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围鱼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9。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立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顺德大道细*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2T。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公民身份号码330************15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某1，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8。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建坤，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易锡玲，男，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6。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林，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小妹，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八字桥自然村33号，公民身份号码330************047。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水产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立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丰公司）、周某1，原审第三人黄某1、杨建坤、易锡玲、李小妹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江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江水产公司在立丰公司拥有20%股东资格（注册资本为96万元）；2.由立丰公司、周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西江水产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西江水产公司是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20%的出资份额及相应的投资收益，不要求将西江水产公司登记为立丰公司显名的股东。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7日，西江水产公司、周某1、第三人黄某1、易锡玲、杨建坤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出资、股权：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以现金方式出资2300万元，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方式出资，共同成立“佛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股份有限公司”，其中，黄某1以现金出资287.5万元，占10%股权；杨建坤以现金出资287.5万元，占10%股权；周某1以现金出资1437.5万元，占50%股权；易锡玲以现金出资287.5万元，占10%股权；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方式入股，占20%股权。二、项目、地址、计划：1.经营项目：南美白对虾工业化养殖；2.经营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委会顺德大道以东、海景半岛三期以南；3.经营计划：首期计划以共同成立“佛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股份有限公司”向周某1租赁（周某1已于2009年6月25日与容桂细*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协议，位于广珠路边细*段的土地范围内），租赁土地23.25亩，每亩每年租金20000元，共计每年租金465000元，土地可使用14年（至2028年12月31日）。运用该土地建设15500平方米的水泥钢结构建筑，作为养殖用厂房之用。该土地和厂房为合伙企业的资产，未经各合伙人一致同意，不得随意分割；4.当首次出资2300万元仍不足经营养殖项目，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也不想再投入资金的，该合作终止，公司变卖所有资产（出让或出租土地、厂房）优先按周某1、易锡玲两方的股权比例进行退资；5.如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同意继续增资，由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按各自占股权比例增资。三、回收投资本金：1.由黄某1、杨建坤用其投资款保证西江水产公司对经营项目技术的可行性，并能为各股东产生盈利。经各股东协商一致，合伙企业产生收益时按如下方式进行分配：合伙企业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先由周某1、易锡玲按各自出资的金额先行回收本金（不计利息）；当周某1、易锡玲回收投资本金后，才到黄某1、杨建坤进行回收投资本金（不计利息）；当各有以现金出资的股东（即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全面收回投资本金后，黄某1、杨建坤对西江水产公司的保证结束；西江水产公司在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四方全面回收投资本金后，才享有参与经营项目所产生收益的20%分配权。并且按股权比例拥有公司的实体分配权（包括土地和厂房）；2.如经营项目在周某1、易锡玲两方未收回投资本金前，没有产生盈利甚至一直亏损，导致经营项目最终失败，则公司变卖所有资产（出让或出租土地、厂房），扣除应付债务后的余下部分先由周某1、易锡玲收取足额的投资本金，余下才到黄某1回收。当各有以现金出资的股东（即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全面收回投资本金后，再有余额，各股东按各自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含西江水产公司）；3.当公司变卖所有资产（出让或出租土地、厂房）仍不足以抵偿周某1、易锡玲的投资本金，则黄某1、杨建坤无权分得投资本金。公司清盘后未能全部偿还周某1、易锡玲的投资本金，周某1、易锡玲不得向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追讨，各方合作结束；4.各有以现金出资的股东（即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全面收回投资本金后，经营项目出现亏损，所产生的债务先由公司支付，当公司无能力支付时，由各合伙人包括西江水产公司按各自所占的股权比例进行承担。四、合作期限：1.最短合作期五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则上不允许退股，如有任何一股东强行退股，则须向公司进行补偿；2.内部股权转让：股东有转让股份的权利，股份出让时，在同等价钱和条件的情况下，原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股份内部转让不视为强行退股。