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1366号原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娄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汤维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稀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李德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立斌，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方清，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与被告上海东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及第三人上海稀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稀公司”)、林方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后稀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5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被告东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君，第三人稀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某、乐立斌，第三人林方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东风公司立即向东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87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东风公司向东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东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东海公司承包了东风公司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武威路XXX号的改造工程(以下称系争工程)，该项目总工程款为4,000,000元。2013年8月30日，原、被告就系争工程签订《武威路XXX号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定前期东海公司收到东风公司工程款1,130,000元。之后，东海公司未收到剩余工程款，且催讨未果。故，东海公司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东风公司辩称，东风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2,125,000元，尚欠工程款1,875,000元。因东海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仅是挂名，并未参与施工，请求法院查明实际施工人，并将剩余工程款判归实际施工人。第三人稀稀公司述称，稀稀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要求工程款给付给稀稀公司。第三人林方清述称，同意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林方清与东海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林方清与顾某某合作分包进行施工。第三人稀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东海公司与林方清连带支付稀稀公司2,395,000元；二、判令东风公司对东海公司、林方清的上述工程款余款，以欠付工程款1,875,000元为限，优先支付给稀稀公司。事实与理由：系争工程由稀稀公司承接并实际施工，仅在签订合同时使用了东海公司的名义。稀稀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工程款予以主张。故提出独立请求，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东海公司辩称，稀稀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享有主张的权利；稀稀公司从未参与合同付款、项目签订、工程结算，并非实际施工人；东海公司与林方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稀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虽然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优先支付权，但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况。故不同意稀稀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东风公司辩称，若法庭查明实际施工人是稀稀公司，则愿意配合付款。第三人林方清述称，与东海公司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9月2日，东海公司与东风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东风公司将其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武威路XXX号的办公楼厂房改造工程及厂房装修工程及厂房装修工程交东海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总价为1,200,000元，付款方式为施工进场付30%，工程进入中期付30%，其余工程款待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稀稀公司向东海公司编制《工程报价》、《工程概况》(编制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并向东海公司出具《上海东风照明厂武威路XXX号厂区改建造楼装修工程费用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包括材料、人工、土建清包人工费在内的项目共8项，金额合计3,265,987.60元。2013年8月30日，东海公司、东风公司签署《武威路XXX号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东风公司的厂房改造装修工程由东海公司承包施工，目前此项工程已结束，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同意该项目的总工程款为4,000,000元整，该款为最终结算，不留其他费用，无任何争议。在该协议落款处，除东海公司、东风公司双方盖章外，还有林方清作为东风公司的代表签字。稀稀公司认可该工程结算金额。2011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东海公司通过林方清收到东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30,000元。后东风公司向林方清出具金额为75,000元的支票(后该钱款背书支付至稀稀公司账户)，又通过茅某某、顾某某向稀稀公司支付款项合计920,000元。另查，顾某某在2015年7月之前担任稀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施工承包协议书》、《武威路XXX号工程款结算协议》、付款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当事人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东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东海公司认为，实际收到工程款1,130,000元，尚欠付2,870,000元。东风公司认为，直接向林方清支付工程款1,130,000元，向林方清出具支票75,000元(背书支付至稀稀公司账户)，向茅某某、顾某某合计给付920,000元，故尚欠付工程款1,875,000元。稀稀公司认为，共计收到工程款1,605,000元，包括茅某某、顾某某合计给付920,000元、支票背书收到的款项75,000元以及林方清支付的工程款610,000元。