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3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汀县古韵汀州山水游逸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政府大门左边“乡贤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091365434C。 法定代表人：汤金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鑫，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南飞（ＣＨＡＮＧＮＡＮＦＡｌ，曾用名：张飞），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美国公民，住美国，国内联系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生，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汀县古韵汀州山水游逸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韵汀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南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韵汀州公司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款4660794.8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8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利息约38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古韵汀州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2015年7月3日，广州古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鼎建筑公司）成立。2015年10月，该公司(乙方)与古韵汀州公司(甲方)就本案工程签订二十一份合同，上述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主要是将原来用旧板材新建的木结构建筑物进行仿古做旧及防虫防霉处理，把修建后的新料和旧料进行表面处理，调整色差，进一步仿古做旧深化处理，使整个工程的色彩和谐统一，达到修旧如旧的效果。2.承包方式：本合同采取包请工、包小型工具、包各种涂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方式。3.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单价按建设部门、政府部门规定的信息价或者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和乙方就市场询价、商议后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在乙方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本合同工程款。工期工程完成并以验收日为准。4.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进行施工。(1)普通做旧，(2)中仿做旧，(3)杀虫防蛀、防霉。尽可能做到修旧如旧。本工程第一步采用杀虫防蛀工艺，第二步防腐防朽处理，第三步肌理创伤处理，第四步防风化处理，第五步仿古做旧色彩处理，第六步固色封闭处理。每一大步之后都还有小工序，完整工序应该在十五到十八道工序之间，每一道工序完工后，乙方都应当通知甲方派工程技术人员前来验收。合格后方能进行下一道工序，以保证高质量、高标准。 施工完成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7日对本案工程组织验收，并由古鼎建筑公司制作了二十一份《仿古做旧杀虫防腐工程竣工验收单》（以下简称《工程竣工验收单》），古韵汀州公司工作验收人在其上签署“数量属实”，并加盖了公章。 2007年1月23日，长汀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仿古建筑工程造价询价、议价工作组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其中载明：2016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14日询价组成员到福建考察询价，经过会议讨论并形成一致意见：1.仿古建筑仿古做旧可分为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涂旧刷旧、磨旧做旧、低仿做旧、中仿做旧、高仿做旧等五个等级。2.建设项目中，涂旧刷旧和高仿做旧工艺采用的机率较小，涂旧刷旧在古建筑保护修复工程预算定额中有计价依据。虽然与现市场工艺要求及单价有所差异，但考虑实际应用较少，因此，涂旧刷旧的计价依据采用ＦＪＹＤ-203-2016古建筑保护修复工程预算定额。3.该纪要所附的《仿古建筑做旧和（五防）工程项目定价表》载明的相关价格为：木结构所有构件（柱、梁、板、雕件等）项目中的磨旧做旧每平方米为73元，低仿做旧每平方米98元、中仿做旧每平方米166元。防漆老／腐朽每平方米103元。4.高空作业加收25%（施工难度费3米以上）；雕刻雕花加收25%。张南飞对该会议纪要不持异议。 2017年5月3日，古鼎建筑公司与古韵汀州公司、监理单位福建水成建设有限公司就本案工程超高和雕花工程进行测量，并形成了各项工程的《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以下简称《签证验收单》）。监理单位等有关人员在《签证验收单》签署“以上项目数量属实”，古韵汀州公司的现场代表亦在《签证验收单》签署“经现场与第三方测量公司核实确认数量面积属实”，而古韵汀州公司审核人则签署“面积属实，等级待定”。 2017年6月18日，古鼎建筑公司就所做二十一项工程制作一份《新桥曲凹哩建筑群仿古做旧杀虫防腐工程竣工结算总汇》（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总汇》），其中载明：1.本案所涉的工程数量为：磨旧做旧3154.11平方米，低仿做旧14284.46平方米、中仿做旧6157.08平方米。杀虫、防腐23592.03平方米、超高部分磨旧91.34平方米、低仿318.87平方米、中仿892.91平方米。2、工程款为5280794.86元，古韵汀州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董智在其上签署“上述数量已核实”。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确认古韵汀州公司就本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51万元。 2017年12月6日，古鼎建筑公司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张南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古韵汀州公司以本案所涉的工程的做旧等级无法在涂旧刷旧、磨旧做旧、低仿做旧、中仿做旧等四个等级中进行区分和确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要求对本案工程的做旧等级进行鉴定。