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长通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西韩村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晋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阳，河南牧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偃师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东海，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安，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靖，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洛阳长通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偃师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集聚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民终44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5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晋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阳、王成，被申请人集聚区管委会的负责人王东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靖、张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将《偃师至洛阳夹河快速通道新建工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中8000万元的投资预算认定为可参照的合同约定固定决算价错误，鉴定结论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1、集聚区管委会与长通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长通公司以BT模式全垫资模式对案涉道路工程进行施工。协议签订后，集聚区管委会未就该工程依法组织招投标，其后，该工程施工中建设方的设计发生重大变更。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该道路工程实际总造价为114415102.41元，远远超出集聚区管委会在《框架协议》中的投资预算8000万元。2、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后，集聚区管委会一直长期拖欠巨额工程款。偃师市政府曾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5月7日召集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及偃师市交通、财政、审计等有关部门召开了两次竣工决算协调会并形成了书面会议纪要，共同确定“以公路定额2007版、市政定额2008版及相关配套取费文件，以实结算该工程造价”的决算原则。但集聚区管委会推翻上述决算原则，既主张按照《框架协议》中8000万元投资预算作为死包价，又要求在死包价的基础上只扣减，不增加因设计变更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管委会违反竣工结算原则构成违约，损害了长通公司的利益。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案涉工程款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进行决算的判决亦错误。三、原审判决对于工程款利息支付节点的认定明显违反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框架协议》无效的前提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2013年8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二审判令集聚区管委会自2014年9月2日起向长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四、因案涉工程系BT模式全垫资施工，资金使用成本较高，对于欠付的工程款，集聚区管委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否则不足以弥补长通公司因对方长期拖欠工程款而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集聚区管委会向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9721950.4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集聚区管委会辩称，一、案涉工程款应当以《框架协议》确定的8000万元工程总造价作为结算依据。1.长通公司与集聚区管委会签订的两份《框架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中，集聚区管委会不存在胁迫或欺诈。2.案涉道路工程的总造价作出一年后，双方才签订了第二份《框架协议》，协议的签订时间与约定的竣工时间还有三个多月，长通公司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考虑是否接受8000万元的工程总造价。3.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该协议可以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依据。4.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会议纪要的内容能否推翻《框架协议》中关于工程总造价为8000万元的约定。第一份会议纪要中没有按图纸套用定额的说法。第二份会议纪要以2013年12月30日专项协调会为依据，该专项协调会第二项明确确认工程总造价为8000万元，双方的《框架协议》仍是工程款决算的依据，会议纪要中所称要套用定额指的是工程变更部分套用定额。5.长通公司要求将鉴定结论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双方没有约定将鉴定结论作为结算的依据；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总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第三，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漏记、错记、重复计算等错误，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应采信。二、双方在《框架协议》中对付款节点、利率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审判决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及付款情况计算利息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长通公司的再审请求。长通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拖欠长通公司的工程款11441.510241万元；2.集聚区管委会支付长通公司的经济损失（以欠付工程款11441.510241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集聚区管委会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长通公司向集聚区管委会支付违约金396万元。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8月11日，晋伟勋以洛阳晋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爵置业公司）的名义与集聚区管委会签订了《框架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4000万元，按BT模式筹资建设，晋爵置业公司垫资。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1年10月22日，案涉工程经招投标，确定由长通公司中标，中标造价为39040101元。2012年3月16日，晋伟勋又以长通公司名义重新与集聚区管委会再次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8000万元，岳滩段4.999公里按城市三级道路设计执行，翟镇段3.103公里按二级公路设计执行，具体内容包括路基土石方工程、涵洞以及桥梁工程、路面工程、交通标志标线工程、给水、路灯、管网等施工图设计文件所示全部施工内容和涝洼渠2座桥变更增加的预算以及涨价因素等。长通公司负责于2010年8月15日前动工兴建，2012年6月30日前竣工。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按BT模式筹资建设，由长通公司垫资。长通公司保证工程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工，每延期一天，长通公司向集聚区管委会支付一万元违约金。集聚区管委会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将工程总造价的40%款项支付给长通公司，工程竣工第二年、第三年（在第一个付款的同时期）各向长通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款项。若延期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长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集聚区管委会工程质量保证金500万元，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退还。