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平县温泉中学。法定代表人：张天麒，系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培群,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斌，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平县恒志学校。法定代表人：杨忠文，系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荣，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朝,男，汉族，1975年1月24日生。富平县温泉中学与富平县恒志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培群、张耀斌与被上诉人富平县恒志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荣、杨中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泉中学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增判“被上诉人将2018年8月1日以后的资产使用金按照每个月45833.33元向上诉人支付至搬离当月”；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确认《合作办学协议》已解除；被上诉人立即搬离上诉人校区，并返还上诉人校内全部财产（以登记造册的清单为准）”；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资产使用金，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第三条约定：“使用金均在每年7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而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下年度使用金，被上诉人这一行为明显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回财产使用权，即有权依约解除协议。另，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作办学协议》通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通知已发生法律效力，《合作办学协议》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依法提出异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志学校庭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按约支付了资产使用费、不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资产使用金，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五年即从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55万元。第二阶段：即从2020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80万元整。第三阶段：四年即从2024年8月1日期至2028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为100万元整。使用金每年7月1日前付清。一审法院从本案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协议中对每个合同年度有明确的约定，即当年8月1日起至第二年7月31日止，符合教育的“学年度”性质，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年度，该协议约定的7月1日只能出现在第二年，即每年学度的第二学期，答辩人支付时间及金额，均符合协议约定。该认定事实清楚。再则，本案的《合作办学协议》是被答辩人起草的，同一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对合同提供者不利的解释。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因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通知解除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2013）民一终字第18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旨：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解约条件的约定，亦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通知解除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被答辩人于2016年7月12日送达了“解除合同办学通知书”，2016年8月18向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答辩人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严重违约行为，故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平县温泉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已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搬离原告校区，返还原告校内的全部财产（以登记造册的清单为准）；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资产使用金110万元（2018年8月1日以后的资产使用金按照每个月45833.33元支付至搬离当月）；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万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原告同意被告将原告南院（除原商店外）整体作为合作办学基地。协议原则上为13年，从2015年8月1日起，2028年7月31日止。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使用原告资产使用金，分三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五年，即从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伍拾伍万元整，第二阶段四年，即从2020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为捌拾万元整，第三阶段四年，即从2024年8月1日起至2028年7月31日止，每年使用金为壹佰万元整；使用金均在每年7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特殊情况下，可分两学期付清），被告不得推迟更不得拖欠，若违约被告保证金不予返还，并罚当期使用金20%，同时收回被告资产使用权。该协议第九条约定，被告办学期间必须严格遵守教育法规法纪，任何一方因其行为给办学造成损失，要按情节赔偿损失，违约者要按照原定使用金20%赔偿；原告对被告办学期间任何违法违纪行为不负任何责任。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办理了相关财产移交手续。2015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给付资产使用金10万元，2015年8月3日给付15万元，2015年11月13日给付20万元，2016年6月4日给付10万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支付原告方监督人员张天麒工资1万元，2016年3月25日付1.4万元。原、被告合作办学过程中，富平县教育局2015年12月26日，作出富教字（2015）91号文件，即对于被告相关违法违纪问题的处理意见；2017年6月26日，因非法上访事件，渭南市教育局作出渭教字（2017）28号文件，予以通报批评暂停温泉中学2017年秋季招生工作，并作出后续安排意见，富平县教育局出具情况说明；渭南市教育局（2017）3号文件，（2018）30号文件对“富平县温泉中学”作出相关整改要求，明确整改期限及整改内容。2016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停止合作办学告知函”，2016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解除合作办学协议通知书”，2016年8月9日，原告就该纠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照协议约定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系教育类型合同，协议之中对每合同年度有明确约定，即当年8月1日起至第二年7月31日止，且符合教育的“学年度”特征，而非一般意义上的年度（每年元月一日起至十二月三十一日止），该协议约定的7月1日只能出现在第二年，即每学年度的第二学期，因此依据协议，第一合同年度55万元资产使用金，被告应当在2016年7月1日之前付清，被告之给付时间及金额，均符合协议约定，关于原告诉称的每年7月1日前付清下年度资产使用金之主张，因协议未有明确约定，对该主张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机关的文件通知，系被告未严格遵守教育法规法纪，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执法权的具体表现，且以整改为目的，被告虽有违协议第九条之约定，但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中，不存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解除函件及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付清原告两个合同年度（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的资产使用金共计110万元。同时因被告的违法行为，致使合作办学期间2017年秋季招生工作被暂停，给办学造成损失，应依照协议第九条之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0000元（年度资产使用金55万元的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平县恒志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给付原告富平县温泉中学资产使用金1100000元（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二、被告富平县恒志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给付原告富平县温泉中学违约金110000元；三、驳回原告富平县温泉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5，由原告富平县温泉中学和被告富平县恒志学校各承担3662.5元。除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温泉中学校内尚有恒志学校招收的高中一年级及高中三年级约560余名学生就读。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协议。关于恒志学校是否按协议约定缴纳使用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处的“每年”即从当年的8月1日起至次年的7月31日，该约定也符合教育学年跨年度的特征，协议约定的每年缴纳使用金的期限“每年7月1日”只能出现在该学年第二学期即次年的7月1日，即在每年的7月1日之前缴纳本学年的资产使用金。温泉中学主张每年的7月1日应支付下一学年的资产使用金，协议对此未明确约定，且在恒志学校缴纳第一学年使用金期间，温泉中学未提出异议，故对温泉中学该主张不应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恒志学校已按约履行了第一学年资产使用金的支付义务。虽然恒志学校在办学期间因违反有关法规，被教育部门通报并要求限期整改，也存在颁发给2018年学生毕业证中的有关印章不规范等问题，但此均系行政管理范畴，并非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也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情形，故温泉中学向恒志学校发出的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函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其请求应予驳回。因恒志学校违反了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其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2元，由上诉人富平县温泉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运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雷晓宁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郭瑞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