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672号     原告：王某1，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琼陈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诉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琼陈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琼陈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被告琼陈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王某1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人民币85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77年1月20日出生，其父母均是被告村民小组成员，其自出生户籍就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自出生就原始取得了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在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长，生活，其于1993年7月11日出嫁，婚后原告把户籍迁入夫家随夫生活，后因与丈夫陈亚军感情破裂，原告起诉离婚，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9日作出（2007）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36号判决书，准许其与丈夫陈亚军离婚。原告离婚后随父母共同生活，并于2009年4月21日把户口迁回被告村民小组，至今已近十年。原告离婚后在被告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以村民身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原告以其父亲王明教作为承包户代表，和家庭成员一起在被告处共同承包被告发包的农田，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给其家庭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美兰区农地承包权(2017)第206050号）可以作为凭证，根据国家土地承包政策，农村土地承包以家庭承包为单位，土地承包合同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根据国家土地二轮延包政策，土地承包合同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所谓“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顾名思义即是在家庭承包的期限内，家庭成员对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平均享有份额，家庭成员因新生、娶妻、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等原因而增加的，并不增加承包地，家庭成员因死亡、外嫁等原因而减少的，亦不减少承包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原告自2007年离婚后回原籍生活（户口迁入），其作为新增家庭户内成员自然平等的享有家庭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原告系共有人，和其家庭成员一起以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原告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的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加入取得是指非本集体组织成员的自然人，基于一定事由取得本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方式，主要包括婚姻、收养、离婚后回原籍生活、父母子女相互投靠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基于婚姻或离婚后回原籍生活，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将户籍迁入集体组织所在地的人，应当具有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本案原告自出生就原始取得被告成员资格，后因婚姻关系随夫生活，户口迁出，在婚姻期间丧失了被告成员资格，但自2007年9月21日离婚后回到原籍随父母共同生活，并于2009年4月21日把户口迁入被告处，至今近十年，其通过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的方式加入取得了被告成员资格。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的规定，亦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2018年9月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白驹大道延长线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8]93号），确定征收被告集体用地，之后，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和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并把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被告。2018年11月25日，被告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琼陈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第3条确定，凡经过村民小组核对确认在2018年11月25日前具有本村成员资格的村民可享受分配，每人85000元。分配方案第6条规定，凡在2018年11月25日之前出嫁的，包括结婚登记、夫妻共同生活已经生儿育女、按农村风俗已办酒席的以及出嫁后离婚的人员，不享受此次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被告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拒绝给原告发放该项补偿款，侵害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告在2018年9月4日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参与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的权利。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海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妇女结婚或者离婚后，按照户籍管理规定，可以在男方户籍所在地或者婚前户籍所在地安家落户，任何人无权干涉。”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村在划分责任田、宅基地、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集体企业收益和享受其他福利待遇方面，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婚后男方到女方家落户或者女方户口未近出原籍的（含其家庭成员），享有与当地村民同等权利。”《婚姻法》第九条规定：“登记结婚后，根据男女双方约定，女方可以成为男方家庭的成员，男方可以成为女方家庭的成员。”以上法律都强调男女平等的原则，在保障妇女合法权益方面又特别强调保护农村妇女的合法权益，指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理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此，被告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出嫁女子一律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规定与上述相抵触，属违法、无效条款。   综上，被告以不正当理由拒绝给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琼陈村辩称，一、原告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据，在共有人情况一栏，并没有原告的任何信息。被告从海南省社保局调取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可知，原告离异后并没有回到被告村集体生活，其从2015年4月始被纳入海南省社会保障体系，现工作单位为“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地址为海口市××道。且原告自1993年登记结婚时就已将户口迁入其配偶户口所在地的灵山镇后尾村，并在1998年新一轮分配土地承包经营时，没有参与被告村集体土地承包分配，不存在以被告村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情形。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第3条规定的“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可知，判断原告是否具有琼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看其是否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在集体土地收益款分配时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这是最主要也是最基本的依据；第二，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第三，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籍。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原告才能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很显然原告没有满足基本条件和第二个条件。且《意见》第10条规定“外出务工人员在外出务工期间，凡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认定其具有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外出务工人员只有在没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才能被认定为具有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本案原告成年后一直在海口市工作生活，在分配方案确定前及确定后，其工作单位为其连续性固定性的缴纳社保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保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等规定可知，其成功缴纳社保的次日起，遭遇工伤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次月可享受医疗保险报销待遇，满半年可享受生育保险领取生育津贴待遇，满一年可享受失业保险领取失业救济金等待遇。社保法第十七条还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公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该条对缴纳社保的人进行了兜底保障，即基本生活保障。   