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8701号原告：姚志坚，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朱月华，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开元，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第三人：广州市网麦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忠和街14号2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65844220B。法定代表人：朱志远。原告姚志坚、朱月华与被告熊开元、第三人广州市网麦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姚志坚、朱月华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被告熊开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网麦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朱月华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被告熊开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网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志坚、朱月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所欠借款3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的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9月21日，两原告以原告朱月华名义与被告签订《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第三人总股本200万股，定向增发100万股，一股一元，乙方（原告朱月华）以现金形式向甲方（被告）认购30万股，计30万元，自收款日算起，一年观察期，一年到期后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申请退股，若无分红，公司以保底退还本金加银行利息二倍计算退还。签订协议一前，原告姚志坚于2015年9月11日取款24万元后现金交予被告妻子许庆钰，再由许庆钰存入其账户。签订协议一当日，原告又向被告现金支付2万元，并通过朋友胡小红的账号向被告转账支付4万元。后两原告一直未参与第三人的决策管理事务，亦未收取任何分红，第三人亦一直未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一的约定办理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股东变更、工商变更登记等程序。2016年10月，两原告向被告明确表明要求退还30万元，但被告未予理会。后经两原告了解，第三人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被告并非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且被告及其妻子许庆钰持有的第三人股份已于2016年12月2日转让他人。2017年6月17日，原告姚志坚与被告经协商签订《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被告确认原告已经按照协议一投入资金30万元，同时约定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姚志坚）现金分期退还，其中2017年上半年退还6万元，余下24万元自2017年7月开始每季度支付一次，2年内支付完毕。然而，除2017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姚志坚支付1万元外，被告未向两原告退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首先，协议一虽有“股份认购”之名，但又约定了保底条款，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投资、入股行为所具有的风险性特征，因此协议一实质上系民间借贷合同。其次，协议一中没有第三人盖章以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盖章，且原告无参与第三人经营、第三人亦没有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原告与被告系协议一的当事人，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一的内容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同时，被告在协议二中亦对其负有向原告还款的责任予以确认。再次，原告已经在2015年9月11日至9月21日期间，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合共30万元，被告在协议二中亦予以确认。被告熊开元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朱月华系正常出资入股网麦公司，本人在《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上签名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本人个人无关，原告要求本人退股于法无据。《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主体是网麦公司及原告朱月华，原告朱月华出资款项由公司收取，公司有向原告朱月华出具《收据》、《出资证明》，本人虽然有代公司收取4万元，但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朱月华出资入股后，大概自2015年10月起就开始在网麦公司就职，至网麦公司转让前的2016年11月，原告一直担任公司产品研发负责人并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和日常管理，虽然公司未对原告朱月华的股东身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原告朱月华股东权利的行使和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网麦公司持续经营亏损的情况，原告朱月华是知情的，公司转让一事，本人也代表公司和原告朱月华反复沟通过，原告朱月华表示同意转让，因此，原告朱月华作为公司股东应依法承担公司的经营亏损，而不是向同为公司股东的本人主张权利，而且，《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明显违反公司法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二、《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明显于法无据、显示公平，属于无效协议。原告朱月华在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拟转让后，有口头要求退股，本人也代表公司回复其暂时无法退还入股资金，需公司清算后再作决定，原告朱月华在此期间不断短信、电话催促本人作退股承诺，后原告姚志坚亦多番恐吓威胁本人，对本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负面影响，本人被迫与原告姚志坚签订退股协议；退股协议签订于2017年6月17日，此时网麦公司已经转让，本人已不是公司股东及总经理，退股协议约定的标的股份并不存在；原告姚志坚并非网麦公司股东，也没有朱月华的授权，即使有授权，其也无权要求本人对公司正常经营亏损买单。三、即使《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被认定为借贷关系，亦应属于网麦公司的借贷，与本人无关。四、网麦公司转让有剩余部分资产，本人用公司剩余资产向姚志坚支付的1万元，可作为公司退股资金。五、本人保留因原告起诉和财产保全造成本人名誉和财产损失追诉和起诉的权利。第三人网麦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9月21日，熊开元作为甲方与朱月华作为乙方签订《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公司名称网麦公司，认购品牌MIBOY/麦包园，MIBOY品牌经股东会议决议，现发起创始股东合伙人招募，现有公司总股本200万股，定向增发100万股，一股一元，认购30万股可以有1个董事席位；乙方以现金形式向甲方认购30万股，计30万元，申购时间从8月1日到9月20日有效；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款项应对乙方开具出资认购证明，由公司创始股东签字确认；股东缴纳出资后，即成为公司股东，自款日起算，一年为观察期，一年到期后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申请退股，申请股金和分红，若无分红，公司以保底退还本金加银行利息二倍计算退还，一年后双方觉得合适就继续协议，行使股东权利和义务。2、姚志坚、朱月华提供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胡小红出具的《说明》一份及胡小红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已向熊开元实际支付30万元，其中，24万元由姚志坚取现后转存入熊开元配偶许庆钰账户，4万元通过案外人胡小红转账至熊开元账户，2万元由朱月华现金支付给熊开元。熊开元确认已收到30万元。