协议除上述约定外，还约定了各股东负责的工作、禁止行为、合作项目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等内容，其中西江水产公司负责的工作为：作为经营项目的生产技术负责人，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生产和技术工作。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因“佛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未能通过预先核准，最终于2015年5月18日设立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立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即立丰公司，立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80万元，登记股东为周某1、李小妹，分别认缴出资432万元、48万元，占有立丰公司90%、10%的股权。2015年6月3日，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内容为：由于公司部分股东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时间注资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设备、生产运作资金。经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委托股东周某1负责对外融资。其融资总金额不超过1600万元。融资成本控制在月息3%以内，各股东如有自有资金，可以同等费用条件下优先使用。该融资产生后的每月的费用及本金由公司承担，公司无力偿还时由各股东按合作协议上的股权比例负个人连带偿还责任。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名、盖章，立丰公司在该决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15年6月3日、6月10日，经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共同确认后作出《股东确认书》四份，分别确认立丰公司收到周某1融资资金25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收到易锡玲融资资金30万元。2015年7月1日，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再次作出《股东决议》，内容为：由于公司委托周某1融资的利息支付问题，经协商各股东一致同意通过。所融资回来的资金按3%每月利息计算提留6个月的利息，用以支付每月利息。如6个月后还未有产生利润支付利息，则各股东按股份比例进行注资支付，其余事项按2015年6月3日的股东融资决议执行。当日，经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共同确认后作出《股东确认书》一份，确认立丰公司收到周某1融资资金500万元。截止至2015年7月1日，立丰公司收到周某1、易锡玲的融资资金共计1180万元。2015年12月5日，第三人易锡玲与周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认为因易锡玲没有足够资金投入项目，且对外融资风险太大，约定由周某1受让易锡玲《合作协议》中的全部股权，易锡玲已经投入的投资款由周某1承担，周某1于协议签订3个月内向易锡玲支付80万元。若未能按期支付，周某1必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易锡玲支付逾期违约金；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易锡玲在该项目中所有权益均转移给周某1，项目运营产生的效益、债务等均与易锡玲无关。2017年5月12日、2018年5月31日，周某1分别向易锡玲转账30万元、50万元，合共80万元。另，周某1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显示：2015年7月23日，周某1的妻子吴仙芳向立丰公司的账户转账500万元；2016年3月14日，周某1向立丰公司的账户转账50万元；2016年5月9日，周某1的妻子吴仙芳向立丰公司的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5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1月12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70万元；2017年2月14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80万元；2017年4月6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7月17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26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350万元；2018年3月26日，周某1的妻子吴仙芳向周某1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27日，周某1的账户向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转账100万元。庭审中，法院询问西江水产公司，如其认为其系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那么其出资份额由谁代持时，西江水产公司回复：由周某1代持。一审法院认为：西江水产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其系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立丰公司20%的出资份额及相应的投资收益。针对该明确后的诉求，立丰公司、周某1认为，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技术入股条件，未转化为知识产权进行出资，更无法对该技术进行估价，且西江水产公司实际并未向公司投入任何技术，其在庭审中也未明确表示其将履行出资或承担公司的债务，故西江水产公司不应被确认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1.西江水产公司是否为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西江水产公司能否向立丰公司主张相应的投资权益？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西江水产公司与周某1、第三人黄某1、杨建坤、易锡玲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共出资2300万元，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方式出资，共同成立“佛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股份有限公司”，其中，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出资，占股20%。之后，立丰公司登记设立，登记股东为周某1、李小妹，注册资本为480万元，即立丰公司的登记股东并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人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而根据2015年6月3日的《股东决议》，因部分出资人不能按时注资以支付工程进度款及设备生产、运作资金，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周某1对外进行融资（融资额度不超过1600万元）。