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鲁行赔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英，女，192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嘉祥县呈祥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朱瑞显，县长。 委托代理人苏远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涛，嘉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李文英诉嘉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李文英与县政府均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6日作出的（2017）鲁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文英系嘉祥县嘉祥镇护山村村民，原告与其夫孙某1（于1999年8月1日去世）共育有六个子女:长子孙某5光、次子孙某5勤、长女孙某2、次女孙凤某（于1989年11月15日去世）、三女孙某3、四女孙某4。原告与其夫在嘉祥县嘉祥镇建设房屋两处，其中一处于1991年11月19日取得了编号为06363的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1，房屋坐落于建设北路1号，房屋初建时间为1985年，建设面积128平方米，于1992年新增124.8平方米，共计252.8平方米。2016年，嘉祥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对进行改造治理。2016年3月12日，嘉祥县嘉祥街道护山居民委员会、嘉祥县嘉祥街道黄河沟村民委员会、嘉祥县改造治理工程指挥部作出《改造治理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2016年4月12日，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治理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并附《治理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涉案两处房屋均在改造治理的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非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嘉祥县改造治理工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曾与原告长子孙某5光沟通、协商房屋拆迁问题，委托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登记在孙某5光名下。根据评估报告记载，涉案两处房屋地上附着物的情况分别为：（东院）125.93㎡砖混房屋、129.61㎡混木房屋、23.43㎡砖混房屋、11.68㎡砖混房屋、22.44㎡砖墙体彩顶、11.7㎡砖墙体彩顶、13.48㎡彩钢板房、78.4㎡彩钢顶棚、8㎡彩钢顶棚；（西院）79.28㎡砖混房屋、17.22㎡彩钢房、3.33㎡彩钢板房、134.43㎡彩顶棚、90.22㎡围墙、10.5㎡大门。原告对上述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不予认可，但对该报告中所记载的涉案两处房屋及附属物的结构、面积予以认可。后涉案两处房屋于2016年6、7月份被被告拆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除涉案两处房屋外，原告家在嘉祥街道护山村还拥有宅基一处。2016年8、9月份，除原告外，上述孙某1的其他财产继承人均公证放弃孙某1涉案房屋的继承权。 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08行初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拆除原告李文英位于嘉祥县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10日，山东仁城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仁房咨字[2017]第1001号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载明鉴于涉案东院房屋位于集体土地上，拥有《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这一情形，对涉案东、西院两处房屋2017年8月9日的市场价值，报告中分别按照两种思路出具了评估结果。按照成本法测算，东院房屋价值为239870.4元，西院房屋价值为71194.41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精神，参照涉案房屋周边国有土地上的住宅商品房价格扣除其对应土地的国有土地市场价值的方法测算，东院房屋价值821057.6元，西院房屋71194.4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建设的房屋及附属物已被拆除，给原告财产权造成损害，被告理应予以赔偿。原告所建房屋及附属物已被拆除，不具有返还财产的可能性，房屋所在地已用于治理项目，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故被告应当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予以赔偿。关于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涉案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通常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具有市场广泛流通性，亦以成本法测算价值为宜，但本案所涉东院房屋拥有《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在该证未被依法撤销前，该房屋可以进行市场流通，不同于一般意义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同时，在对集体土地及房屋进行征收时，鉴于集体土地的补偿归集体所有，故集体经济组织往往会重新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划定新宅基或就近安排回迁小区，以保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居住水平不降低。但本案房屋被拆除后，该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无法为原告重新安排宅基亦无法对原告进行回迁，原告亦明确表示放弃未来可能获得的因涉案宅基所享有的集体组织成员权益。故山东仁城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仁房咨字[2017]第1001号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精神，参照涉案房屋周边国有土地上的住宅商品房价格扣除其对应土地的国有土地市场价值的方法测算涉案东院房屋的价值的评估方法，更符合涉案东院房屋的特殊性，亦符合公平原则及对违法行为的惩罚原则。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涉案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过低，因其未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西院房屋亦应当按照有证房屋进行赔偿，涉案报告中的评估结果不应采信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供西院房屋的权属证书亦未能提供村（居）委会出具的其合法使用涉案西院宅基的相关证明；同时，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测量，亦未按照违法建筑予以认定，故涉案鉴定报告采用成本法测量评定该房屋价值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西院房屋的评估结论不应采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建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对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并应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鉴定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嘉祥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文英经济损失892252.01元（东院房屋821057.6元+西院房屋71194.41元）。二、驳回原告李文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嘉祥县人民政府负担。 李文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西院房屋应按照有证房屋进行赔偿。涉案房屋初建时间为1985年，房屋形成于1986年6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1989年1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实施之前，应属“历史遗留问题房屋”。国务院办公厅2003年9月19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通知第四条对其加以说明。按规定，历史遗留问题房屋虽没有批复、土地证、产权证，但均按有证处理，按有证补偿。2.东院房屋赔偿标准认定过低，远低于市场价格每平方米6000元，缺乏公平性、合理性。 县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2017）鲁08行初1号判决因上诉人提起上诉，尚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并未生效。2.原审法院采取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的住宅商品房测算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上《商品房所有权证书》性质不同，不能进行市场流通，和集体土地上房屋性质一样。李文英家庭居住权有保障。采用采取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的住宅商品房测算不符合公平原则。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7）鲁行终183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维持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8行初1号行政判决。 本院认为：县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文英因其建设的房屋及附属物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应由县政府予以赔偿。因涉案房屋的东院房屋拥有《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结合原审法院查明该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无法为李文英重新安排宅基亦无法对李文英进行回迁，以及李文英明确表示放弃未来可能获得的因涉案宅基所享有的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等情况，原审法院委托山东仁城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仁房咨字[2017]第1001号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精神，以参照涉案房屋周边国有土地上的住宅商品房价格扣除其对应土地的国有土地市场价值的方法测算涉案东院房屋的价值的评估方法，符合公平原则，亦符合东院房屋的特殊性。县政府认为李文英持有《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不能上市流通、与集体土地上房屋性质一样，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文英所主张的西院房屋亦应当按照有证房屋进行赔偿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西院房屋的权属证书亦未能提供村（居）委会出具的其合法使用涉案西院宅基的相关证明，故涉案鉴定报告采用成本法测量评定该房屋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西院房屋初建时间为1985年，主张该房屋未取得相关手续应属历史遗留问题，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如上诉人所述该房屋建于1985年，当时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亦规定了相应的审批手续，在李文英未提交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采用成本法确定其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海燕 审判员  韩 勇 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