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街16号3楼。法定代表人：蔡松柏，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林位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倩，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耀文，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富，男，1955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高淳县。原审第三人：孔德武，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第三人：李欣梅，女，1971年5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原审第三人：广东协联科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兴南路37号三楼338房。法定代表人：辛志奇，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孔令富、原审第三人孔德武、李欣梅、广东协联科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龚可澜、黄业锋，分别系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邵国钦，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唐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耀文、孔令富及原审第三人孔德武、李欣梅、广东协联科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协联科贸公司）、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电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84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84执异86号执行裁定；2、不予执行孔令富名下办理合同备案的位于广州原芳村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X层(自然层X层)X房(登记字号：97101XX4)、C房(登记字号：97101XX5)的两套房产，并解除对前述两套房产的查封；3、解除孔令富与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下简称广信公司）在1998年8月8日签订的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及解除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确认涉案广州市原芳村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B号、C号两套房屋归恒利公司所有，并判决孔令富配合恒利公司到广州市房屋交易中心办理广州市原芳村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B号、C号房屋的注销预售契约监证手续，并配合恒利公司到银行办理涂销抵押手续；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汤耀文、孔令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孔令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的”，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其一，1998年8月8日，广信公司与孔令富、孙启胜、杨衍旺三人签订翠竹苑X栋X层2XA、2XB、2XC、2XD、2XG、2XH、2XE、2XF共八套的《房地产预售契约》。上述三人仅办理预售契约登记手续，除X栋X层2XA住宅产权属甲方(孔令富、孙启胜、杨衍旺)所有外，其余7套房屋购房款一分钱尚未支付给恒利公司。其二，2001年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0)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广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与恒利公司共同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花地湾翠竹苑小区11567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土地使用权更名到恒利公司名下后，翠竹苑小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恒利公司承接；二、涉案两套房产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应予以解除，涉案两套房屋应确认为恒利公司所有。其一，2004年11月8日，甲方即孔令富、孙启胜、杨衍旺三人与乙方即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驻广州公司第一工程处(下简称电建总一处)和丙方即恒利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恒利公司办理解除翠竹苑X栋2XD、2XG、2XH、2XE、2XF、2XB、2XC共七套房产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后，再依法直接交付给乙方电建总一处。其二，2014年11月8日，孔令富委托刘广明“与广信公司协商确定解除合同编码为97101X4、97101X5的《房地产预售契约》的法律文书内容”及“与广信公司协商确定合同编码为97101X3、97101X4、97101X5的《房地产预售契约》所约定的逾期交楼违约金的数额、给付方式、给付时间”；三、电白公司声明待翠竹苑X栋2X层2XB、2XC、2XD、2XG、2XH、2XE、2XF共七套房屋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备案登记手续解除后，再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因涉案2XB、2XC两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恒利公司，并非孔令富，故一审法院对涉案2XB、2XC两套房屋执行是错误的；四、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诉讼案件受理与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认定“能否强制执行属于实体判断问题，适用判决方式处理，而解除查封属于具体操作问题，应适用裁定书处理”，属于遗漏审理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五、广信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预售契约》的当事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遗漏广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六、原审认定部分事实自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原审认定孔令富对涉案房屋享有排他效力的准物权，是错误的。首先，广信公司与孔令富等人只是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预售契约鉴证”，而非原审所认定的“涉案两套房屋于1998年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其次，原审一方面认定“备案登记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实施，不存在预售登记制度”，另一方面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预售登记”、“物权期待权”的法律规定，自相矛盾。