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928号原告：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系美嘉乐(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XXX号XX楼。负责人：陈明夏，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XX号XX大厦Xx楼。法定代表人：吴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伊纯，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美嘉乐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XXX号XXX幢XXX室。诉讼代表人：蔡炳辉，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华美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美嘉乐商业贸易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律师、王婧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律师，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叶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美嘉乐(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被告偿还3,034,500元借款的清偿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美嘉乐(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3,034,5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美嘉乐(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乐科技公司”)以自其2015年以来连年亏损、账面可变现资产仅为21,249,031.58元、负债合计44,359,324.25元,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22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9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美嘉乐科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原告为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原告履职中发现，美嘉乐科技公司、第三人及被告于2015年9月1日、2016年9月1日分别签订了《信贷协议》及《信贷融资展期修订协议》，约定美嘉乐科技公司、第三人可在信贷额度内分别向被告申请贷款，并由美嘉乐科技公司投资方即出质人BeautyplusHoldings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Beautyplus公司”)以定期存单提供质押担保。嗣后，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借期一年，借款到期后，美嘉乐科技公司主动偿还被告借款本息共计3,034,500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美嘉乐科技公司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况仍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平等受偿权，属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虽然美嘉乐科技公司的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因财产无法变现，且长期亏损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故而属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以下证据可以证明：美嘉乐科技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载明，至2016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7,100余万元，所有者权益为3,182余万元，但扣除其对第三人的长期投资1,900万元、长期待摊费用1,753余万元、递延所得税资产900余万元等无法变现的资产，其可变现资产总额为2,500余万元，而负债总额近4,000万元，净利润为负600余万元，说明公司是亏损状态；偿还涉案款项当月即2017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公司资产总额为6,618余万元、所有者权益为2,382余万元，扣除长期股权投资1,960万元、长期待摊费用1,307余万元、递延所得税资产1,168余万元，其可变现资产为2,182余万元，且包括无法变现的存货价值1,376余万元，而负债总额为4,235余万元，净利润为负800余万元，说明公司亏损状况加剧；破产清算过程中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的资产总额为1,414余万元，负债总额为4,214余万元，所有者权益为负2,799余万元，反映该公司确已资不抵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沪0109破2号民事裁定，受理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证明美嘉乐科技公司对第三人2,000万元的长期投资无法收回；部分债权人申报材料表明，美嘉乐科技公司在破产清算前拖欠案外人蔻诗曼嘉化妆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蔻诗曼嘉公司”)、上海汇域高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域高公司”)、杭州先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匠公司”)、豪门印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印刷公司”)等多笔款项未支付，并自2017年10月拖欠国家税款，虽然在破产清算前6个月内有款项支付行为，但系正常经营性支出；此外，美嘉乐科技公司最大的债权人为其关联公司(上海)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加芬公司”)，其投资方也是Beautyplus公司，根据美嘉乐科技公司电子财务系统，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2018年1月分别欠付美丽加芬公司款项2,800余万元及2,900余万元，双方为滚动结算，现无法提交交易凭证；美嘉乐科技公司虽然于2017年10月13日设立虹口分公司，但未实际经营。对于存在的上述问题，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召开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实为作破产清算准备，同时委托律师处理相关事宜，但为了不使Beautyplus公司资信受损，美嘉乐科技公司在还款日前主动向被告偿还了涉案款项，但未向被告披露公司的上述经营情况。