但因法院鉴定机构名册中无该类鉴定机构，询问相关文物部门也无相关鉴定机构，互联网查询也未发现该类机构，由此对古韵汀州公司的鉴定请求无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此后，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专家意见，并召集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现场进行勘验工程做旧等级情况，张南飞方专家人员的意见为，本案的工程均符合结算单上的等级要求。古韵汀州公司专家人员的意见为，工程虽达到相应等级，但是由于所做工程都是在发包方提供的旧料基础上进行施工，其做旧程度并非完全由张南飞施工所致。 一审另查明：一、2015年6月20日，古韵汀州公司与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第十一项工程签订一份《外立面包装工程》，工程完工后，审定造价为372028.94元，该造价包含土建工程。古韵汀州公司据此向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5389.94元。该项工程与本案张南飞主张的第十一项施工地理位置相同。二、2014年7月8日，古韵汀州公司就本案第十三项工程与珠海市添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彩景观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了工程价款231923.85元。而本案张南飞主张该项工程的造价为129438.76元。三、2014年7月8日，古韵汀州公司因本案第十四项与添彩景观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了工程价款130012.97元。而本案张南飞主张该项工程的造价为181828.15元。 一审认为，张南飞系美国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涉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依法予以确认。 古韵汀州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古鼎建筑公司将本案工程款转让给张南飞亦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由此可见，组织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从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及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等相关资料来看，古韵汀州公司已经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其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的做旧等级有争议，而未进行验收，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因案涉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在对本案做旧工程等级及特殊防护处理情况进行区分的情况下测量所得的数字，所得结果已反映本案工程的各项做旧等级，古韵汀州公司主张竣工验收时未对等级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本案第十一项工程不属张南飞施工，虽该项工程与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建的第十一项工程外立面包装工程施工地理位置相同，但从古韵汀州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看，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履行的是土建工程，而张南飞所做的工程系仿古做旧工程，两者属不同性质施工内容，虽工程位置相同，但可分属不同施工主体。且从案涉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来看，在工程完工后，监理单位均参与双方当事人对超高部分进行测量工作，故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本项工程不属张南飞施工，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本案所有工程原是以添彩景观公司名义施工，古韵汀州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就第十三项工程、第十四项工程与添彩景观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该结算行为发生在古鼎建筑公司成立之前，古韵汀州公司依债权转让前的合同关系履行付款义务，应属适当履行，该二项工程款不能由张南飞重复结算。古鼎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就所做工程制作一份《竣工结算总汇》，经古韵汀州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董智签字确认，古韵汀州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进行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本案工款的结算依据，即张南飞主张本案的工程造价为5280794.86元，一审予以支持。古韵汀州公司尚欠工程款在扣除已支付的151万元，再扣除已结算的第十三项、第十四项工程款，尚欠张南飞3459527.95元。因本案工程最终结算形成于2017年6月18日，故古韵汀州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长汀县古韵汀州山水旅游逸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支付张南飞工程欠款3459527.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南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06.56元，由张南飞负担12040.5元，由古韵汀州负担35066元。 古韵汀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做旧等级存在争议，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对本案施工工程量的确定，并不属于竣工验收材料。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古鼎建筑公司与古韵汀州公司就本案工程签订二十一份合同。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事实是：古韵汀州公司将新桥曲凹里二十项仿旧做旧工程承包给添彩景观公司施工，并由该公司完成了上述二十项仿旧做旧工程。另外，张南飞是添彩景观公司的技术指导总监。2015年7月3日，古鼎建筑公司成立，该公司与古韵汀州公司签订了仿旧做旧工程合同，将本案的施工主体变更为古鼎建筑公司，因古韵汀州公司人员变动，未将已经承包给其他公司的第十一项、十三项、十四项工程从上述合同中扣除，导致上述三项工程重复签订合同。三、《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不能证明古韵汀州公司已经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上述两份验收单的签署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古韵汀州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古韵汀州在《签证验收单》签署时间为2017年5月3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仍进行现场签证，不符合常理。