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02民初4321号 原告：刘正花，女，1966年1月1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觐忠，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0538979。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541951。 被告：龙跃武，男，198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现羁押于XX监狱。 被告：徐婷婷，女，199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告：徐林保，男，1964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告：毛发英，女，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111207789。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印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310719900。 原告刘正花与被告龙跃武、徐婷婷、徐林保、毛发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正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觐忠、马欣，被告龙跃武、徐婷婷，被告徐林保、毛发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万印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正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龙跃武、徐婷婷与被告毛发英、徐林保2014年12月关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的交易行为，被告毛发英、徐林保按成交时的房屋市值返还龙跃武、徐婷婷人民币暂计92.93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正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被告龙跃武、徐婷婷与被告毛发英、徐林保2014年12月关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的交易行为，被告毛发英、徐林保按成交时的房屋市值返还龙跃武、徐婷婷人民币1278717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5日，刘正花与作为借款人的龙跃武、徐婷婷以及作为担保人的徐婷婷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刘正花向龙跃武、徐婷婷出借2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9月5日到2014年10月5日止，月利率2%。后因龙跃武、徐婷婷未按约还款，刘正花便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龙跃武、徐婷婷归还原告刘正花2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2执3794号。后刘正花得知被告徐婷婷在2014年12月将其名下“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面积92.93㎡）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父母徐林保、毛发英，被告徐林保、毛发英于2017年2月4日又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金冬梅。上述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属于恶意向其亲属转让财产，故原告依据《合同法》第54条、第74条及《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 被告龙跃武辩称，不清楚这套房产，徐婷婷与徐林保、毛发英之间房产转让与其无关。 被告徐婷婷辩称，案涉房产于2008年购买，当时还在读书，没有经济来源，我父母徐林保、毛发英名下有房产，想少交税，就将这套房子登记在我名下，购房款亦由我父母支付。2014年我自己想按揭买房，才将案涉房产转回我父母名下，为了少交税，由中介操作以1000元/平的价格进行交易。后我父母又将该套房子卖给案外人，用卖房款帮我偿还了近90万的信用卡欠款及其他债务。至于原告的借款，我父亲徐林保另外于2014年8月25日和2014年10月11日共计帮我还了250万元给原告。 被告徐林保、毛发英辩称，其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只是暂时登记在女儿徐扬扬和徐婷婷名下，但首付款及剩余房款均由其直接支付，故案涉房产不是徐婷婷的财产。后基于房产变更登记的需要，约定以1000元/㎡的价格进行交易，但实际通过为徐婷婷偿还债务的方式共计向徐婷婷支付83万余元购房款，故也不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刘正花的利益，故案涉房产交易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可撤销的情形。如果符合可撤销的情形，原告也无权要求将卖房款直接支付给她。且案涉房产交易发生在2014年12月，原告至今才行使撤销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产交易情况明细单、赣中磊房估字2019-017号估价报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执3794号调查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5日，刘正花与龙跃武、徐婷婷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刘正花向龙跃武、徐婷婷出借2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9月5日到2014年10月5日止），月利率2%。2015年4月8日，因借款到期后龙跃武、徐婷婷未及时还款，刘正花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判令龙跃武、徐婷婷归还刘正花借款2100万元、偿付至2014年11月15日止按每月2%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其中1000万元自2014年9月5日起算、800万元自2014年9月11日起算、300万元自2014年9月17日计算）、偿付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支付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和财产保全费合计152360元。 另查明，徐扬扬、徐婷婷与江西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4日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徐扬扬、徐婷婷购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于2008年11月7日首付房款10万元，余款148960元于2008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36万元于2008年11月10日办理商业贷款。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上述房产登记在徐扬扬、徐婷婷名下。2012年9月28日，徐林保、毛发英作为徐扬扬的委托代理人，与徐婷婷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徐扬扬将其对案涉房产的共有份额转让给徐婷婷一人。2014年12月19日，徐婷婷与徐林保、毛发英签订《南昌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徐婷婷将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面积92.93㎡）以92930元的价格（即1000元/㎡）转让给徐林保、毛发英。2017年2月4日，徐林保、毛发英将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以464650元的价格（即5000元/㎡）出售给案外人金冬梅。