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1895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万力达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住所地安吉县灵峰街道墨竹路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97029718C。 代表人：奕华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志，浙江学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浙江学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吉县宏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递铺镇万亩村1-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9856180XM。 法定代表人：陈玉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万力达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力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吉县宏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浙052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宏宇公司不服，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浙05民终150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万力达公司诉讼代表人奕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志、黄灵，被告（反诉原告）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价款1951496元及利息31597元（暂算至2016年5月9日，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宏宇公司在位于开发区（递铺镇）万亩村的新址内建物流集散中心，万力达公司中标承建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并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中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6）其中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除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工程无明显质量缺陷，三个月内支付余款的50%，六个月内付清余款。5%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7天内付清”。宏宇公司于2014年1月3日进行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万力达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向被告出具《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经结算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为4236977元，但宏宇公司至今仅支付2100000元(注：宏宇公司支付的230万元中有20万元作迟延付款利息扣除)。经多次催讨，宏宇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 宏宇公司辩称：万力达公司承包上述工程按约在施工范围内以固定价3382643元包工包料，施工中涉及变更事项按约须凭宏宇公司及监理确认才能作工程量增减调整。万力达公司凭单方计算的工程造价423万元来确定宏宇公司未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万力达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的违约金可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万力达公司因资金紧张由宏宇公司购买的卫生洁具、电缆等材料款70万元应抵作工程款；万力达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低劣，宏宇公司后续进行了材料更换和修缮，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宏宇公司保留追究万力达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宏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71万元；2.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按双方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工期和工程延期的责任约定，土建合同明确工期日历天数为360天，工期每延误一天罚10000元，提前一天奖10000元。实际施工中万力达公司组织松懈、资金不足，不能与土建施工配合跟进，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日，实际到2013年11月5日仍在分部施工验收，至少逾期71天，按约应承担71万元违约金。 万力达公司反诉辩称：合同约定施工方对自身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承担责任，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的工期与土建工程的工期相关，不能仅凭客观时间认定本方工期延误。即使存在工期延误，违约金也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承包范围和内容问题。 双方对室外安装工程造价计1144221元（其中宏宇代购电缆款622860元）无异议，对结算方式产生分歧。万力达公司认为，1号综合楼，2号、3号物流车间设计施工图不能具体反映室外部分安装工程内容，无法按图编制预算，室外工程不属于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应作为增加工程量结算，有万力达公司2014年1月15日（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月3日）出具并由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009-1（注：序号中“-1”系为区分另一重号工程联系单所加注，下同）号工程联系单为凭。该联系单内容为：“根据甲方要求，为安装结算方便，对安装工程增加工程量作如下说明：1.室外工程的工作量按实结算，其中室外电缆由甲方自行采购，由我施工方敷设；2.所有设计联系单增加的工作量按实结算；3.除上诉（述）两条之外的其他工程联系单”。宏宇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是1号综合楼，2号、3号物流车间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全部内容，有证人吴某（系该工程设计单位参与设计人员）关于该设计施工图对室外施工内容有明确标注，能按图编制预算的当庭陈述为凭。故室外部分水电消防安装应属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和内容，不应作为新增工程增加工程款。009-1号工程联系单宏宇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事后监理单位及其经办人对此出具书面说明称，2014年1月万力达公司来人以工程审计需要，要求补充一份工程联系单，监理单位在未与宏宇公司联系的情况下，心想工程结算有合同为凭，就按万力达公司的要求签名盖章。诉讼中，双方对以1号综合楼，2号、3号物流车间设计施工图确定承包范围和内容无争议，而对该套设计施工图能否反映出室外部分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施工内容有争议。为此，经双方商定，本院委托湖州世苑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系当初该套设计施工图的图审单位）进行鉴定。受托单位仅就该套设计施工图能否反映室外部分的施工内容进行了函复，函复意见称：“业主（注：宏宇公司）提交我司审查的施工图设计文件中，涉及‘室外工程’的有三张，分别为‘总平面图’、‘电总平面图’、‘室外消防给水总平面图’，这三张总图设计，已经审查符合相关要求”。对此，本院认为，该三张总平图作为1号综合楼，2号、3号物流车间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设计施工图，对室外部分水电消防施工内容有明确图示且符合规范要求。若室外部分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无设计施工图可资施工，万力达公司在施工前应及时向宏宇公司包括监理单位要求提供施工依据；若室外部分水电消防设计施工图有未尽事宜的话，万力达公司可向设计单位、宏宇公司包括监理单位要求会商，视情变更设计。然而，万力达公司直到竣工验收后才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提出增加工程量要求，且诉讼中称这部分工程系其自绘草图自行施工。万力达公司的行为与其主张的事由难以自洽，也与一般的工程施工常识不符。因此，对万力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室外部分消防水电工程应属合同约定的万力达公司承包范围和内容。至于监理单位对009-1号工程联系单的签证，根据其事后说明及该工程联系单内容，从法律上讲属于合同约定事项的重大变更，按监理规范和合同约定，监理单位未经宏宇公司认可无权变更合同，故监理单位的签证行为不具备依法确认工程量增加的效果。 2.关于工程量增加问题。 （1）关于工程联系单部分。双方对004号、005号、007号联系单作新增工程内容无争议。对001号、002号、003号工程联系单，万力达公司主张系三方（即甲乙方和监理）会签的新增施工内容。