从上可得知，虽然立丰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周某1、李小妹，但该《股东决议》系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以立丰公司的股东身份一致作出，即表明周某1对《合作协议》中包括西江水产公司在内的其他人均系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是确认的，且包括西江水产公司在内的各方均一致认可，负有货币出资义务的合作方在不超过1600万元的范围内，以对外融资方式所得的款项作为出资。而除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外，立丰公司亦在该《股东决议》及部分《股东确认书》上加盖财务章予以确认，表明立丰公司知晓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亦明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以对外融资方式所得的款项或技术作为出资。再者，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鉴于西江水产公司系以技术出资而并非以货币出资，故合作各方约定由黄某1、杨建坤用其投资款对西江水产公司对经营项目技术的可行性作保证，又在投资本金回收、收益分配顺位等方面对西江水产公司的权利作出相应限制，即包括周某1在内的其他出资人对西江水产公司以其生产技术作为出资达成一致合意，该合意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技术出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对立丰公司、周某1认为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技术入股条件，无法估价，也未实际向公司投入任何技术，在庭审中也未表明将承担公司的债务，故西江水产公司不能被确认为立丰公司实际出资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西江水产公司主张其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立丰公司20%出资份额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西江水产公司有无实际履行技术出资义务及其技术出资的作价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意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审查。其次，关于西江水产公司主张对立丰公司享有20%投资权益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投资权益并不等同于股东权益，股东权益，包括财产性权益、身份性权益，由公司的名义股东直接行使，实际出资人只能基于其与名义股东之间的代持协议合同，通过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益来间接实现其投资权益，而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有关投资权益的约定，属于双方的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种约定仅仅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内部发生法律效果，并不能发生对外效力。具体到本案中，立丰公司的名义股东为周某1、李小妹，周某1、第三人李小妹享有立丰公司的股东权益，西江水产公司基于《合作协议》成为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占有立丰公司20%的出资份额，但正如西江水产公司在诉状所称，因其自身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而主动表示其仅作为立丰公司的“隐名股东”，在庭审也称其所持的出资份额由周某1代持，且如前文所述，鉴于西江水产公司系以技术出资而并非以货币出资，故合作各方对西江水产公司的收益分配权利作出了相应的限制，因此，西江水产公司仅能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通过代持人即名义股东周某1行使股东权益的方式来间接实现其投资权益，西江水产公司请求确认其对立丰公司享有20%的投资权益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易锡玲称其已于2015年12月5日转让其投资份额，本案争议与其无关的意见，因本案系确认西江水产公司是否为立丰公司实际出资人及相应出资份额，第三人易锡玲与周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其投资份额有无实际转让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法院对其提交的相应证据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西江水产公司持有立丰公司20%的实际出资份额；二、驳回西江水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00元，由西江水产公司负担。西江水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西江水产公司对周某1代持有的立丰公司20%的股权享有投资权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某1、西江水产公司、黄某1、杨建坤、易锡玲等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后，虽西江水产公司及其他实际出资人只是口头约定由周某1代持股，未能签订书面代持股协议；但根据西江水产公司在原审所举证据，原审已查明并确认西江水产公司在立丰公司持有实际出资份额，且根据西江水产公司在原审所举证据以及原审的事实查明，周某1在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份额仅50%，而立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持有立丰公司的股份比例为90%，这就可以认定西江水产公司、黄某1、杨建坤原审所主张的周某1代其3人合计持股40%的口头协议成立（未签订书面代持股协议，这是各行为人法律意识水平有限所致）。2.原审已判决确认西江水产公司在立丰公司持有出资份额，但却驳回西江水产公司关于确认在立丰公司享有相应投资权益的诉讼请求。既然西江水产公司持有立丰公司出资份额的请求可以“直接”判决确认，为什么享有相应投资权益的请求就不能“直接”而必须“间接”判决确认？立丰公司明知西江水产公司是其实际出资人，这也等于其明知西江水产公司在该公司拥有相应投资权益。两者是相同的关系。因此，原判在此问题上存在矛盾。3.本案起诉时，西江水产公司原本以周某1为被告，以其他诉讼当事人为第三人，但法院立案庭指明须以立丰公司为被告，西江水产公司便改将立丰公司列为被告，但仍继续坚持以周某1为被告。现原审认为西江水产公司“仅能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通过代持股人即名义股东周某1行使股东权益的方式来间接实现其投资权益”。今出面否定西江水产公司在立丰公司拥有实际出资份额及投资权益的人是周某1，而周某1也是本案被告之一，则即使原判认为西江水产公司只能通过周某1行使权益，这起码也应当判决确认西江水产公司对周某1代持有的立丰公司的相应股份享有投资权益，为什么会是完全驳回？难道周某1不是本案被告？本案法律关系比较复杂，各诉讼当事人、案件经办人对案件法律关系的认识都有一个过程，则即使西江水产公司在原审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与法院经审理查明后所认为的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当向西江水产公司释明，以避免累讼。因周某1有擅自处分、恶意侵占、转让公司财产，意图恶意侵占西江水产公司投资权益的行为，周某1提出管辖异议，目的就在于为侵占行为争取时间，因此，本案如再行诉讼，事情将无可挽回。