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昊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李祥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香，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钦甫，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杰宝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辉，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双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戴振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亮，男，汉族，1974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继梅，女，汉族，1977年4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厚，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昊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杰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宝公司）、徐州双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美公司）、原审被告岳亮、王继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昊熠公司向杰宝公司支付货款6468230.13元；2.判令昊熠公司向杰宝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双美公司对昊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昊熠公司、双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昊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杰宝公司支付定作报酬3229680.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8年5月21日起以3479680.3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以3229680.32元为基数，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双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杰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77.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2077.62元（杰宝公司已预交），由昊熠公司、双美公司负担37637.44元，杰宝公司负担24440.18元。昊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确认昊熠公司是加工方且不应向杰宝公司支付货款，或查清事实困难，发回重审；2.由杰宝公司、双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是岳亮所代表的双美公司主导下，由杰宝公司供应布料，昊熠公司进行服装加工，广州市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公司）负责服装出口，最终康*公司回笼款项后由岳亮所代表的双美公司安排支付加工费、布料款及其它费用的交易模式。但杰宝公司却故意只截取其中一个环节，使原本事实不完整，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本案的《购销三方合同》不是协商后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时，昊熠公司和杰宝公司根本就没有联系，是岳亮拿着合同到昊熠公司称和“市纺”也就是康*公司有业务，需要加工服装出口，由昊熠公司加工服装而签订。所签订的合同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是真实购销供需方。（三）昊熠公司是根据岳亮（双美公司）提供的布料及服装类型和样板进行加工，服装订单及布料订单都是岳亮的，昊熠公司没有权利决定服装类型，更没有权利决定所用布料颜色、规格及样板。（四）各方皆认可最终付款方是康*公司。本案中不管是昊熠公司的加工费、洗水费或杰宝公司的布料款、所有涉及到的款项，都是在岳亮安排下，等收到康*公司的款项后再进行分配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岳亮承诺向昊熠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合同之外的，岳亮与昊熠公司另外结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的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认定昊熠公司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方错误。本案中各方最终目的是康*公司的服装出口业务，从服装出口回笼的款项中获得收益。杰宝公司和昊熠公司都是加工方，为岳亮代表的双美公司和康*公司的服装出口服务。如果一定要认定为承揽合同的定作合同，真正的定作人应该是岳亮代表的双美公司或康*公司，而不是昊熠公司。杰宝公司答辩称：1.昊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昊熠公司作为购销合同双方中的需方，其在收到杰宝公司交付的货物之后，应该支付货款履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的依据除了购销合同还有收货单等证据确定。在一审中杰宝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杰宝公司与昊熠公司之间是定作关系。2.虽然昊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一审判决第11页认定《YMI订单扣款协商方案》是杰宝公司自愿承担损失，杰宝公司对此是不予确认的，因为并没有丙方签名确认，该方案仅属于意向并没有生效，且方案是有约定生效条件的，故该方案不应当作为扣除货款的依据。双美公司、岳亮、王继梅共同答辩称：1.请求驳回昊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2.对于杰宝公司的答辩意见也不认同。《YMI订单扣款协商方案》并没有约定生效条件，且该方案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宋汉龙有无签名并不影响《YMI订单扣款协商方案》的效力。二审诉讼期间，昊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的签订方均是双美公司和佛山市三水轩*五金制品厂，并没有昊熠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显示有11家服装加工厂，其中就有昊熠公司。拟证明本案不是简单的加工承揽合同，而是系列案，主要的当事人就是双美公司，所涉及的11家服装加工厂均与双美公司有关系，是双美公司委托服装加工厂加工服装，然后送交康*公司进行出口，而服装加工厂所用的布料和辅料也是由岳亮所主导的双美公司寻找的布料厂、辅料厂送货至《补充协议》上的11家服装加工厂，而加工完成的服装由康*公司出口，所有的款项均是由康*公司出口回款之后再支付服装加工厂布料费、加工费等，并不存在本案昊熠公司向杰宝公司定做布料的事实。2.