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4420号 原告：向凤群，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淇，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D5段防洪堤气象苑小区一层。 法定代表人：胡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公司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8栋1单元，2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君，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公司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华，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被告：郑方成，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告向凤群与被告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郑方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由审判员程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凤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淇，被告长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被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君、祁晓华，被告郑方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凤群诉称，2013年2月，长锟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人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签订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建的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晋阳巷“会所.金澜苑”项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5年3月，长锟公司与向凤群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向凤群等人为该项目提供杂工劳务。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经双方结算，长锟公司向向凤群等人支付共计劳务款1100740元，2017年1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向凤群等人支付劳务费540740元，剩余款项由长锟公司支付完毕。2016年3月至7月，向凤群等人按长锟公司要求，对项目工程1-3楼进行清理修补，经同年7月20日结算，确认劳务款99125元、自购材料款1160元，计100285元。现工程已竣工验收，长锟公司尚欠付向凤群项目清理修补劳务费5700元，向凤群向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多次追讨未果。据此，向凤群诉请人民法院判令：1.郑方成、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向凤群连带支付劳务费5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向凤群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郑方成、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向凤群连带支付劳务费15445元、材料费11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长锟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转包给长锟公司。2015年11月16日，长锟公司负责的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交给了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再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交付业主方。该工程竣工前所有农民工工资，长锟劳务公司已与郑方成结算完毕。2016年后产生的劳务费用应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自行承担，与长锟劳务公司无关。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辩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将会所金澜苑项目分包给长锟公司后，长锟公司又将杂工劳务分包给郑方成，由郑方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郑方成与长锟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分包关系。根据2017年1月20日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张术、廖成贵、向凤群、邓章习4人系郑方成雇佣人员，对向凤群等4人的付款是基于长锟公司的借款暨委托，故应由郑方成支付劳务费用，而非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受长锟公司委托向其支付540740元后，剩余100280元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若郑方成违反承诺发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郑方成承担。根据该保证书，向凤群的劳务费不应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已向成都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长锟劳务公司的诉讼，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目前该案件的审计报告已出，能够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长锟公司超付工程款。即使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在对长锟公司的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已经超付长锟公司工程款，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系会所金澜苑项目的总承包方，并非该工程的发包人，向凤群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向凤群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郑方成辩称，虽然其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保证书，但其仅是作为工人讨薪代表，其并未签订项目挂靠合同、承包协议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会所金澜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保证书系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胁迫下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示的“会所.金澜苑项目部工资发放表”540740元中，有郑方成的劳务费33240元，说明郑方成只是工人。该发放表明确郑方成等人系零工组，说明向凤群、郑方成等人都是长锟公司雇佣的工人。即便在该发放表上有郑方成的签字，并不代表郑方成有对其余21名农民工发放劳务费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查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系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 2013年1月24日，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甲方）与长锟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应完成地下室两层的十栋高层住宅和一栋商业房等，本项目工程量清单及图纸所明示、暗示的全部内容，以及为完成该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临时工程、施工辅助设施、材料设备采购、设计、施工、运行、维护、拆除、恢复等全部施工内容。以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及其他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为准；本工程采用劳务分包方式，乙方必须提供相应的施工资质等，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甲方统一代扣代缴；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工期，满足甲方与业主要求，工期奖惩以业主认同为准。