关于案涉房产在2017年2月4日的市场价值，刘正花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江西中磊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编号为赣中磊房估字2019-017号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案涉房产在上述时点的评估单价为13760元，市场价值为1278717元。 再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发出（2016）沪0112执3794号调查令，由持令人游燕、邓觐忠律师前往南昌市房管局、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案涉房产的转让材料。 本院认为，债务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案涉房产登记在徐扬扬和徐婷婷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徐婷婷和徐扬扬。庭审中，被告徐林保、毛发英在答辩环节主张其才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产转让实际上是拿回自己的财产，约定1000元/㎡的转让价格仅是房产变更登记需要；但在举证环节却提交15份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欲证明陆续通过帮徐婷婷还债的形式支付了83万元左右的购房款，前后互相矛盾。被告徐林保、毛发英为证明其系案涉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提交了6张《特约商户签购单》，欲证明其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款286573.16元，该6张签购单中虽有2张的付款日期和金额与徐扬扬、徐婷婷和江西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4日签订的《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于2008年11月7日首付房款10万元”基本吻合，但其余4张签购单的付款日期发生在2009年，且该4张签购单的总金额为186573.16元，与合同关于“余款148960元于2008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的约定在付款日期和付款金额上均不一致，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徐林保、毛发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尾款36万元的义务。据此，本院对被告徐婷婷、徐林保、毛发英关于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徐林保、毛发英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债务人徐婷婷将其名下案涉房产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徐林保、毛发英，该价格明显不合理，不符合市场行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除房屋坐落、面积、买卖价款等基本信息外，其余条款大多为空白，并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特征，且被告徐林保、毛发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徐婷婷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92930元或双方已另行达成购房款支付的其他协议。被告徐林保提交的15份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及相应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虽能证明其于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陆续向徐婷婷账户转入14笔款项共计630598.70元以及于2017年7月5日向章小宝账户转入20万元的事实，但同时亦能证明该期间在上述630598.70元之外徐林保还向徐婷婷账户转入6笔款项共计115864.03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林保向徐婷婷转入的款项系案涉购房款。综合以上转让价格的约定、合同的履行过程，债务人徐婷婷在借款到期两个月后，在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徐林保、毛发英的行为对债权人刘正花造成了损害，债权人刘正花依法享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徐婷婷上述行为的权利。债权人刘正花一方陈述其在代理律师持有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发出的调查令前往南昌市房管局、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案涉房产的转让材料时才知道上述撤销事由，而被告龙跃武、徐婷婷、徐林保、毛发英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债权人刘正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撤销事由的具体日期并已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间，且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2014年12月7日）起至原告刘正花来院诉讼之日（2018年6月22日）亦未超过五年，原告刘正花的撤销权并未消灭，故对原告刘正花要求撤销被告徐婷婷与徐林保、毛发英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案涉房屋已由徐林保、毛发英以5000元/㎡的单价出售给案外人金冬梅，并由金冬梅实际取得所有权，故应由被告徐林保、毛发英将出售案涉房屋取得的财产利益返还被告徐婷婷。因被告徐林保、毛发英未举证证明其出售案涉房屋实际取得的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林保、毛发英按2017年2月4日交易时点的市场价值1278717元返还给被告徐婷婷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刘正花要求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原告刘正花的诉请，实质系主张同时行使撤销权及代位权的行为。因代位权、撤销权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权利，二者设立目的、行使程序、行使效果等均不相同,两项权利不宜在同一诉讼中一并主张，否则会造成在实体权利认定、程序设置、法律适用方面的混乱与冲突。就本案而言，根据刘正花的主张，被告徐婷婷已经低价转让了其责任财产，因此，只能通过行使撤销权来恢复其财产权益。如果刘正花主张的撤销权成立，则被告徐婷婷低价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自始无效，但刘正花对取回的财产和利益并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即不能要求徐林保、毛发英直接向其履行清偿义务。而如果允许刘正花同时主张代位权，而且认定代位权成立，即次债务人徐林保、毛发英可以直接向其履行清偿义务。同时，刘正花要主张代位权，须证明被告徐婷婷因撤销权的行使取回财产或权益后，又出现了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形。而是否会出现上述情形，在正在进行的同一诉讼中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从代位权之构成要件上也难以符合。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毛发英、徐林保按成交时的房屋市值直接支付给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林保、毛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X号X号楼X座X层X室在2017年2月4日交易时点的市场价值1278717元返还给被告徐婷婷； 二、驳回原告刘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10元、鉴定费7300元，共计23610元(原告刘正花已预交)，由被告徐婷婷、徐林保、毛发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如荣 人民陪审员  高 红 人民陪审员  马红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