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河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冯树荣。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简荣。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吉江鸿，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开国，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简某某，男，汉族。法定代理人简世礼，男，汉族，系原审第三人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劳秀川，女，汉族，系原审第三人的母亲。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河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河宕经联社）、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下北经济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石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湾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简某某于20**年**月**日出生，父亲是简世礼、母亲是劳秀川，简某某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年**月**日简某某出生入户佛山市禅城区**************，落户后至今未迁移。简某某的父亲简世礼是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的原始股东，母亲劳秀川不是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的股东。由于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拒绝承认简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拒绝给予相关的成员待遇，简某某于2017年8月18日向石湾街道办申请确认其具有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成员（股东）资格、股份分配及与其他成员（股东）享有同等的包括福利待遇等的全部权利。石湾街道办经审查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禅石街行决〔2017〕第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简某某的申请予以支持，责令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简某某的配股股东资格进行确认，简某某自确认股权的当月起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2018年3月16日，石湾街道办作出禅石街行决监字〔2018〕1号《关于撤销禅石街行决〔2017〕第7号的决定书》，以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事实不清为由，决定予以撤销。随后，石湾街道办对简某某的申请事项重新进行调查，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了禅石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及6月1日向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及简某某送达。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对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禅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依法受理后，向石湾街道办发出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石湾街道办进行答复。石湾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由于案情复杂，禅城区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长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审查，禅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8〕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石湾街道办作出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将复议决定依法送达当事人。另查，下北经济社未制定独立的章程，其所适用的是河宕经联社的章程。河宕经联社制定的《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河宕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章程）第七条第一点规定：“1.配股：1994年6月1日起，凡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结婚户口迁入的妇女、符合计划生育的纯二女户留家的及合理出生的小孩为配股对象。每个配股对象配10000股，每股1.5元，即每个配股对象须交纳15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如配股对象今年不愿意带资入股，则在本届时间内不再考虑配股。配股时间为每年一月，享受当年股份分红。”《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河宕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章程）第七条第1点规定：“1.配股：1994年6月1日起，凡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结婚户口迁入的妇女、符合计划生育的纯二女户留家的及合理出生的小孩为配股对象。每个配股对象配15000股，每股1元，即每个配股对象须交纳15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配股时间到2003年11月20日终止，以后不再配股。”另外，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在2003年股权固化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2003年11月20日前出生的小孩，户籍保留在河宕村的，要求其父母均为河宕经联社与下北经济社的股东，才能通过购股成为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股东。2003年河宕经联社与下北经济社曾对符合配股条件的小孩配股，每股购股金分别为15000元和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石湾街道办作为禅城区府的派出机关，应简某某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于法有据。石湾街道办在收到简某某的申请后，经调查，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因该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石湾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16日予以撤销。经再次调查，石湾街道办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本案被诉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及简某某，也依法告知了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简某某的父亲简世礼是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原始成员，简某某出生后随父入户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所在地，落户后未有迁移。根据上述规定，简某某依法应具有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根据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适用的1998年章程及2003年章程的规定，对于符合购股条件的1994年6月1日后至2003年11月20日前出生的人员，每个配股对象须交纳15000元购股金，才能承认其股东资格。配股时间为每年一月，享受当年股份分红。为此简某某应自出资购股后取得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石湾街道办根据查明事实，作出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简某某具有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责令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为简某某办理入股相关手续，同时确认简某某缴纳配股购股金的当年起享有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及与其他配股股东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石湾街道办在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责令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对简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确认的处理欠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石湾街道办具有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以及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的职权，故应在行政处理决定中直接对简某某的成员资格予以确认，同时对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在股权配置上与法律规定明显相悖做法予以纠正。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认为，简某某的父母并非同为本村的股东，不符合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及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实际做法，不应当确认为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是2006年颁布，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在2003年进行股权固化，为此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法院认为，无论是广东省人民政府于1990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还是2006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均未将父母双方须同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作为其子女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对成员子女股权配置的做法违反了地方性法规的规定。至于法律的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由于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已于2003年对股权进行了固化，不存在日后再行配股的问题，为了更好地保护当地群众的合法权益，石湾街道办和禅城区政府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简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禅城区政府作为设立石湾街道办的人民政府，对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不服石湾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禅城区政府在受理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石湾街道办和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程序合法。经调查核实，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石湾街道办作出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也予以确认。综上，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请求撤销石湾街道办作出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两社共同负担。上诉人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上诉称：一审法院所引用的1990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以及2006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虽未将父母双方须同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其子女成员资格的认定条件，但同时明确成为经济社成员资格除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外，还需要符合组织章程的规定。而根据1998年章程第七条规定，原审第三人简某某并不符合“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合理出生的小孩”的章程条件，且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购股金，因此其不应具有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和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仅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结合章程，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石湾街道办作出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辩称，本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符合职权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两上诉人河宕经联社和下北经济社一直沿用2003年章程确定股东资格，结合调查反映两上诉人在2003年股权固化时在章程实际执行过程中形成的实际做法，可知两上诉人的章程中并无明确条款规定原审第三人简某某的情形属于不可购股对象。章程中也仅规定女性股东如何购股，并没有明确规定男性股东子女的购股条件，两上诉人以父母并非都是股东作为拒绝确认原审第三人股东身份的理由是不合理的。对原审第三人股东身份及福利待遇的确认，应当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是1990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还是2006年颁布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均未将父母双方需同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子女成员资格认定的条件，两上诉人的章程规定及实际操作方法违背了法律规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作出的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简某某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和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简某某的父亲简世礼属于两上诉人河宕经联社、下北经济社的原始股东。原审第三人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于出生后随父入户到上诉人处，自落户后至今未发生迁移。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当享有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上诉人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亦明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还需符合组织章程的规定，而根据原审第三人出生时有效的1998年章程第七条，其并不符合条件且也从未支付购股金，故不应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确认所依据的是法律法规，上诉人组织章程规定的情形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的法定权利。同时，上诉人一直将原审第三人排除在购股人员资格范围外，致使原审第三人直到2003年股权固化时也无法出资购股，而并非原审第三人因自身主动拒绝或不配合履行出资购股所导致。原审第三人未出资购股不能归结于其自身原因，属客观上无法完成。故上诉人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还认为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内容不一致。经查，原审第三人向石湾街道办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内容是请求确认其享有两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股东）资格、股份分配及享有同等福利待遇的权利；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则是对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配股及享受相关福利待遇的起始时间予以确认。石湾街道办在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两上诉人股东资格并可通过出资购股成为股东的前提下，为避免双方因股东资格争议而导致办理出资购股手续不能相互配合以至再起纷争，出于实际可行操作性考虑，也为了从根本上维护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并彻底履行其处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纠纷的法定职责，确定两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为原审第三人办理配股入股手续及享受相关福利待遇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仅从字面理解申请内容，割裂了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8〕第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正确。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作出维持该处理决定的禅城府行复〔2018〕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实体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河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和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