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46号 原告：左东香，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虞尚应，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告：李婕，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龙井街钟云山1组B区原邮电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毛立川，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左东香与被告虞尚应、李婕、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以下简称仁爱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川0116民初8209号民事判决。左东香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4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4039号民事裁定，以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左东香以仁爱医院已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山公司），仁爱医院已经注销为由，将本案被告仁爱医院变更为云山公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东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被告李婕与虞尚应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被告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东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虞尚应、李婕及云山公司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800,400元及利息102,905.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虞尚应、李婕连带支付左东香逾期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虞尚应、李婕连带支付左东香律师费4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至2015年，仁爱医院陆续向左东香借款共计1,700,000元，并签订了《借条》、《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协议书》、《借款协议》。后因仁爱医院一直未足额还款，仁爱医院的股东虞尚应及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与左东香签订协议，确认仁爱医院收到上述1,700,000元借款，并确认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1,550,400元，虞尚应、李婕自愿加入作为上述借款的债务人；同时双方对还款期限、利息支付、逾期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虞尚应、李婕承诺分期连带还款，后因虞尚应、李婕均未按约支付任一笔借款，根据该协议约定，借款视为全部到期，左东香可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后仁爱医院陆续向左东香偿还借款共计750,000元，其余借款至今未还。虽然以上借款中的其中750,000元约定为股本金，但实际并未将左东香作为股东注册，因此，在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已将约定的股本金转为了借款。仁爱医院依法注销后，云山公司继受了仁爱医院的债权债务，仁爱医院改制并不等于将所有的债务都改掉。因此，云山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虞尚应辩称，1.本案系股权纠纷，左东香主张的款项性质为股本金退还而非借款，不应计算利息。2.左东香共向仁爱医院支付了1,600,800元，仁爱医院已向左东香支付利息41,4000元、归还借款及股本金共计1,400,000元（其中包括由案外人陈雪梅通过现金转账方式存入左东香账户的50,000元）。3.左东香主张的借款债务人应为仁爱医院。4.借款本金仅有900,000元，剩余的750,000元为股本金。5.云山公司应当承担仁爱医院对左东香借款的还款责任。仁爱医院系非盈利机构变更为盈利性医疗机构，属于盈利性质的变更，变更目的系利用变更后的云山公司的医疗资质，云山公司应当承继仁爱医院原来的债权债务。且仁爱医院的注销系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立川利用当时仁爱医院负责人和控制人的身份擅自注销，程序不合法，云山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债务也未妥善处理。 李婕的答辩意见与虞尚应一致。此外，李婕认为，虞尚应使用的款项应当由虞尚应自行偿还，且承诺书中载明使用的款项金额为500,000元。所有款项已由仁爱医院归还完毕，李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云山公司辩称，左东香与仁爱医院及虞尚应、李婕无关。1.仁爱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而云山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二者性质不同，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云山公司是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健公司）发起设立，与仁爱医院、虞尚应、李婕等人均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2.云山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2日，仁爱医院注销于2017年8月10日。从时间先后的逻辑顺序看，云山公司不可能是仁爱医院的继受主体。仁爱医院作为独立主体已经合法注销，且注销时经审计确认资不抵债，没有任何可继受资产，云山公司也未继受仁爱医院的任何资产。医保局及卫计委的变更申请资料不能证明云山公司是仁爱医院的继受主体。仁爱医院由于资不抵债，曾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主体性质变更，但实际并不能进行变更，故当时仁爱医院的唯一出资人川健公司只能选择将仁爱医院注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304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云山公司系川健公司作为全资股东另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仁爱医院注销之前，与仁爱医院系不同的独立主体；（2018）川03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仁爱医院经法定程序注销，其权利义务承受者的主体即丧失。3.仁爱医院注销前的债务应由川健公司承担。仁爱医院已经注销，即使要承担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也应由注销前的出资人川健公司或清算组成员承担相应责任。4.左东香与虞尚应、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并未加盖仁爱医院的印章，系无效协议。综上，云山公司与仁爱医院并非同一主体，云山公司不是仁爱医院的继受主体，并非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左东香对云山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承诺书》、《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借条、《协议书》、《借款协议》、《协议》、银行流水、银行回单、《收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批复、股东会议记录、变更登记申请、企业登记信息、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审计报告、清算报告、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9日，虞尚应向左东香出具《承诺书》，载明：“左东香同意于2014年4月通过自贡仁爱骨科医院的账户借给我500,000元的借款，自2014年5月起，由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代本人按月支付该借款利息10，000元，到2017年5月，总计帮我归还利息款360,000元。