最后，即使孔令富因办理了涉案房屋的“预售契约鉴证”而享有“预售登记”后的“物权期待权”，但因广信公司与孔令富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在2004年1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解除，孔令富超过三个月尚未申请不动产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所认定的“物权期待权”早已消灭或失效。其二，原审认定恒利公司及电白公司对造成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孔令富名下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一方面，即使恒利公司对未撤销涉案房屋的预购登记存在“过错”，该“过错”也不能改变《木地板安装工程合同》于2004年11月8日终止履行及《房地产预售契约》已解除的事实，更不能成为孔令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理由。另一方面，在2004年11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因孔令富遗漏了授权涂销涉案房屋银行抵押的权限，导致无法办理注销预售契约鉴证手续及涂销银行抵押备案手续，故恒利公司不存在过错。其三，原审认定恒利公司并非“三方认定的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只能属于恒利公司或电白公司及证人李某所有。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地产预售契约》项下的合同权益归恒利公司所有。最后，恒利公司与电白公司及证人李某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并不矛盾。恒利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是指《房地产预售契约》解除后，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撤销房屋的“预售契约鉴证”之前，不能与电白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手续。其四，原审认定恒利公司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是错误的。首先，原审认定恒利公司与孔令富及电白公司之间仍存在纠纷，没有证据。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纠纷，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其次，恒利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非一般债权。另，根据(2000)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预售契约》以及《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涉案房屋仍归恒利公司所有；七、原审混淆了“预购登记”与“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及性质。如前所述，即使孔令富因办理了“预售契约鉴证”而享有“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要转化为所有权，前提是必须要履行完毕《木地板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取得相应的工程款以抵扣购房款，但本案不存在以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孔令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8年6月27日，广州市恒洋物业有限公司与广东协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市花地湾翠竹苑枫木地板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书》（下简称木板工程合同），预计装修总面积8万平方米，总造价1300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八套房产冲抵工程款。同年8月，广信公司与孔令富签订涉案两套房产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并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预售契约鉴证与合同抵押备案手续。根据当时施行的《房地产管理法》及登记生效的原则，孔令富为房产产权人；二、孔令富已经根据《房地产预售契约》约定事实履行，故恒利公司主张《房地产预售契约》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签订木地板装修合同后，孔令富已安排施工队进行木板安装，与恒利公司主张木地板装修合同未履行不符。此外，恒利公司二审上诉请求第三项属增加的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予以驳回；三、一方面，恒利公司表示与孔令富等人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将7套房产转卖给电白建总一处，但恒利公司和电白建总一处并未支付购房款，房产亦未办理过户手续。另一方面，《房屋买卖合同》涉及三方，合同约定甲方（孔令富、杨衍旺、孙启胜）将有关房产转给乙方（电白建总一处），恒利公司非相关房产的权利承接人，无权主张《房地产预售契约》已解除。此外，恒利公司在2002年取得涉案房屋地段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取得涉案房屋的《广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孔令富办理房产证必须通过恒利公司。孔令富多次要求恒利公司交楼并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但恒利公司以广信公司原因导致延期交楼为由，不予交楼并拒绝配合办理产权证。原审第三人孔德武、李欣梅、协联科贸公司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孔令富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电白公司述称：同意恒利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两套房屋归恒利公司所有，再由其办理解除房地产预售契约备案登记手续，之后再由恒利公司与电白公司根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履行。被上诉人汤耀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恒利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不予执行孔令富名下已经办理合同备案的位于广州芳村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层）X房（登记字号：97101X4）、C房（登记字号：97101X5）的两套房产，并解除对上述两套房产的查封；2、确认位于广州芳村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层）X房（登记字号：97101X4）、C房（登记字号：97101X5）的两套房产的所有权归恒利公司所有；3、撤销（2017）粤0184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两套房屋为广州市芳村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层）X房即2X02房（登记字号：97101X4）、C房即2X03房（登记字号：97101X5）。