工期每滞后一天，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0.5‰标准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工期滞后违约金；工程质量标准应达到国家现行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交工验收时达到合格，竣工验收质量达到优良，同时满足业主的整体要求；合同价款暂定为250000000元，最终甲方按已完成（甲方、监理方、业主方）的工程量和该工程项目所对应的结算单价对乙方结算，合同内结算价为甲方与业主审计结算价的98%。甲方对乙方结算价包含：修建、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维修所发生的人工、材料、机械、项目报建、项目部经费、利润、安全、税金、风险、人员和设备保险、临时道路、临时设施修建（含为业主的临设）及拆除、辅助工程及进退场等所有费用等。 其后，长锟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杂工劳务分包给郑方成，郑方成自行招募人员进行施工。长锟公司与郑方成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向凤群系郑方成招募的杂工。 2014年12月19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华西都市报》刊登公告。主要内容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吸收合并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注销，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存续。截至2015年4月10日，公告期届满45天，相关债权人对吸收合并无异议，公司合并后，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续存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继。 2015年11月16日，会所金澜苑1-3号楼及地下室项目工程竣工，并经业主方成都安坚商贸有限公司组织验收合格。 2016年7月20日，长锟公司项目工程管理人员鲜治平、陈永智与郑方成的进行结算，确认郑方成零工组在2016年3月-7月6日期间对会所金澜苑1-3号楼进行清理补修用工，共计费用100285元（劳务费99125元，自购材料费1160元）。其中，向凤群的劳务费为5700元。从结算至今，长锟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给郑方成，郑方成也未支付向凤群的劳务费5700元。 2017年1月17日，长锟公司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借款暨委托付款书》。载明，因长锟公司资金紧张，尚欠会所金澜苑项目郑方成杂工班组工程款540740元。为安抚郑方成杂工班组队伍，特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借款54074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并委托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将该工程款代长锟公司支付给郑方成杂工班组，由此引发的纠纷由长锟公司承担。该笔委托付款系涉案项目竣工前的部分工程结算款，不包含前述2016年3月-7月6日期间对会所金澜苑1-3号楼进行清理补修用工费用。 2017年1月22日，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代长锟公司支付杂工工资等费用540740元后，郑方成2016年的农民工工资100280元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其他任何费用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关，若郑方成违反承诺发生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郑方成承担。 2017年1月25日、3月2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分20笔向郑方成指定的工资发放账户支付工程款540740元。 另查明，1.长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2.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与长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后，为纳税需要，双方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将会所金澜苑1-3号楼及地下室项目工程分包给长锟公司，合同价款52800000元。双方实际履行的系前述《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3.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尚未办理涉案项目工程结算。4.2017年8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长锟公司，请求判决长锟公司返还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涉案项目工程超付款19689314.66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并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专项审计。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再查明，1.本院受理了向凤群、郑方成等人诉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22件。审理中，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郑方成为除其本人为原告以外21案的共同被告。经本院庭审前核实，郑方成虽未与长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郑方成实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向郑方成进行法律释明，告知其不能以农民工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如有未结算工程款可另行诉讼。本院释明后，郑方成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其作为原告的起诉，本院追加郑方成作为剩下21案的共同被告。2.郑方成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中所载明的100280元与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中载明的100285元系同一笔款项。3.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中包含郑方成劳务费9745元、自购材料费1160元。向凤群陈述，因与郑方成系夫妻关系，郑方成经本院法律释明撤诉后，向凤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郑方成此前主张的劳务费及垫付材料费并入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 上述事实有《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借款暨委托付款书》、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工资分配表、（2018）川01民终5594号判决书、零工组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回单、《保证书》、金澜苑项目部工资发放表、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郑方成与向凤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向凤群依约提供了相关劳务，郑方成拖欠向凤群劳务费5700元事实清楚，故向凤群要求郑方成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向凤群主张郑方成支付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未对上述劳务费支付期间进行约定，故本院确定：以本案在本院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工程后，将涉案项目工程转包给长锟公司。长锟公司在承包涉案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工程杂工劳务分包给郑方成，违反了建筑企业劳务作业必须分包给具有法人资格的劳务企业的规定。故长锟公司应对郑方成欠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凤群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向凤群变更诉讼请求所增加部分金额的认定。因郑方成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2016年1-3号楼3-7月6日清理修补用工费用清单中所列其应得劳务费9745元、自购材料费1160元，应属其与长锟公司工程款的结算范围，即便向凤群与郑方成系夫妻关系，也不应将郑方成的上述款项并入向凤群的劳务费中。故向凤群的上述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方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凤群支付劳务费5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向凤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郑方成、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 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