届时，由我支付自贡仁爱骨科医院向左东香的借款400,000元本金。上述款项结清后，我和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互不相欠。特此承诺！” 2015年1月5日，左东香与仁爱医院签订《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载明仁爱医院在经营过程中，陆续向左东香借到周转资金900,000元,经协商，自2014年6月15日起，仁爱医院按月向左东香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鉴于左东香原因，上述款项不再继续借给仁爱医院周转。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仁爱医院定于2015年6月15日前向左东香一次性归还借款;二、在仁爱医院还清借款前，仍向左东香支付按原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上述借款如未在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则按尚欠余款的金额以0.05%/天计算违约金。 当日，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因仁爱医院需周转资金，暂借到左东香人民币50,000元。” 2015年8月22日，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左东香在仁爱医院的股本金为750,000元，若仁爱医院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可以支付上述股本，则左东香不再要求利息；如无法在此之前支付股本金，则左东香保留股份。二、仁爱医院在2014年初因向左东香借到900,000元，其中500,000元借给了虞尚应，另400,000元由仁爱医院做流动资金;利息截止到2015年7月止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8月起，月息按2.2分计算；利息的支付仍按18,000元/月，其余的利息在最后一次还清借款本金的时候一起支付;仁爱医院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每月按10,000元至20,000元逐步归还左东香本金。三、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已如数转入了左东香指定的汪海英在交通银行成都双流棠湖支行开设的账户；从2015年8月起，还款账户变更为左东香在建设银行双流支行开设的账户。 2015年12月5日，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仁爱医院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至5月期间向左东香借款750000元，借款均由左东香建设银行（卡号62×××04）账户转入仁爱医院指定的汪南方的工商银行（卡号62×××56）账户；双方之前就该750000元的借款的相关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该借款协议还备注:“目前以此据为借款依据”、“利息与还款时间一周再确定（于2105年12月12日），费用由打款流水确定”。虞尚应、李婕、梁红梅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6年5月13日，左东香与虞尚应、李婕签订《协议》，载明：一、借款金额确认：虞尚应、李婕确认左东香总计向仁爱医院出借1700000元，仁爱医院已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收到全部借款。具体为：1.转账方式：仁爱医院指定收款账户（汪南方：先后有账号62×××04、62×××56），左东香以转账方式出借1371000元；2.银行现金存入方式：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7日，左东香经双流棠湖支行依次将现金49900元、49900元存入仁爱医院指定收款账户（账号：62×××04）；3.现金方式：左东香多次以现金方式向仁爱医院出借共计229200元，仁爱医院及虞尚应、李婕确认，对左东香出借款已经足额支付没有任何异议，仁爱医院已经收到上述全部出借款。二、已还款确认：1.已付利息：截至到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支付左东香利息560400元（具体包括：1.2014年4月8日起出借的9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共计410400元，原月息为18000元，从2015年8月起月息变更为19800元；2.2014年1月10日起出借的750000元借款的利息150000元；3.另有50000元借款为无息借款）。2.已付本金：截止到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149600元。三、还款付息计划：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本金1550400元，虞尚应、李婕自愿加入作为上述借款的债务人，并承诺于本协议签订次日前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700000元；2016年6月15日前再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余下款项于2016年11月15日前连带付清，若未按前述约定按时支付任一款项，则借款视为全部到期，左东香可要求虞尚应、李婕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注：对余下款项具体数额，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30日前对账并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余款数额多少不影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履行。）还款期内按未还款金额的2%计算月息，虞尚应、李婕应按月向左东香付息，逾期未足额还款的，逾期期间，虞尚应、李婕除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利率向左东香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照未还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七每日支付逾期违约金。四、本协议的签订不视为免除债务人仁爱医院的还款义务，左东香作为债权人，在虞尚应、李婕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款时，有权利向虞尚应、李婕及仁爱医院主张连带归还全部欠款，虞尚应、李婕及仁爱医院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左东香通过转账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0日21,000元；2014年1月11日50,000元；2014年1月17日50,000元；2014年2月12日250,000元；2014年2月18日50,000元；2014年3月23日50,000元；2014年4月8日两笔，分别为300,000元、400,000元；2014年4月10日100,000元；2014年4月14日30,000元；2014年4月15日20,000元；2014年5月12日50,000元。以上共计1,371,000元。 左东香通过现金存入仁爱医院指定账户的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0日49,900元；2014年1月17日49,900元，以上共计99,800元。 左东香通过现金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4日30,000元；2014年1月18日20,000元；2015年1月5日50,000元。另，仁爱医院已收到左东香支付的现金129,200元。以上共计229,200元。 综上，左东香共计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共计1,700,000元。 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仁爱医院以转账方式每月向左东香支付18,000元，以上共计414,000元。 