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80号原告：3M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STEPHENMICHAELSHAFER，大中华区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亚明，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桃，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3M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3M公司)与被告王亚明竞业限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3M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周宁，被告王亚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桃、李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3M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亚明：1.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94,705.29元；2.支付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884,978.91元；3.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3M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金59,222,772.22元。事实和理由：王亚明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3M公司，入职时双方除签订劳动合同外，还签订了《保密协议》及《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1日因王亚明辞职而解除，3M公司向王亚明出具《有关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明确约定了王亚明离职后的义务。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3M公司依约向王亚明及时足额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然，王亚明从3M公司处离职后，表面上入职的是与3M公司无竞争关系的上海麒威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威公司)，实际上是为浙江福莱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浙江欧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仁公司)工作，而福莱公司、欧仁公司与3M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王亚明的行为违反了双方间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应从判决生效之日且王亚明实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起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年，并返还3M公司截止2019年2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94,705.29元。王亚明还应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标准为离职前24个月工资之和，金额共计884,978.91元。另外，3M公司是自固化绝缘系列产品的主要提供方，王亚明正是掌握自固化绝缘材料相关商业秘密的人员，如福莱公司、欧仁公司获得了商业秘密并生产了相同产品，会导致3M公司产品销售额下降，故比照3M公司2017年销售额加上研发成本，再加上3M公司为本案花费的律师费、调查费、公证费，为王亚明造成的实际损失，共计60,107,751.13元，扣除违约金884,978.91元，王亚明还应支付赔偿金59,222,772.22元。王亚明辩称，不同意3M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亚明离职后，遵守双方竞业限制的约定，入职了与3M公司没有竞争关系的麒威公司，3M公司认为王亚明实际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工作都是猜测，且福莱公司、欧仁公司的经营范围与3M公司并无重叠，不能证明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实际从事与3M公司相同或相类似的业务，更谈不上王亚明利用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服务，故王亚明无需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违约金，且3M公司主张存在实际损失无依据。相反，正是因为3M公司滥用诉权，导致王亚明的维权费用已超过3M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从公平角度来说，王亚明已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亚明于2011年4月25日至3M公司工作，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自2012年4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亚明担任3M公司研发中央实验室研发专家。双方另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保密协议》及《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主要内容为：“……第5.1条除非公司书面豁免雇员在本条款下的义务，否则，在雇员与公司的雇佣关系结束后两年(竞业限制期)内，雇员不得，在3M所在的国家和地区：5.1.1直接或间接地受雇于任何竞争组织或为其提供服务；5.1.2投资于或经营任何竞争组织，但本协议的任何规定都不应禁止雇员购买任何上市公司的股票；5.1.3雇用3M之任何员工，试图劝诱或企图影响3M之任何员工离职或从3M任何客户或供应商处招揽业务。5.2补偿金考虑到雇员接受上述竞业限制，除非公司根据以下第5.3.2条规定豁免，否则，公司同意在竞业限制期内向雇员支付补偿金，该补偿金应当等于雇员与公司雇佣关系存续的最后十二(12)个月的基本收入总额的100%，该基本收入不包括额外补偿、奖金或雇员福利或雇员从公司以外获得的收入。5.3补偿金的支付5.3.1雇佣关系终止后，公司将向雇员按月支付补偿金。支付方式：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公司向雇员所提供的账户内支付上述第5.2条计算出的补偿金之二十四分之一(1/24)，共计支付24个月。……6违约责任6.1如果雇员违反上述条款下关于竞业限制的任何规定，则雇员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金额相当于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前的24个月的工资之和。如果上述违约金的金额仍不足以弥补雇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而对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和损害，则公司有权要求雇员根据其受到的实际损失和损害继续偿付不足的部分。本条规定不影响公司采用中国法律下可提供的任何其他救济的权利。6.2除第6.1条规定外，如3M因雇员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而遭受其他任何损失，雇员也应予以赔偿。……”王亚明于2018年1月31日辞职离开3M公司，当天3M公司向王亚明发出《有关竞业限制义务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于2011年4月25日加入3M中国有限公司并与公司签订《个人聘用合同》。现您因个人原因向公司辞职，公司已接受并确定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敬请注意：您于2011年4月25日签署的《保密协议》和2011年4月25日签署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并不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失效，仍应遵照履行……”同日，王亚明签署《关于保密信息等知识产权的员工离职确认函》，主要内容为：“……2.在我雇佣期间，我从公司接受到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的保密信息：与含氟高分子、胶泥高分子涂层和高压智能电网所用材料相关的3M技术秘密信息；与含氟高分子涂层，主要是THV型涂料，特别是电池背板薄膜；导热紫外光引发固化环氧树脂；由各种橡胶和硅树脂制备得到的胶泥高分子；与电动汽车平台相关的发泡硅胶和聚酯基耐化学性压敏胶相关的3M保密信息和专有信息。……”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3M公司每月向王亚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4,977.33元，金额共计194,705.29元。再查明，麒威公司自2018年2月起向王亚明发放工资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自2018年3月起为王亚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2018年8月23日3M公司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亚明：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返还2018年2月至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104,841.31元；3.支付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884,978.91元；4.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3M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金60,111,774元。