综上，原审判决因未释明即径行判决驳回西江水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针对西江水产公司的上诉，周某1答辩称：西江水产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协议并未约定其股权由周某1代持，依据该证据也无法推定为代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西江水产公司应举证证实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并未实际出资，未履行协议，亦未对融资款承担还款义务，因此，西江水产公司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针对西江水产公司的上诉，立丰公司、李小妹均称：立丰公司对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知情，公司一直由现任股东投资并进行经营。西江水产公司并未投入任何资金，对其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黄某1、杨建坤称：同意西江水产公司的上诉意见。立丰公司、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西江水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立丰公司、周某1的答辩意见理解有所偏差，周某1实际出借给立丰公司的借款远远超过2000多万元，且立丰公司租用的周某1所建厂房的巨额租金至今尚未支付。1.一审法院对立丰公司、周某1的答辩意见理解有所偏差，周某1实际出借给立丰公司的借款远远超过2000多万，判决书中第五页和第七页表述为“截止至2015年7月1日，周某1融资了1180万，周某1于2015年8月12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5月13日合计向立丰公司投入600万元，其中432万元为注册资本，占公司90%的股权，剩余的168万作为周某1对公司的出借款，周某1在2015年7月1日之后融资借入的款项930万，周某1实际融资168万+1180万+930万＝2278万”。但一审中，周某1的答辩意见阐述的是“融资借入的部分款项930万”，且提供的仅为部分转账凭证，周某1实际出借的款项是远远超过2000多万元。2.立丰公司租用的周某1所建厂房的巨额租金至今尚未支付。依据（2016）粤0606民初21188号民事判决，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月6日由严振凌与周某1签订，承建养殖场工程项目。周某1将该厂房建设后租给立丰公司使用，但立丰公司至今未向周某1支付任何租金，黄某1等也未实际承担过任何费用。二、西江水产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也未融资借入款项，其并非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决议》是各方以公司股东身份作出，推断周某1对《合作协议》中对各方的实际出资人确认，进而推断立丰公司在《股东决议》中加盖财务的表明立丰公司知晓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西江水产公司，最终认定西江水产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某1与黄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出资2300万元，但除周某1外，其他主体并未履行该协议，虽各方签署《股东决议》，但其他主体也并未进行融资借入款项，公司的所有投资以及借款均由周某1完成，且实际借款远远超过2000多万元，立丰公司租用的周某1所建厂房的巨额租金并未支付，西江水产公司并未履行过任何义务，且其在庭审中也并未表明其将履行出资责任或承担公司的债务，根本不能以其在《合作协议》或《股东决议》盖章的行为，确定其为实际投资人。一审法院以“《股东决议》系以立丰公司的股东身份一致作出，即表明周某1对《合作协议》中包括西江水产公司在内的其他人均系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是确认的，且包括西江水产公司在内的各方均一致认可，负有货币出资义务的合作方在不超过1600万元的范围内，以对外融资方式所得的款项作为出资。而除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外，立丰公司亦在该《股东决议》及部分《股东确认书》上加盖财务章予以确认，表明立丰公司知晓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黄某1、周某1、杨建坤、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合作协议》约定黄某1、杨建坤用投资款对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作保证，且对西江水产公司的部分权利作出了限制因而推断技术出资达成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西江水产公司系以技术出资而非以货币出资，故合作各方约定由黄某1、杨建坤用其投资款对西江水产公司对经营项目技术的可行性作保证，又在投资本金回收、收益分配顺位等方面对西江水产公司的权利出作相应限制，即包括周某1在内的其他出资人对西江水产公司以其生产技术作为出资达成一致合意，该合意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技术出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立丰公司、周某1认为既然各方约定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方式出资，那么其出资就应当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西江水产公司未完成出资即等同于未履行合同，其不应当被确定为实际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物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技术入股的条件，未转化为知识产权进行出资，更无法对该技术进行估价，且西江水产公司实际并未向公司投入任何技术，其不应确定为实际投资人。2.立丰公司、周某1认为《合作协议》中他人是否对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作保证或是否对其权利限制，与其是否实际技术出资的认定并无关联性，并不能因此推断西江水产公司应为实际投资人。四、立丰公司、周某1认为一审法院确认西江水产研究养殖有限公司持有立丰公司20%实际出资份额，属于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依据现有证据材料，西江水产公司对立丰公司没有任何实际出资行为（或合法的以技术出资入股行为），如何能认定其为实际出资人，享受20%的实际出资份额呢？且西江水产公司仅是与周某1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行为权利的相对方并非立丰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西江水产公司持有立丰公司20%的实际出资份额，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江水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立丰公司、周某1的上诉，杨建坤、黄某1、西江水产公司称：一、关于周某1出借给立丰公司的借款是否超出2000万元的问题。本案是审理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是否拥有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份额，并非审理周某1是否有借款以及借给立丰公司多少款项。