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8946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朗山路7号12楼。法定代表人：阎海峰。委托代理人：王彩章、张韵雯，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37号。法定代表人：许鸿斌。委托代理人：林泽斌，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彩章、张韵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泽斌、向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销售燃料油3500吨，单价7327元/吨，合同总价款为25644500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原告按合同总金额20%即5128900元支付给被告作为定金。原告提货前，须向被告全额支付每次提货货物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3年12月12日向被告支付定金5128900元。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货款4000000元、2014年5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0元。但截至今日，被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任何货物，且被告在约定交货地点东莞百安油库并无买卖油品和存油记录，东莞百安油库也不经营燃料油，被告亦无任何交货的可能。被告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之后原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亦提起反诉。2015年11月2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油品购销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及被告反诉。其后，被告不服前述裁定，提起上诉。之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裁定。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油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被告亦认为原告与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为进行燃料油的交易。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货物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退还已收取的货款人民币45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0257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用、评估费用及本案受理费等。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起诉要求退还货款人民币4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没有向其提供任何货物，亦无任何交货的可能，被告构成根本性违约，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恰是由于原告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而导致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发生障碍，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第1项、第2项的约定，本案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是先由原告支付定金以及货款，被告收到货款后发货。由此原告负有先履行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原告应于2014年1月10日提货，并在提货前全额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要求将合同期限延迟至2014年3月10日，并愿意增加结算价格。为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第六条第4点变更为“逾期60天未提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买方定金”。经过该等调整后，原告在承担增加结算价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最迟付款及提货的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否则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但此后，原告仍以各种理由要求推迟合同限期，以期达到延迟付款的目的。为此，被告于2014年3月13日分别以律师函以及业务函的方式，通知南航电子必须在2014年3月17日前支付货款并提货。南航电子在收到该等函件后，再次以各种理由要求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4年3月30日。在此情况下，被告再次催告原告，要求在2014年3月19日前将货款支付至被告，否则将不再履行合同，并没收定金。原告在收到被告的函件后，未在催告的期限内履行支付货物的义务。据此，原被告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因被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由于原告的违约，其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点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结算价格增加的部分，依法属于《合同法》约定的应当赔偿的可得利益。据此计算，原告至少应当赔偿被告可得利益损失为812000元。在购销关系解除的情况下，该等损失应当在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2、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由于南航电子逾期超过60天没有履行支付货款和提货的合同义务，被告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了与原告的购销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没收原告支付的定金。对此，被告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告发出的函件中，也正式主张没收定金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存在适用定金罚则的条件。据此，现反诉要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已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2、判令原告支付的定金人民币5128900元归被告所有。3、判定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12000元（包括可得利益损失8120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0元）。4、判令原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原告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1、原、被告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被告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的致函，仅表明被告根据原告意愿同意延长提货期间并指定支付货款期间，并无任何与解除《油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的内容，其后被告亦未向原告发出任何与解除《油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的通知。且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货款后，被告至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无任何退还货款的行为，其行为已然默认《油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仍在履行，尚未解除。2、被告从未提供提货凭证且其根本不具备交货能力，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交货方式”第1项约定：“买方自提。卖方收取货款后，向仓库签发出库指令，买方凭提货凭证提货出库”，即原告在支付货款后不能直接在交货地点提货，而是需要被告履行发出出库指令及给原告提供提货凭证两项义务后，才能提货。截至目前，原告从未收到被告提供的提货凭证，根本无法进行提货，而且原告从提货地点东莞百安油库处得知，被告从未在东莞百安油库买卖或者存放过燃料油，因此，被告从未向原告履行过交货义务，也根本不具备履行交货义务的能力，被告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定金，且于2014年1月24日、2014年3月17日分别向被告出具《确认函》及函件，请求延期提货，该请求分别通过签署《补充协议》和取得被告致函方式得到被告同意，原告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在原告未收到提货凭证和任何货物并得知被告根本不具备在东莞百安油库履行交货义务的能力后，原告拒绝继续支付货款的行为合情合理，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被告反诉中的经济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同时选择违约金及定金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6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另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有损失首先，根据东莞百安油库出具的《证明》，被告从未在东莞百安油库买卖或者存放过燃料油，其根本不具备在东莞百安油库履行交货义务的能力，不存在任何损失。