2018年10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771号仲裁裁决：一、王亚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对3M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3M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个人聘用合同、《保密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有关竞业限制义务通知书》《关于保密信息等知识产权的员工离职确认函》、银行交易明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情况、住房公积金账户明细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3M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麒威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明麒威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熊长兵，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2.(2018)沪徐证经字第4581号公证书，证明使用“XXXXXXXXXXX”在“360搜索”网页中进行搜索，结果中有浙江欧丽数码喷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丽公司)的招聘信息，招聘信息中填写的联系人为熊经理，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招聘信息中另有欧丽公司简介，显示欧丽公司下辖三家子公司，其中一家为欧仁公司。另外，在“360搜索”网页中输入“上海麒威广告材料有限公司”，可以得到麒威公司的招聘信息，招聘信息显示麒威公司的前身是上海砂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砂威公司)。3M公司表示，欧丽公司招聘信息中填写的熊经理就是麒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长兵，欧丽公司与欧仁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不清楚王亚明入职的是欧丽公司还是欧仁公司。3.福莱公司、欧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砂威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明欧丽公司更名为福莱公司，三家公司的主要成员中均有夏厚君、涂大记，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福莱公司、欧仁公司的经营范围与3M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4.(2018)沪徐证经字第4580号公证书，3M公司表示公证内容系砂威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证明砂威公司与3M公司有竞争关系，且砂威公司与福莱公司系关联公司，业务存在混同。5.(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01号公证书、(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0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照片，3M公司表示这些照片拍摄于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共同的厂区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银河路XXX号，照片中王亚明走在厂区的门口，其妻子名下的汽车亦停在厂区门口，此外从3M公司离职的另一员工吴强及其汽车亦出现在厂区门口，证明王亚明、吴强均入职了福莱公司或欧仁公司。6.2017年12月28日至12月29日期间，吴强与猎头蔡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吴强在聊天中提到“这么敏感的产品跑了我和开发两个核心member，公司会不会查”、“我可能看得比较细，不知别人有啥想法”，3M公司表示“两个核心member”和“别人”中包括了王亚明。7.2017年12月27日、12月28日、2018年2月6日，吴强与3M公司原员工杨艳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杨艳红在聊天中提到“他现在担心我不来了，所以告诉我你和Colin还有几个工厂的同事都来”、“Colin昨天辞职了，蔡和夏都知道，所以这几天着急了，想让我们也一起到位”，3M公司表示Colin是王亚明的英文名，蔡指的是蔡允，夏指的是夏厚君。8.2018年3月9日、3月12日，吴强与福莱公司监事成炳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聊天中成炳洲提到要开一个座谈会，参会人员中明确有吴强、杨艳红。证据6-8证明王亚明、吴强、杨艳红最终均入职了福莱公司或欧仁公司。9.(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4181、34182、37392、37393、37394号公证书、中国电信付费通知单、员工手机专属定制方案相关政策，证明证据6-8是从吴强工作手机中导出的数据，并证明蔡允、成炳洲的身份。10．(2019)沪徐证经字第3404、3405号公证书，证明麒威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注册地本市沙河路XXX号及通信地址本市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均无办公痕迹，即麒威公司无实际办公地址。王亚明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表示麒威公司系2017年1月5日新设立，并非网页显示砂威公司系其前身，与砂威公司、福莱公司无关，网页搜索内容不严肃不严密；对证据3中福莱公司和欧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砂威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能证明麒威公司与福莱公司、欧仁公司有关，亦不能证明福莱公司、欧仁公司的经营范围与3M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重合；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公众号的主体属于砂威公司，照片中显示的“嘉兴福莱”、“欧丽数码”并非福莱公司、欧丽公司，公众号中发布的内容本身真实性存疑；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照片中显示的银河路XXX号不能证明就是工商登记上的银河路XXX号，且在这个地址上并非只有福莱公司、欧仁公司两家公司，照片是静态的，不能证明王亚明或吴强进出了厂房，更不能证明王亚明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服务，王亚明之所以出现在照片中，是为麒威公司在江浙一带做市场调查，确定麒威公司新的发展方向；对证据6-8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是吴强的工作手机，亦不能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王亚明的英文名是ColinWang，聊天内容出现的Colin并不是王亚明，所有聊天内容均与王亚明无关，均系3M公司的主观推测；对证据9中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中国电信付费通知单、员工手机专属定制方案相关政策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公证的是吴强的工作手机；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麒威公司是否在该地址办公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因王亚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仅为网上招聘信息，并非工商登记信息，无法证明麒威公司与砂威公司在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4，因仅为砂威公司、福莱公司、欧仁公司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与麒威公司有关，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5，因仅为照片，且照片中的人物均只出现在厂区门口，无法证明王亚明实际上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工作，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6-9，因王亚明并非聊天对象，且聊天内容未明确指向王亚明，故仅凭3M公司对相关文字的单方解释无法证明王亚明实际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工作，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10，麒威公司是否在注册地及通讯地址办公与王亚明是否实际为麒威公司工作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表明，王亚明从3M公司离职后，由麒威公司向王亚明发放工资，为王亚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3M公司主张王亚明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表面上与麒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工作，应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如前所述，3M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亚明虽与麒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实际上为福莱公司、欧仁公司工作，故在3M公司确认自己与麒威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3M公司关于王亚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故3M公司要求王亚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亚明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双方明确约定，双方“雇佣关系结束后两年内”王亚明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竞业限制期间应自双方劳动关系结束之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亚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驳回3M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仪蔚人民陪审员  张 敬人民陪审员  杨 英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