2、古韵汀州公司在《签证验收单》上注明“面积属实，等级待定”，说明案涉工程做旧等级尚不确定，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进行竣工验收不合理。3、合同约定的内容与竣工验收单上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不符合常理。案涉合同中并无“防腐”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却出现“防腐”项目，且《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防腐”并不能等同于询价表中的“防霉”。4、《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做旧等级、低仿做旧工序与询价表中的做旧等级、低仿做旧工序均不一致，不能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对新桥曲凹哩仿旧做旧工程竣工验收。5、《工程竣工验收单》无工程发包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签章验收，且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只有工程数量，没有工程单价。另外，张南飞没有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释义》《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按照竣工验收流程提交竣工验收相关材料，因此，本案工程并未验收。四、古韵汀州公司提供多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第十一项仿旧做旧已承包给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公司与张南飞所做的工程虽然位置相同，但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的是土建部分，张南飞负责的是仿旧做旧工程，两者性质不同，该认定是错误的。五、本案的《竣工结算总汇》仅是张南飞向古韵汀州公司预借工程款时，古韵汀州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对张南飞施工工程量进行统计的结果，并非工程结算材料。因为本案尚未竣工验收，张南飞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也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该《竣工结算总汇》中的第十一项码头卫生间仿旧工程也不是古鼎建筑公司承建，第十三项和第十四项工程已竣工结算并交付给古韵汀州公司。如果该《竣工结算总汇》为结算材料，那么该《竣工结算总汇》对上述三项做旧工程重复编列并重复计算工程款是不合理的。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在验收合格后，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做旧等级和质量等均有异议，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也未办理交付手续，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古韵汀州公司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欠款3459527.95元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张南飞二审答辩称：一、古韵汀州公司主张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古韵汀州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张南飞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古韵汀州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是正确的。二、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做旧等级尚不确定，存在争议，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工程竣工验收单》对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已经记载明确，古韵汀州公司的工程验收人在上面签署“数量属实”并加盖公章，表明古韵汀州公司认可工程做旧等级对应的数量面积没有异议，《签证验收单》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单》记载的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的基础上对超高部分进行测量，并经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古韵汀州公司委派参与测量的工程人员对工程做旧等级也没有提出异议，并签署“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在对本案做旧工程等级及特殊防护处理情况进行区分的情况下测量所得的数字，所得结果已反映本案工程的各项做旧等级是正确的。三、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案涉第十一项工程不属张南飞施工，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古韵汀州公司将案涉第十一项仿古做旧工程发包给广州古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施工，并签订了案涉合同，施工完毕后，古韵汀州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署“数量属实”，并没有提出异议。此后，双方在监理单位参与下对超高部分进行测量时，古韵汀州公司不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在《签证验收单》上签署“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第十一项工程属张南飞施工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判决古韵汀州公司应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欠款3459527.95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张南飞根据古韵汀州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并参照《长汀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仿古建筑工程造价询价议价工作组会议纪要》【汀名建价组(2017)2号】和《仿古建筑做旧和(五防)工程项目定价表》，计算编制《竣工结算总汇》，经古韵汀州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董智签字确认，该结算总汇统计的工程造价真实，且张南飞完全有理由相信董智有表见代理权，故该结算总汇应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古韵汀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且于法无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张南飞是美国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涉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合同签订主体是谁；2、案涉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十四工程是否重复计费；3、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4、案涉工程做旧等级是否已经确定。 