故因美嘉乐科技公司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存在对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况，其向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信贷协议》和《信贷融资展期修订协议》系美嘉乐科技公司、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但涉案借款行为的主体为美嘉乐科技公司与被告，与第三人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应当作为认定债务人资产状况的最基本证据，故根据美嘉乐科技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7月至10月的《资产负债表》，均表明其资产总额大于负债总额，所有者权益均为正数，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也无法区分可变现资产与不可变现资产，即使账面资产为负也不必然代表公司的价值为零，两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不能确认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从(2018)沪0109破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法院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受理的破产清算案件，并非以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即使美嘉乐科技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状况，也不代表其在偿还被告涉案款项时存在该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此外，原告提交的破产清算期间的《审计报告》表明，审计机构以法院受理了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认为美嘉乐科技公司对第三人的长期股权投资无法收回而做减值处理，故在第三人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美嘉乐科技公司对其2,000万股权投资不能做减值；部分债权人申报材料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表明，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签订美丽加芬官方旗舰店天猫代运营协议，于2017年10月、11月装修办公场所，于2017年10月13日设立虹口分公司，于2017年11月逐渐停止经营活动，于2017年11月2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末面临诉讼等，上述情况均表明美嘉乐科技公司在2017年10月偿还被告涉案款项时是正常经营状态并欲拓展经营，故不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即使美嘉乐科技公司经营恶化，也是在2017年12月以后；美嘉乐科技公司与蔻诗曼嘉公司、汇域高公司、豪门印刷公司、先匠公司的到期债务均于2017年10月之后产生，晚于涉案款项还款时间，且在破产清算前6个月亦向上述债权人有多次还款行为，证明其在偿还被告涉案款项时系正常经营且无到期债务。嗣后，被告于2017年12月得知美嘉乐科技公司经营困难，故于2017年12月18日发送催款函对剩余3,000余万元借款进行催讨，并通过执行Beautyplus公司的质押存单实现债权；而涉案借款亦由Beautyplus公司提供存单质押，借款到期后，基于美嘉乐科技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及在银行的良好信用，故被告同意由美嘉乐科技公司直接偿还借款，若知晓其将进行破产清算，被告完全可以通过执行质押存单的方式获得清偿。第三人述称，《信贷协议》和《信贷融资展期修订协议》系美嘉乐科技公司、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但涉案借款行为的主体为美嘉乐科技公司与被告，与第三人无关，对原、被告出示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1、2015年9月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第三人作为借款人与被告签订了《信贷协议》(编号：EWCN/2015/CN0038),主要约定，最高贷款额为3,000万元，固定年利率4.85%，由出质人Beautyplus公司为该合同项下的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定期存单质押协议编号为EWCN/2015/CC0015；此外，还约定借款人应立即通知贷款人的事件包括任何违约事件，任何重大诉讼、仲裁、调查、行政程序或其他类似程序，任何已经或可能产生严重不利影响的事件等。2016年9月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第三人与被告再签订《信贷融资展期修订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借款人根据信贷协议提出书面申请，贷款人在审核借款人提供的申请文件、贷款所对应的资产转换周期的变化原因和实际需求后，同意按照本协议规定延展信贷额度期并调整贷款利率及担保比例，包括融资产品指期限至多不超过一年，金额不超过3,125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等；利率调整至固定年利率5.2%，就信贷协议及原展期协议出质人Beautyplus公司继续以存于贷款人处的金额不少于流动资金贷款项下每笔提款金额之105%的等值美元定期存单作为质物，为借款人在信贷协议和原展期协议以及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定期存单质押协议编号为：EWCN/2015/CC0015)等。2、2016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放贷款3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10月18日，原告分别向其开设于被告处的贷款账户存入300万元、34,500元；2017年10月19日，被告扣划上述款项。3、2018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沪0109破1号民事裁定，载明申请人美嘉乐科技公司系Beautyplus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香港法人独资)，该公司自2015年起连年亏损，申请人已无力继续经营，截至2017年11月30日，其账面资产总额为67,793,567.25元(含不可变现的长期投资2,000万元、长期待摊费用17,531,137.37元、递延所得税资产9,013,398.30元)，可变现资产总额为21,249,031.58元，负债总额为44,359,324.25元，经本院审查认为，美嘉乐科技公司的资产状况反应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存在，符合申请破产清算的条件，对其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予以受理。同日，本院再作出(2018)沪0109破2号民事裁定，对第三人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予以受理。4、由上海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沪民会[2017]S088号)载明，该公司对美嘉乐科技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了审计，审计意见为，上述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其中，《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71,404,007.88元，包括货币资金6,729,858.62元，长期股权投资1,900万元，长期待摊费用17,531,137.37元，递延所得税资产9,004,433.87元，负债合计39,580,629.89元，所有者权益为31,823,377.99元。美嘉乐科技公司2017年10月《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合计66,185,968.13元，负债合计42,358,502.76元，所有者权益合计23,827,465.37元。