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敏轩，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有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日超，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彬，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敏轩因与被上诉人吴有明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敏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梁敏轩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2号车库登记在梁敏轩名下，其所有权归梁敏轩所有，梁敏轩的物权具有排他性。梁敏轩作为所有权人，有权独占、排他使用案涉车库，吴有明占用了梁敏轩的车库，侵犯了梁敏轩的物权，吴有明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并非是权利瑕疵，梁敏轩有权要求返还被侵占的车库。案涉2号车库的产权证取得的时间是2008年1月，吴有明商铺的产权证是在2013年6月取得，吴有明当时应该发现产权证已经办理在梁敏轩名下，但吴有明一直对此都没有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吴有明在占用案涉车库期间就已经知道案涉车库是有独立产权，且其产权不属于自己，吴有明在明知的情况下继续占用案涉车库显然是恶意的侵权行为。梁敏轩的父亲梁某刚出具《声明》时并不知晓吴有明占用了车库位置，以为车库位置在西座下面的杂物间，为此梁敏轩在本案诉讼前还起诉了那些业主，后来发现起诉错误就撤诉了[案号（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770-2773号]。梁某刚的声明只是针对西座的杂物间而作出的，真正的2号车库位置确定后，该声明应该无效。2号车库位置确定的文件是政府有关部门的答复函，该答复函附件上明确确认2号车库的位置在东座，也确认了东座杂物间的本来位置，吴有明提供的建筑图纸与政府答复函不一致的，应该以政府答复函为准。一审法院不能简单据此认为梁敏轩的产权证存在权利瑕疵，即使存在瑕疵，梁敏轩作为物权人也有权排除他人侵权行为，更何况声明并没有特别说明吴有明可以免费使用2号车库。二、占用案涉车库的三个杂物间的所有权人并非是善意第三人，如上所述，吴有明占用期间已经知道自己是无权占用，其并不是善意第三人。另一杂物间的所有权人没有经审查，更无从查实善意与否。吴有明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2013年办证时，房管部门就已经告知其商铺有30平方米的面积不能入证，在房管部门告知其之日起，其就应该知道其占用的部分面积是不属于自己所有的。楼盘是由专有部分和公共部分组成，当吴有明已经知道其占用的部分面积不能入证时，就应当知道不能入证面积是属于其他业主或属于公共部分，不管是属于何种情况，吴有明都应停止使用，但吴有明一直将不合法占用的房产出租给他人使用至今，可见吴有明并非是善意第三人。另一侵权案外人并未参与本次诉讼，梁敏轩在本案中没有向其主张权利，法院在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其为善意第三人，并认为梁敏轩侵害其权利，缺乏依据。三、不管善意与否，吴有明不能以此为由占用梁敏轩的所有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不动产登记制度的前提下，梁敏轩合法拥有案涉车库的完整物权，吴有明从未取得案涉车库的任何权利，吴有明无权因先使用而取得任何权利，更不能对抗梁敏轩的物权，否则梁敏轩的物权根本无法得到合法保护和实现。且法院在另案（2018）粤06民终1873号案中确定2号车库产权属于梁敏轩。被上诉人吴有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敏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有明立即将侵占的佛山市顺德区************************号车库（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号）返还给梁敏轩；2.吴有明立即将所侵占的梁敏轩房产恢复原状；3.吴有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的车库（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号）现登记在梁敏轩名下。吴有明现在在使用涉案的“2号车库”。经现场勘查，该“2号车库”现状为进入口被三个杂物间给拦住了，三个杂物间占用了这个“2号车库”的入口部分。“2号车库”的里面一部分被吴有明租给租客作商铺使用。三个杂物间的其中两个现为吴有明所有，另一杂物间为案外人所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6民初2091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的“翰**”楼盘为吴某添和梁某昌于1998年购置东西两块地块，土地面积分别是179.5平米，后来吴某添与梁某昌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添*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房产）达成协议，以添*房产名义将两块地合建称“翰**楼盘”，由添*房产办理翰**楼盘的报建验收等需要房产公司名义才能办理的手续。庭审中，该案的第三人吴某添和梁某昌确认，“翰**楼盘”建好后，房产是一人一半，吴某添是拿东边这边，西边是梁某昌的，以楼梯分开，每人一百八十平米。另，购买了“翰**楼盘”房产的部分业主证明，他们虽然是跟第三人添*房产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是他们知道该楼盘的右半边房屋是吴有明、吴某添所有，房屋也是直接向吴有明、吴某添购买的，购房款当时也是给到吴某添。2008年1月17日，梁某刚以梁敏轩的名义与康某签订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与梁某昌签订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了佛山市顺德区************************座之一101号、103号、102号、1号车库、2号车库，梁某刚共支付购房款135万元。梁某刚于2008年1月18日出具《声明》，载明“兹有顺德************座之2号车库，现转名梁敏轩所有的车库，不能转卖他人。该物业的使用权属本商品房现住户及用户永久使用。如有转售变更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及法律纠纷均属梁敏轩负责。与原业主梁某昌及康某无关。特此声明”。梁某刚称之所以出具该《声明》，是因为“原来梁某昌不同意我将车库买卖，我没有买卖只是收租。当时写这个声明是因为我将钱都给了梁某昌，梁某昌没有将房产证给我，我才写声明的。我一直没有发现，是因为之前打包出租给了一个租客，租客没有提出，我也没有发现。现在另一个租客要租，提出来我才发现。”梁某昌称，地原来是其与吴某添买地，然后建房，建好后其就将商铺上的房屋卖了，商铺没有卖。后来梁某刚说要买商铺，卖的过程中手续办理差不多的时候，发现有个问题，房子是我们建设的，但房产证是添*房产去办理的，发现多了一个房产证，就是这个涉案车库的房产证，我们去房管局查发现搞错了，该车库本来应该属于吴某添的。发现问题的时候其急着卖房，就跟其兄弟梁某刚说清楚这个事情，但是一直搞不清楚这个事情，其就说房产证可以给梁某刚，但涉案车库不能够动，这个车库是吴某添的，不能侵犯人家的财产，所以就写了《声明》说涉案车库给吴某添使用。我当时卖车库给梁某刚都是没有收他的钱。经现场勘查，涉案的“翰**楼盘”第一层的建筑结构与梁敏轩提供的施工图纸的结构基本相同。