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9。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军，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准力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3。法定代表人：张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龙，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标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准力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标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准力公司向高标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高标好公司自2018年11月23日起向准力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准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准力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机械安装工程义务，工期延误达397天，违约在先。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准力公司应在2017年4月20日前完成合同项下全部机械安装工程义务，但截至2018年6月1日才通过验收，工期已延误397天，准力公司已构成违约。2.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加工水泥仓脚协议》项下安装6个300吨水泥仓项目本来是《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并不是新增加的项目；翻新4个200吨水泥仓也是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本来也包括水泥仓脚项目，但准力公司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要求高标好公司增加工程款，高标好公司为尽快完成工程就同意并签订了该协议，仅是一个附属小项目。后两份补充协议是在原《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基础上对原安装合同进行的补充。就算因项目需要而增加、补充小部分工作内容，但仍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受原合同50天工期的约束。退一步讲，最后一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自此计算50天工期，准力公司也应在2018年1月25日前完成全部工程项目。3.《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第九条约定，最后5%的工程款即8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保质期满后90天后一次性付清，原审法院判决高标好公司自2018年6月2日起向准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明显是错误的。双方在2018年6月1日签署《工程验收合格证明》时，并未作出最终的工程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限。因此高标好公司向准力公司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4.根据准力公司提供证据“账户明细查询”可知，高标好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款项50万元，在准力公司2018年5月底完成全部工程项目时，高标好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46万元，验收后再支付10万元，尔后，高标好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是由于准力公司工期延误导致重大损失。因准力公司违约在先，高标好公司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有权不支付工程款。5.高标好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商品混凝土委托加工合同》、《关于催收违约赔偿金的通知》均有原件，但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是错误的。6.因准力公司工期延误，造成高标好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致使高标好公司不能按期将两条生产线交付给合作企业佛山市南海区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投入使用，已实际赔付60万元违约金损失，还继续面临被追索违约金的风险。准力公司违反了上诉合同的约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高标好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7.准力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并没有加工、安装混凝土搅拌机设备，没有相应资质，其非法从事加工、安装混凝土搅拌机设备工程项目，高标好公司认为涉案《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期限，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准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准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准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标好公司向准力公司支付607000元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992元（利息按合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339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标好公司承担。高标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准力公司准力公司赔偿高标好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2.准力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佛山市准力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准力公司为高标好公司安装两套HZS180型搅拌楼，现场制作6个300T水泥仓，翻新4个200T水泥仓的主机、皮带架、上料仓、储料仓、水泥秤、水称、秤架，安装与建造10条Φ325螺旋输送器、2套电控和1套控制室，工程不含税总价为1700000元，如需开发票另加6%税金，施工地点位于三水乐平，工期约50天。合同就付款方式及期限明确约定：高标好公司于合同签订时向准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费作为进场费，现场制作水泥仓材料进场时付30%，安装调试完后再付35%，余款5%在保质期满90天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9月14日，高标好公司作为甲方与准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工水泥仓脚协议》，约定高标好公司将4个200吨水泥仓脚给准力公司加工，工程款共计140000元，含6个300吨水泥仓的安装时间，总工期为10天（收到定金后起算）。高标好公司前期支付100000元给准力公司，余款在安装好水泥仓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11月1日，高标好公司作为甲方与准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搅拌楼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高标好公司将两套HZS180型搅拌楼设备的皮带支架平台现场改造工程给准力公司施工改造，工程款为18000元，后双方协商按17000元结算。约定签订和同事，高标好公司支付10000元给准力公司作为定金，余款在安装调试完毕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12月5日，高标好公司作为甲方与准力公司签订《搅拌楼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高标好公司将两套HZS180型搅拌楼设备的皮带支架现场改造工程给准力公司施工建造，工程款不含税为310000元，约定高标好公司于合同签订时向准力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定金，全部货物到工地时付10万元，余款在安装好皮带架后5天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6月1日，高标好公司向准力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合格证明》，记载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验收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同日，准力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高标好公司使用。另查明，高标好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向准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共1560000元。再查明，准力公司准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维修、租赁混凝土搅拌机设备、建筑设备；销售五金配件、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及剧毒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为：一、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签订的《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三、高标好公司应否向准力公司支付607000元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四、准力公司应否向高标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双方签订的《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两套HZS180型搅拌楼实为用于混凝土搅拌的机器设备，并非土木工程，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双方签订的《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意思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准力公司在经营范围内对涉案混凝土搅拌机设备进行安装、维修，且涉案合同属承揽合同，准力公司是否具有建筑业施工资质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高标好公司辩解涉案合同因准力公司无建筑业施工资质应为无效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准力公司为高标好公司安装混凝土搅拌楼，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就增加制作加工水泥仓、安装和改造皮带架及平台等工作陆续签订补充协议，现准力公司承揽工作业经过双方验收合格，高标好公司亦在《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中确认工程于2018年6月1日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承揽人在交付工作成果时定做人应支付报酬。准力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607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对准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标好公司以准力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准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6月1日验收合格，高标好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逾期，应向准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但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故对于准力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的利息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问题。高标好公司主张因准力公司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导致案外人泌冲公司向迅兴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而泌冲公司向迅兴公司的赔偿最终由高标好公司承担，造成经济损失600000元，但高标好公司与泌冲公司存在何种关系，泌冲公司向迅兴公司抵扣货款600000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扣款，这些关键问题高标好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的履约过程中因安装搅拌楼需要而陆续增加、补充承揽工作内容，双方履约行为表明了对《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履约时间进行了变更和补充，高标好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准力公司交付迟延，为此高标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高标好公司反诉主张经济损失600000元，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高标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准力公司支付工程款60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准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标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105元（准力公司已经预交）、反诉受理费4900元，均由高标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高标好公司与被上诉人准力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的性质和效力；2.准力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3.高标好公司应否向准力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和效力的问题。高标好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因准力公司缺乏相应资质而无效。本院认为，从涉案《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的内容可知，高标好公司委托准力公司的工作内容是对涉案混凝土搅拌机设备进行安装、维修，该工作并未超出准力公司的经营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的规定，故涉案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且涉案《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准力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高标好公司上诉主张准力公司未在《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涉案项目，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应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自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以来，因实际施工需要双方陆续增加新的承揽工作并签订《加工水泥仓脚协议》以及两份《搅拌楼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原《搅拌楼安装工程合同》的内容，包括工期的时间。高标好公司虽主张准力公司存在工期延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高标好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标好公司应否向准力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涉案合同的约定，包括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6月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定高标好公司应当在交付工作成果之日起向准力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高标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