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初46号原告：海口栋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南路97-1号华源大厦18栋D室。法定代表人：黄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灿，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海南百卉绿色食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6号瑞特广场2207房。法定代表人：徐百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新大洲大道517乾坤公司花园1栋4层。法定代表人：梁春苗，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53-1号负责人：张宏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思宁，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熠，该公司职工。原告海口栋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梁公司）与被告海南百卉绿色食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卉公司）、第三人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7）琼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因栋梁公司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琼民终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栋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灿、陈皓，被告百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黎毅，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思宁、杨成熠到庭参加了诉讼。乾坤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栋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海口市国土局依据海土资征字[2016]926号《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公司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补偿给海南乾坤公司实业有限公司的补偿款1677.8974万元归栋梁公司所有；2、停止对海口市国用（2013)004607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全部执行措施；3、诉讼费用由百卉公司、乾坤公司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栋梁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海口市国用（2013)004607号土地证项下7471.08平方米尚未被征用部分的土地权益归栋梁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栋梁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地块的物权期待权。1996年三亚乾坤公司为购进钢材找三亚工行融资承兑，并由海南乾坤公司担保。根据承兑协议三亚工行累计为三亚乾坤公司垫款7000万元。到期未归还，三亚工行提起诉讼。2000年7月31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三亚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亚乾坤公司向三亚工行归还借款本金5405万元及期利息1029700元，1997年6月4日起以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限令清偿欠款之日止。海南乾坤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工行三亚分行在判决生效后，随即将判决书对应的债权剥离给华融资产公司海口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海口办，现名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2001年1月，华融资产海口办向三亚中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依法对争议地块进行处置，经评估拍卖后流拍，申请人同意以物抵债，三亚中院裁定将争议地块土地使用权作价1765万余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华融资产海口办。由于该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资产，三亚中院在以争议地块抵债后，随即在2001年中止执行。海南乾坤公司从此进入歇业状态，股东黄承坤、黄承乾于2005年7月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吴腾志、符咏文。2005年华融资产海口办拟处置争议地块。栋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栋为能拍下争议地块，于是让其父亲黄承坤重新出任海南乾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3月，华融资产海口办委托海南基石拍卖公司对争议地块进行处置，栋梁实业公司竞拍成功，取得了争议地块的财产权益，并在该地上建设乾坤祥瑞大厦及灵山镇新农贸市场办公楼及设备房。2007年、2008年栋梁公司对涉案地块上的项目建设资金已投入到25%以上，但因资金周转问题停止了开发建设。2011年，栋梁公司为使涉案地块能实际在乾坤公司名下开发建设，和乾坤公司相互串通，虚造了一个借款纠纷，并由乾坤公司以栋梁公司借款609万元未还为由，诉请至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琼山法院）要求栋梁公司返还借款本息。琼山法院作出（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栋梁公司归还乾坤公司借款609万元。乾坤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琼山法院作出（2011)琼山执字第376-1号执行裁定书，将栋梁公司名下的争议地块作价约3759万元抵给海南乾坤公司,中间差价3150余万元由乾坤公司补给栋梁公司。但抵偿该地块的差价额3150万元，乾坤公司根本没有支付给栋梁公司。后乾坤公司凭琼山法院（2011)琼山执字第376-1号执行裁定书到海口市国土局拟办理过户手续，但亦因税费过高，未按规定缴纳税费导致过户不能。2014年7月23日，琼山法院对栋梁公司与乾坤公司的借款纠纷进行再审，再审中，查明栋梁公司以其于2007年与乾坤公司签订的有名无实的合作开发协议为依托，虚假制造609万元的银行流水，解释称该609万元流水为合作利润款。琼山法院以栋梁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经过篡改，认定栋梁公司与乾坤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作出（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并相应地对栋梁公司进行处罚，驳回了栋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11月5日，栋梁公司申请执行，琼山法院作出（2014)琼山执字第1172号民事裁定书，将乾坤公司名下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栋梁公司名下。由此可知，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非乾坤公司所有，是属于华融资产海口办所有，栋梁公司基于向华融资产海口办买受的事实取得了该地块的物权期待权，因此因该地块被政府征用所取得的相应财产权益亦应属于百卉公司所有。二、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并未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法院无权查封属于案外人的财产。1、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发生了变动，不属于乾坤公司的责任财产。2001年12月25日三亚中院（2001）三亚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名下位于琼山市灵山镇的65.874亩土地（8个证），按17657701.6元抵偿给华融资产海口办。上述抵债裁定引起了物权变动，由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华融资产海口办事处。其变动的依据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及第八条的规定。2、争议地块产生的财产权益应归栋梁公司所有。