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附件中的房地产分层平面图（**********座之一、之二首层）不相同。针对该问题，添*房产庭后书面回复：从1998年的历史背景出发，考虑到当时的社会背景，当年的行政管理并没有当下先进、严谨，报建图纸与实际建造不一致的情况也是有的。当年我们是按照梁某昌、吴某添提供的图纸去报建的，但是一开始并没有通过审批，后来就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微调了报建图纸。因当时验收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谨，而我们的建筑物无质量问题、建造与图纸出入也不大，所以就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发《函》，要求就涉案车库的定性、是否存在登记错误，厘清产权归属等进行书面回复，但截至判决之日未收到该局的回复。另查明，梁敏轩系梁某刚的儿子，梁某昌与梁某刚为兄弟，吴有明与吴某添为兄弟。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吴有明使用涉案的佛山市顺德区**************座之一2号车库是否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妨害。对于排除妨害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规定了排除妨害这一权利。但该条并未对妨害的定义作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所排除的是对权利人行使物权权利过程中的阻碍行为。从侵害的构成要件来看，此种妨害，应当具有违法性这一属性。首先，在本案中，吴有明使用涉案的2号车库早于梁敏轩取得车库所有权的取得时间，即吴有明对该车库的使用早于梁敏轩，而且梁敏轩之前的业主梁某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第二，梁敏轩取得该车库时为未成年人，购买涉案车库相关事项是由其父亲梁某刚代办，而梁敏轩的父亲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第二天，即梁某刚于2008年1月18日出具《声明》，载明“兹有顺德**********座之2号车库，现转名梁敏轩所有的车库，不能转卖他人。该物业的使用权属本商品房现住户及用户永久使用。如有转售变更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及法律纠纷均属梁敏轩负责。与原业主梁某昌及康某无关。特此声明”。由此《声明》可以推断出梁敏轩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第二天已经知道涉案的车库存在瑕疵，即梁敏轩应当知道并同意涉案的车库由他人在使用，梁敏轩在明知涉案车库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愿意购买，梁敏轩在取得该车库物权的同时，也应当一并承受该车库上原有的权利瑕疵。第三，经现场勘查，该“2号车库”现状为进入口被三个杂物间给拦住了，同时三个杂物间占用了这个“2号车库”的入口部分。“2号车库”的里面一部分被吴有明租给租客作商铺使用。三个杂物间的其中两个现为吴有明所有，另一杂物间为案外人所有。即从案件的审理和现场勘查可知，涉案的“翰**楼盘”第一层的建筑结构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附件中的房地产分层平面图（***********座之一、之二首层）不相同，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其向相关部门报建备案的报建图纸施工，而是私自改变了结构，即梁敏轩主张的涉案2号车库所在位置从其建设开始就是建成了三个杂物间和商铺的一部分。而这三个杂物间和商铺分属不同的权利人。梁敏轩在行使权利的同时，亦应不能侵害善意第三人的权利。综上，梁敏轩要求立即将侵占的佛山市顺德区******************座之一2号车库（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号）返还给梁敏轩，并将所侵占的梁敏轩房产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敏轩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敏轩负担。二审期间，梁敏轩向本院提交了（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770-2773号民事裁定书四份，拟证明梁敏轩最初确实不知道案涉2号车位在哪个位置，一直以为案涉2号车位在西边的杂物间，故起诉西边杂物间的业主，后来在诉讼过程中，在法院的配合下，向政府要求信息公开，在政府公开信息之后才知道案涉2号车位在东座，后来起诉本案。二审期间，吴有明向本院提交了施工图纸，拟证明吴有明取得案涉物业是原始取得，占有使用是合法、持续的，梁敏轩根据错误登记的权属证书对抗合法的权属人是没有对抗效力的。本院经核查认证如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梁敏轩于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770-2773号案件的案卷材料，以查明梁敏轩曾以为案涉车库位于西座楼盘，因而起诉了西座四位业主，后发现案涉的车库并非在西座，而是在东座位置，所以申请了撤诉，后提起了本案诉讼。因该调查取证内容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吴有明应否向梁敏轩返还案涉车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该法律规定可知，我国对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所采取的原则是登记生效原则，即一般情况下，确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法定依据系不动产登记，不登记者不生效。具体到本案中，梁敏轩主张要求吴有明返还的案涉车位，系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并已办理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取得了相应车位所有权，其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号。由此可见，案涉车位已办理权属登记，发生物权设立的效力。换言之，案涉车位已登记于梁敏轩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梁敏轩依法对案涉车位享有完全的物权，其基于合法所有权依法有权排除他人对案涉车位的非法占有、使用。吴有明对案涉车位的长期使用不能当然推定吴有明为案涉车位的实际所有权人。吴有明如认为案涉车位属违反不动产登记管理制度的错误登记，理应向相关行政登记部门提起行政诉讼。基于以上分析，吴有明应当将其占有、使用的案涉车位在其侵占范围内按照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号记载的车位状态返还予梁敏轩。综上所述，梁敏轩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新证据导致被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二、吴有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座之一2号车库（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号）在其侵占范围内按照上述房产证记载的车位状态返还予梁敏轩。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吴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