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彩熠灯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兴路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王惠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平，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激文，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州，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彩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熠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无需支付李利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2、诉讼费由李利平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一、劳动者入职时间：2004年4月9日。二、任职岗位：历任车间员工、PC文员、MC主管，2016年12月升任PC主管。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工资构成及发放：每月固定工资4800元，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且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4800元。2018年1月，彩熠公司将李利平从PC主管职位调整至行政部一般工作人员，工资从4800元/月调整为3575元/月。五、劳动者最后工作时间：2018年3月6日。六、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8年1月17日，彩熠公司在其公司发出“关于限制员工李利平接触区域的通知”，以“李利平配偶李安玉离职后，与竞争对手企业人员关系密切，我公司因生产、经营、技术等资料信息保密需要”为由，对李利平接触的区域作出了限制，限制范围包括李利平原工作部门、研发中心、营销中心、制造中心生产车间及五金部、其它与保密信息相关的场所。2018年3月6日，李利平以彩熠公司“无故调岗降薪、调岗后未安排工作、限制活动区域”等原因向该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七、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4月23日，李利平申请劳动仲裁。八、仲裁请求：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1296.2元；2、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2077.5元；3、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4800元；4、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元；5、支付2018年3月份的工资993.6元；6、支付李利平饭卡剩余金额45元及工衣费170元。九、仲裁结果：1、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2、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1月至2月的工资差额2077.5元；3、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3月1日至6日的工资882.75元；4、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7年年终奖金4800元；5、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元；6、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饭卡余额45元及工衣费170元；7、驳回李利平其他仲裁请求。十、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彩熠公司于2007年5月16日登记成立。十一、彩熠公司的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李利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2、诉讼费由李利平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彩熠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利平系于2018年3月6日以彩熠公司“无故调岗降薪、调岗后未安排工作、限制活动区域”等原因向该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离职。而根据彩熠公司在2018年1月17日发出的“关于限制员工李利平接触区域的通知”显示，其系以“李利平配偶李安玉离职后，与竞争对手企业人员关系密切，我公司因生产、经营、技术等资料信息保密需要”为由对李利平接触的区域作出了限制。但李利平的配偶是否离职、离职后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并不能推定李利平也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或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彩熠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利平存在违反劳动记录或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因此彩熠公司仅以李利平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风险为由，就主观的对李利平作出了相关区域接触限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劳资双方关系当中，公司可以要求员工对公司做到忠诚、勤勉，但反之公司亦应当给予员工充分的信赖和保护，不应做无理之怀疑。然，李利平原任职岗位为PC主管、月工资为4800元，而彩熠公司却于2018年1月将李利平从PC主管职位调整至行政部一般工作人员，工资亦从4800元/月调整为3575元/月，该调整结果明显降低了李利平的工作待遇。因此，上述调岗及工作区域的限制行为，对于作为劳动者的李利平而言，已经是带有相当的侮辱性和惩罚性，故李利平以此为由向彩熠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彩熠公司应根据李利平的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由于彩熠公司于2007年5月16日方才登记成立，在登记成立之前其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故李利平在该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7年5月16日起算，至离职时将满11年，因此彩熠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4800元/月×11月）。由于彩熠公司与李利平对仲裁裁决书的其他裁决事项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8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1月至2月的工资差额2077.5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3月1日至6日的工资882.75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7年年终奖金4800元；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元；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彩熠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利平饭卡余额45元及工衣费170元；七、驳回彩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彩熠公司负担。判后，彩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调岗是合理的。