2014年10月，海南省政府将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与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合并，颁布了《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城乡养老保险办法），取代2009年的《海南省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暂行办法》及2011年的《海南省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结合城乡养老保险办法第四条规定“凡具有本省行政区域内户口（包括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年满16周岁（不含在校学生），非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当期未参加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等现有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未领取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金及其他社会养老金的城乡居民，可以在户口所在地自愿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及其他相关规定可知，原告的用人单位为其在海南省社保局缴纳社保费，在补偿方案分配前继续缴纳，属于被纳入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体系。依据社保法及城乡养老保险办法的相关规定可知，原告所属的社保体系比《意见》要求的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保障等级更高、保障范围更广、保障力度更大，原告1977年出生，离异后一直工作生活在海口市，用人单位已为其连续固定的缴纳社会保险，被纳入了海南省社会保障体系，不再需要依赖被告村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因此不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二、原告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无权参与分配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收益。被告有权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本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收益补偿分配方案，任何单位无权干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可知，被告可以自主决定分配集体土地收益的比例和金额，原告无权干涉。原告错误认为自己是琼陈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诉状中列举的法律均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妇女权利不能被侵犯等相关法律法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综上，被告民主通过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符合集体利益，原告纯属无理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1于1977年1月20日在被告村出生，在该村长大，户口登记在被告村。于1993年7月11日与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后尾村陈军，后又于2007年10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户口于2009年4月21日迁回被告村，在琼陈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单位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从2015年4月至2019年1月为其缴纳了3年10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被告与王明教（系原告王某1的父亲）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土地4.51亩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王明教，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美兰区农地承包权（2017）第206050号】，原告王某1是家庭成员之一。   2018年9月4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白驹大道延长线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8]93号），确定征收被告集体用地，之后，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和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并把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被告。2018年11月25日，被告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琼陈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第3条确定，凡经过村民小组核对确认在2018年11月25日前具有本村成员资格的村民可享受分配，每人85000元。分配方案第6条规定，凡在2018年11月25日之前出嫁的，包括结婚登记、夫妻共同生活已经生儿育女、按农村风俗已办酒席的以及出嫁后离婚的人员，不享受此次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被告以原告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拒绝给原告发放该项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2019年1月21日，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冻结了被告的银行存款8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在琼陈村居住、生活，户口依法登记在该村，自离婚后加入取得琼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美兰区农地承包权（2017）第2060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在被告村民小组拥有承包土地，以该承包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而且征地行为就发生在土地承包期限内。三、《合作医疗证》、《居民健康卡》、《缴费记录》。证明王某1在被告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在被告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四、《（2007）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已离婚的事实。五、《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白驹大道延长线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证明被告村民小组土地被征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六、《琼陈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证明“外嫁女”不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侵害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七、《2018年琼陈村小组白驹延长线项目土地款分配表》、《村财重大财务开支集体讨论纪要》。证明被告2018年11月25日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每位村民分配8500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款项。八、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海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原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1000元。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二、《南海网新闻报道》，证据一、二证明居民健康卡是面向全省居民制作并发放的，具有个人基本健康信息存储、跨区域机构就医和费用结算、个人金融账户结算等功能。持有本卡可全省跨机构、跨地区就医“一卡通”。而本省居民只须持有本人身份证在各公立医院门诊大厅就可免费办理居民健康卡。因此原告仅凭居民健康卡是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居住生产在被告处。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证明原告在工作单位参加社保，已被纳入城镇社保体系。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王某1在被告村出生，在该村长大，户口登记在被告村，在琼陈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虽然服务单位为其缴纳了3年10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但不能等同于取得替代性生活保障，应认定其具有琼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琼陈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虽经村民集体讨论形成，但决议中包含的对集体成员中出嫁女的歧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出嫁女性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内容无效。原告在确定分配方案之前已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该款，而被告拒绝向原告发放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琼陈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土地补偿款人民币85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5元、保全费870元、保险费1000元，由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林昌村委会琼陈村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强   人民陪审员 林诗柏   人民陪审员 吴宗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秀君   书记员 苏建诚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