此外，仁爱医院还向左东香归还以下款项：2015年10月29日50,000元、2015年12月18日30,000元、2016年1月13日20,000元、2016年4月1日200,000元、2016年7月1日620,000元。 2016年7月1日，左东香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6年7月1日，本人收到由段奕铭代自贡仁爱骨科医院归还的原有股借款中七十五万款项共计620,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截至本收条出具之日止，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及利息共计130,000元。”该《收条》备注：“其中2016年6月24日收到120,000元，另500,000元以银行实际到账为准，该收条的总金额与2015年12月5日借款（原借款）协议一致。” 2016年7月30日，仁爱医院以转账方式向左东香归还130,000元，并在银行回执单上注明归还借款。 综上，截止2016年7月底，除前述414,000元利息外，仁爱医院共计向左东香归还1,050,000元。 此外，在左东香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仁爱医院又于2017年3月24日通过转款方式向左东香归还10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通过转款方式分别向左东香归还4元、49,999元、49,999元、49,999元、49,999元，共计200,000元。 另，仁爱医院系于2013年8月8日经自贡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李婕。2013年8月22日，仁爱医院经自贡市卫生局批准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虞尚应、李婕、梁红梅、川健公司均系仁爱医院的投资人。 2016年8月8日，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立川。 2017年5月10日，仁爱医院召开主题为变更仁爱医院名称的股东会议，经出席股东案外人川健公司、虞尚应、李婕、梁红梅讨论一致决定：“1.我院于2016年12月向市卫计委提出了变更仁爱骨科医院经营性质的申请，市卫计委于2017年2月10日正式批复同意将自贡仁爱骨科医院的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特此通报。2.由于近期前任法人与外界的经济纠纷，直接影响到仁爱骨科医院的正常运行，为划清前任法人与现任法人的经济界线，经现任股东们共同研究，决定将仁爱骨科医院名称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注：工商营业执照为自贡仁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3.为了进一步方便群众就医，打造自身的骨科品牌，决议将钟云山这个地名贯注医院名称，改“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进行工商登记和市卫计委更名。4.原福建莆田系的医院名称多有贯为“仁爱”这个称谓，为划清界线，也需要把自贡仁爱骨科医院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5.股东会决定后，即向市卫计委提出申请将自贡仁爱骨科医院的经营性质和医院名称一起变更。” 2017年5月30日，川健公司作为股东决定出资设立云山公司，任命毛立川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同意通过公司章程。 2017年6月1日，仁爱医院向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仁爱医院关于变更医院名称的申请，载明：“2016年12月，我院以（2016）仁字57号文件书面向市卫计委提出了变更我院经营性质的申请。市卫计委经过反复研究，于2017年2月以自卫函（2017）28号文件批复，同意自贡仁爱骨科医院改变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今年4月底，我们开始进入办理工商行政登记程序。这是仁爱骨科医院遗留的历史问题突发，使医院经营受到严重冲击，在经济上、社会名誉上遭受很大的损失。经股东大会慎重研究，并向市民政局和相关部门做了情况汇报，为了进一步方便群众就医，……决定在变更医院性质的同时，变更医院名称，把医院所在地的地名贯注成医院名称，重新打造我们的骨科特色和骨科品牌，为我市医疗事业贡献绵薄之力。这一主张，本应与性质变更申请一并递交市卫计委，由于我们工作程序不熟悉，业务水平不高，在名称的变动上反反复复，摇摆不定，耽误了很多宝贵时间，致使工作程序前后颠倒。本应书面汇报的事只做了口头汇报，本应批了才做事，为抢时间简化程序，就抢先办理，这是不对的。给市卫计委的工作带来了麻烦。在此，特向贵委致歉检讨。为弥补我们工作的失误，规范申报程序，自贡仁爱骨科医院特向市卫计委重新补写书面申请，申请将仁爱骨科医院的名称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与医院经营性质一起变更。” 2017年6月10日，仁爱医院进行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申请变更医院名称为“云山医院”。 2017年6月12日，云山公司经自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毛立川。 2017年6月22日，云山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 2017年7月18日，仁爱医院向自贡市医保局提交关于变更医院名称和医院账户的申请，载明：“为保证我院健康发展，因经营需要，根据出资人经营管理的需要，经市卫计委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原自贡仁爱骨科医院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其经营性质由过去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现将医院这些重大变化向贵局报告，同时申请将医院名称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银行户名：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账号88×××98。为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变更后的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仍然是仁爱骨科医院的毛立川，仁爱骨科医院在贵局未划拨的医疗款项可直接划归自贡云山骨科医院。特此报告。” 2017年8月5日，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自贡市民政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仁爱医院于2017年6月经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医院名称由仁爱医院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情况属实，同意该院在相关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事宜。 2017年8月8日，仁爱医院作出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载明注销原因为单位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不适合在民政局登记。该清算报告第七条剩余财产处理载明，因仁爱医院已资不抵债，经清算组同意，由举办者川健公司承接医院资产及债务，亏损由川健公司承担。 2017年8月10日，自贡市民政局作出自民发（2017）186号关于准予仁爱医院注销登记的批复，载明：“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你单位提出注销登记的申请已收悉。经审查，符合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有关规定，其财务已经四川方圆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完毕，有关处理事项及其债权债务已经妥善处理完毕，剩余资产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业务主管单位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同意其注销登记。为此，市民政局决定准予你院注销登记。” 