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162号   原告：陈某1，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陈某2，组长。   被告：李某，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告：陈某2，男，1963年9月2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应斌斌，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陈某1诉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林市一村民小组）、李某、陈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三被告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民间协议承诺书》无效。2.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买土地款4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6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土地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共计11.85万元)。3.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等)。事实与理由：2013年被告二告知原告其与身为被告一组长的被告三孰若，可撮合原告购买被告一所有的荒地及宅基用地。原告于是于2013年3月18日向三被告支付购买土地的定金8万元。之后，原告于2013年9月7日向三被告支付先期购买土地款30万元，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载明“今收到陈某1先生交来购买土地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地点大林市一队石路田坎地，经手人：李某，2013年9月7日”的收条。另外，原告与三被告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民间协议承诺书》（下称“承诺书”)约定“三被告将被告一所有的荒地及宅基用地转让给原告使用，三被告负责办理相关证明及手续”。承诺书第二条约定“面积630.24㎡，公摊107.14㎡，总面积737.38㎡，合计总金额46.085万元”。承诺书第四条约定“三被告把所有手续且(具有真实性)无其他瑕疵交给原告，且保障原告真正行使永久性使用，三被告承诺该地上无任何建筑物，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14年7月16日及2014年8月22日原告分别向三被告支付剩余购买土地款6万元及2万元。2014年7月16日及2014年8月22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购买大林市一队土地款6万元及2万元”的收条。原告按承诺书支付完全部购买土地款后，三被告迟迟未交付购买土地。现今原告才得知，根据《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禁止买卖。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法》，《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三被告辩称，一、李某、陈某2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本案中，陈某1请求确认其签署的《民间协议承诺书》（下称协议）无效，并退还购买土地款46万元。该份协议是李春苗与大林市一小组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李某、陈某2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某、陈某2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二、陈某1主张支付购买土地款资金的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陈某1与大林市一小组签署协议，约定购置荒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关于禁止农村土地买卖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实际上，陈某1仅支付了46万元购地款，答辩人基于协议也只取得了46万元的财产。即便答辩人返还因协议取得的财产，也只应返还46万元的购地款。因此，陈某1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土地款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三、陈某1主观上具有过错，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某1明知国家法律明确禁止农村土地买卖，但其仍希望通过与村民小组达成协议，低价购买土地，主观上有投机获利的动机。陈某1主观上具有过错，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权请求支付利息。四、陈某1要求退还46万元购地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司法解释同时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某1与大林市一小组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购买大林市一小组的荒地。陈某1于2014年8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购地款2万元后，因国家政策原因无法实际履行协议。陈某1主观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主张请求保护权利受到2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其在起诉前一直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从未主张返还购地款。至起诉时，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陈某1要求退还46万元购地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李某、陈某2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陈某1主张支付购买土地款资金的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1主观上具有过错，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行承担。陈某1要求退还46万元购地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16日，大林市一村民小组（甲方）与陈某1（乙方）签订《民间协议承诺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大林市一荒地即宅基用地转让给乙方使用，条件如下：一、甲方负责办理全体村民签字、盖手印，同时办理村委会盖章、村委经济社盖章和外出人员证明（包括：宅基实际面积规划图、大林市一村民小组收款收据）。二、乙方户名：陈某1、陈智钦，面积630.24㎡，公摊107.14㎡，总面积737.38㎡，单价37万元，总金额40.924万，垫土平方，单价70元，总合计金额5.161万元。总合计46.085万。三、经各户主协商同意共支付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作为一次性解决村民签字盖章余款，完成后充当每各户主购地款项金额。四、把所有手续且（具有真实性）无其他瑕疵交给乙方，且保障乙方真正行使永久性使用后十天内将甲方承诺该地上无任何建筑物，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如有村民阻难或有其他纠纷，甲方无条件协商解决。如甲方协商解决未成，甲方自愿赔偿乙方购地款金额的双倍返还给乙方。等等内容。李某在该《民间协议承诺书》的承诺负责人处签名。2013年3月18日，李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某1、陈智钦、蒙松、蒙小琴交来购地定金，每亩37万元，办四级手续每份4万元，办两份。地号：A5.A4.B4.B5，定金数额为80000元。2013年9月7日，李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1先生交来购买土地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地点大林市一队石路田坎地。后，又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购买大林市一队土地款（陈某2农行卡号×××），金额为60000元。李某在该《收款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核准人为陈某2，并加盖了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公章。2014年8月23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购买大林市一队土地款，金额为20000元。经手人为李某，核准人为陈某2。以上，陈某1共计交款460000元。2013年9月7日，陈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某转款110000元。2014年7月16日，向陈某2转款60000元，于2014年8月22日向陈某2转款20000元。   另查，陈某2于2014年7月1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李某交来土地款共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同日再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李某交来土地款人民币陆万元整。2014年7月28日，陈某2再次出具两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李某交来的土地款柒万元整和伍万元整。2014年8月22日，陈某2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李某交来土地款共计人民币陆万元。   庭审时，三被告确认，李某及陈某2所收取的款项均由陈某2发放给村里各农户。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陈某1提交的《民间协议承诺书》、收据、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李某提交的收条，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无效是法律所代表的公共权力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干预的结果。确认合同效力是价值判断的范畴，只要法律、行政法规认为合同是无效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就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基于合同无效所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日起算。本案中，原告在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双方签订的《民间协议承诺书》无效，并基于该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财产，并未超出本案诉讼时效。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民间协议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民间协议承诺书》名为承诺书，实际为原告陈某1与被告大林市一村民小组就被告大林市一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转让的协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大林市一村民小组无权将本村集体土地进行出让和转让，故该《民间协议承诺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三、关于三被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陈某2作为大林市一村民小组的组长与原告陈某1签订《民间协议承诺书》之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被告李某仅为介绍双方认识，被告李某虽然也收取了原告陈某1的款项，但又将其所收取的款项转交给了被告陈某2，其本人并未收取陈某1任何款项，故本院依法认定，该《民间协议承诺书》的合同主体双方为原告陈某1与被告大林市一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陈某1为购买涉案土地支付了46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土地转让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刻意规避法律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对原告该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陈某1与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民间协议承诺书》无效；   二、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1返还土地款460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某1负担1385元，由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大林村委会大林市一村民小组负担8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芹   人民陪审员 吴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南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岁贤   书记员 占 倩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   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