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签署《交工验收交接单》之日起算。对工程外签单和工程量认定办法，协议约定，工程的投资费用为经双方认可的金额，若发生设计变更、工程洽商、增项增量（减项减量）等情形的，由长通公司向集聚区管委会聘用的监理方提出，经相关方现场审核确认必须变更后，出具书面变更意见，方能组织变更。长通公司在晋伟勋以晋爵置业公司名义签订2010年8月11日的《框架协议》后，2011年10月22日招投标之前即开始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3年8月1日竣工验收通车。2013年12月30日，偃师市政府组织集聚区管委会、长通公司以及该市审计局、财政局等单位召开工程协调会，决定签订两份工程合同，第一份合同按2011年10月进行的公开招投标的中标内容（中标价3904.01万元）起草签订；第二份作为第一份的补充合同，根据2010年12月2日的会议纪要进行的工程设计变更（即由8公里二级公路设计变更为3公里二级公路设计和5公里市政道路设计），和2012年2月4日的会议纪要明确的该项目总投资额9000万元（含拆迁补偿费和工程外签单，以及小桥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以及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3900万元）和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8000万元）起草签订。两份合同要尽快起草和签订，签订后2010年8月11日、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同时失效。在该次协调会上双方明确工程交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1日。2014年5月7日，偃师市政府组织集聚区管委会、长通公司以及该市审计局、财政局等单位召开工程审计决算协调会及工作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1.以2013年12月30日的专项协调会会议纪要为依据编制工程决算书；2.以施工图纸、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会议纪要、工程合同、协议、招投标文件、隐蔽工程图片、监理资料等为依据。翟镇段采用公路定额2007版，岳滩段采用市政定额2008版，及相关配套取费文件。主材价格采用施工期政府指导价。工程量以实决算。最终结算价以竣工决算审计报告为准。3.施工方必须在2014年5月22日前编制出竣工决算，整理齐相关工程资料送审，超过时间责任自负。以上会议纪要中均有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长通公司起诉前集聚区管委会已支付工程款4300万元，诉讼中支付1252万元，已支付工程款总计5552万元。500万元保证金集聚区管委会已全部退回长通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洛新衡达司鉴所（2015）建价鉴字第15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长通公司申请完成的实际工程价款造价为114415102.41元；二、集聚区管委会申请的本案工程没有完成部分造价为12480745.31元。另，该鉴定报告中的造价汇总表显示：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设计图纸内的工程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按定额计算为108153797.75元；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设计图纸内未施工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按定额计算为12480745.31元；变更及签证单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按定额计算为18742049.97元。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集聚区管委会虽然于2011年10月22日将该工程通过公开招投标发包给长通公司，但双方并未依据招投标结果签订合同，而是变更工程内容后重新签订了《框架协议》，并将中标造价39040101元变更为80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框架协议》应认定无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由长通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且经竣工验收合格，集聚区管委会应依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向长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工程于2013年8月1日竣工后，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5月7日的两次协调会中，又明确“以施工图纸、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会议纪要、工程合同、协议、招投标文件、隐蔽工程图片、监理资料等为依据。翟镇段采用公路定额2007版，岳滩段采用市政定额2008版，及相关配套取费文件”计算工程价款。2013年12月30日和2014年5月7日的两次协调会，双方当事人均参加并签字，亦均认可会议纪要的内容，因此相关会议纪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双方签订的以上协议，案涉工程价款应以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8000万为基础，并以“翟镇段采用公路定额2007版，岳滩段采用市政定额2008版，及相关配套取费文件”为标准计算变更增加及减少的工程款后，确定本案工程价款。长通公司认为依据2013年12月30日协调会的决定，双方应重新签订两份工程合同，签订后2010年8月11日、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同时失效，因此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8000万不应作为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因该会议纪要确定的是重新签订两份工程合同后原框架协议失效，而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调会后并未据此重新签订工程合同，且该协调会确定的新签订合同也是以原框架协议内容为依据。因此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主要依据。依据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洛新衡达司鉴所（2015）建价鉴字第15001号]，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设计图纸内未施工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为12480745.31元；变更及签证单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为18742049.97元。以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固定价8000万为基数，增加变更及签证单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18742049.97元，扣除设计图纸内未施工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12480745.31元，集聚区管委会应向长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为86261304.66元。关于集聚区管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仅对是否已经全部退还质量保证金有争议。长通公司在庭审中称，截止起诉前已全部退回500万元质量保证金，另付工程款4300万元，集聚区管委会称仍有100万元质量保证金未退，已付工程款44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诉讼中集聚区管委会又支付工程款1252万元。因双方在2012年3月16日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一年，期满后即应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故应认定集聚区管委会已向长通公司退还50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并另行支付工程款5552万元，因此集聚区管委会仍欠付长通公司工程款30741304.66元。关于长通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依据2012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集聚区管委会应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工程竣工第二年、第三年各向长通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款项，延期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的工程专项协调会中确认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因此集聚区管委会应在2013年9月1日前向长通公司支付34504521.86元，2014年9月1日前、2015年9月1日前各支付25878391.40元。集聚区管委会在2013年9月1日前已支付工程款3750万元，2014年1月30日又支付650万元，至2016年2月6日共支付5552万元。