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先进清洁电力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宝路1号星河WORLDA栋大厦28层。法定代表人：王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江月，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久实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600号1幢15层2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冰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沣鲁，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路33号猛狮国际广场写字楼16楼。法定代表人：陈乐伍，董事长。原审被告：房县猛狮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人和路恒通新天地2楼。法定代表人：王堉，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沪美蓄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324国道广益路33号猛狮国际广场写字楼17层东侧。法定代表人：陈银卿，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陈再喜，男，1945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被告：陈银卿，女，1948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被告：陈乐伍，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上诉人深圳市先进清洁电力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久实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猛狮公司）、原审被告房县猛狮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县猛狮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沪美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沪美公司）、原审被告陈再喜、原审被告陈银卿、原审被告陈乐伍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清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利息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7日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事实和理由：一、深圳清洁公司与久实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性质为保理合同，并非民间借贷合同，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此不应按24%年利率计算应付利息。二、久实融资租赁公司的损失应限于《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即保理期限内的利息为9%，逾期利息为11.7%。该利息足以包含履行合同后其可获得的利益，且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未能证明其因此产生其他合理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判定深圳清洁公司应付利息，显然过高，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法律原则。三、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仅诉求自2018年6月23日起的利息，没有追索该日期前的利息；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请求按保理融资总额1亿元为基数计算违约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深圳清洁公司有理由认为，久实融资租赁公司的行为再次印证了其已认可和深圳清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为保理合同，并非借款合同。四、即使本案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其违约金计算基数也应当先扣除深圳清洁公司已经偿还的6707500元，并按剩余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按保理融资总额1亿元为基数进行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为有追索权的商业保理合同。商业保理与普通借款从本质上讲都是资金融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调整本案融资利率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深圳清洁公司从未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偿还过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未还本金数额为1亿元并无不当。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清洁公司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回购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284000元（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自2018年9月2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二、深圳清洁公司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应收账款回购款的千分之三每日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款日；三、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对前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深圳清洁公司、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与深圳清洁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为深圳清洁公司提供融资额度为1亿元整的一次性应收账款融资保理服务，保理融资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融资利率为年利率9%，若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在约定的到期付款日未收到深圳清洁公司付款，逾期利率为年利率11.7%。《保理合同》另约定，深圳清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承诺或者保证，或保理融资期限届满，深圳清洁公司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的，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可以要求深圳清洁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回购金额包括融资款本金、未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其他因违约产生的费用。违约金按自深圳清洁公司应付款之日起，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每日计算。2018年7月27日,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与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分别为深圳清洁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包括融资款本金、未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分别为自《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9月28日，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依《保理合同》约定向深圳清洁公司付款1亿元，双方于当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2018年6月22日，深圳清洁公司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2018年7月底之前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归还不少于500万元整的本金。但深圳清洁公司未按《承诺函》的约定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支付500万元本金。2018年8月1日，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向深圳清洁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深圳清洁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前依《保理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截至2018年9月27日，深圳清洁公司尚欠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融资款本金1亿元，深圳清洁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后再未支付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任何利息。另查明，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代理，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主张其因本案追讨债权事宜，已实际发生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8757.28元，深圳清洁公司对其中34513.28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与深圳清洁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与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理合同》签订后，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依约向深圳清洁公司给付了融资款，深圳清洁公司自2018年6月22日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利息。深圳清洁公司未按《承诺函》约定于2018年7月底前支付部分本金，上述行为均已构成违约。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向深圳清洁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要求深圳清洁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前依《保理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但深圳清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因此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有权依《保理合同》及承诺函的约定要求深圳清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有权依《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对深圳清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清洁公司追偿；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与深圳清洁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中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自2018年8月8日起按11.7%的逾期利率计算利息，同时按日千分之三的比例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深圳清洁公司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深圳清洁公司的应付利息。关于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8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38757.28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所涉《保理合同》《保证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范围，故对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38757.28元，在《保理合同》《保证合同》对该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提供了该部分费用所对应的发票及单据，但深圳清洁公司对其中的34513.28元予以认可，久实融资租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费用与追讨本案债权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超出34513.2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融资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7日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自2018年8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深圳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律师费18万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4513.28元；三、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清洁公司追偿；四、驳回久实融资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6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638元，由深圳清洁公司、广东猛狮公司、房县猛狮公司、汕头沪美公司、陈再喜、陈银卿、陈乐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清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银行付款回单四张。证明其共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归还欠款本金6707500元。久实融资租赁公司质证认为，还款属实，但归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本院认为，深圳清洁公司提交的四份银行回单上均注明“还息”，深圳清洁公司主张归还的6707500元系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保理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保理交易涉及基础合同和保理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基础合同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系应收账款债权债务关系，保理商与债权人之间系以应收账款转让为主要内容的保理合同关系。保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确定。债务人不履行义务，保理商按照保理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行使追索权，或者请求债权人按照约定回购应收账款债权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为有追索权的商业保理合同，因深圳清洁公司未按约定偿还久实融资租赁公司利息，未按《承诺函》约定支付部分本金，久实融资租赁公司按照《保理合同》约定要求深圳清洁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债权。如前所述，保理是一种综合性金融服务，从本质上讲属于资金融通，所以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调整融资利率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深圳清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要求按年利率11.7%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先进清洁电力技术研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