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刑初40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万国，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重庆市，文化程度高中，工程项目分包人，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之一。因本案于2017年12月4日被羁押，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同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4月4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3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余树林、刘桂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8〕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万国犯串通投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乐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万国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被告人张万国伙同同案人傅某、郑某（均已判决）经密谋后，在广州市花都区新街河河道综合整治和环境建设工程——环境建设工程部分第一期（以下简称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由同案人傅某负责出面疏通招标方关系，在招标公告公示前即获得投标信息。得知投标信息后被告人张万国伙同同案人郑某、徐某2（已判决），商定以广州市绿化公司与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投标体参与花都湖公园工程项目的投标，如中标后，园林绿化工程由同案人徐某2负责，土建基建工程由被告人张万国和同案人郑某分包。后广州市绿化公司与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投标体中标。2017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万国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交了招标公告等书证，证人徐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傅某、郑某、徐某2的供述，被告人张万国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万国伙同他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万国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与同案人密谋，未参与串通投标，只是支付买标费用。被告人张万国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张万国不存在串通投标行为，其主观意图是想分包工程。2.张万国给傅某200万元费用的性质不是疏通花都湖项目业主领导关系的报酬，该笔费用原本是“买项目”的费用，后来是帮郑某垫付的费用。3.花都湖项目招标是公开进行的，不存在串通投标的前提条件，且张万国不是投标人，不是串通投标罪的适格主体。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被告人张万国伙同同案人傅某、郑某（均已判刑）经商议后，在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由同案人傅某负责出面疏通招标方关系，在招标公告公示前即获得投标方要具备绿化和造林资质，且造林业绩单项工程量达400万元等的投标信息。得知投标信息后被告人张万国伙同同案人郑某、徐某2（已判刑），商定以广州市绿化公司与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投标体参与项目投标，如中标后，园林绿化工程由同案人徐某2负责，土建基建工程由被告人张万国和同案人郑某分包，同案人傅某则约定分得中标总造价8%的款项。同年8月，广州市绿化公司与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投标体以人民币12044.169573万元投标得中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2017年12月4日，被告人张万国到我国驻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大使馆投案。2017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派员将张万国带回广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公开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公函，证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移送本案涉嫌犯罪的线索。2.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万国归案的具体经过。3.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公告，证实相关招标文件规定的具体情况。4.联合体协议书，证实广州市绿化公司、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5.中标公示，证实广州市绿化公司与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2044.169573万元中标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6.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局将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广州市绿化公司。7.绿化工程合作协议，证实广州市绿化公司将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的园林建筑、市政、安装部分施工工程交由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8.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的竞标公司注册资料，证实参与竞标的相关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9.