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美林数码影像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D。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红丽，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操绍杰，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公民身份号码412************155。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美林数码影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操绍杰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操绍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林公司退回押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用美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操绍杰与美林公司签订《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约定操绍杰按照固定价格收购美林公司的废品，合同期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年期限，所定单价有效期为1年不变。由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1年期满后按市场价格重新议价（每1年议价一次），与第三者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议价不成，甲方无利息退回保证金给乙方，本合约即时终止”。证人胡某兵证实《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中添附的“20万押金已付2012.8.15”的内容由其书写。2012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调整了废品的价格。合同到期之后，操绍杰与美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延长了合同的履行期限。2017年10月，操绍杰与美林公司再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9月30日，合同到期后，操绍杰不再继续收购美林公司的废品，但是在操绍杰要求返还押金200000元时，美林公司予以拒绝。操绍杰遂将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证人胡某兵为美林公司的副厂长，负责行政、后勤等事务，上述操绍杰与美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补充协议》《承包合同》均由证人胡某兵代表美林公司与操绍杰签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美林公司已经确认证人胡某兵作为美林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操绍杰签署了相关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证人胡某兵在《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上添附的“20万押金已付2012.8.15”内容应对美林公司发生效力，该添附内容已经能够证明美林公司接收了操绍杰支付的押金2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双方之间的合同到期后没有再续约，根据《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第五条的规定，美林公司应当无息退还保证金给操绍杰。美林公司拒绝退还保证金给操绍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操绍杰诉请美林公司返还押金200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美林公司怠于履行退还押金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美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情况下，操绍杰诉请美林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押金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利息的诉求，未明显超出其损失范围，且美林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美林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美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押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操绍杰。本案案件受理费4315元，减半收取2157.5元，由美林公司负担。美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操绍杰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操绍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根据证人胡某兵的证言及其作为美林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上后添加的“20万押金已付”内容，来认定操绍杰已支付了20万元押金，是错误的。一、胡某兵在美林公司没有分管财务职权，操绍杰是否已支付20万元押金，其根本不知晓，其在《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上后添加的“20万押金已付”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胡某兵只是作为美林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操绍杰签订《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签订该合同时所有内容均是打印字体，并没有“20万押金已付”的内容。合同签订后，美林公司没有授权其添加该内容，事后也没有追认该事实。对胡某兵未经许可及授权或追加确认单方在合同上添加“20万押金已付”的内容，美林公司是不认可的，对美林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操绍杰没有任何支付20万元押金至美林公司账户的凭证，原审法院在无任何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同样是错误的。美林公司在原审时一再强调，操绍杰应提供相应20万元押金支付至美林公司帐户的银行转账或付款凭证，操绍杰也确认没有支付20万元押金到美林公司帐户的凭证，仅说明支付10万元到他人帐户，另10万元系前手支付给美林公司的款项。但操绍杰至今未能提供支付10万元到他人帐户的凭证，也没有举证前手的具体姓名、在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方式支付给美林公司10万元款项，也没有在《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中事后添加的内容中进行详细说明，因此，操绍杰如何支付押金，与胡某兵单方在合同上添加的“20万押金已付”内容是不能对应吻合的。