华融资产海口办将司法裁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委托海南基石拍卖有限公司拍卖。2006年3月24日基石拍卖与栋梁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确认成交标的是海口市××区土地43916.2平方米[琼山籍国用(98)第08-0461、0462、0463、0465、0466、0467、0468、0469]。栋梁公司通过竞买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财产权物权登记，只享有物权的期待权。但是对于该项地块上的财产权益亦应归栋梁公司所有，其作为该项地块财产权益的所有人基于所有权固有的“绝对排他”的法律属性，有权排除本案百卉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因此，法院无权查封栋梁公司享有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项下的财产权益。三、三亚中院基于以下事实错误查封案外人的财产，应解除查封。2001年12月5日，三亚中院作出（2001）三亚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海口国用2010字第11677号）抵债给华融资产海口办。华融资产海口办将涉案地块进行拍卖，栋梁公司通过竞买取得涉案地块的物权期待权。由此可见，即使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未登记在栋梁公司名下，该土地使用权亦不属于海南乾坤公司所有。且（2000）三亚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标的得到了执行，因海南乾坤公司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三亚中院对该案中止执行。对于该判决剩余的债权，华融资产海口办以资产包的形式转让给了三亚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后又转让给了三亚双泽实业有限公司，最终由海南百卉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以极低的价格取得了包含该债权在内的资产包。2013年海南百卉公司申请三亚中院恢复执行，三亚中院查封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栋梁公司不服，以在2001年的执行中，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由三亚中院裁定以物抵债给了华融资产海口办，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不再属于被执行人海南乾坤公司，三亚中院的查封行为属于错误的行为。栋梁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三亚中院认为，依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登记在被执行人的名下可以查封并可以处置，驳回了执行异议。但三亚中院在其通过拍卖处置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栋梁公司支付对价购买取得该地块的物权期待权，因种种原因无法过户的情况下，三亚中院又以同一案件的事实及理由查封了其曾因同一案件处置的同一地块土地使用权，属于重复查封重复处置的行为，是错误的，应解除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四、海口市国土局依据海土资征字[2016]926号《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补偿给海南乾坤实业有限公司的补偿款1677.8974万元应归栋梁公司所有。2015年至2016年之间，因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片区旧城改造（棚改）项目收回国有土地，涉及到需要收回涉案土地，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多次发文征求三亚中院的意见，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三亚中院同意海口市国土局将乾坤公司名下土地面积24334.37平方米（合36.5亩）中16836.29平方米（合25.29亩）土地使用权按每平方米995元（合每亩66.33万元）的评估单价、拟征收的土地总价为1677.8974万元依法征收处置，并要求海口市国土局及海口市美兰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协助将实际征收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总价1677.8974万元扣划至三亚中院的指定账户。2016年6月8日海口市国土局作出海土资征字[2016]1926号《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决定书》，决定:有偿收回乾坤公司位于美兰区灵山镇旧改项目范围27#地块，海口市国用（2013)第0046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面积24334.37平方米面积16836.2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栋梁公司基于通过竞买华融资产海口办委托海南基石拍卖公司对争议地块进行处置，而取得了争议地块的物权期待权。因此，在争议地块被海口市国土局有偿征收后，因该地块产生的财产权益即1677.8974万元亦应属栋梁公司享有。综上所述，栋梁公司的起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维护栋梁公司的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百卉公司辩称，一、百卉公司申请执行三亚乾坤实业总公司及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承兑协议纠纷一案，业经三亚中院作出（2013）三亚执字第30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海南乾坤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海口市国用（2013）004607号、面积为24334.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2013年12月10日，三亚中院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13）三亚执字第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上述查封裁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列入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棚改范围，2015年3月，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三亚中院发出《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被查封土地的征求意见函》。2015年5月，三亚中院给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回函，同意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及海口市美兰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按照划拨地征收的有关规定，依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征收，并将实际征收部分的补偿款协助执行法院扣划至三亚中院执行款专户上，待法院收到补偿款后，将依法对已实际征收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已拆迁部分予以解除查封。2016年6月8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做出《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收回了涉案土地使用权。2016年7月15日，乾坤公司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书。2017年5月，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二、栋梁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现既不属于乾坤公司所有也不属于栋梁公司所有，而是属于海口市人民政府所有，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都无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物权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被海口市人民政府收回，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土地的物权已依法转移到海口市人民政府。目前三亚中院对该案的执行标的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海口市人民政府征收后给予乾坤公司的补偿款，执行依据是海口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书。