至2014年9月1日，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6382913.26元，应自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2015年9月1日，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0741304.66元，应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集聚区管委会要求长通公司因迟延交工支付396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因双方所签协议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被认定无效，且双方虽然在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了工期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施工中集聚区管委会对工程设计作出了较大变更，而双方对工程变更后的工期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在工程竣工后的两次协调会中均未对迟延交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不能依据该框架协议的约定对违约责任作出认定，对集聚区管委会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4）洛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一、集聚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长通公司工程款30741304.66元；二、集聚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长通公司工程款30741304.66元的利息，其中16382913.26元应自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1日，自2015年9月2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0741304.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集聚区管委会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13875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164937.30元，由长通公司负担448937.70元。反诉受理费19240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会议纪要中均有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3年12月30日，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均参加偃洛古城快速通道新建工程专项协调会，双方有关人员在会议签到表中签到。2.2014年5月7日，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均参加古城快速通道协调会，双方有关人员在会议记录中签到。3.2014年5月7日，在古城快速通道协调会上，集聚区管委会主张本案工程有合同单价的按照合同单价计算，没有合同单价的按照定额计算。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未就本案全部工程结算按照定额据实鉴定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两个，一是工程款如何结算，二是集聚区管委会请求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9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工程款结算涉及到工程造价的确定和已支付工程款两个问题。关于工程造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案涉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标。在2011年10月22日招投标之前，长通公司即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虽然集聚区管委会对案涉工程进行招标，但本案存在未招标即开始进行工程施工的行为，属于中标无效的情形，因此，2012年3月16日晋伟勋以长通公司名义与集聚区管委会签订的《框架协议》为无效协议。集聚区管委会上诉称该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在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1日竣工验收通车后，长通公司请求集聚区管委会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长通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5月7日专项协调会上就本案工程采取据实鉴定确定造价达成一致，集聚区管委会对此予以否认。经查，在2014年5月7日的协调会上，长通公司、集聚区管委会未就本案全部工程结算按照定额据实鉴定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案涉工程款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确定。因双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000万元，并未约定采用鉴定方式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因此，长通公司上诉称本案全部工程应按照鉴定价款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变更，对于8000万元以内的工程，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且因为设计变更，案涉工程产生增加的部分工程。因此，结算案涉工程款时，应对未完工部分据实在合同约定总价款8000万元中予以扣减，对增加的部分工程应据实在案涉工程总价款中予以计算。对于增加部分工程，集聚区管委会认为该部分工程包括四个部分，其中第一、二部分不属于变更，已经包含在8000万元的工程量中，第三、四部分没有集聚区管委会的签字，不应得到支持。但在2014年5月7日召开的协调会上，集聚区管委会主张本案工程有合同单价的按照合同单价计算，没有合同单价的按照定额计算，因此，增加的部分工程应按照定额计算支付工程款。集聚区管委会称增加的变更部分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以2012年3月16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固定价8000万为基数，增加变更及签证单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18742049.97元，扣除设计图纸内未施工部分（含人工、材料调差）12480745.31元，确定集聚区管委会应向长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为86261304.66元并无不当。关于已支付工程款部分。集聚区管委会已向长通公司退还50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并一审判决之前另行支付工程款5552万元。二审中，集聚区管委会又支付长通公司工程款共计9173152元，因此集聚区管委会欠付长通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1568152.66元（86261304.66元-64693152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依据2012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集聚区管委会应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40%，工程竣工第二年、第三年各向长通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款项，延期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约定逾期付款，集聚区管委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利息，故长通公司称计算利息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的协调会中确认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因此集聚区管委会应在2013年9月1日前向长通公司支付34504521.86元，2014年9月1日前、2015年9月1日前各支付25878391.40元。集聚区管委会在2013年9月1日前已支付工程款3750万元，2014年1月30日又支付650万元，至2016年2月6日共支付5552万元。