其次，被告在收到原告定金和货款后，从未退还前述款项且享有前述资金收益已达5年，根本不存在损失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40号）“三、区分可得利益损失类型，妥善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中第九条规定：“在当前市场主体违约情形比较突出的情况下，违约行为通常导致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生产设备和原材料等买卖合同违约中，因出卖人违约而造成买受人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生产利润损失……”本案所涉系买卖合同，可能产生的生产利润损失，也是因作为卖方的被告违约后，造成作为买方的可得利益损失，其产生的主体仅为作为买方的原告，并非作为卖方的被告，被告根本不可能产生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其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4、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律师费计算错误，无任何合同依据。根据被告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其中明确委托事项包括被告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茂名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两个案件，且就固定收费20万元的支付条款中，并未明确两个案件各自的固定费用占比，根本无法确定本案中所涉律师费的固定费用。因此，该律师费用处于不确定状态，无任何合同依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买方）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华南公司）（卖方）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售给买方燃料油3500吨，成交单价7327元/吨；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后至2014年1月10日；交货地点为东莞百安油库。付款时间：合同签定当天，买方按合同总金额20%支付5128900元支付卖方作为定金。买方提货前，需向卖方全额支付每次提货货物款项，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款结算款。逾期提货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87元。逾期30天未提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买方定金。提货方式为买方自提。卖方收取货款后，向仓库签发出库指令，买方凭提货凭证出库，在货物交付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物流费用由买方承担。卖方不能供货、不能完全供货或不能按时供货，应向买方偿付合同全额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同时还应赔偿由此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买方客户追究其逾期供货之违约责任、货物跌价或升价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相关税费损失等）。买方不能接货或不能按时付款接货的，向卖方偿付合同全额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同时还应赔偿由此给对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货物跌价或升价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相关税费损失等）。同日，南航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支付合同定金5128900元。2014年1月24日，南航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出具确认函，内容为南航公司恳请船舶华南公司将合同期限顺延至2014年3月10日，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折算为每吨加收116元）支付给船舶华南公司。此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油品购销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部分条款变更后逾期提货30天内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87元，30至60天按照结算价每吨加收145元；逾期60天未提的，卖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没收买方定金。2014年3月13日，船舶华南公司委托律师向南航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双方合同延期至2014年3月10日，南航公司逾期提货，导致船舶华南公司物流费用及交易机会丧失，严重影响其业务的正常运作，并要求南航公司在3月17日前提货。2014年3月17日，船舶华南公司向南航公司发出《业务函》，要求南航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下午五时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船舶华南公司结算并全额支付到船舶华南公司账户，船舶华南公司将配合南航公司，根据南航公司的意愿申请延期至2014年3月30日前提货，并申请免除延期仓储费。2014年3月19日下午五时后，船舶华南公司不再做任何形式的沟通，将依照合同、协议约定，自行处理上述合同标的物，并没收定金。同日，南航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回函，表示《业务函》、《律师函》已收悉，南航公司预计定于3月30日之前，将合同履行完毕，并将货物提完。在此期间船舶华南公司因此业务产生的相关费用，南航公司再承担120元/T作为补偿。2014年3月24日，南航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2014年3月17日的函件已收悉，因南航公司原因，造成合同延期，到目前都未能履行合同该义务，承诺定于2014年4月10日之前，将合同履行完毕，提完货物；在合同、协议原有的基础上，南航公司同意从3月10日至4月10日止另外支付每吨180元的超期费用；南航公司同意支付未结货款1%的违约费用；超过2014年4月10日后，南航公司如未能完全履行承诺，同意承担相应的责任。2014年4月30日及2014年5月14日，南航公司分别转账400万元和50万元给船舶华南公司，转账备注用途为货款。2014年7月25日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向南航公司出具《证明》称，中国长城工业广州有限公司、广州焱泰化工有限公司、广州市能元石油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广东兆泰能源有限公司、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均未在我司东莞百安油库有买卖油品和存油记录，另我司东莞百安油库也不经营商品燃料油或燃料油。同时南航公司曾于2015年首次向本院提起本案之相同诉请，船舶华南公司亦提起反诉，之后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3年12月，以船舶华南公司为买方，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茂名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售给买方燃料油3500吨，成交单价7240元/吨；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后至2013年12月28日；交货地点为百安公司油库，提货方式为车提或船提，买方自备运输工具于2014年2月15日之前到卖方指定油库提货，费用买方自负；付款时间及方式为先款后货。上述协议签订后，船舶华南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支付了货款25340000元。同日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确认将3500吨燃料油货权转移给船舶华南公司，提货方式按双方另行签订的提货协议执行。后因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指定的油库没有可提取的燃料油，船舶华南公司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59号]，要求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该案诉讼过程中，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对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该案一审审查后认为，船舶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约束的是船舶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主张被诈骗，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围。判决解除船舶华南公司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向船舶华南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违约金等。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广州市能元石油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船舶华南公司、船舶华南公司和南航公司、南航公司与广东兆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分别签署了购销合同。上述六个主体所签订的四份合同构成一个交易链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船舶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进一步侦查，待公安部门查清事实后再依法裁决。该案二审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了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相关资料，包括张锐、周涛、孔繁昌等人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张锐认可其是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负责兆泰公司、能元公司开拓业务。