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兆鸿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丽，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路32号。法定代表人：吴某2。上诉人广州市兆鸿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弘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泓公司）、佛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明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兆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广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兆鸿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责任；3.改判中铁公司对弘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弘泓公司、广明公司、中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0日，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2016年11月11日，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中铁公司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因弘泓公司、中铁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兆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关于本案发包人广明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广明公司辩称工程尚未办理结算，故该工程仍扣留4347524.05元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广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有欠付工程款未结，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关于中铁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1.2013年5月20日，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其工程内容是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工程S01标吴家围互通式立交桥搭设施工钢平台、钢便桥、钢板桩等临时设施作业施工内容；2.2014年5月22日，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甲方是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但盖章是弘泓公司；3.2013年11月13日，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9标项目部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开出的支票预留印鉴是吴某1；4.2013年11月30日，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9标项目经理部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开出的支票预留印鉴是吴某1；5.2015年2月16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开出的支票预留印鉴是吴某1；6.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通过银行电汇的形式向兆鸿公司多次支付应付工程款；7.2016年11月11日，施工班组及机械材料计量支付审批单二显示：兆鸿公司是广明高速公路吴家围互通立交工程施工班组，吴某1是该工程项目部总经理；8.吴某1是弘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9.弘泓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10.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是同一主体。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显示弘泓公司以中铁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也就是说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市挂靠关系，因此，弘泓公司、中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广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兆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弘泓公司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2077416元，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广明公司在拖欠弘泓公司的工程款内向兆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弘泓公司、广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广明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工程第一合同段施工合同书》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结算协议后，监理工程师签发保留金支付证书，可退还50%保留金给承包人：在整个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并且决算审计完成后，剩余50%保留金将退还给承包人”；（2）2013年5月20日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段工程S01标，工程内容：水中钢平台、栈桥搭拆，钢板桩围堰施工，钻孔灌注桩施工用水中钢护简打拨”、“工程款进行计量支付，安装完成时计量支付30%，拆除完成时计量至60%，全部余下的4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使用期满后，乙方拆除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3）2016年11月11日弘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在《施工班组及机械材料计量支付审批单》中签字同意涉案工程累计完成金额为10659772元，应扣减费用为62356元；（4）兆鸿公司确认收到弘泓公司及中铁公司汇入款项共8520000元；（5）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至庭审前已通车使用超过六个月；（6）中铁公司确认广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因双方项目未进行结算，故未达到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弘泓公司、广明公司、中铁公司之间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从庭审中可知，发包方广明公司对涉案工程分包事实表示不知情，在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已构成违法分包。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如何确定兆鸿公司主张的涉案施工合同相对方（1）庭审证据显示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为施工合同相对方。兆鸿公司庭审中提交《施工承包合同》、《施工班组及机械材料计量支付审批单》以证明其施工事实与施工合同关系。从上述两份证据显示，弘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在上述两份证据上签名确认，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形成了施工承包关系。（2）庭审证据不足以显示弘泓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庭审中中铁公司确认成立了“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陈村至西樵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为徐明。从兆鸿公司举证的证据中，仅能证明曾以该项目部名义向兆鸿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无法显示该项目部与弘泓公司之间为混同经营或挂靠关系。在庭审中，兆鸿公司亦确认其与中铁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因此，兆鸿公司主张的涉案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弘泓公司。三、广明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庭审及举证可知，广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中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签订的《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工程第一合同段施工合同书》上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双方进行结算后再行按约定支付质保金。庭审中广明公司举证及中铁公司确认，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发包方广明公司已经给付完毕，质保金因未达支付条件尚未支付。因此，广明公司作为发包方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无需对兆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兆鸿公司请求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兆鸿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为建设高速公路时需要架设的辅助工程，在庭审中发包方广明公司确认，涉案路段已经进行通车使用，主体工程已验收完毕。因此，兆鸿公司所施工工程已达到付款条件，兆鸿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兆鸿公司庭审中提交《施工承包合同》、《施工班组及机械材料计量支付审批单》，弘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签字同意涉案工程累计完成金额为10659772元，应扣减费用为62356元，结合已付款项8520000元，兆鸿公司请求弘泓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077416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并无约定迟延给付的利息计算标准，兆鸿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弘泓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兆鸿公司支付工程款2077416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未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兆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19.32元，由弘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弘泓公司、中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兆鸿公司与被上诉人广明公司、弘泓公司、中铁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广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广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兆鸿公司上诉主张广明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兆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除质保金因未达到支付条件外，广明公司已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兆鸿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广明公司无需对兆鸿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兆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兆鸿公司上诉主张中铁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兆鸿公司与弘泓公司，弘泓公司以其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兆鸿公司并约定由弘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部分款项虽然是通过中铁公司支付给兆鸿公司，但兆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弘泓公司与中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兆鸿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兆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兆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9.3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兆鸿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