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申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叶培。委托代理人吴超媚，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泽荣，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梓谦，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娟，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健雯，女，汉族。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申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越公司）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健雯是申越公司的员工，根据申越公司出具的打卡记录显示胡健雯于2016年2月27日18时5分左右打卡下班。2016年2月27日18时12分许，胡健雯驾驶摩托车（搭乘案外人胡家盛）下班途中，行至顺德区均安均益路1号对开路段时不慎与一辆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该事故导致胡健雯身体多处受伤。胡健雯受伤后被送到顺德区均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28日转到广东同江医院住院治疗，广东同江医院诊断为：1.左股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折端骨质缺如回放术后；2.左肱骨中段骨折；3.额骨骨折；4.双侧筛窦外侧壁线样骨折并双侧上颌窦、右侧蝶窦少量积液；5.右耻骨下支骨折；6.脑震荡；7.左侧肢体多发软组织挫裂伤；8.左桡骨远段骨折；9.左拇指远节段骨折；10.后交叉韧带断裂。另查明，胡健雯在上述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2017年2月13日，胡健雯向顺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顺德人社局于当日受理了胡健雯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年2月15日向申越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申越公司就胡健雯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举证。申越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经调查核实，顺德人社局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7〕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4月13日向申越公司邮寄送达，于2017年4月17日向胡健雯直接送达。申越公司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7年6月9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顺德区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了申越公司的复议申请，于2017年9月6日作出顺府行复〔2017〕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顺德人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2017〕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7年9月6日向申越公司、顺德人社局及胡健雯送达。申越公司不服顺德人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2017〕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7〕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9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撤销上述决定书。2017年12月20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6行初11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顺德人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2017〕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顺德区政府作出的顺府行复〔2017〕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顺德人社局在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顺德人社局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7日，佛山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8）粤06行终20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5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顺德人社局经调查于2018年6月4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7〕重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重1986《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健雯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该决定书分别于6月6日、6月9日送达给胡健雯及申越公司。另查，2018年5月18日9时40分，顺德人社局对胡健雯进行调查，胡健雯表示事故发生当天其搭载案外人胡家盛至均安职中公交车站，胡家盛在均安职中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回均安镇***住处。胡健雯通常的回家路线是经均益路、翠湖路至均安镇****家中（即胡健雯父亲所购公寓），均安职中公交车站系在胡健雯回家路线途中。同日15时30分，顺德人社局对案外人胡家盛作询问笔录，胡家盛表示事故发生当天其乘坐胡健雯摩托车打算至均安职中公交车站，之后乘坐393路公交车到均安镇跨线桥站换乘394路公交车至均安镇***住处；因胡健雯日常下班路线会经过均安职中公交车站所以顺便乘坐胡健雯摩托车。2018年6月4日，顺德人社局对案外人胡家盛作调查笔录，询问胡家盛为何欧阳展辉在2016年4月19日做的《调查笔录》称胡健雯与胡家盛一同回胡家盛的住处，胡家盛表示对欧阳展辉的笔录没有看过，欧阳展辉也没有问过胡家盛具体情况，欧阳展辉的回答系个人猜测。再查，通过路线图显示，从申越公司处至胡健雯家中有三条路线，距离及时间均相近，通常胡健雯选择途经均益路、翠湖路回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人社局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顺德人社局受理胡健雯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后，在法院生效判决所规定的期限内作出重1986《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申越公司提出顺德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决定，法院认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于2018年5月4日生效，从次日起开始计算30日，最后作出决定的时间应为2018年6月3日，因2018年6月3日是周日即休息日，故顺德人社局于休息日的次日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顺德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胡健雯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前提下，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以及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到伤害，是认定或否定工伤的关键问题。所谓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合理路线应当从路途的方向、距离的远近及时间因素等综合判断。结合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路线、地点，行进方向以及距离的远近看。本案中，根据申越公司出具的打卡记录可以看出胡健雯系于2016年2月27日18时05分下班，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18时12分，案发地距离申越公司处约3公里，若按每小时30公里车速计算，胡健雯发生事故属于合理的时间。本案中申越公司认为胡健雯系于2016年2月27日17时30分下班没有证据佐证，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从胡健雯提供的路线图可以看出，胡健雯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回家的路途中，即在均益路上，且送胡家盛去均安职中公交站也仅仅是顺路，并不存在特意绕路相送的情况。胡健雯与胡家盛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胡健雯发生事故时是在回**家中的合理路线上。申越公司认为胡健雯回家的地址应是身份证载明的地址，法院认为，在现实生活中身份证载明地址与实际居住地不相一致的情况非常普遍，胡健雯提供了父亲胡荣坚的房产证，证明和父亲一起居住在**处符合社会的一般常理，且申越公司的上述论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故对申越公司的该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申越公司认为胡健雯驾驶的摩托车是江门牌，根据顺德区关于摩托车管理的规定，应按规定走均荷路或百安路，并非胡健雯提供的路线。