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8268号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文镖，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在江苏宜兴丁山监狱服刑。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与被告姜文镖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过程中，原告淘宝公司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被告姜文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淘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1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573.12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2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淘宝网经营者。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在淘宝网上注册成为会员。2016年底开始，被告通过自己开设淘宝店铺，以及利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街角的风铃清”、“贝特优美私人订制”等多个账户开设淘宝店铺，大量销售假冒“康宝莱”品牌的伪劣产品。2018年12月，被告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销售伪劣产品罪处以刑罚。根据侦查阶段被告签字确认的销售记录，已能明确认定被告销售假冒伪劣“康宝莱”产品金额达36573.12元。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其作为网络经营者与淘宝网之间的合同约定，给淘宝网造成经济和商誉上的严重负面影响，应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姜文镖辩称，首先，被告从2016年底开始利用淘宝网等平台销售“康宝莱”产品，虽然期间从案外人丁晓东处购买假冒“康宝莱”的伪劣产品，计划用于销售，但直至案发，仍处于未销售状态。（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是犯罪未遂，所以被告不存在利用淘宝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其次，被告在侦查阶段签字确认的销售记录是被告销售“康宝莱”产品的流水清单，并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是36573.12元。最后，即便被告存在利用淘宝网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该行为也是被告与他人合伙经营造成的，原告淘宝公司不应仅追究被告的责任。 原告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姜文镖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淘宝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淘宝公司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原告是淘宝网的经营者； 2.淘宝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用以证明原告是淘宝网的经营者； 3.被告姜文镖淘宝注册信息，用以证明被告在淘宝网注册情况； 4.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用以证明协议约定淘宝会员不得在淘宝网上销售国家禁止或者限制的产品，也不得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违反协议需要赔偿淘宝网相应经济损失； 5.淘宝规则，用以证明淘宝网对于销售假货的行为规定了严格的处罚； 6.（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判决书、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莱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告销售假冒“康宝莱”的伪劣产品事实； 7.（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514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卡内基梅隆大学张凯夫专家关于假货对平台造成经济损失的研究报告； 8.胡润“最具价值中国品牌”榜单，用以证明淘宝品牌价值为2300亿元； 9.阿里巴巴集团第三季度营收报道，用以证明2016年第三季度平台活跃买家为4.39亿； 10.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进账凭证，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 11.由原告申请调取的（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卷宗，用以证明被告销售假冒“康宝莱”的伪劣产品事实。 被告姜文镖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8、证据9、证据10三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被告犯罪未遂。经审查，该份证据系生效判决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被告通过淘宝网售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康宝莱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被告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康宝莱公司系康宝莱产品权利人，对于鉴定事项应予以法定回避。经审查，康宝莱公司为案涉HERBALIFE品牌的持有人（受康宝莱国际公司授权），有权鉴定案涉HERBALIFE商标的产品真伪，本院予以确认。 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5141号公证书，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经审查，该证据系公证文书，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损失情况。 4.（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卷宗中，被告对2017年11月23日签字确认的销售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记录仅是被告经营淘宝网店的流水记录，且存在刷单情况，不能据此认定其为售假记录和确认售假金额。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能否据此认定售假金额，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淘宝网(××)系原告运营的电子商务平台。被告姜文镖于2016年6月30日在淘宝网上注册成为会员。2016年底至2017年11月间，被告姜文镖明知从案外人丁晓东处购买的“康宝莱”系列产品系假冒伪劣产品，仍然予以购买，并利用淘宝网等互联网销售平台销售给他人。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6刑初50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被告注册淘宝会员时,需要点击同意淘宝网提供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提示条款约定：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达成一致，成为淘宝平台“用户”。同时，该协议在“4.2商品及/服务的销售推广【禁止销售范围】”中明确约定：“您应当确保您对淘宝平台上发布的商品及/或服务享有相应的权利，您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以下商品及/或提供以下服务：（一）国家禁止或限制的；（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该协议在“6.3赔偿责任”中明确约定：“如您的行为使淘宝及/或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您应当赔偿淘宝及/或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用户不得在淘宝平台销售或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者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被告在淘宝店铺销售假冒“康宝莱”的伪劣产品，违反了上述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被告在庭审中否认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但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原告是否受到损失以及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第一，关于原告是否受到损失。被告售假行为通常会直接导致平台消费者及正常商家的流失。平台消费者购得假冒商品，不仅直接造成该消费者经济损失，还会降低消费者购物体验，增加辨别真假商品的后续购物成本，进而转向其他平台或者线下商家购买。平台上品牌所有者及正品经营商铺的利润被售假者不当攫取，诚信商家遭受排挤，导致经营困难，公平竞争的网上经营环境被扰乱，导致平台诚信商家流失。被告售假势必增加平台正常招商以及商家维护的成本，直接损害平台长期大量投入形成的平台良好形象，降低平台的社会评价，对平台的商业声誉显然具有负面影响。故被告售假行为对原告平台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 第二，关于损失金额。由于《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未对损失计算标准或损失金额直接约定，根据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损失金额可以具体考量以下因素：一是售假数量与规模。时间越长，数量越多，损害越大。二是牟利数额。利润越高，损害越大。三是商品类型。商品受众越广，影响越大。四是平台的知名度。知名度越高，损害越大。此外，被告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相应售假行为已经受一次司法评价，亦作为本案考量因素之一。被告辩称，被告与他人系合伙经营，原告淘宝公司不应仅追究被告的责任。但即使存在被告与他人合伙经营的情况，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的也是无限连带责任，故原告选择被告进行起诉并无不当。本院综合考虑与损失相关的各种因素，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文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 二、被告姜文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计1215元，由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721元，由被告姜文镖负担494元。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姜文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程 震 审 判 员  吴 巍 人民陪审员  陈峥嵘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