因此，周某1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二、关于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问题。1.2015年6月3日股东决议明确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委托周某1负责对外融资……各股东如有自有资金，可以同等费用条件下优先使用……公司无力偿还时，由各股东按合作协议上的股权比例负个人连带偿还责任。之后，周某1为立丰公司先后融资1180万元，每次股东会均以股东确认书并经全体股东签名方式确认。因此，周某1是受全体股东委托代表各股东融资，各股东必须按出资比例对该融资款承担责任。该融资款项属于各股东对立丰公司的出资。2.《合作协议》签订后，立丰公司各股东除实际投入千万余元资金外，还建筑了约1.4万平方米的生产办公用房，购置了养殖、研发设备，进行了多次全面的养殖调试、试产并取得成功。之后，周某1认为立丰公司员工已基本掌握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的养殖经验和技术，便悔约并派人守住大门、高薪留用西江水产公司的熟练员工、技术人员，强制不许黄某1、杨建坤等人进入。周某1实际单独继续经营至立丰公司被实际征地拆迁。因此，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作协议》中自己应尽的全部义务。三、关于西江水产公司是否有以技术出资入股的问题。周某1较早获知项目所在土地规划讯息，其通过不正常关系租用案涉项目所在地的土地经营物流公司，但该土地属于农业用地，因此，属于违法用地。案涉土地所在地村民强烈反对并不断投诉、上访强烈要求收回土地，政府对此也已经作出了明确表态。在此情况下，周某1联系到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等，要求引进西江水产公司等在中山的新型农业水产养殖项目，以确保用地合法化。当时双方商定周某1负责融资；黄某1等负责养殖技术并将西江水产公司全体员工、技术人员“平移”到立丰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后，立丰公司以西江水产公司名义向政府申请立项，获得批准。案涉土地作为新型农业项目用地，被“保住”了。而且，立丰公司在使用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熟练员工及技术人员的情况下，水产养殖试产已经完成并取得成功。因此。立丰公司显然已经全面获得了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出资。目前，案涉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立丰公司获得的土地补偿及生产补偿等超过1亿。该款已全部由周某1实际掌控。西江水产公司则因当初人员、技术全面“平移”至立丰公司而全面停产，至今因资金、人员缺乏未能复产重启至今。综上，请求驳回立丰公司、周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小妹称：同意立丰公司、周某1的上诉意见。针对西江水产公司及立丰公司、周某1的上诉，易锡玲均称：易锡玲已经退出立丰公司，并将股权转给周某1，因此，易锡玲不应成为本案第三人。对一审判决及相关程序没有异议，但相关责任应该由其他上诉人及李小妹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西江水产公司是否为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若是，其持有份额应如何确定。经审查，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黄某1、杨建坤、周某1、易锡玲、西江水产公司出资成立“佛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股份有限公司”，西江水产公司占股20%。后实际于2015年5月18日成立的立丰公司虽登记股东为周某1、李小妹，但2015年6月3日立丰公司《股东决议》决定，全体股东周某1、易锡玲、杨建坤、黄某1、西江水产公司一致委托周某1负责对外融资，并同日确认到账融资款项680万元及同年7月1日确认到账融资款项500万元。其中，立丰公司在2015年6月3日的《股东决议》《资金到位情况》加盖公章。因此，一审认定周某1、易锡玲、杨建坤、黄某1、西江水产公司一致认可黄某1、杨建坤、西江水产公司等系立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且立丰公司知晓上述实际出资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某1、立丰公司上诉认为西江水产公司的技术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技术入股条件，该技术出资并未进行估价，且西江水产公司并未向立丰公司投入任何技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了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出资占股20%，且对技术可行性由黄某1、杨建坤用投资款作保证，亦对西江水产公司享有收益分配权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认定西江水产公司以技术出资占股20%系合作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技术出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发对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西江水产公司享有立丰公司20%出资份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西江水产公司技术出资是否到位及是否评估作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立丰公司、周某1并未提出反诉，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另，立丰公司、周某1上诉提出的立丰公司租用周某1所建厂房的租金问题，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立丰公司、周某1亦未对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二、西江水产公司是否可对周某1持有的立丰公司20%的股份享有投资收益。如前所述，本院已经确认立丰公司20%的实际出资份额属于西江水产公司所有，亦即对相应的出资权益归属进行了确认。现西江水产公司上诉请求享有20%的投资权益，区别于其一审起诉所主张的投资收益，本院二审仅审查其起诉主张的投资收益范围。西江水产公司并非立丰公司股东，故一审认定其并不直接享有请求分配公司盈余的权利，其仅能依据与周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相应的收益分配，处理正确。现西江水产公司起诉主张的享有立丰公司20%的投资收益属于盈余分配内容，而非法律关系的确认，但西江水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公司盈余情况，亦未提起相应的给付请求内容。且，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收益分配按照先周某1、易锡玲，后黄某1、杨建坤回收本金等分配原则，而非按照出资比例直接分配。因此，西江水产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对周某1持有的立丰公司20%的股份享有投资权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中山市西江水产研究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佛山市顺德区立丰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周某1负担1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