1998年8月8日，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与孔令富分别签订上述两套房产的《房地产预售契约》，合同编号为：穗房预契字第××号、97××55号，并经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预售契约鉴证，且已缴纳预征契税。登记预购人为孔令富，并以98备字241X1、241X2号办理合同抵押备案，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1998年6月27日，恒洋物业公司（甲方）与协联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花地湾翠竹苑枫木地板制作与安装工程合同书》，孔令富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章。其中《补充条款》约定，甲方以房产抵冲乙方的工程款，抵冲房产为花地湾翠竹苑翠竹大厦第2座第2X层全层。合同书已经广州市公证处公证。1998年7月11日，恒洋物业公司（甲方）与协联装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购房由企业名义转换为个人名义。2002年3月29日，恒利公司取得广州市芳村花地湾居住区东南侧翠竹苑地段（第一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穗府国用（2002）字第特X号。2003年4月28日，恒利公司取得花地湾翠竹苑（第一期预售：自编A3、X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穗房预字第××号。2004年11月8日，鉴于广信公司清资核产停止开发，造成翠竹苑木地板工程停止施工，无法履行木地板工程合同，因此孔令富、杨衍旺、孙启胜的购房计划已失去意义，楼盘由广信公司改为恒利公司开发，就翠竹苑X栋2X层2XＡ、2XＢ、2XＣ、2XＤ、2XＧ、2XＨ、2XＥ、2XＦ共八套住宅的处理问题，孔令富、杨衍旺、孙启胜作为甲方，电白建总一处作为乙方，恒利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翠竹苑X栋2XＢ、2XＣ、2XＤ、2XＧ、2XＨ、2XＥ、2XＦ共七套住宅转给乙方；2XＡ住宅产权属甲方所有，按约定抵充房款；乙方应付丙方的购房款与丙方应付乙方的翠竹苑Ｂ1X、Ａ3栋工程款相抵冲，各套住宅的价格仍按甲方与广信公司《房地产预售契约》中约定的价格执行；广信公司应付的逾期交楼违约金归乙方所有，由丙方指定当年代销单位恒洋物业公司开出抵冲工程款收据给甲方（房款收据由乙方保管）；在未处理逾期交楼违约金及七套住宅《房地产预售契约》未办理转名之前，所有对外文件及票据以甲方名义出现，但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转给乙方的住宅，由丙方直接交付给乙方。同日，孔令富授权刘广明代理其与广信公司办理解除涉案两套房屋的《房地产预售契约》的法律手续，该授权委托书经广州市公证处公证。原审另查明：2012年7月3日，经电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2015年8月10日，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又查明：关于汤耀文诉孔令富、孔德武、李欣梅、协联科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X日作出（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4年08月12日止，孔令富、孔德武、李欣梅、协联科贸公司尚欠汤耀文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合计人民币叁佰壹拾玖万贰仟元整（￥3，192，000.00元）；孔令富、孔德武、李欣梅、协联科贸公司承诺分三期偿还上述欠款，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8440元、保全费5000元。因孔令富、孔德武、李欣梅、协联科贸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汤耀文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16）粤0184执1689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4执168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裁定查封属于被执行人孔令富所有的广州市芳村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层）A房（登记字号：97101X3）、B房（登记字号：97101X4）、C房（登记字号：97101X5），查封期限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2017年7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4执168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孔令富所有的翠竹大厦X栋2X层A、B、C房，以清偿债务。此后，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世纪人土地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三套房产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编号为粤世房评报字[2017]第031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上述三套房产的市场价值分别为3716317元、358662X元、358662X元。同时，因处置翠竹大厦X栋2X层A、B、C房的需要，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函询上述三套房的相关登记情况。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关于（2016）粤0184执1689号的复函》，函复内容如下：“广州芳村花地大道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A、B、C（下称A、B、C房）已以孔令富名义办理合同备案，合同编号依次为97101X3、97101X4、97××55号，并依次以98备字241X0、241X1,24112号办理合同抵押备案，抵押权人均为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该复函内附恒利公司于2004年12月30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交的《关于翠竹街8号十二套住宅暂缓确认其权利人的报告》，其中记载：“四、因2X02、2X03两套的购房人为孔令富，2X04、2X07、2X08三套的购房人为孙启胜，2X05、2X06两套的购房人为杨衍旺，这三个购买人原是本楼盘木地板工程的承包人，以其工程款抵作购房款。后因双方没有履行该工程合同，购房人没有工程款可抵扣购房款。”恒利公司请求暂缓对包括上述七套住宅在内的十二套住宅确认其权利人，待付款问题协商解决后，再通知房管局办理。及后，恒利公司、电白公司分别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分别作出（2017）粤0184执异86号、87号执行裁定，分别驳回恒利公司、电白公司的异议请求。恒利公司不服，故成本案诉讼。电白公司不服，另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8）粤0184民初第367号。本案原审庭审中，电白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自述：1993年底，其以电白公司名义与恒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后，电白公司将翠竹苑小区B1、X、A3、A4栋项目分包予其，其是实际施工人。涉案两套房产是恒利公司用于抵扣电白公司的财产，因其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两套房产归其所有。