关于本案合同签订主体问题。古韵汀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古鼎建筑公司与其签订二十一份案涉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新桥曲凹里二十项仿旧做旧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是添彩景观公司。此后，古鼎建筑公司与又古韵汀州公司签订了仿旧做旧工程合同，将本案的施工主体变更为古鼎建筑公司，因古韵汀州公司人员变动，未将已经承包给其他公司的第十一项、十三项、十四项工程从上述合同中扣除，导致上述三项工程重复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张南飞向法院提交的二十一份案涉合同签订主体均为古韵汀州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与此对应的二十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的项目单位和施工单位处分别盖有古韵汀州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的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古鼎建筑公司是案涉二十一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古鼎建筑公司与古韵汀州公司签订二十一份案涉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十四工程是否重复计费问题。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案涉第十一项做旧工程已承包给福建通博源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已竣工结算，但《新桥曲凹哩公厕外立面包装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涉及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等方面的内容，而古鼎建筑公司承接的“长汀新桥曲凹哩漂流码头卫生间古楼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即本案的第十一项做旧工程）为仿旧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古韵汀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二者施工的性质相同，故不存在重复计费问题。古韵汀州公司还主张其早已将案涉第十三项、第十四项工程承包给添彩景观公司，上述两项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因古韵汀州公司工作人员变动，而后又与古鼎建筑公司重复签署了上述第十三项、第十四项工程仿古做旧合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有工程原是以添彩景观公司名义施工，古韵汀州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就第十三项工程、第十四项工程与添彩景观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该二项工程款已从总欠款中扣除，不存在张南飞在本案中重复计算的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问题。首先，本案的二十一份关键证据《工程竣工验收单》的文件名称即叫做“工程竣工验收单”，可以证明该验收单涉及工程竣工验收相关内容。其次，虽然每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仅为一页纸表格，但内容却包含了“项目名称和地址”、“施工单位”、“项目内容和工期”、“竣工时间”、“工程完成情况”等有关竣工验收方面的主要内容，其中“施工单位意见”一栏载明“全部竣工”字样，张南飞在该栏签字，“工程验收人意见”一栏载明“数量属实”并附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主管部门意见”和“业主单位意见”栏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长汀县古韵汀州山水游逸园有限公司和广州古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分别在“项目单位盖章”处和“施工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由此可见，双方均确认案涉二十一项仿旧做旧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古韵汀州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做旧等级是否已经确定问题。古韵汀州公司认为案涉《签证验收单》上“审核人”一栏注明“面积属实，等级待定”，以此主张案涉仿旧做旧工程的等级尚未确定。本院认为，首先，从该验收单的内容上看，主要涉及超高和雕花面积数量与做旧等级的确定问题，并非对整体仿旧做旧工程施工面积和做旧等级的确定；其次，案涉《签证验收单》有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以上项目数量属实”，并附有总监理工程师的签名及监理单位“福建水成建设有限公司”的盖章；再次，发包人的现场代表在“发包人审核意见”一栏签名确认“情况属实”，而审核人签名确认“面积属实，等级待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超高和雕花面积数量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至于超高和雕花部分的做旧等级问题，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分析认定：第一，《竣工结算总汇》包含了二十一项超高部分的面积及相应的做旧等级，该部分的超高面积及相应的做旧等级与《签证验收单》上的超高面积及相应的做旧等级对应一致；第二，《竣工结算总汇》中包含的“低仿”、“中仿”、“磨旧做旧”、“杀虫、防腐”项目及面积与《工程竣工验收单》中的“工程主要工艺处理方式”涉及“低仿做旧”、“中仿做旧”、“普通做旧”、“木材杀虫、防蛀、防腐”等项目及面积相互对应。可见，《竣工结算总汇》与《工程竣工验收单》均已对所有做旧等级进行了确定，双方代表对此均予以签字确认，古韵汀州公司仅在超高和雕花部分做旧等级审核意见上注明“面积属实，等级待定”，不足以推翻其书面确认的《竣工结算总汇》《工程竣工验收单》的证明力。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6.22元，由长汀县古韵汀州山水游逸园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谢振麒 书记员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