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刑初19号 自诉人陈日球，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德化县。 自诉人许春花，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文盲，住德化县。 自诉人苏秋最，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文盲，住德化县。 自诉人周秀妹，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德化县。 上述四自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秀丽，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德化县。 辩护人阮至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 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以被告人陈明朗、陈能梯、许秀丽、陈日健、陈翠竹、陈秀敏犯侮辱罪、故意伤害罪，要求给予刑事处分，并赔偿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精神损失为由，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平，被告人许秀丽及其辩护人阮至国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期间，自诉人撤回对陈明朗、陈能梯、陈日健、陈翠竹、陈秀敏的起诉，并放弃对故意伤害部分的指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诉称：2019年1月4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许秀丽等人站在其所建造楼房的4楼楼顶，向运载水泥回家欲加固房屋的陈日球、许春花等人投掷砖头、泼粪，将粪便泼到四名自诉人身体。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现场照片，以及申请本院调取了周秀妹、陈日球、苏秋最、许春花、许秀丽、陈能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民警出警的视频，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许秀丽的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诉请本院对被告人许秀丽以侮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衣物清洗费用人民币4000元、精神损失人民币4万元。 被告人许秀丽辩解，其向自诉人扬撒的液体是水，指控向自诉人泼粪不属实，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侮辱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许秀丽的询问时未制作同步录音录像，程序不合法，且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值得怀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被告人许秀丽在不知桶内液体是什么的情况下，添加部分清水，用扫把沾桶内液体扬撒自诉人，主观上不具有侮辱他人的故意，且系因自诉人的行为激化而引发，情节也很轻微，不构成侮辱罪，也无需赔偿自诉人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秀丽系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位于德化县的邻居，两家因旧宅翻建之事发生纠纷、结怨。2019年1月4日13时许，在德化县，两家再次因琐事发生口角。期间，被告人许秀丽在其新建的楼房上，持浸沾含有尿液液体的竹扫把朝自诉人许春花、陈日球、苏秋最、周秀妹扬撒，将上述液体撒到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的身体。 上述事实，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提供及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被告人许秀丽的居民身份证证实：四名自诉人和被告人许秀丽的身份情况，其中被告人许秀丽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德化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出警经过的说明及出警经过视频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德化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接到陈能梯报警后，指派民警赶到德化县陈能梯厝调查处置。抵达现场后，见现场有猪舍被部分推倒，在场人员情绪激动，陈日球等人反映在修建水沟时与邻居发生纠纷，被邻居泼到粪便，并指认陈能梯、许秀丽是向他们泼粪便的当事人。民警靠近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时，可闻到他们身上有尿液、粪便的臭味。 3、现场照片证实，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等人的衣服有被液体撒到的痕迹；陈能梯等人的新宅楼顶发现一只蓝色塑料桶及一把竹扫把，其中塑料桶底部呈黑色，竹扫把有沾湿的痕迹；陈能梯等人的新宅一层未见被损坏。 4、自诉人陈日球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妻子许春花回到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时，邻居陈能梯、许秀丽、陈明朗等人站在新建的房子上。其中，陈能梯手持一只塑料桶，声称其砸他的新宅，对其辱骂，扬言要扔石头，后将三四块砖头从楼上扔下。期间，许秀丽站在新宅四楼侧面的窗户边，持一把长约1.5米的竹扫把，沾上粪便，向其夫妇扬撒，后陈能梯拿桶将尿液和粪便泼向其夫妇，陈明朗则在一旁负责指挥。其夫妇被泼到后，即闻到尿液和粪便的臭味，就跑到院子内躲避。此时，其胞兄陈日钦、苏秋最夫妇及胞弟陈日堆、周秀妹夫妇赶来，陈能梯、许秀丽仍继续泼撒，又泼撒到苏秋最、周秀妹。 5、自诉人周秀妹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陈日堆、陈日钦、苏秋最乘车回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陈日球、许春花则先期抵达。其抵达时，见邻居陈能梯站在新建楼房4楼天台，手提一只塑料桶，泼楼下的陈日球、许春花夫妇，以及朝楼下扔砖头，许秀丽则持一把竹扫把站在四楼的窗户边，朝陈日球他们扬撒液体，楼上还有人在叫喊。其与苏秋最等人见状，心生怨气，就与许春花持锄头敲打对方的猪舍。