三、一审没有查清事实。承包合同中胡某兵添加的内容，与该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并非2012年8月15日书写。操绍杰一审提出20万元是分两笔支付，但其未能举证何时、以何种方式支付。一审认定操绍杰已经支付了20万元押金，依据不足。美林公司不知道该两笔款项由谁支付，操绍杰亦未能举示美林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合同记载是转账付款，但美林公司财务及相应银行账号均未收到两笔款项。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错误地认定美林公司已收取了操绍杰押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操绍杰答辩称：一、本案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都证实了操绍杰已交保证金的事实。《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上美林公司的签约代表胡某兵手写添加了“20万押金已付.2012/8/15”，足以证明操绍杰已交付保证金。一审已查明胡某兵是美林公司的副厂长，负责行政、后勤等事务，并代表美林公司签订了案涉的多份合同和协议。胡某兵的职务行为包括负责合同的签订和合同的履行，其在合同上添附“20万押金已付”是其职务行为，应由美林公司承受。一审查明证人胡某兵是美林公司的副厂长，负责行政、后勤等事务。美林公司称其不分管财务、就必然不知道保证金是否已付，明显属于狡辩。废品处理属于胡某兵负责的后勤事务，并且代表美林公司签订了案涉的多份合同、协议。保证金是否已付，关系到废品交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作为负责后勤处理废品的副厂长，不可能不知道保证金的支付情况。胡某兵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知道操绍杰已经支付20万保证金，符合常理。二、转账或付款凭证并不是认定支付保证金的唯一必要证据，操绍杰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实。美林公司认为没有转账或付款凭证不能认定保证金已付，明显属认识上的错误。操绍杰在一审时已称付款10万元到王某强的账户，另10万元支付给收购废品的前手，前手已交的10万元保证金就转为操绍杰的保证金。证人胡某兵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确认了上述事实。由于时间较久，当时的付款凭证无法提供或者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也符合常理。王某强是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父亲，虽然王某强在美林公司没有职位，但胡某兵在庭审中称王某强为“王总”，且称其是美林公司的“董事长”，可见王某强在美林公司中是实际控制人。在庭审中，胡某兵确认案涉合同中2017年所签的《承包合同》是王某强本人签名，因此王某强收了保证金，其行为代表美林公司。胡某兵添附“20万押金已付”的行为，事实上确认了支付给王某强10万元以及支付给收购废品前手10万元，已经履行了操绍杰支付20万保证金的义务。三、操绍杰已付保证金的事实属于常识，且美林公司在《补充协议》的约定中已确认收了保证金。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从保证金扣除、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即美林公司事实上确认已经收到保证金。双方从2012年至2018年间多次补充签订协议的事实，可推定操绍杰已经履行交付保证金的义务，否则美林公司应终止合同和追究操绍杰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属于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现美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推断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胡某兵是《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的签约代表，负责案涉合同履行的厂长。交付保证金是合同义务的一部分，胡某兵有权对保证金的支付进行确认，且其行为代表美林公司。胡某兵虽不是公司财务，但其负责合同履行，必然会向财务人员了解保证金的支付情况。胡某兵一审到庭确认操绍杰已经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另，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是2012年，操绍杰当时要求美林公司开具收据，美林公司的厂长胡某兵称已经在合同上添加了确认保证金已收的内容，不需要另行出具收据。案涉合同写明保证金已收，故没有留意保存当事人银行转账或存款的书面凭证。对押金支付情况，合同第六条记载不支付保证金的后果，不支付保证金不会签订合同，双方也不会合作6年。收款、催款均是由胡某兵负责，胡某兵是受董事长的指示工作，10万元是支付给董事长的个人账户，去银行查询流水时银行称2014年前的存款转账情况无法查询。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林公司应否向操绍杰退还押金及支付利息。操绍杰诉称与美林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请求美林公司返还已付押金20万元。美林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没有收取操绍杰押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2012年8月《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经美林公司甲方授权代表胡某兵签名确认并备注“20万押金已付”，上述备注内容明确具体，且系确认合同约定的操绍杰应负的义务内容。胡某兵经法院通知到庭确认上述备注内容由其书写，并陈述了该押金的构成及支付情况。且，双方在后签订的2016年《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约定罚款在操绍杰保证金中扣除、2017年《承包合同》第一条载明履约金不予退回，上述条款佐证了胡某兵于2012年8月在《废品分类明细及交易细节（合同）》上书写确认的“20万押金已付”的内容。因此，操绍杰主张胡某兵系代表美林公司确认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依据充分。美林公司上诉认为没有收到案涉押金，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操绍杰已向美林公司支付了20万元押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2017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于2018年9月30日已经届满，美林公司未能举证操绍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美林公司负有合同期限届满次日向操绍杰返还20万元押金的义务。现美林公司未能按期退还押金，一审判令美林公司向操绍杰退还20万元押金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美林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佛山美林数码影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