其之后将两套房产分别给予证人刘某、陈某居住，并由两人缴纳房屋的水电费及燃气费等，并没有收取两人租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恒利公司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执异86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也就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同时解决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和能否强制执行两个问题。其中，能否强制执行属于实体判断问题，适用判决方式处理，而解除查封属于具体操作问题，应适用裁定书处理。因此，对于恒利公司诉讼请求解除查封，本案不作处置。关于恒利公司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排除强制执行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施行，而涉案两套房屋于1998年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因此，备案登记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实施，并不存在预告登记制度。但是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登记具有较强的对外公示效力，在我国登记生效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下，该公示效力成为对购房者期待权的有效保护。登记权利人享有的请求权为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因登记具有物权效力，即排他效力，为准物权。本案中孔令富为登记预购人，该登记具有排他效力。其次，恒利公司依据2004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抵偿电白公司的工程款，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并未撤销涉案房屋的预购登记，在本案诉讼前，长达13年的时间内恒利公司或电白公司并未提起相关诉讼撤销预购登记，致使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孔令富名下，显然恒利公司和电白公司存有过错。再者，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的，除了本案恒利公司以外，还有电白公司及证人李某，根据该三方意见，本案恒利公司显然并非三方认定的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最后，根据各方陈述，恒利公司与孔令富及电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仍然存在纠纷，即使恒利公司对涉案房屋存有实体权利，该实体权利也只是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能优先于执行债权，故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恒利公司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排除强制执行，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为孔令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的，且在房管部门进行了预购登记，孔令富已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实际为孔令富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十五、下列房屋虽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人民法院也可以进行预查封：…(三)被执行人购买的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或者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房屋。…十八、预查封的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二十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据此，原审法院可以对孔令富购买的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的房屋进行预查封，预查封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因此，对涉案房屋执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630.7元，由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利公司以其对位于广州市芳村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自然层X层）X房（登记字号：97101X4）、C房（登记字号：97101X5）的两套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为由，诉请排除原审法院对该两套房屋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孔令富曾与涉案房屋的原开发商广信公司就该两套房屋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并在房管部门办理预售鉴证手续及抵押备案手续，故原审法院将该两套房屋作为孔令富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虽然恒利公司与孔令富及电白建总一处曾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孔令富将该两套房屋转让给电白建总一处，但该两套房屋至今仍预售登记在孔令富名下，即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且，即使该《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依据该合同约定，受让涉案房屋的主体也是电白建总一处而非恒利公司。故此，恒利公司基于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并据此诉请判决不予执行该两套房屋并解除查封及确认前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均缺乏充分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恒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解除孔令富与广信公司在1998年8月8日签订的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及穗房预契字第××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确认涉案广州市原芳村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B号、C号两套房屋归恒利公司所有、孔令富配合恒利公司到广州市房屋交易中心办理广州市原芳村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大厦X幢2X层B号、C号房屋的注销预售契约监证手续及到银行办理涂销抵押手续，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的范畴，且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0.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