为了套取款项，在张锐的操作下，逐步在能元公司、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茂名分公司、船舶华南公司、南航公司、兆泰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之后伪造转移证明是为了配合形式上的合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前往公安部门调取的案件材料中，张锐的陈述与中石油茂名分公司上诉所称的能元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公司、中石油公司与船舶华南公司、船舶华南公司与南航公司、南航公司与兆泰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一致。结合中石油茂名分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以及该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的资料均显示，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船舶华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属于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侦查的范围。中石油茂名分公司和船舶华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遂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00号终审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船舶华南公司的起诉。故本院作出的（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书》以应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驳回南航公司的起诉及船舶华南公司的反诉。另查明，2018年12月22日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26刑初20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年底，广州能元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张锐为了拓展公司业务，拆借资金经营周转，分别找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船舶工业物资华南公司（以下简称中船舶华南公司）、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南航公司）作为上下线。被告人张锐在中船舶华南公司、中石油广东分公司、深圳南航公司之间牵线搭桥，但被告人张锐对中船舶华南公司隐瞒了其拆借资金经营周转的意图，而向上述其他公司表明了其拆借资金经营周转的目的，中船舶华南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深圳南航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通过合同约定，由广州能元公司将燃料油销售给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再销售给中船舶华南公司，中船舶华南公司再销售给深圳南航公司，最后销售给被告人张锐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兆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在被告人张锐的运作下，2013年12月9、10日期间，兆泰公司与深圳南航公司、深圳南航公司与中船舶华南公司、中船舶华南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与广州能元分别签订了3500吨燃料油的购销合同。其中广州能元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中石油广东分公司向广州能元公司采购3500吨燃料油，价格为7200／吨，收到货权转移证明后支付货款，并约定于2014年2月10日前到指定××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提货。2013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锐出具了一份由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盖章的《货权转移证明》，该《货权转移证明》载明其存储在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3500吨燃料油的货权转移给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于是中石油广东分公司转账2520万元至广州能元公司。同时，中石油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给中船舶华南公司，将上述燃料油的货权转移给中船舶华南公司，中船舶华南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中石油广东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534万元。但到指定日期后，被告人张锐通过贸易链终端的兆泰公司共计支付23214443元，但其中的13585543元，因其他经济纠纷被深圳南航公司扣留，导致中船舶华南公司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产生经济纠纷（中船舶华南公司已于2014年6月1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广州能元公司未能交付相关货物，也未能归还货款。随后中石油广东分公司、中船舶华南公司到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提取燃料油时被拒，最终发现被告人张锐方提供的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的文件为虚假文件。经鉴定，被告人张锐提供的《货权转移证明》中“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之后被告人张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免于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2日，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的起因是2013年年底，广州能元的实际控制人张锐为拆借资金经营周转，分别找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销售分公司、中船舶工业物资华南公司、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牵线搭桥，同时张锐对除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均表明了其拆借资金经营周转的目的，即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是在知晓合同真实目的为拆借资金而非实际油品买卖的的情况下仍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的《油品购销合同》，由于实际控制人张锐伪造了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因此随后中船舶华南公司到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提取燃料油时被拒。而东莞市百安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亦表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未在其处有买卖油品和存油记录，其司东莞百安油库也不经营商品燃料油或燃料油。由此可知涉案的《油品购销合同》中所涉的燃料油3500吨并非实际存在。可见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图，而是通过这样的合法形式来隐匿其真实意图。虽然在该合同签订之时，实际控制人张锐并未向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表明其拆借资金的真实目的，但根据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双方的往来函件可知，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在并未提取到涉案燃料油的情况下仍继续通知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限期收货，而并未将真实情况告知合同向对方，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也违背了合同订立的诚信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3年12月12日，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与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而订立合同，应认定为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作为过错方，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亦不存在对其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但对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应将收取的货款4500000元及定金5128900元全额返还给原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至于双方均主张对方支付的律师费问题，由于该费用不属于必要费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该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81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500000元及定金51289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南航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南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137389.95元（本诉受理费110346.8元、反诉受理费27043.15元），由原告负担本诉受理费38349.8元，由被告负担本诉受理费71997元；由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2704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熊丹丹人民陪审员  冯彩霞人民陪审员  吴静萍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邝炜荧陈世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