陈能梯、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分别拿塑料桶泼、持竹扫把沾尿液扬撒，将液体、尿液泼撒到其与许春花、苏秋最身上，其被撒后即闻到液体有尿液和粪便的臭味。另述称，陈能梯泼完液体后，还往楼下扔了三块砖头。 6、自诉人苏秋最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其与家人陈日钦、陈日堆、周秀妹共同回到德化县的老家修建水沟，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先期抵达。其抵达时，见邻居陈能梯站在新建的楼房4楼楼顶，手提一只塑料桶，泼向楼下的陈日球、许春花夫妇，许秀丽持一把竹扫把站在楼房左边三或四楼的窗户边，朝陈日球、许春花扬撒液体，后即听到陈日球夫妇大喊“屎泼下来了”，陈能梯则朝楼下扔砖头。陈日球夫妇被泼撒后，即跑到老房子前的院子内，陈能梯、许秀丽又朝院子方向泼、撒，泼撒到其与周秀妹等人。为此，其与周秀妹、许春花就持锄头敲打对方的一处猪舍，陈能梯、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又轮流泼撒液体，将液体泼到其与周秀妹、许春花身上。其被泼撒后，即闻到尿液和粪便的臭味。期间，陈能梯还再次向楼下扔砖头，他们躲闪，未被扔中。另述称，其家与陈明建、陈明理、陈明朗一家因对方修建新宅之事曾发生纠纷。 7、自诉人许春花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丈夫陈日球及陈日钦、苏秋最、陈日堆、周秀妹回到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时，与陈能梯、陈明朗、许秀丽等人发生口角，后许秀丽在三楼窗户，持一把竹扫把沾液体向下扬撒，将液体淋到其头部、上身等部位。其被淋后，即闻到尿液、粪便的臭味，就喊道“屎给我泼下来了”。其他人听到后，即赶上前，陈能梯、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继续拿桶泼撒，陈能梯还拿砖头往下砸。为此，其与苏秋最、周秀妹很生气，拿锄头勾对方猪舍的瓦片，陈能梯继续向下扔砖头，但未扔中。 8、被告人陈能梯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其与叔伯陈明理、陈明坚等人在老家德化县旧宅翻建了一幢楼房。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在该楼房清理垃圾、抹墙壁时，听到楼下有磕碰的声音，就探头查看，见邻居陈日钦三兄弟及妻子在拆其猪舍，遂打电话报警。期间，双方一直争吵不停，其遂探头看，陈日钦等人就称其泼他们屎尿。另述称，其未泼对方屎尿，只见四楼放有一只尿桶，尿桶是空的。 9、被告人许秀丽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述称：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在德化县其新建的厝一楼，遇见邻居陈日钦、苏秋最夫妇、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和陈日堆、周秀妹夫妇。因旧宅翻建时双方有积怨，以及陈日球持锄头、陈日堆持劈刀朝其走来，其就跑上三楼。期间，其听到一楼传来敲打的声响，以为是陈日球、许春花拿石头扔其新厝，且对方还骂得很难听，就站在新厝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转台，用扫把浸沾尿液撒他们。后听到许春花的尖叫声，并看见陈日球、许春花跑开，其估计将尿液撒到了许春花。尿液撒完后，其又到三楼加注部分泉水，继续用扫把浸沾后扬撒。之后，许春花他们到厝前拆其猪栏，其遂到四楼天台，用水桶装清水泼他们，用水管淋他们，又淋到了苏秋最、周秀妹和许春花。另述称，其在扬撒时有闻到尿液的臭味。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被告人许秀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的问题。经查，案发后，德化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通知许秀丽到该所配合调查，对许秀丽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因许秀丽没有阅读能力，故由民警用闽南语宣读后，由许秀丽进行补充、更正，核对无误后签名，并在签名及修改处捺指印。庭审中，许秀丽表示，询问民警未对其实施暴力、威胁等非法取证行为。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许秀丽进行调查询问后，使用当地通用的闽南语将内容向无阅读能力的许秀丽宣读，并在许秀丽补充、更正、核对无误后让其签名捺印，该调查询问程序合法，且无非法取证行为，依法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许秀丽向自诉人扬撒的液体是否含有尿液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许秀丽供述，其先用扫把沾桶内尿液扬撒，后往桶内加注泉水继续扬撒，扬撒时闻到尿液的臭味，撒后许春花发出尖叫声；四名自诉人述称，其被撒到后，即闻到尿液粪便的臭味，予以躲避；陈能梯证实，其听到自诉人反映被泼到屎尿后，见四楼处放置一只空尿桶；出警经过，证实民警靠近自诉人时闻到尿液粪便的臭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许秀丽向自诉人扬撒的液体含有尿液。被告人许秀丽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秀丽为泄私愤，当众向他人身体扬撒尿液，贬损他人人格尊严，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自诉人指控被告人许秀丽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许秀丽误认自诉人毁损其房屋，在未进一步查证的情况下实施侮辱行为，自诉人并无过错，辩护人关于自诉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许秀丽的侮辱行为给四名自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四名自诉人衣物被污染的情况，清洗衣物费用酌定为人民币400元。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自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秀丽犯侮辱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许秀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衣物清洗费用人民币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金碧 人民陪审员  徐志刚 人民陪审员  陈丽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郑华峰 书记员黄宜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通过信息网络实施第一款规定的行为，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