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7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华强，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乳山市，现住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利章，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芸，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华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利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华强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错误，颠覆了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这一内容错误的民事调解书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是案外人吕清林、吕亚静的父母名下的原有房产拆迁安置而来的，也是吕清林、吕亚静的父亲生前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然出卖人吕清林、吕亚静继承了其父母所有的拆迁安置房屋，但该房产至今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既没有登记在吕清林、吕亚静的父母名下，也没有过户登记在吕清林、吕亚静名下。《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依照上述规定，涉案房屋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也就是说不能进行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在涉案房屋产权不明析的情况下，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王利章所有”，明显违反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在指导案例中认为，应对动产物权和不动产物权做区分处理，对已经交付的动产可以确认物权；而对于不动产，不能依据债权合同直接确认权属。在王利章诉吕清林、吕亚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山区人民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直接确认“涉案房屋归王利章所有”，将合同上的债权通过法院判决物权化，造成了物权和债权的混淆，颠覆了物权法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如果将（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判例，那么，今后在“一房多卖”纠纷中，后面的购房者和出卖人就可以恶意串通并以诉讼调解的形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就可以随意破坏市场公平交易和稳定秩序。另外，王利章和吕清林、吕亚静有串通嫌疑，因为王利章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过分低于市场价格，是不合理的价格。在王利章与吕清林、吕亚静调解案中，我当时说我不要房子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须给我钱，但是调查笔录中没有给我记载。在我的合同没有解除和确定无效的情况下，吕清林和吕亚静不能对涉案房屋的实体处分进行调解。被上诉人王利章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时购买房屋的时候虽然是上诉人在房屋内居住，但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欺骗说其是租住，被上诉人是在此情况下才购买了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与吕清林、吕亚静没有进行恶意串通。当时购买房屋的价格是合理的，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的2年又在同一小区购买了10号楼2单元5楼，花了35万元。原告王利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华强立即腾出福山区福慧花园66号楼3单元3楼东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利章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2017）鲁061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16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福山区福慧花园66号楼3单元3楼东户房产归原告所有，被无权占有。被告钟华强对原告王利章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民事调解书的结果违反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是一份错误的民事调解书，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漏审了（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这一实体要件。被告钟华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王利章将其私人监控损坏，将锁眼破坏。2、录像光盘一份，证明王利章将其监控损坏。原告王利章对被告钟华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涉案物件的现状，并不能证明是原告损坏的，双方之间并无关联性。2、对录像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事发地点无法确认，人物是否为原告本人无法确认，视频中的人物如何对物件进行了损坏也没有记载，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原告主张财产损害，应当另案主张。对当事人无异议的（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2017）鲁061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166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被告提交的照片，系打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依法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对被告提交的录像，原告不予认可，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依法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1月12日，被告钟华强与案件人吕清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吕清林将福山区福慧花园66号楼3单元301号房产及三楼东小棚出售给钟华强，总价款为44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钟华强支付了240000元首付款，并约定于2015年10月份再付100000元，剩余房款100000元于房产证出证过户当日付清。2016年4月6日，原告王利章与案件人吕清林、吕亚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吕清林、吕亚静将继承吕寅江、王忠芹坐落于烟台市福山区大沙埠房产证号20××91、土地证号91-33488拆迁补偿位于福慧花园66号楼3单元3栋东户房产出售给王利章，总价款33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王利章支付了300000元首付款，并约定余款30000元于房产证办理过户之日一次性付清。王利章及钟华强得知吕清林一房二卖之后，二人于2016年4月15日商定共同起诉吕清林和吕亚静。2016年4月18日，王利章诉吕清林、吕亚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鲁0611民初665号。在（2016）鲁0611民初6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8月19日对钟华强进行了调查，钟华强称知道吕清林将涉案房屋又卖给了王利章，同时称“不主张所有权，但我会另案要求吕清林退还我交付的24万元”。2016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一、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福慧花园66号楼三单元三层东户房归王利章所有；二、吕清林、吕亚静自愿在上述房产具备办证条件后的90日内协助王利章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过户的全部费用由王利章负担。2017年5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钟华强诉王利章、吕清林、吕亚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钟华强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061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钟华强的诉讼请求。钟华强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06民终16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这里的非法侵占是指没有法律根据或未经物权人许可而占有他人之物。本案中，原告王利章通过买卖合同方式合法从案外人吕清林、吕亚静处购得涉案房产，且经过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原告王利章已经合法取得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的权利。被告钟华强虽与吕清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在（2016）鲁0611民初6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所有权，要求吕清林返还已付购房款，故钟华强继续占用涉案房产已属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钟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福山区福慧花园66号楼3单元三楼东户房产返还原告王利章。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钟华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钟华强诉王利章、吕清林、吕亚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钟华强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鲁06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钟华强的再审申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购买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吕清林、吕亚静恶意串通并以诉讼调解的形式取得房屋所有权。经审理查明，在（2016）鲁0611民初665号王利章诉吕清林、吕亚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所有权，要求吕清林退还已付购房款，故（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吕清林、吕亚静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2016）鲁0611民初665号民事调解书，经一、二审法院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虽主张“我当时说我不要房子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须给我钱，但是调查笔录中没有给我记载”，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故被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和民事判决书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理由正当，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钟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