如果栋梁公司认为三亚中院的执行有问题，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依法撤销海口市人民政府所作出的征收决定书。该行政征收决定未被撤销前，三亚中院对涉案土地的查封及于征收补偿款，在该征收补偿款没有支付给三亚中院前，三亚中院不能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即使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收回前，栋梁公司也无权对该土地提出物权主张。1、栋梁公司与乾坤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恶意串通试图达到将被执行人乾坤公司的巨额财产转移到栋梁公司名下以逃避执行的目的。乾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直是黄承坤，直到本案涉案土地被查封后法定代表人才做了变更。但有相当的证据可以证明，乾坤公司的董事长依然是黄承坤，黄承坤是乾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栋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栋，股东是黄栋、黄光娜、黄和芳。黄承坤是黄栋、黄光娜、黄和芳的父亲，这两家公司是父子公司。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明知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被三亚中院查封，依然相互勾结，现在栋梁因为撤销虚假诉讼执行回转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当庭又否认了609万元合作利润款的说法，承认这笔款是栋梁和乾坤倒流水，目的是为了制造虚假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法院的执行。也能说明栋梁和乾坤两者是关联公司，黄承坤是栋梁和乾坤的实际控制人。2、依据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栋梁公司已分得合作利润款，不再享有对合作开发项目土地和房屋的任何权利。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栋梁公司以其从华融资产海口办竞拍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包含涉案土地使用权）与栋梁公司合作开发，双方签署了《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栋梁公司出地，乾坤公司出资，以乾坤公司的名义开发。经双方确认，栋梁公司应分得合作项目总利润款1800万元，其余的归乾坤公司所有。该项目已经开发销售完毕，栋梁公司已经分得了相应的利润，不再对合作开发项目的土地和房屋享有任何权利，其无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任何异议和诉讼。3、1172号执行裁定书是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被三亚中院查封之后才做出的，依法不能起到排除法院执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栋梁公司提交的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执字第1172号执行裁定书是在2014年12月由琼山区法院另案做出的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做出的时间在执行标的（即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之后，依法不能起到排除执行的效力。4、1172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该裁定依法不能起到物权变更的效力。1172号执行裁定书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执行程序中做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以物抵债裁定书，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因此，栋梁公司提交的117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不能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被政府征收前依然在乾坤公司名下。5、1172号执行裁定是无效裁定，且没有送达给海口市国土资源局，该裁定书对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不发生法律效力。1172号执行裁定书因涉及过户的土地证（即海口国用（2010）字第0116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已经被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注销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已注销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其中一部分已确权给灵山镇村民所有，其余大部分土地已办理土地新证（土地新证号为海口国用（2013）字第0046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两份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并非同一块土地。琼山区人民法院在送达1172号裁定书时，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没有签收。原因是该裁定书裁定过户的土地证已经被注销土地已不存在。海口市国土局要求琼山区法院对裁定书修正后再送达，但琼山区法院没有修正后送达该裁定书。因此，1172号执行裁定书并未送达海口市国土资源局，该执行裁定对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不发生法律效力。6、1172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的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在该过户行为没有完成前（该过户行为因土地已被查封不可能完成），涉案土地的物权不发生转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1172号执行裁定书是在该土地使用权已被三亚中院查封之后才做出的，涉案土地已经先行被三亚市人民法院查封。在该查封尚未解除前，1172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行为不能完成。土地不能过户，其物权就不可能发生转移。正因如此，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土地实施征收的对象是乾坤公司而不是栋梁公司。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栋梁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乾坤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华融公司述称，根据华融公司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与栋梁公司签署的转让合同已经明确说明涉案土地税费和变更登记手续是由栋梁公司负责的，华融公司也收到栋梁公司的款项且已经将土地进行转让，栋梁公司和百卉公司双方的诉讼不应影响华融公司的实体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栋梁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00)三亚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2001)三亚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3.拍卖成交确认书；4.拍卖余款转账支票；5.(2015)三亚执恢字第3-1号执行裁定；6.海土资征字【2016】926号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公司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处理决定书；7.(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8.(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9.609万倒账流程图；10.609万倒账记录款；11.609万倒账银行凭证；12.金龙公司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栋梁公司当庭撤回其提交的(2014)琼山执字第1172号执行裁定书，补充提交证据3原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的转让合同和档案移交目录证据及证据13.土地使用权证和意见的说明。