3、朱月华于2015年9月20日与网麦公司签订《出资证明》一份，载明朱月华于2015年9月15日向公司出资30万元，认购30万股，投资占比10%，自本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利。4、网麦公司原股东为何东国、熊开元、许庆钰，何东国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7日，网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林欣川、叶恩成、朱志远，朱志远担任法定代表人。5、2017年6月17日，姚志坚作为甲方与熊开元作为乙方签订《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2015年甲方认购网麦公司股份三十万股，投入资金30万元，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产生亏损，网麦公司于2017年初低价转让，股东的退股和转让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把网麦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网麦公司股东乙方个人，乙方个人以现金分期支付甲方；网麦公司2015年和2016年因亏损，公司不支付2016年和2015年的保底分红，甲方股份转让回乙方个人，乙方个人承担相应股份亏损；基于网麦公司已部分亏损，现乙方需从另外公司投资收益提取分红给甲方，2017年上半年退股现金6万元，一年股息可以一起支付，剩下股本金24万元，乙方两年内分摊支付给甲方，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每个季度支付一次。6、姚志坚与朱月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1月10日登记结婚。7、2017年8月13日，熊开元向姚志坚支付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姚志坚、朱月华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熊开元名下价值34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8701号民事裁定书，对熊开元名下的相关财产进行保全。对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存在争议。熊开元主张《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系其代表网麦公司签订，朱月华向其支付的30万元已由网麦公司实际收取，是朱月华投资入股网麦公司的款项，朱月华投资入股后一直在网麦公司工作，并作为股东参加网麦公司的股东会议，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之后网麦公司经营亏损、资产减少，并最终转让，故朱月华应在网麦公司资产范围内分配股权；网麦公司除3名注册股东及朱月华外，另有3名投资股东，因投资股东与公司约定注册一年后不满意可退股，故朱月华等投资股东均没有办理股东登记；《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姚志坚胁迫签订的，且签订协议时其并非网麦公司股东，姚志坚亦非公司股东，该协议应属无效；其向姚志坚支付的1万元亦是代表网麦公司支付，属于公司转让时的资产分配。为此，熊开元提供何东国证明原件、许庆钰及许钰平出具的证明原件、支付宝账单、照片打印件、《股份置换（及转让）协议》复印件证实其主张。朱月华、姚志坚主张其是作为整体与熊开元协商入股事宜，因《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上无网麦公司公章，签订协议时熊开元并非网麦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协议虽然以认股为名，但同时约定了退回股本及利息的保底内容，其无需承担经营风险，涉案款项亦实际汇入熊开元及许庆钰账户，因此，涉案款项系其与熊开元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的签订并不存在胁迫情形，熊开元已在协议中明确以个人名义承担涉案债务，并实际履行了1万元的还款义务，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曾在网麦公司从事设计工作，但从未参与网麦公司经营决策，没有享受公司分红及参加股东会议，对网麦公司转让股份亦不知情；出资证明仅能证明其向熊开元支付了款项，但其在网麦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未被列为股东，其不具备网麦公司股东资格。本院认为，《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及《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虽然由朱月华与姚志坚分别签订，但朱月华与姚志坚系夫妻关系，该两份协议的标的款项均为涉案款项，朱月华、姚志坚均有参与款项支付，且熊开元签订两份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姚志坚、朱月华共同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涉案债权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虽由朱月华与熊开元签订，但熊开元签订协议时系网麦公司股东，且网麦公司已出具《出资证明》确认协议内容及朱月华的出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熊开元系代表网麦公司签订该协议。《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约定朱月华出资30万元认购网麦公司股份，但网麦公司既没有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上将朱月华列为股东，也没有办理股东变更、增资等工商登记手续，熊开元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朱月华已实际参与网麦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及参与股东会议，由此可见，朱月华与网麦公司虽有入股的合意，但最终并未完成入股相关手续。《MIBOY品牌股份认购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出资款的退还情况，现朱月华、姚志坚主张退还涉案款项，符合该约定。关于承担退款义务的主体问题。朱月华、姚志坚主张熊开元通过签订《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同意以个人名下承担涉案债务，本院予以确认。熊开元抗辩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首先，熊开元签订协议时已非网麦公司股东，其行为不能代表网麦公司，应属于个人行为；其次，熊开元主张受胁迫签订协议，但并无证据证实，且熊开元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撤销；再者，熊开元签订协议后向姚志坚支付了1万元，已实际按协议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因此，《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熊开元应按协议约定向朱月华、姚志坚返还涉案款项。《麦包园品牌公司股份退股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朱月华、姚志坚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从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熊开元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朱月华、姚志坚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双方约定分期还款，对其中6万元，熊开元的还款1万元扣除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3日的逾期利息434元，余下9566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50434元，故逾期利息以504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余下24万元，熊开元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网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开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姚志坚、朱月华偿还欠款290434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504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志坚、朱月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由原告姚志坚、朱月华负担受理费204元，被告熊开元负担受理费6196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爽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人民陪审员  区景柏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梁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