昊熠公司股东李某与杰宝公司经理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2019年1月3日发生的，曾某向李某转发《订单补充协议》，《订单补充协议》所对应的内容是本案的三方购销协议，即双美公司将原来的购销协议内容布料型号调整，《订单补充协议》于2017年签订，但昊熠公司在一审之前从来没有看过，故二审才提交，拟证明布料型号、需要的纱线是由双美公司决定的，并不是由昊熠公司决定的，假使本案是定作承揽合同，定作人是双美公司，而不是昊熠公司。3.《出货收款协议》，于2018年5月16日由昊熠公司与杰宝公司、双美公司签订的。拟证明昊熠公司加工的成衣出货有37586、37587等8个单号，约定全部由杰宝公司收款，杰宝公司直接开票给康*公司，印证了所有加工方、纺织公司、布料方等的款项都是由康*公司支付的事实。4.《YMI订单付款协商方案》，与《YMI订单扣款协商方案》相互印证，签订方是杰宝公司、昊熠公司、岳亮，拟证明应当支付昊熠公司的加工费是15.4万元，进一步证明了昊熠公司收取的是加工费，而不是加工服装的款项。对上述证据，杰宝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没有原件核对，且杰宝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不是当事人，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就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杰宝公司向昊熠公司追偿的是杰宝公司交付昊熠公司的布料货款，昊熠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美公司与佛山市三水轩*五金制品厂的协议，与本案无关。2.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和《订单补充协议》，昊熠公司称是曾某转发给李某的，就算曾某曾经发过《订单补充协议》，并不能否认杰宝公司与昊熠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按照《订单补充协议》所载内容，结合三方之间的关系，杰宝公司认为应当是双美公司指令昊熠公司按照其要求进行生产，杰宝公司是按照双美公司和昊熠公司的要求定作提供布料，在《订单补充协议》之后双方有进行多次对账，昊熠公司也确认尚欠杰宝公司货款，该份《订单补充协议》并不能否认昊熠公司与杰宝公司的定作合同关系。3.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昊熠公司需要向杰宝公司支付布料货款。双美公司、岳亮、王继梅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能反映双美公司愿意支付纽扣款，与昊熠公司尚欠的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2.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能反映双美公司有意向对工艺规格重新进行确认，在贸易中岳亮和双美公司只起到介绍人作用，货物加工后由康*公司出口，由杰宝公司提供布料。3.证据3、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美公司与岳亮只是提供信息的一方，是昊熠公司自己的质量问题造成货款被扣留，双美公司请求法院给予举证时间让双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是由昊熠公司分配所有加工款、货款、布料款等款项。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内容反映属双美公司与佛山市三水轩*五金制品厂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未反映与案涉加工定作合同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虽然昊熠公司能提交微信载体供核对，但微信聊天相对方的身份不明，杰宝公司对聊天相对方的身份亦未予确认，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发送的《订单补充协议》反映事实与《购销三方合同》、昊熠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3《出货收款协议》反映的事实不一致，故在昊熠公司未能提交《订单补充协议》原件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杰宝公司与双美公司、岳亮、王继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杰宝公司、双美公司、岳亮、王继梅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昊熠公司、杰宝公司、双美公司签订《出货收款协议》一份，其内容反映，昊熠公司出货收款的金额，由杰宝公司代理收款，收款后支付给昊熠公司指定监狱的加工费用、相关辅料、洗水费用，余款扣减税率后汇回杰宝公司冲减昊熠公司的布料货款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谁。杰宝公司起诉主张与昊熠公司之间存在布料供应合同关系，昊熠公司收取杰宝公司布料后加工成产品转卖牟利。就其主张，杰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购销三方合同》《对账单》《送货细码单》等证据支持其主张。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分析，可以证明杰宝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一、从合同内容分析。杰宝公司、昊熠公司、双美公司签订的《购销三方合同》内容反映，杰宝公司作为供方，昊熠公司作为需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合同内容亦约定杰宝公司以昊熠公司确认的布样送到昊熠公司。故从合同内容可以判断，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应为昊熠公司与杰宝公司。二、从双方送货情况分析。根据《送货细码单》内容反映，杰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抬头“客户”栏均有昊熠公司的名字，“收货人签字盖章”栏昊熠公司作为收货人盖章确认收货。可印证双方确依照《购销三方合同》内容履约。三、从案涉货款支付情况分析。首先，昊熠公司确认曾向杰宝公司支付案涉部分货款。其次，杰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经供需双方对账确认，需方共欠供方布款数额，昊熠公司的股东李某代表昊熠公司在“供方（盖章/签名）”栏签字确认尚欠货款。最后，2018年5月16日昊熠公司、杰宝公司、双美公司签订的《出货收款协议》上亦存在杰宝公司代收货款，并以扣减费用后余款冲减昊熠公司的布料欠款的内容。上述证据均反映昊熠公司作为买卖合同需方向供方杰宝公司付款并确认欠款的事实。综上，本案证据所反映事实指向一致，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买方为昊熠公司。昊熠公司作为买方，实施了签订合同、收取货物，支付货款以及确认欠款等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认定昊熠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昊熠公司对本案尚欠货款向杰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处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对昊熠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货款支付义务应由案外人康*公司承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杰宝公司在本案二审答辩期间提出的案涉货款数额问题，因杰宝公司并未就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在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7.4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昊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