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北京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玉，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玉，胶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辉，女，1994年7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玉庚、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兰州东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翠华，主任。 原审被告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委。 法定代表人王涛厚，主任。 上诉人胶州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雅辉、原审被告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村民委员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8年7月4日，被告组织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出动多辆铲车，将原告房屋强拆，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在强拆过程中，原告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行政文书和司法文书，亦未获得任何补偿。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7月4日实施的强行拆除原告位于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63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原告诉称，2018年7月4日，被告组织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出动多辆铲车，将原告房屋强拆，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在强拆过程中，原告未收到任何书面通知、行政文书和司法文书，亦未获得任何补偿。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7月4日实施的，强行拆除原告位于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经审理查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建青岛至连云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新建青岛至连云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批复同意新建青岛至连云港及主要建设方案。 胶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2日发布胶拟征公告[2017]102号《拟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为满足新建青岛至连云港铁路（××）胶济胶黄联络线工程建设用地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对土地进行征收，征收地块位置范围为：东联胶济铁路与胶东街道办事处大姜戈庄村段，南联胶黄铁路与九龙街道办事处郑家小庄村段，途经胶东街道办事处、阜安街道办事处、九龙街道办事处辖区内部分土地，其中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位于拟征收地块位置范围内。 2017年10月30日，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印发阜发[2017]36号《中共胶州市委阜安街道工作委员会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青连铁路拆迁及东西五里堆村片区征收建设指挥部的通知》（以下简称“阜发[2017]36号文”），该通知确定青连铁路拆迁及东西五里堆村片区征收建设指挥部成员名单、指挥部办公室职责、指挥部办公室下设工作组组成人员名单、工作职责等。其中，总指挥为该街道办事处党工委书记和副书记、办事处主任；西五里堆村负责人为指挥部成员及成员单位。 征迁过程中，西五里堆村作出《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住宅房屋认定表》，其中原告该处房屋认定为“罗萍”，并在其所作评估结果汇总表中记载为“罗萍系王雅辉母亲”，原告王雅辉持有胶集用（2013）第8120057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其系土地使用权人，该地块座落于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号。西五里堆村村委会认可自行拆除了原告位于该村23号房屋。2018年7月4日，原告该地上房屋被拆除，原告提供强拆现场视频资料，其当庭指认视频现场参与强拆的人员有公安机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因此认为拆除行为不完全是村委会所为，上述部门联合行为可以推定决定主体是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 另查明，胶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胶政发[2016]7号《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的通知》，该文后附的《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第二条规定，“征迁人：胶州市人民政府。”第三条规定，“征迁实施单位：由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项目所在镇（办）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第四条规定，“适用范围：凡在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规划范围内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征收补偿，均适用本方案。综合交通工程是指航空、铁路、高等级道路、轨道交通等重大交通设施工程。”第十四条规定，“各镇（办）以本方案为依据，根据各自区域内实际情况制定相应实施细则并在征迁区域内进行公示。” 2018年3月28日《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青连铁路联络线阜安段建设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征迁人：胶州市人民政府。”第三条规定，“征迁实施单位：由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第十三条规定，“拆除搬迁范围内的房屋、附着（属）物，按照《青岛市房屋建筑拆除工程管理办法》的规定，由阜安搬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统一组织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王雅辉的原告资格。 本案中，三被告一致认可西五里堆村委会拆除原告位于西五里堆村××号房屋，因此，原告就该涉案房屋被拆除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至于三被告所主张的原告所持房屋产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不一致及原告取得相关证件不合法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对此不予评判。 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确定及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问题。 对于原告涉案地上房屋于2018年7月4日被拆除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关于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审认为： 其一，从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2017年7月12日发布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来看，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系涉案地块青连铁路项目的征收主体；且胶政发[2016]7号中《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第二条规定，征迁人为胶州市人民政府；《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青连铁路联络线阜安段建设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实施细则》第二条也规定征迁人为胶州市人民政府。因此，原告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参与强拆，原告对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也未指认有胶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直接参加，但是，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是在胶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并且三被告均称该项目胶州段胶济胶黄联络线工程征地拆迁工作进展缓慢超期，已经影响到其他相关工作的进展，西五里堆村民委员会对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国家重点工程项目进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涉案房屋被强拆与涉案土地因重点项目被征收密切相关，应系在政府主导下进行，胶州市人民政府应系本案适格被告。 其二，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阜发[2017]36号文确定青连铁路拆迁及东西五里堆村片区征收建设指挥部成员名单及指挥部成员及成员单位，具体负责协调动迁安置等工作，指挥部及成员构成包括阜安街道办及西五里堆村委会；胶政发[2016]7号中《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第三条规定征迁实施单位由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项目所在镇（办）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青连铁路联络线阜安段建设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实施细则》中明确征迁实施单位由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房屋由阜安搬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统一组织拆除；被告西五里堆村委会作为指挥部成员自认其拆除房屋；原告在对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指认时明确不仅有村委会人员，指认还有被告阜安街道办工作人员参加，被告阜安街道办出庭负责人，同时也是该街道办主任当庭既未对此认可，也未否认，而是称“当天是否有工作人员去不清楚，对于拆迁工作由街道办事处分管领导分管”。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涉案拆除行为应系由被告阜安街道办和被告西五里堆村委会共同具体实施。因此，被告阜安街道办和被告西五里堆村委会均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因此，三被告均应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共同对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承担法律责任。 三、关于涉案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原告未就涉案地块上的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三被告虽辩称拆除房屋系因修建青连铁路项目需要，但在强制拆除之前未制作、送达任何书面法律文书，其径行组织实施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显属违法。 综上，三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4日强行拆除原告王雅辉位于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三被告胶州市人民政府、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西五里堆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胶州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雅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推定上诉人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缺少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从未作出授权其他行政机构或者单位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证据显示，《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青连铁路联络线阜安段建设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实施细则》明确规定征迁实施由街道办事处和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西五里堆村委会基于村民自治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涉案房屋的拆除与上诉人的征收土地公告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推定上诉人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缺少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且村委会自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具有明确拆除行为人的情况下，原审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缺少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于2017年7月12日发布的拟征收土地公告，明确上诉人系涉案地块青连铁路项目的征收主体，胶政发[2016]7号中《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建设区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方案》第二条规定，征迁人为上诉人，《胶州市综合交通工程青连铁路联络线阜安段建设区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实施细则》第二条也规定征迁人为上诉人，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地块青连铁路项目的征收主体，原审推定上诉人实施了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涉案项目征收法定的组织实施主体，对征迁均应依法定程序进行，现在本案被上诉人王雅辉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推定系上诉人实施，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胶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胶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传毅 审判员  张晓宁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