至2014年9月1日，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6382913.26元，应自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2015年9月1日，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0741304.66元，应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6年7月4日，集聚区管委会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73152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0568152.66元，应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7年1月26日，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450万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6068152.66元，应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7年2月22日，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0万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5568152.66元，应自2017年2月22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7年6月29日，集聚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00万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1568152.66元，应自2017年6月29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集聚区管委会请求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96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虽然在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了工期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但在施工中集聚区管委会对工程设计作出了较大变更。工程设计变更必然对工期产生影响，而双方未就工程变更后的工期作出约定，因此集聚区管委会称长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96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问题。在本案诉讼中，集聚区管委会缴纳鉴定费12万元，长通公司缴纳鉴定费92万元，共计104万元。一审判决未处理鉴定费，双方在上诉中均要求处理鉴定费问题。本院二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鉴定费用数额。2017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44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集聚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长通公司工程款21568152.66元；三、集聚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长通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包括：自2014年9月2日起，以16382913.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1日；自2015年9月2日起，以30741304.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7月3日；自2016年7月4日起，以3056815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2606815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自2017年2月22日起，以2556815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28日；自2017年6月29日起，以21568152.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集聚区管委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13875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213875元，由长通公司负担4000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9240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鉴定费共计104万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64万元，由长通公司负担4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61.29元，由集聚区管委会负担160000元，由长通公司负担176061.29元。本院再审中，长通公司提交两份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因集聚区管委会长期欠付工程款，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其请求集聚区管委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集聚区管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集聚区管委会提交偃师市审计局的《情况说明》及《偃师市产业集聚区工作例会纪要》[2012年第1期]各一份，拟证明《框架协议》中约定8000万元的工程造价的依据。长通公司质证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再审除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偃师市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受偃师市政府委托，我局于2011年4月7日起对偃师市产业集聚区夹河快速通道（下称夹河快速路）进行了预算审核，当月27日出具预算审核意见书一份，现将情况说明如下：一、夹河快速路全长8.102公里，其中岳滩段4.888公里套用市政道路定额2008版审核；翟镇段3.214公里仍采用原图纸按二级公路套用公路定额2007版审核……夹河快速路总造价为9276万元……翟镇段2631万元的总造价中含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费约计800万元……工程总造价约为8476万元”；2.2012年2月10日印发的《偃师市产业集聚区工作例会纪要》中载明：“要从严控制并严格按程序审批工程追加，确保该项目总投资额不超过9000万元（含拆迁补偿费和工程外签单，以及小桥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集聚区管委会虽然通过招投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长通公司，但在招投标前，长通公司即已开始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存在“先定后招”的情形，且双方未依据招投标结果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变更中标价后于2012年3月16日重新签订《框架协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框架协议》为无效合同。虽然《框架协议》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长通公司请求集聚区管委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框架协议》无效，但因双方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实际履行了该《框架协议》，本案工程款数额应当参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计算。案涉《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人民币8000万元……本工程的投资费用为甲、乙双方认可的金额”，同时该协议对“工程外签单和工程量认定办法”约定为，若发生设计变更、工程洽商、增项增量（减项减量）等情形的，由长通公司向监理方提出，经双方及监理方、设计单位、市审计局等单位现场审核，确认必须变更后，出具书面变更意见，长通公司方能组织变更”；2013年12月30日的协调会亦明确案涉工程“总投资额9000万元（含拆迁补偿费和工程外签单，以及小桥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2014年5月7日的协调会第一条进一步确认“以2013年12月30日的专项协调会为依据”，故原审以8000万元固定总价为基础，并对工程量实际增减部分据实增加或扣减以结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长通公司主张，2014年5月7日协调会上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工程量以实结算”，故应当将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但该协调会上确认的工程款决算的前提仍是“2013年12月30日的专项协调会”，即总投资额9000万元，不能据此得出全部工程款都应按鉴定意见进行结算的结论。同时，再审中集聚区管委会提交的偃师市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偃师市产业集聚区工作例会纪要》也与《框架协议》中约定的8000万元的总造价相吻合。故长通公司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的节点及延期付款的利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集聚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计算。原审按照集聚区管委会的实际付款情况及双方约定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并无不当。长通公司再审中虽提交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其损失巨大但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长通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民终4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