百卉公司对栋梁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判决书项下的本金予以确认，但是利息只计算到1997年6月3日；对证据2至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9、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和证明对象不予认可，2011年1年18日213万、220万由金龙公司付给乾坤公司的有异议，同样一笔钱进账单记载的内容和银行记载的不一致，对付款人和收款人存在质疑。证据9至证据11恰恰证明乾坤公司、栋梁公司、金龙公司都是关联公司，资金可以随便倒，实际控制人都是黄承坤；也能证明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按照其不同时期自身的需要恶意串通，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另609万倒账与本案无关，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对609万利润款款项如何构成、如何转账都有认定，有四笔账直接从乾坤公司转给栋梁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金龙公司、栋梁公司、乾坤公司都是关联公司。对补充提交的原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栋梁公司拍卖取得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这两份文件是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自行制作，对土地权属的认定，只有土地使用权证、司法确权文书可以证明。国土部门认可的权益人是乾坤公司，征收的对象也是乾坤公司而非栋梁公司。对栋梁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3、4、5、6、7、8、12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10、11、1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百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3）三亚执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2.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3.(2015)三亚执恢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4.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公司实业总公司被查封土地的征求意见函；5.三亚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公司实业总公司被查封土地的复函；6.行政处理决定书；7.乾坤公司与栋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8.证明；9.网络下载资料；10.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11.庭审笔录；12.（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13.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资料；14.1172号执行裁定书；15.两份公证书；16.117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执；17.海南省高院(2018)琼行终117号行政判决书。栋梁公司对百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执行标的从转让之日起就不应再计算利息，且第一次以乾坤公司名下无财产而终结，2013恢复执行后还是没有新的财产，查封的依然是已经执行过司法拍卖的财产，所以这次恢复执行的条件不成立；证据2、3、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存在争议的土地不应进行征收。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7、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黄承坤和黄栋是父子关系无异议，但对乾坤公司和栋梁公司是父子公司不认可，虽然他们在一定的时期有关联性，但是在法律上没有形成父子公司。同时黄承坤在历史上的不同时期可以对两个公司施加不同程度的影响，但是不能说两个公司一直处于黄承坤的控制下；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在档案里找不到，在琼山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是由作为原审被告的栋梁公司的代理人提交的，无证据原件，且该协议只有印章、没有签名，不能确认是2007年1月3日签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即便这个协议书确实存在也从来没有被履行过。而笔录中提到的609万元，在虚假诉讼中表述为借款，在审判监督再审程序中表述为合作利润款，百卉公司以这个合作协议为依据认为609万是依据于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款，又运用到再审中琼山区法院的庭审笔录，该笔录的内容不能成立；对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土地还是有延续的，只是登记证不一致；证据14的1172号裁定是不妥当的，本案不存在执行回转的问题，也不是栋梁公司申请确认执行标的归属的依据；对证据15的来源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与证据9相同。证据16同证据14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16页倒数第二行认定“栋梁公司与百卉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百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至证据8、证据10至证据17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无原件，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0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00）三亚经初字第1号生效民事判决，1.限令三亚乾坤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三亚工行归还借款本金5405万元及其利息1029700元（16笔借款逾期日起至1997年6月3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1997年6月4日起的利息按本金5405万元，以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于限令清偿欠款之日止。逾期付款，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海南乾坤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三亚工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2001年1月8日，华融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1年12月5日作出（2001）三亚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名下位于琼山市灵山镇的65.874亩土地[土地证号：琼山籍国用（98）字第08-0461、08-0462、08-0463、08-0466、08-0467、08-0468、08-0469号]按照评估确定的总价格22072127（贰仟贰佰零柒万贰仟壹佰贰拾柒)元，下调20%，以价值17657701.6（壹仟柒佰陆拾伍万柒仟柒佰零壹元陆角）元抵偿其所欠申请人华融公司的债务。同时解除本院对上述土地的查封。二、本案中止执行。2006年3月24日，华融公司委托海南基石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涉案土地进行拍卖。栋梁公司以240.3万元竞买成交，并支付了拍卖成交款。2006年12月29日，华融公司将涉案剩余债权转移给三亚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债权人于2007年1月6日在《海南日报》第三版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2010年1月18日，三亚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三亚双泽实业有限公司，债权人于2010年2月5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2013年4月19日，三亚双泽实业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海南百卉绿色食品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于2013年4月29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07年1月3日，栋梁公司与乾坤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涉案土地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约定栋梁公司出地、乾坤公司出资，以乾坤公司的名义开发。