李利平调职前所在岗位为PMC部主管，掌握我司所有供应商信息、产品原材料供货渠道、原材料规格型号、单价和详细适配产品设计参数、采购系统运营模式及下单流程等商业秘密信息，在我司遭受他人知识产权、商业秘密信息侵权以及离职高管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下，作为高新企业的经营者，采取适当合理的信息安全保护和防范措施是合法的、必然的，李利平与上述涉嫌侵权和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人员在客观上存在一定联系，甚至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况且其由PMC部调至人力资源部职位依然是管理人员。因此，对李利平的岗位暂时作适当调整既是出于公司管理的需要，又是依法保护公司合法权益不得不采取的合理措施。2.上班时间同比减少，计薪标准4800元没有改变。李利平在原PMC部门应出勤工时为200小时每月，而调至新岗位后为每周5天工作制，无加班，实际出勤工时同比减少；李利平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考核工资及质量奖和手机补贴等各部分组成，因此，李利平的绩效工资和考核工资在原计薪标准不变的情况下暂时应按同比例调减，事实上也可以待其主管职务恢复以后即恢复至原标准。反言之，李利平2018年1至2月份工作时间减少、暂未承担主管责任，其加班工和绩效考核工资作适当合理调整也是公平合理的，对于其他同岗位人员来说才能体现平等的同工同酬原则。3.根据李利平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甲方根据经营管理或提高员工工作业务水平等需要，可在本合同所约定的岗位范围内对乙方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岗位轮换或调整，并同时执行新岗位的工资、福利待遇，乙方同意轮换或调整及执行。因此，调岗和暂时相应调整工资标准符合双方书面约定。4.调整岗位是不得已而为之，是防范公司商业秘密的必要措施。在有证据证实公司商业秘密被泄露或面临泄露风险时，我司有立即采取适当合理防范措施的权利。5.限制李利平的工作区域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合理限制李利平接触区域的理由明确为李利平的配偶与我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的人员关系密切，涉嫌商业秘密信息泄露，故出于公司生产、经营、技术等资料信息保密需要；所限制区域非为其当时的工作区域，仅为涉及公司商业秘密的部分区域，其工作区域及其他区域的活动权限未受任何限制。而且，对李利平所采取的调整工作部门和接触区域限制也是临时的，同时约束和警示其他不特定的工作人员，我司该行为对李利平的工作和相关利益未造成任何伤害和抵触，且有理有据、正当合理，不具有所谓的侮辱性和惩罚性。6.李利平也未对限制区域的《通知》提出任何异议，若有异议，我司仍可视情况作相应协商调整。7.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利平工资自2017年11月份始由原每月4000元调整至4800元，于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应发工资3815.3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李利平的工作年限为11年，那么经济补偿也应为41968元（11月×3815.3元/月）。据此，彩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李利平答辩称，不同意彩熠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彩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彩熠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彩熠公司足额发放李利平的工资。李利平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银行流水仅是李利平的部分工资，还有部分工资是现金发放。另查明，彩熠公司提交的李利平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条显示，2017年3月至10月全勤工资为4000元，2017年11月、12月全勤工资为4800元，2018年1、2月全勤工资为3575元，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4055元、4055元、4055元、4388.33元、2316.36元、3735元、3881.09元、3555元、4855元、4805元、3575元、2507元，实发工资分别为3509.28元、3388.28元、3509.28元、3832.61元、1762.99元、3181.63元、3327.72元、3001.63元、4277.58元、4229.08元、3223.18元、1933.01元，其中2017年4、5、7、11月的工资条有李利平的签名，工资条上记载的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与银行流水显示发放的数额一致。彩熠公司主张其向李利平发放工资均为银行转账发放，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以工资条记载的为准，原审中其司确认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00元是由于其代理人不明情况，2017年11月以后李利平的工资才由4000元调整为4800元。李利平则主张其工资由现金和转账发放，现金发放的金额就是在转账的数额上补足4800元，目的是为了少交社保和避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彩熠公司是否需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彩熠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认定彩熠公司需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彩熠公司虽在原审中确认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00元，但原审中其提交了李利平的工资条、二审中彩熠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并非为4800元，上述工资条有4个月有李利平的签名确认，且工资条记载的实发金额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发放金额一致，李利平主张其工资由现金和转账发放，但并未提交现金发放的证据，且按照李利平的主张，工资固定4800元，由现金和转账发放是为了少交社保和避税，则一般而言转账和现金会固定一个数额，但李利平的工资条和银行流水显示，其每月实发工资均不一致，且实发工资数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显然不合常理，故本案对李利平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彩熠公司提交的工资条、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另双方对原审判令彩熠公司向李利平支付2018年1月至2月的工资差额2077.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工资差额应作为计算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的基数，经计算，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988元[(4055元+4055元+4055元+4388.33元+2316.36元+3735元+3881.09元+3555元+4855元+4805元+3575元+2507元+2077.5元)÷12]。彩熠公司于2007年5月16日成立，李利平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6日，故彩熠公司应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868元（3988元/月×11月）。对于原审的其他判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彩熠公司对其原审确认的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予以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导致原审对李利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有误，并进而导致原审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9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及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向李利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86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