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广州峤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资料，证实各公司企业注册登记的具体情况。10.同案人傅某的银行卡复印件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款凭条，证实傅某账户款项往来的具体情况，傅某签认郑某、张万国给其的钱都放在该卡内。11.本院（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7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傅某、郑某、徐某2均因犯串通投标罪被本院判刑。12.证人徐某1（时任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和园林局局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年初，花都区区委准备布置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由其单位作为业主方负责该项目的环境建设工程。2012年四五月份，当时该项目还处于招标的准备阶段，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傅某，傅某表示想承接该项目。后在招投标过程中，其在招标公告公示前将投标人需具备园林绿化一级资质、造林丙级资质及400万元以上的造林业绩的条件告知给了傅某。傅某以广州市绿化公司和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投标联合体的名义中标。之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其了解到傅某只是帮忙跑关系把项目承接下来，实际上的工程参与人是郑某、张万国和徐某2。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造价有1.2亿元，其中7500万元包含水电、道路、吸排水、小卖部、厕所等工程是由郑某和张万国承包，另外4500万元的绿化部分工程由徐某2负责。证人徐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万国就是通过傅某，和郑某、徐某2等人合伙投标，承接花都湖项目的人。13.证人伍某（时任广州峤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在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中，其公司主要是根据业主方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等相关资料来制定招标文件，并根据工程内容及工程规模来设定投标人的资格条件。在其司摇珠中标、被确认为招标代理方后，业主方的局长徐某1曾经带其见了两个人，对方称想参与到该项目中，要其帮忙。14.证人黄某（时任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和园林局副局长）的证言：最初招标代理方在设置招标条件的时候，要求投标方需要有园林古建筑的资格，当时招标办不同意这一条件的设置，后来招标代理方又将招标条件改为园林绿化和造林资质，最后这一方案得到通过。设置招标条件有经过其单位领导班子的集体讨论。15.证人温某（时任广州市花都区林业和园林局林政科科长）的证言：在投标人合格条件中设定投标人具有城市园林绿化企业一级资质及丙级以上造林资质且投标人自2009年6月1日至今完成有类似造林工程400万元业绩的条款，应该是当时的招标代理方与其花都区林业和园林局业主方双方经过讨论研究出来的结果，之后报招标办审核通过。因考虑到花都湖工程有几百亩的山地，所以需要投标人有造林方面的资质。16.证人潘某（时任广东恒泰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2012年6月左右，徐某2联系其想让其介绍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人配合广州市绿化公司组成联合体去投花都湖的项目。17.证人李某（时任广州市绿化公司计划业务科科长）的证言：2012年5月左右，徐某2找到其公司的总经理林本坚，说想以广州市绿化公司的名义承接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林本坚同意并要求其协助徐某2办理该项目的投标文件。找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参与投标不是其公司的决定，是徐某2找的，其公司只是配合徐某2制作投标文件，其他的事情均由徐某2自己去做。18.同案人傅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5月的一天，其朋友郑某带了张万国去其办公室找其，张万国介绍花都区林业和园林局有一个花都湖的新建项目准备进行招投标，工程总造价约1.2亿元。郑某问其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承接该项目，其答应了，然后其三人就商量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其负责找关系搞定徐某1以便拿下该项目，郑某和张万国负责出钱给其去跑关系。之后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徐某1，他告诉其参与投标的公司必须具备造林和绿化资质，且对造林业绩也有要求，还强调说这是保密信息。徐某1同时让其想办法搞定广州市其他一些同时具备造林和绿化资质的公司，让他们不参与花都湖项目的招标，并且还要让这些公司来配合其进行围标，只要其做到了上面这两点，就能确保其挂靠的公司能顺利承接花都湖项目。后来其找到郑某和张万国，把徐某1透露给其的招标信息和教其的办法告诉他们，他们答应到时提取中标总造价8%的资金给其。因为之前其没有做过绿化工程项目，也不懂这行，所以后来是由郑某跟张万国他们商量决定该项目由广州市绿化公司的徐某2负责操标。之后招投标的相关事宜都是郑某、张万国和徐某2他们去办的，其没有参与，事后听他们说起是跟广州市内一些具备绿化和造林资质的公司沟通好，补偿给这些公司一些围标时的陪标费用，让这些公司作为陪标单位参与投标。在准备招投标过程中，其、郑某、张万国和徐某2经过商量确认，统一了该项目的利益分配，具体是：（1）由其提取中标总造价8%的资金作为跟相关领导和业主搞关系的费用，由其个人支配，这笔费用先由郑某和张万国垫支，取得工程款后由郑某、张万国和徐某2三人按工程比例承担，其不再参与经营施工及利润分配；（2）由郑某和张万国五五分成负责园建、水电、道路等工程，自负盈亏，该部分总造价约7500万元；（3）由徐某2负责绿化部分工程，自负盈亏，该部分总造价约4500万元。2012年8月1日，郑某、张万国、徐某2以广州市绿化公司和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投标联合体的名义中标，标的额为1.2亿元。