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祥，男，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羽，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豪俊家具装饰材料城H座二楼4号。负责人：周永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辛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公司职员。上诉人李明祥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明祥的诉讼请求；2.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一）李明祥与周永辉的借款110000元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扣除110000元的依据是李明祥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李明祥工资结算》背面李明祥自行记载的内容，该内容未经双方签字确认，最后一行为“周永辉两共借款6万+5万=11万”。一审法院仅认定前面记载的事实，是错误的。因李明祥已与周永辉协商支付的款项先返还借款本金，关于借款的证据原件已全部归还予周永辉，一审法院释明让李明祥另行主张不公平。（二）借款性质与工程款性质虽不同，但所有款项均由周永辉安排以个人账户支付，并非用公司账户支付，周永辉有权决定先返还借款。李明祥记载收到的三笔款项均是个人账户支付（2013年11月23日由张×支付300000元及184773元、2014年1月3日由张×支付400000元、2014年9月4日由黄伯冠支付100000元），并非由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账户支付，周永辉有权决定款项的用途。李明祥只是单方面认为收到的款项应先支付工程款，所以记载相关事项，但其后周永辉与李明祥明确约定所支付的款项是先返还借款，双方才在2015年11月16日签订《李明祥工资结算单》。3.《李明祥工资结算单》是李明祥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签订，明确尚欠李明祥工程款256227元。周永辉作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负责人，与李明祥签订《李明祥工资结算单》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结算单还明确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尚欠李明祥×商业楼1-6栋工程款20000元，合共256227元。签订该结算单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和周永辉再无支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开平住建公司辩称，李明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开平住建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李明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建公司立即向李明祥支付工程款256227元及利息（利息以25622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清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抬头为《李明祥工资结算》的正面书写如下内容：×商业楼工地1-6幢水工工程总造价为3551000元，已付工资2440000元，实欠工资1111000元，实欠工资由甲方在剩余工程款代付。甲方处盖有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公章并签署了周永辉的签名；《李明祥工资结算》的反面书写了如下内容：2013年11月23日甲方转账484773元，实余626227元，2014年1月2日甲方转账400000元，实余226227元，2014年9月3日周永辉转100000元，余126227元。在反面的下方注明：周永辉共借6万+5万=11万元。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单》中注明如下内容：×商业楼1-6栋内外装修工程实欠工资费236227元；沙富四期仓库股份合作经济社工程实欠工资费20000元。在甲方处签署有周永辉字样的签名，乙方处为李明祥签名。另查明，2008年10月13日，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委派周永辉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负责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登记成立。2011年3月7日，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公告转让100%产权，在交易条件中注明本转让标的企业具体包括属下企业单位是：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第一公司、第二公司、广州公司、第五公司及珠海公司，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第三公司和江门公司不列入本转让标的企业范围。2013年12月17日，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进行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开平住建公司，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李明祥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实际拖欠的工程款为多少以及开平住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一、对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的问题。结合李明祥提交的《李明祥工资结算》以及《李明祥工资结算单》的内容可证实，×商业楼的工程款为1111000元，沙富四期仓库工程款为20000元。根据《李明祥工资结算》反面的内容反映，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或其负责人周永辉已归还984773元。对于在《李明祥工资结算》反面记录周永辉借款的110000元，首先，是否存在借款110000元，需根据相关证据另行予以证实，其次，该款项性质与工程款的性质不一致，不应当一并处理，再者，本案工程款的欠款方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假若存在借款，其借款人为周永辉，欠款对象不一致，不应当一并处理。故本案不将110000元一并处理，李明祥可另行主张。扣减已经支付的984773元，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实际拖欠工程款146227元（1111000元+20000元-984773元）。对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付款日期没有约定的，当事人起诉之日可视为应付款日期，故利息以14622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对于开平住建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设立了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承担。转制受让范围已包含了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在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开平住建公司后，开平住建公司应当承担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所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因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已办理申请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由于分公司经依法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后，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仍有相对独立性，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故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应首先以自有公司财产对上述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义务，对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以自有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的部分，由开平住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祥支付工程款1462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622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开平住建公司对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判项中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5143.4元（李明祥已预交），由李明祥负担2208.1元，由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建公司负担2935.3元。二审期间，李明祥向本院提交账户交易明细三页和取款凭条两份，拟证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或周永辉均以个人账户向李明祥支付款项，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周永辉可以自行决定款项是支付工程款或返还借款。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李明祥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供核对，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23日，张×向李明祥转账300000元、184773元；2014年1月3日，张×向李明祥转账400000元；2014年9月4日，黄伯冠向李明祥转账100000元。李明祥陈述，李明祥收到的上述四笔款项并非以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账户支付，所以其无法判断款项是用于支付工程款还是偿还借款，李明祥单方面认为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故在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反面将四笔款项计算为工程款。后李明祥与周永辉达成一致意见：已支付的款项应当先偿还借款，再支付工程款，故双方又重新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单》明确尚欠工程款25622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尚欠李明祥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明祥和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负责人周永辉就工程款结算签订有两份结算文件，第一份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第二份是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单》。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周永辉签订两份结算文件的行为系代表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与李明祥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该两份文件均系李明祥和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因两份文件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不一致，签订日期一前一后相隔近两年，李明祥亦确认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在签订第一份结算文件后曾偿还了部分工程款，即第一份结算文件所载明的欠款数额已发生变化，故按照常理，应以双方签订在后的结算文件所载明的欠款数额256227元为准。对于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在签订第一份结算文件后偿还的款项，李明祥自认为四笔共984773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但是，该四笔款项均是通过案外人账户支付，该款项性质是偿还工程款亦或是其他款项，付款人是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抑或是周永辉个人，双方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该四笔款项全部认定为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偿还工程款，从总工程款数额1131000元（1111000元＋20000元）中扣除，得出的欠款数额为146227元，显然理据不足，且与双方签订的第二份结算文件矛盾。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的《李明祥工资结算单》，开平住建顺德分公司尚欠李明祥的工程款为256227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以及开平住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并无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并迳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明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发现新证据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祥支付工程款2562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622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3.4元（李明祥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顺德分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