林方清表示，收到东风公司支付的款项1,130,000元后，向顾某某支付了近900,000元(现金、转账)，还帮其还卡账116,000万元；通过支票支付稀稀公司的款项75,000元并非本案系争工程款，系其他业务往来的货款。二、实际施工人是何人东海公司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均为东海公司与东风公司发生关系，东海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有权收取工程款；而稀稀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顾某某与林方清系合作关系，稀稀公司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是一种诉讼策略。为证明上述意见，东海公司提供上海齐方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销货清单，其中证明中载明东海公司为系争工程支付石材工程项目款25,000元，销货清单中7张收货单位处有“茅李斌”字样签名，项目内容涉及蹲便器、小便斗及加工费等项目。针对以上证据，稀稀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不否认工程中有一部分款项是林方清支付的，但是只占很小的比例，而且签收人是茅某某(习惯签名茅李斌)，而茅某某即稀稀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能说明实际施工人即稀稀公司。稀稀公司认为，认可东风公司是发包方、东海公司是承包方，林方清是东海公司的代表；稀稀公司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东风公司向稀稀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可以证明东风公司认可稀稀公司实际施工人的地位；项目施工的材料费及人工费都是稀稀公司支付的。为证明该意见，稀稀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群宝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及发票、发货单，证明稀稀公司订购混凝土送至武威路XXX号工地，货款28,260元由稀稀公司支付；2、顾某某与朱云飞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及朱云飞出具的证明，证明系争工程的土建清包部分交由朱云飞承包。对此，东海公司认为，顾某某是案外人葛连祥介绍给林方清的，林方清派遣顾某某到工地作为东海公司的管理人员，工程中的劳务队长朱云飞也是葛连祥介绍给林方清之后再派到工地上的，他手下的民工都是由顾某某管理的。林方清表示，其是东海公司的项目承包人，通过朋友知道东风公司有个工程要发包，就与东风公司商定后，以东海公司名义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之后顾某某表示想要帮忙管理该工程，考虑到朋友关系就同意了，口头约定所得利润两人各得一半；顾某某提出民工是他来叫，民工进场后就开始施工；施工中通过其购买的材料都是其本人付款，涉及金额有十几万元，通过顾某某购买的材料大部分都是赊账的，金额不清楚；顾某某是该工程的管理人，但是土建工程交给朱云飞承包(清包)，付给朱云飞的钱大部分是其交给顾某某，顾某某再交给朱云飞，有几千元是其在现场直接付给朱云飞。东风公司表示，该公司希望改扩建武威路XXX号的工程，找到林方清，希望他找人来做这个工程，林方清先是找到了朋友顾某某，本来是想让稀稀公司来承包这个工程的，后来发现稀稀公司无资质，所以就希望稀稀公司找个有资质的公司挂靠，林方清就找到了东海公司，由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但整个合同履行都是由顾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稀稀公司完成的，包括整个工程垫资和施工都是由稀稀公司完成的，东海公司从未派过任何人到现场。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两个争议焦点，其一系东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其二是实际施工方系何人。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意见，分别评述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系争工程结算金额为4,000,0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东风公司的付款情况，东风公司表示已支付2,125,000元，其中包括给付给林方清的工程款1,130,000元、向林方清出具支票支付的款项750,000元、通过案外人茅某某及顾某某向稀稀公司给付的工程款920,000元；对此，东风公司提供相应给付凭证予以证明。而林方清对于其收取的款项113,000元，稀稀公司对于其通过案外人茅某某及顾某某向稀稀公司给付的工程款920,000元，均无异议。针对通过支票背书支付至稀稀公司账户的款项75,000元，虽然东海公司、林方清认为该款不属于涉案工程款，而与其他业务往来有关，但并未提供与该款项金额相符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稀稀公司亦认可其收到的该笔款项系涉案工程款，故本院对东海公司、林方清的意见难以采信。因此，东风公司尚未给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1,875,000元。针对实际施工方系何人，应综合工程实际参与情况、工程款结算情况等因素予以确定。首先，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可认定顾某某系系争工程施工期间的现场管理者，包括土建清包、人工调配等方面均与顾某某存在密切关联，其对整个工程的施工进程参与度显著高于东海公司或林方清。其次，稀稀公司编制《工程报价》、《工程概况》及《上海东风照明厂武威路XXX号厂区改建造楼装修工程费用明细表》，林方清亦认可绝大多数建材、劳务系通过顾某某采购。再次，从工程款去向角度而言，林方清自认其收到东风公司支付的1,130,000元后，又向顾某某转付钱款，而东风公司在工程后期直接将工程款通过茅某某及顾某某支付给稀稀公司。此外，顾某某在系争工程施工期间担任稀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某某认可其行为代表稀稀公司。反观东海公司及林方清一方，虽然东海公司系《施工承包协议书》的签约方，但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施工或派员进行项目管理。综上所述，稀稀公司所述意见及相关证据更具说服力，故本院采纳稀稀公司的主张，认定稀稀公司系实际施工方。针对欠付工程款的给付对象，结合以上评述意见，东风公司应向稀稀公司给付。针对稀稀公司提出的东海公司与林方清连带承担金钱给付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基于发包方与实际施工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引发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东海公司或林方清与稀稀公司或顾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作施工及利润分成的约定，系与发包方无关的其他合同关系，故当事人应另行予以主张。因此，本院对稀稀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原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二、被告上海东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上海稀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0,027元(原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7,160元(第三人上海稀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上海东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凯人民陪审员  杨秀兰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刘晶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