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存留，男，196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男，197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丽波，女，198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女，200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被申请人李某1之父。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晖，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孟瑾，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云溪社区居委会云溪一组。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云溪村。负责人：段玉华，系该村小组长。再审申请人张存留因与被申请人李某2、余丽波、李某1，一审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云溪社区居委会云溪一组（以下简称云溪一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云民申10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存留、被申请人李某2、余丽波、李某1及及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晖、曹孟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存留申请再审称：1、根据《云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管理规定》可以证实，云溪一组出具的《证明》系杨某的个人行为，系伪造的证据，并且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均没有举证，但一、二审均将该《证明》作为主要定案依据；2、一、二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对张存留申请证人杨某、云溪社区居委会主任张某出庭佐证的请求视而不见，直接造成事实认定不清；3、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转让的是因宅基地产生的相关权利及资格，云溪商贸城没有任何行政部门的批文和准许证，没有工商税务管理部门的各项执照，它只是一个虚设，构筑物建盖后的名称不见得就叫做云溪商贸城，现在原来打的地基基础上建盖钢架房证实《宅基地互拼协议》和《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4、八年前被申请人已经提出解除合同，后被申请人又反悔不愿意解除合同，被申请人的解除权早已消灭；5、二审认定申请人对自己提出的经济损失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纯属歪曲事实；6、一、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双倍返还申请人垫付的全部款项严重违法。被申请人李某2、余丽波、李某1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存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履行协议，将云溪一组管理的属于原告拥有使用权的互拼宅基地归还给原告自行管理使用；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250元；3、第三人依法将三被告要求管理在居民小组，属于原告拥有使用权的互拼宅基地归还给原告管理使用；4、三被告履行合同协议，收取原告支付的互拼宅基地尾款共计1306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云溪一组居民。2006年云溪一组计划在本村空闲地上建盖“商贸城”，集体成员每人“享有”27平方米的面积，该27平方米的份额可以在村民之间流转，参加的集体成员需向村民小组交纳相应建设费用。2006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宅基地互拼协议》及《转让协议》。约定：杨洪辉、陈春焕、杨艳娇三人自愿将享有村民小组分配权的81平方米宅基地，及村民小组对商贸城中的投入及本人应当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张存留；宅基地互拼价格按每平米单价2229.6元，面积81平方米补偿费为180600元；协议签订时张存留支付首付款50000元，尾款130600元待批建房基础工程竣工抓囤后付清；因国家政策、征用和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云溪村民一组的商贸城无法建设的，本转让协议即失效，退还转让费并不计利息，并约定了各方违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宅基地互拼协议》在中证方落款处加盖“小板桥镇云溪村民委员会云溪第一村民小组”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被告名义向云溪一组交付了建设费，地基基础工程竣工后因政策原因导致“商贸城”无法建盖。2015年4月22日，被告向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判决驳回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存留的诉讼请求。张存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履行协议，将第三人管理的属于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互拼宅基地归还上诉人管理使用；3、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互拼宅基地尾款130600元；4、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2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否继续履行本案涉及的《宅基地互拼协议》和《转让协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在2006年10月，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的《宅基地互拼协议》和《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转让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建设的“云溪商贸城”中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27平方米的“资格”及该“资格”项下的权利，而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转让协议》而非《宅基地互拼协议》，但自2006年10月10日至今，根据云溪一组及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云溪商贸城”因国家规划城中村改造并未建成，对于该《证明》上诉人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对于该商贸城并未建成上诉人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互拼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对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宅基地互拼协议》、《转让协议》及收取原告支付“宅基地”尾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之处。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损失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妥之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云溪商贸城”地基基础工程竣工后因政策原因未能按计划建盖，2016年，村小组又在该宅基地上统建钢架房，建成后分配到各户自行管理使用，每位集体成员享有宅基地的份额与之前拟建“云溪商贸城”时享有的份额一致。本案涉案宅基地及建筑物因双方当事人就转让问题发生争议未进行交付,由第三人云溪一组占有管理。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宅基地互拼协议》及《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该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并且双方当事人都是同一个村民小组的成员，涉案土地系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村民将自己享有的集体土地份额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第二，关于《宅基地互拼协议》及《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本案双方所签协议实际转让的是宅基地及其相关权益，虽然地基竣工后因政策原因云溪商贸城未建成，但云溪商贸城仅是云溪一组拟定的名称，不是特定的构筑物，此后村小组在该地基上建盖钢架房分给村民自行管理，分配方案也跟之前拟建云溪商贸城时的分配方案一致，每位集体成员仍然享有27平米的宅基地，故，不论最终建成的是云溪商贸城还是钢架房，根本的标的物还是宅基地，仅是对宅基地的不同使用方式。故原审判决以“云溪商贸城”未能建成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驳回申请人张存留的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另，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基于土地升值引起，土地较大的升值带来双方之间经济利益冲突，但经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协议本身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理应继续履行，且该村小组类似的宅基地转让还涉及到多户，协议均已经履行完毕。第三，关于申请人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因申请人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损失存在，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再审申请人张存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279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三、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宅基地互拼协议》及《转让协议》，本案所涉宅基地归申请人张存留管理使用，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云溪社区居委会云溪一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协议约定的宅基地移交申请人张存留管理使用;四、申请人张存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李某2、余丽波、李某1宅基地转让尾款130600元;五、驳回申请人张存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50元，由申请人张存留负担140元，由被申请人李某2、余丽波、李某1负担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周西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兴洪书记员石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