.07万元；车辆类资产评估原值为272.98万元、净值为120.36万元；树木类资产评估价值为28.26万元。鉴定过程中，原告预交鉴定费7.0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与军星公司签订的《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同意军星公司将《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至本案原告乾复泰公司名下，故自2012年5月30日起原告乾复泰公司成为合同乙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土地及石粉，原告进行石粉洗砂，并向被告交纳石粉及土地使用费。被告名下的采矿许可证于2012年5月到期，此后被告停止向原告供应石粉，后虽经批准延期至2012年12月30日，但被告知短期延续期间内不得进行矿产资源的开采，后被告亦未能成功延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腾出涉案场地。2012年9月21日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向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下发的《采矿权延续通知书》明示，采矿许可短期延续期间到期后不再受理并批准延续，并要求做好关闭矿山环境治理恢复等相关工作。结合被告举证的其他政府文件精神，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决定取缔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采石场，可见被告未能延续采矿许可期限非因被告主观原因所致，但原告确因履行双方合同产生了实际损失，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补偿。具体赔偿方式和金额如下：（1）对于种植树木产生的损失，种植树木本是被告按照《关于梅力更自然保护区调整后包头鑫达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八家企业生产开发中对生产区域内进行生态保护和林地植被补偿的协议》约定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由原告代为种植，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全额赔偿。（2）对于建设房屋建筑物产生的损失，因该类资产属于不动产，且系原告为石粉洗砂所建，现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着最大限度降低双方损失的角度考虑，该院认为应保留房屋类资产的现状，由被告按照该类资产的评估净值全额补偿原告，原告将该类资产交付被告处置。（3）对于车辆和设备类资产的损失，该两类资产均系为石粉洗砂所用，现原告进行石粉洗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事由不可归责于被告，而双方合同亦未对因国家政策、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作出明确约定，鉴于上述设备和车辆仍具备使用性能，该院认为对于原告该两类资产的损失，应由双方共担较为合理，损失部分统一以《资产评估报告》中对应的评估原值减去评估净值所得部分为准，双方各承担一半损失后，车辆和设备交由原告处置。综上，被告应补偿原告树木类损失28.26万元、房屋类资产损失336.19万元、车辆类资产损失76.31万元[（272.98万元-120.36万元）×50%]、设备类资产损失31.38万元[（233.89万元-180.31万元）×50%+（18.25万元-9.07万元）×50%]，共计472.1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之间仅是土地租赁合同，石粉属于无偿赠与的抗辩意见，结合双方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土地用途为石粉洗砂及建设与石粉洗砂相关的办公室等建筑物，原告无偿使用石粉属于合同约定权利，供应石粉便是被告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显然不能成立。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之间的《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二、被告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原告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472.14万元；三、驳回原告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37元、鉴定评估费70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266元，被告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1150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作为甲方与包头市军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后包头军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申请将《石粉洗砂及土地使用合同》的乙方变更为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履行条款权利义务由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同意变更，自变更之日起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享受合同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提供土地及石粉，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石粉洗砂，并向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交纳土地及石粉使用费。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的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未能延续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请求双方合同应予解除，解除合同其应返还占有的土地。由于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决定取缔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采石场，未能延续采矿许可期限并非包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主观原因所致，但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履行双方合同产生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应予补偿正确。   关于补偿范围及补偿金额，一审法院经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摇号选定了内蒙古中融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房屋、车辆、设备及树木进行评估。内蒙古中融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经双方现场勘察依程序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参照该评估意见根据案件的基本事实，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各自利益和现状，综合考虑确定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履行合同投入的相应资产由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处置并补偿包头市乾复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539.98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99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光   审判员 刘 程 燕   审判员 李 雅 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敖敦格日乐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