宏宇公司认为，联系单系复印件且施工方为安吉信达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信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联系单及所附资料记载内容看，施工事项属于水电消防工程施工内容，而非信达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施工内容，再联系宏宇物流集散中心项目土建和水电消防分总验收等工程资料将信达公司列为施工单位涵盖万力达公司的事实，事后鉴定机构也确认该工程量存在。在宏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由第三方施工的情况下，应作新增施工内容确认增加造价。万力达公司提供有监理单位签证的008号工程联系单，宏宇公司以按约需经其签名为由不予认可。鉴于监理单位已从专业角度对属于新增工程量签具“情况属实”意见，且鉴定机构鉴定中也确定联系单中施工内容已完成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万力达公司提供的009-011号工程联系单既无宏宇公司和监理单位签证也无落款日期，宏宇公司不认可，万力达公司也不能进一步举证属于新增施工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认可和本院确认的新增工程内容以及鉴定意见，确定增加工程款28508元。 （2）关于设计联系单部分。万力达公司提供水字01号、水施01号、电施01号、电施01号（系重号）、电施02号等5份工程设计联系单主张新增施工内容应增加工程款。宏宇公司认为应提供原件，否则，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工程设计联系单设计人员均具名齐全，其中3份复印件复自安吉县城建档案馆，2份由设计单位盖章。根据工程设计联系单制作签发的一般程序，设计单位签发工程设计联系单前须经相关方会商确认，出具的联系单由设计单位主送甲方（宏宇公司）并抄送乙方（万力达公司）后付诸实施。现宏宇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5份联系单签发存在程序瑕疵和违背其本意等事实，本院应予采信。根据审计意见，上述5份联系单增加工程款63523元。 3.关于工期是否存在因万力达公司的原因延误问题。宏宇公司认为，万力达公司在合同约定工期届满后仍在进购材料进行施工，根据竣工验收记录中的开竣工日期，万力达公司延误工期至少达71天。万力达公司认为，其承包的安装工程与信达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客观上开工顺序有先后，将验收记录中的开工日期确定为万力达公司的开工日期缺乏依据，并且在约定的工期届满仍在增加变更工程量，故不能凭日历期间确认是施工单位工期延误。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和竣工验收资料，万力达公司至迟应在2012年10月29日开始实际施工，于2014年1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虽然日历时间显示工期确有延误。但鉴于合同有工程量增加可以顺延工期的约定，且按双方认可和本院确认的工程联系单记载，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内和施工期届满后各有三次增加工程量的情事，再考虑客观上万力达承包的工程进度与信达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进度密切相关、互为前提，工期延误需要区分是土建工程原因还是消防水电工程原因等因素。现宏宇公司仅凭以上事由主张系万力达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宏宇公司将宏宇物流集散中心建设工程分为土建和消防水电安装工程两个项目分别发包，先后于2012年5月22日和2012年6月11日分别与信达公司和万力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承包范围和内容：1号综合楼、2号、3号物流车间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全部内容（乙方投标预算书中如有漏项，竣工结算时甲方不予增加）；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承包价格：承包总价为3382643元，施工中发生设计变更或甲方要求变更的内容（经甲方、监理签字为准）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作增减调整；4.付款方式：“……（5）全部工程款竣工初验合格后7天内支付至水电消防总工程款的60%；（6）其余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除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工程无明显质量缺陷的，3个月内支付余款50%，6个月内付清，5%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7天内付清；……”。5.工期：按土建合同时间计，如属乙方原因造成延期按土建延期处罚条款处罚；6.其它未尽事宜按原签定的施工合同（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遇本协议与施工合同（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抵触时以本协议为准。土建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顺延按通用条款执行（注：专用条款13.1）；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期相应顺延（注：通用条款13.1）；工期日历天数为360天，工期每延误一天罚10000元，提前一天奖10000元。 万力达公司承建的1号综合楼、3号物流车间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于2013年9月27日进行竣工初验，2号物流车间于2013年11月5日进行竣工初验。宏宇物流集散中心土建和水电消防工程总体竣工验收于2014年1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意见书上的施工单位为信达公司，万力达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位）人员栏中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名。宏宇公司截止2013年10月22日先后支付工程款180万元，2014年1月29日付3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20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230万元。诉讼中，双方确认合同约定总价下的工程款核减198817元，包括宏宇公司垫付的卫生洁具材料费7901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设计）联系单、工程验收记录和意见书、单位证明、付款（结算）凭证、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函复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的事由，归纳争议焦点如下： 1.关于宏宇公司应付工程款问题。据以查明的事实，万力达公司关于室外部分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属于增加工程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宏宇公司余欠工程款为352997元，具体计算如下：合同约定总价3382643元，加上工程（设计）联系单增加工程款92031元，减去总价下核减工程款198817元、宏宇公司代购垫付电缆款622860元、已付工程款2300000元。 2.关于双方各自是否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1）宏宇的公司违约行为及责任承担。宏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算至2019年6月27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01850元，工程款付清前仍需据此计付。（2）万力达公司是否违约。虽然从日历时间上看，从2012年10月29日开工到2014年1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工期已逾合同约定的360天。但由于宏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工期延误是万力达公司的原因以及施工过程中因增加工程量而允许工期顺延的期间。宏宇公司主张万力达公司有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吉县宏宇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万力达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工程款35299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1850元（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宁波万力达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安吉县宏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2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0900元，鉴定费9227元（万力达公司已付），合计诉讼费477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万力达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负担30245元，被告反诉原告安吉县宏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53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歆 审判员 顾少白 审判员 方雨亭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