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李婕诉被告川健公司、云山公司、毛立川，第三人虞尚应、梁红梅、段奕铭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川0304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云山公司系川健公司作为全资股东另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仁爱医院注销之前，与仁爱医院系不同的独立主体。 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自贡市大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诉被告云山公司、川健公司、四川省龙马齐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川0304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仁爱医院经法定程序注销，其作为权利义务承受者的主体资格即丧失。 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左东香陈述：1.左东香与仁爱医院的股东系同学关系，该股东让左东香借钱入股仁爱医院。当时左东香有成为仁爱医院的想法，但后来左东香发现仁爱医院的工商登记资料并未显示左东香的股东信息，故将该款转为借款，双方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2.由于虞尚应、李婕及云山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归还100,000元，2017年4月19日归还200,000元，以上共计300,000元，故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虞尚应、李婕及云山公司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500,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放弃诉讼请求中关于律师费的主张；4.对虞尚应主张的通过案外人陈雪梅以现金转账方式存入的50,000元，虽然虞尚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但为了能尽快了结本案所涉纠纷，左东香予以认可，同意将该笔款项计入2016年7月1日的已还款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款项金额；二、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75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三、左东香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四、左东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五、虞尚应、李婕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六、云山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款项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左东香与仁爱医院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中载明了仁爱医院陆续借到左东香900,000元，仁爱医院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左东香50,000元，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了左东香在仁爱医院的股本金为750,000元。此后，在左东香与虞尚应、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又再次确认了左东香共计向仁爱医院出借1,700,000元。虽然仁爱医院并未在2016年5月13日的《协议》上加盖印章，但由于以上款项金额与左东香通过转账及现金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的情况相符，且该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实际系仁爱医院的债务，李婕当时系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应当认定仁爱医院对该《协议》知晓并认可，故本院对《协议书》中记载的左东香向仁爱医院一共支付了1,7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75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仁爱医院与左东香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了该款为股本金，但在此后仁爱医院与左东香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又载明了该款为借款，且左东香与虞尚应、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再次确认了该款系借款。因此，结合左东香并非仁爱医院的股东的实际情况来看，即使左东香在向仁爱医院交付750,000元款项时双方约定了该款系股本金，但鉴于左东香并未实际成为仁爱医院的股东，且在此后的《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该款为借款的客观情况，也应认定左东香与仁爱医院及虞尚应、李婕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750,000元股本金转化为了借款。此外，从仁爱医院向左东香还款的情况来看，转款凭证上也明确载明了系归还借款及利息，故应当认定750,000元属于借款。 三、关于左东香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就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的借款本金，根据2016年5月13日的《协议》所载内容，截止该协议签订当日，仁爱医院已向左东香归还本金149,600元，以及900,000元借款的利息410,400元、750,000元借款的利息150,000元，尚欠本金为1,550,400元。对此后仁爱医院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30日归还的620,000元、130,000元，根据左东香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收条》所载内容，应当视为归还的750,000元借款本金。故截止2016年10月左东香提起诉讼时，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本金800,400元（1,550,400元-750,000元），该金额与左东香提起诉讼时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一致。但因左东香在本案中对虞尚应主张的其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通过陈雪梅现金转账支付了50,000元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截止左东香提起本案诉讼之时，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750,400元（800,400元-50,000元）。此外，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左东香以仁爱医院又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4月19日分别归还了100,000元、200,000元为由，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借款本金500,400元及利息，故2017年归还的300,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4月19日，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本金450,400元。 