经双方核算，栋梁公司应分配合作项目房屋销售款及宅基地销售款约为1800万元。同年，经相关部门批准，以乾坤公司名义在该地上建设乾坤祥瑞大厦、员工宿舍楼两栋和灵山镇农贸市场办公楼及设备房，乾坤祥瑞大厦已经销售完毕并交付买受人入住。2011年5月6日，乾坤公司诉栋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令栋梁公司返还借款609万元给乾坤公司。该判决生效后，乾坤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琼山法院于2011年11月19日作出（2011）琼山执字第376-1号执行裁定书，将栋梁公司拥有的美兰区灵山镇新农贸市场24472.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海口国用（2010）字第011676号]，交付给乾坤公司抵债。2014年7月23日，琼山法院对（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案立案再审，认定乾坤公司与栋梁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并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琼山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琼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乾坤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12月15日，经栋梁公司申请，琼山法院作出1172号执行裁定：一、解除乾坤公司名下的美兰区灵山镇新农贸市场的24472.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海口国用（2010）字第011676号]的查封；二、将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的美兰区灵山镇新农贸市场的24472.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海口国用（2010）字第011676号]过户至栋梁公司名下。该裁定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未签收。2013年3月6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海口国用（2010）字第0116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注销，将该部分土地重新办证，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3）字第004607号、面积为24334.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乾坤公司。百卉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本院申请恢复对三亚乾坤公司和海南乾坤公司的执行。2013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3）三亚执字第30号执行裁定及（2013）三亚执字第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了乾坤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海口市国用（2013）字第004607号、面积为24334.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并将上述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及海口市美兰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2015年3月，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发出《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被查封土地的征求意见函》。2015年5月，本院给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回函，同意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及海口市美兰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按照划拨地征收的有关规定，依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征收，并将实际征收部分的补偿款协助执行法院划扣至本院执行款专户上，待法院收到补偿款后，将依法对已实际征收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已拆迁部分予以解除查封。2015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5）三亚执恢字第3-1号执行裁定，裁定对上述标的物继续查封。2016年6月8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海土资征字（2016）926号《关于收回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收回海口市国用（2013）字第004607号、面积为24334.37平方米的土地项下16863.2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将海口市国用（2013）字第004607号注销，补偿款总价为1677.8974万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栋梁公司对本院（2015）三亚执字第3-1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就栋梁公司的执行异议于2017年6月19日举行了听证。在听证中，被执行人乾坤公司对栋梁公司的异议理由予以认可。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7）琼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栋梁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栋梁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征地补偿款1677.8974万元，以及海口市国用（2013）004607号土地证项下未被征用的7471.08平方米土地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2001）三亚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土地抵债给华融公司。该执行裁定属于以物抵债裁定，具有变更物权的效力。根据该抵债裁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已经变更为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通过拍卖公司将涉案土地拍卖。栋梁公司竞买成功。该土地拍卖行为属于华融公司自行委托拍卖公司进行，不属于司法拍卖，其拍卖成交仅能证明华融公司与栋梁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但不具有司法拍卖所产生的物权变动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栋梁公司竞买涉案土地后支付了全部价款，但栋梁公司否认与乾坤公司之间存在基于涉案土地的合作建房关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已合法占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2013年3月6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针对涉案土地注销原证办理新证时，仍然将涉案土地登记在海南乾坤实业总公司名下，栋梁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栋梁公司在2006年已竞买到涉案土地，但至今未办理过户，其在2018年7月3日重新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认因过户税费过高才未办理，故栋梁公司是因自身过错未对涉案土地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涉案土地查封。综上，栋梁公司主张对涉案土地和款项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海口栋梁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口栋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启鹏审判员 李桂祥审判员 林道贤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