事后郑某和张万国分多次给其现金和支票，加上折抵之前其跟郑某的一些债务，共支付给其960万元。同案人傅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万国是投标花都湖项目的合伙人，是他把这一项目告诉给郑某。19.同案人郑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初，其朋友张万国介绍花都区林业局有一个花都湖项目，总造价约1.2亿元。后来其找到傅某，问他有没有关系能拿到上述工程，傅某对其和张万国说他有关系能找到领导去拿这个项目，并说要一定的费用。经几人商量，同意由其和张万国给傅某合同标的额的8%作为前期费用，由他去具体操作。过了几天，傅某说已经找了一位领导去找徐某1打招呼，他同意了其几人参加投标事宜。后来大家经商量，决定由广州市绿化公司的徐某2具体负责投标的事情，中标后其和张万国承包工程施工的标段，徐某2承包绿化施工的标段，四人经过商量确认，（1）由傅某提取中标总造价8%的资金作为跟领导和业主搞关系的费用，先由其和张万国垫支，取得工程款后由其、张万国和徐某2三人按工程比例承担，傅某不再参与经营施工及利润分配；（2）由其和张万国五五分成负责园建、水电、道路等工程，自负盈亏，该部分总造价约7500万元；（3）由徐某2负责绿化部分工程，自负盈亏，该部分总造价约4500万。之后其和张万国分多次以现金或支票的方式支付给傅某960万元，该笔钱是其与张万国、徐某2为取得花都湖工程，请求傅某利用关系向相关领导打招呼所承诺给傅某的费用和分成。同案人郑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万国就是介绍花都湖项目，并与其一起承接该项目的人。20.同案人徐某2的供述：大概在2012年5月，其朋友张万国介绍其认识郑某，郑某说他想做花都湖项目，问其能否找个有资质的公司给他。因其当时也想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所以其就说可以找绿化公司，还说绿化公司介入的话，可以跟广州市内做园林绿化工程的其他几家龙头企业协商好，让他们不要参与花都湖项目，这样就可以增大中标几率，也可以保证工程质量。郑某接受了其的提议，绿化公司总经理林本坚也同意合作。之后其跟郑某具体分了工，跟业主方等相关方面搞关系由郑某去负责，跟绿化公司这边沟通以及标书编制、参与投标等相关方面由其负责，到时中标的话，园林绿化部分由其去做，土建基建部分则由郑某去做。在准备投标的过程中，有一次郑某问其如果业主方加一个造林资质以及造林400万元以上的业绩要求进去，会不会对投标产生影响，其说没问题，到时找一家公司跟绿化公司组成联合体去投标就行了，后面其就找了广东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跟其合作。花都湖项目招标过程中为什么会加入上述要求其不清楚，但其想这应该是郑某他们与业主方沟通的结果，虽然加了这两个条件并不能把所有的竞争对手排除掉，但是可以拦截掉一部分潜在的竞争对手，也可以进一步提高其方的中标率。21.被告人张万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2年初，有一次其和郑某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花都区林业局有一个花都湖的新建项目，总造价约1.2亿元，项目不错可以尝试承接下来做。后来，郑某跟其说他的朋友傅某有把握能拿到该项目，但傅某提出要拿总工程造价的4%作为活动经费，工程中标以后，经费由其和郑某各出50%，工程由其负责投资，郑某负责施工，工程利润各占50%。因为花都湖项目比较大，包括土建和园林绿化，对于园林绿化其和郑某不熟悉，所以其就找到了当时在广州市绿化公司任职的徐某2，希望徐某2能一起来做该项目。大概2012年8月，郑某跟其说项目中标了，但傅某提出要总工程造价8%的费用，其当时没有那么多的钱就先出200万元，其余由郑某先行垫付，其欠的部分在工程实施的过程中再筹集资金。其和郑某一共给了傅某960万元，这些钱是让傅某搞关系拿到花都湖工程项目的。该项目造价约1.2亿元，其和郑某五五分成负责园建、水电、道路等工程，自负盈亏，该部分总造价约7500万元；徐某2负责绿化部分工程，该部分总造价约4500万元；傅某提取中标总造价8%的资金作为跟相关领导和业主搞关系的费用，由其和郑某先垫支。其有介绍郑某、傅某认识花都湖工程项目负责人徐某1、绿化公司徐某2，其有参与花都湖工程项目的建设，也给了傅某200万元作为花都湖工程能顺利中标的活动经费。其于2017年5月底偷渡到越南打临工，于2017年9月写信给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表达其愿意回广州投案自首，之后公安人员打电话要其到当地大使馆投案自首，其在2017年12月4日去了中国驻越南大使馆投案自首，之后使馆人员将其带到当地公安机关，12月10日其被广州公安带回广州。22.被告人张万国的户籍材料，证明张万国的主体身份情况。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人张万国否认犯罪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证人徐某1作为花都湖建设工程项目的招标方负责人，其证言能够证实同案人傅某通过其提前获取招标信息的详细经过，该项目的工程实际参与人包括郑某、张万国及徐某2；2.同案人傅某、郑某的供述均能够证实系由张万国提供了涉案项目的相关信息及项目合伙人商定合作分工并确定利润分配的具体过程，且明确郑某与张万国向傅某支付款项的目的就是疏通关系以获取项目；3.同案人徐某2的供述能够证实系经张万国介绍参与项目，且清楚获取该项目需要费用疏通关系；4.被告人张万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明确表示其参与了涉案项目，并与郑某共同向傅某支付款项用于疏通关系获取项目。因此，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张万国与同案人傅某、郑某、徐某2通过与招标方串通，提前获知招标关键信息，并最终得以顺利中标。其行为扰乱了投标市场秩序，依法应构成串通投标罪。对于被告人张万国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万国伙同他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万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综合考虑张万国的具体犯罪行为、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万国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七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闵琦媛人民陪审员  李碧香人民陪审员  区美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林子枫蔡少萍法庭记录姚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