就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虽然2015年8月22日《协议书》中约定自2015年8月起按月息2.2%计算，但上述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900,000元的借款利息仍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因截止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归还900,000元借款的利息410,400元，故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共计23个月期间的利息414,000元已经支付。自2016年4月起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计算。对借款750,000元的利息，由于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并未对该款的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故根据2016年5月13日《协议》所载内容，截止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支付750,000元借款的利息150,000元，以及还款期内未还款金额按2%计算月息的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6年5月14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对另外50,000元借款的利息，也按照《协议》的约定自2016年5月14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 结合左东香自认虞尚应主张的通过陈雪梅现金转账支付的50,000元计入2016年7月1日的已还款金额，以及仁爱医院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30日分别归还本金620,000元、130,000元，于2017年3月24日、4月19日分别归还本金100,000元、200,000元的情况，仁爱医院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左东香支付以下分段计算的利息： 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起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 以1,5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日； 以880,400元（1,550,400元-620,000元-50,000）为基数，从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 以750,400元（880,400元-1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 以650,400（750,400元-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 以450,400（650,400元-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四、关于左东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由于本院已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持了左东香的利息主张，左东香再另行主张违约金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故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虞尚应、李婕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虞尚应、李婕在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自愿作为1,700,000元借款的债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债务加入，故二人应当与仁爱医院就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六、关于云山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仁爱医院与云山公司的名称、经营性质均不相同，且仁爱医院注销前云山公司确已成立，但无论在仁爱医院在注销前召开的股东会会议议题内容，还是仁爱医院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变更申请，以及行政主管部门据此所作出的回复、批复中，均载明了云山公司实际系由仁爱医院变更后成立的公司。事实上，云山公司与仁爱医院的经营在仁爱医院的注销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了仁爱医院注销的原因为单位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云山公司也申请自贡市医保局将原属于仁爱医院的未划拨的医疗款项直接划归云山公司。故应当认定云山公司系仁爱医院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云山公司应当对仁爱医院对左东香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仁爱医院经法定程序注销，其作为权利义务承受者的主体资格即丧失，云山公司与仁爱医院系不同的独立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认定系针对仁爱医院以及云山公司内部的问题，而本案系仁爱医院及云山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云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仁爱医院应当向左东香归还借款450,4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起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以1,5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日；以88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以7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以650,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以450,400为基数，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云山公司系由仁爱医院变更而来，其应当对仁爱医院在注销前所负债务承担责任。虞尚应、李婕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故二人应当就以上债务与云山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左东香借款450,400元； 二、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左东香借款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分段计算，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起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以1,5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日；以88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以7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以650,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以450,400为基数，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三、虞尚应、李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左东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44元，由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袁冬梅 人民陪审员  乔大器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敬文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