法院认为，首先这是申越公司的推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其次胡健雯驾驶的车牌号受限与合理路线回家并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即便胡健雯违规驾驶与本案工伤认定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不予评价。故对申越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顺德人社局认为胡健雯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顺德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申越公司诉请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申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申越公司承担。上诉人申越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上诉人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到公安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的调查笔录，直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原审第三人胡健雯的家庭地址均一致填写为：均安镇****，并非原审第三人于本案中所主张的均安镇****。不能排除均安镇****才是原审第三人的日常居住地。2.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的实际居住地。均安镇****的房产证出证时间在2017年后，但原审第三人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2月17日。即发生交通事故之时该房产是否权属原审第三人之父，原审第三人一家是否在该房屋居住并无证据证实。一审仅以房产证记载地址推断原审第三人与其父居住在该房屋内，并无相关事实和证据证实。3.关于原审第三人回家路线的问题。在提起本案起诉后，被上诉人提供的路线图与之前由上诉人出具的路线图虽有冲突，但因此前的路线图系被上诉人作为其证据提供，后又因对其自身不利而否认，而不利事实既已构成自认，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故本案中应以上诉人原提供的路线图为准。4.对案外人胡家盛的证言不应采信。欧阳展辉是胡家盛委托办理工伤认定手续的代理人，但胡家盛后来却表示未看过欧阳展辉的笔录，以及欧阳展辉也未问过胡家盛的具体情况，认为欧阳展辉的陈述仅为个人猜测。以上证言明显与事实存在矛盾。且胡家盛的陈述中有较多的被引导以及猜测成分。再者，胡家盛以及原审第三人对其双方的情侣关系有所隐瞒。事发当天下班后，两人共坐一车至胡家盛家中更符合常理，不存在胡家盛搭乘原审第三人车至公交车站转乘公交回家的情形。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胡家盛作为本案提供关键证言的重要证人，在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存在异议的情形下，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否则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佛顺民社认工〔2017〕重198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胡健雯的实际居住地为均安镇***，发生事故时是其下班回家途中，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1.一审判决结合工伤认定申请表、原审第三人的调查笔录、原审第三人提供的上下班路线图和不动产权证明、胡家盛的调查笔录等多份证据作出认定，并非如上诉人申越公司所述仅凭不动产权证。2.填写家庭地址与实际居住地不一致的情况在生活中非常普遍；先入住后领取房产证、未出嫁女孩与父母同住也是常见之事。上诉人执意推测原审第三人的住址为身份证地址，系不顾客观事实、人之常情。3.（2017）粤0606行初1122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是胡家盛下班线路图，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并重新作出。被上诉人对此重新调查，原审第三人提交了其上下班线路图并经被上诉人认可，因此本案应以调查核实后的原审第三人的下班线路图为准。4.胡家盛的争议与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不动产权证等证据互相印证，也符合常理，应予以采信。胡家盛当时因车祸住院，其后来的陈述与其委托代理人欧阳展辉的表述并不矛盾。上诉人的其他观点纯属推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二、一审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依法制作胡家盛的调查笔录，具有公信力，且相关法律规定及行政实践也没有要求被调查人必须出庭作证。2.胡家盛的调查笔录与其他主要证据相互印证，法院可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胡健雯在二审期间未陈述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越公司提交了以下两份新证据：1.员工入职登记表，拟证明原审第三人胡健雯在入职登记表上登记的住处是均安镇***，该处为其居住地；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后胡家盛委托欧阳展辉办理工伤手续。原审第三人则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均安镇***住宅管理费发票两份、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购买****公寓确认书，拟证明原审第三人的日常居住地是在均安镇***。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而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所针对的是原审第三人日常居住地的认定和胡家盛证人证言的效力，均涉及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中论述。至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作出本案所诉的重1986《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胡健雯是上诉人申越公司的员工，2016年2月27日18时12分左右，其下班后驾驶摩托车搭乘案外人胡家盛在顺德区均安均益路1号对开路段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的交通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下班途中，而上下班途中包含合理时间与合理路线两个要素，上诉人争议的是路线合理性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的实际居住地是均安镇***，事故发生地并非其下班合理的必经之路，不属于正常下班途中。经查，结合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708****号《不动产权证》、户口簿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表、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居住证明等证据，可证实原审第三人以其父位于均安镇***房屋作为日常居住地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充分证明其早于2015年5月已实际居住于均安镇***。而不动产权证的取得需要由房地产开发商协助备齐各种材料后方可启动审批登记程序，故不动产权证的出证后于实际居住时间是符合客观实际和行为习惯。另，因居民身份证未随户口簿登记地址或实际日常居住地的变更而及时更新制作新证，造成居民身份证地址与户口簿登记地址、日常居住地不一致的情况属普遍现象。同理，员工入职登记表仅能反映员工入职时的居民身份证登记地址或日常居住地，随后的住址变迁因更新不及时而与入职表记载不一致也属正常现象。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实际居住地所提出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关于原审第三人的回家路线应适用其于（2017）粤0606行初1122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6行终203号）案中提交的路线图为准。经查，已生效的（2018）粤06行终20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无论原审第三人平时居住在均安南沙还是均安豸浦，事故发生地位置都属于其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可见，无论是上诉人主张适用的路线图或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经重新调查后由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路线图，均可证实事故发生地属于原审第三人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下班后从工作地返回与其父母居住地的途中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下班途中。上诉人还提出胡家盛的证人证言有被引导和猜测成分，与其委托代理人欧阳展辉的调查笔录存在矛盾，且胡家盛未经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属程序违法，不应采信。首先，胡家盛是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之一，其证言是对事发经过及事故状态的直接陈述，属于直接证据。而欧阳展辉的调查笔录仅是转述其所了解到的有关事故经过和情况，属于传来证据，效力相对较低。其次，相关法律法规并无规定证人证言的采纳必须以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为前提。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为原审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申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