5、上海永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2日出具的《关于美嘉乐(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31日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上永专审[2019]第003号)载明，对截至2018年1月3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审计调整情况主要包括，存货账面余额为13,207,337.52元，调整后账面余额为8,265,461.86元；对第三人的长期股权投资账面余额2,000万元，法院已受理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该对外投资无股东剩余资产可供收回，调整后净值为零；长期待摊费用账面余额为12,069,250.79元，均为未摊销完毕的费用，因债权实际已不存在，故予以核销，调整后账面余额为零；递延所得税资产账面余额为12,662,603.48元，系历年亏损形成暂时性差异产生的所得税资产，无实际债务人，亦无法变现，故予以核销，调整后账面余额为零；审计结果为，截至2018年1月3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资产总额为14,149,571.47元，负债为42,144,740.16元，所有者权益为负27,995,168.69元，已资不抵债。6、原告提交的债权人申报材料包括，汇域高公司申报于2017年9月22日到期债权分别为183,000元、23，250元，于2017年10月17日、11月1日为美嘉乐科技公司位于“中山北路花园路”办公场所提供维修产生的到期债权分别为6,400元、1,837.53元;豪门印刷公司申报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2月25日到期债权共计407,500元；先匠公司《催款函》载明，其与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美丽加芬官方旗舰店天猫代运营协议，至2017年12月3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拖欠其服务费48万元；蔻诗曼嘉公司《申报债权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因在2017年7月2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且美嘉乐科技公司向其支付的预付款尚有结余359,628.51元，扣除该结余及于2017年9月22日、11月8日、11月21日支付的货款后，美嘉乐科技公司尚欠付货款1,035,427.55元。7、美丽加芬公司为一人公司，其股东为Beautyplus公司。原告提交的美嘉乐科技公司电子财务系统资料载明，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月31日应付美丽加芬公司款项分别为28,534,193.23元、29,390,771.41元。8、美嘉乐科技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2018年5月15日)破产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载明，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设立虹口分公司，未实际开展经营；于2017年11月起逐渐停止经营活动，2017年12月31日因拖欠房租被业主勒令搬出原经营场所，2018年1月起全面停业，公司2017年末以来面临的诉讼进一步增加，截至2017年1月22日，涉诉案件为15件；原有员工40余人，自2017年11月起陆续离职等。9、2017年12月18日，被告向美嘉乐科技公司及第三人、Beautyplus公司发送《通知》载明，根据《信贷协议》及《信贷融资展期修订协议》，被告向其提供了3,125万元的融资额度，至2017年12月15日，美嘉乐科技公司及第三人在被告的贷款余额为28,177,406.76元，出质人Beautyplus公司基于《定期存单质押协议》在被告处质押了4,593,329.44美元的定期存单以担保两公司在贷款协议下的全部债务，因两公司已明确表明无力偿还被告到期欠款，被告特通知两公司及出质人，即日从相关账户扣除款项以偿还到期债务28,369,460.62元等；美嘉乐科技公司及第三人盖章予以确认。嗣后，被告通过执行Beautyplus公司质押存单的方式实现了上述债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条件。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同时具备三个条件：该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清偿债务时存在其他到期债务；债务人对其他到期债务无法清偿，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第一、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偿还被告借款本息共计3,034,500元，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了美嘉乐科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涉案款项的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的范围期间。第二、债务人清偿债务时是否存在其他到期债务。根据2017年4月28日的《审计报告》及2017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美嘉乐科技公司虽然截至2016年12月31日及2017年10月31日的负债合计分别为39,580,629.89元、42,358,502.76元，因负债与到期债务并不具有完全对等性，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清偿涉案款项时上述负债中存在的到期债权及数额；且原告亦确认美嘉乐科技公司的最大债权人系其关联公司美丽加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仅凭其电子财务记录无法对此予以确认。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债权人债权申报材料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汇域高公司、豪门印刷公司、先匠公司、蔻诗曼嘉公司申报的到期债权均在清偿涉案款项后产生，2017年末以后法院诉讼进一步增加，上述证据均与原告所主张的美嘉乐科技公司在偿还涉案款项前即存在无法清偿的到期债务相悖，原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假使美嘉乐科技公司在清偿涉案债务时存在其他到期债务，但是否存在无法清偿，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根据美嘉乐科技公司2017年4月28日的《审计报告》及2017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均表明其在2016年12月31日及清偿涉案款项当月的资产总额远远大于负债总额，故无法认定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审理中，原告以美嘉乐科技公司虽然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因财产不能变现且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等原因认为美嘉乐科技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根据美嘉乐科技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所进行的审计表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美嘉乐科技公司虽然资产总额为14,149,571.47元，负债为42,144,740.16元，已资不抵债，但对第三人的长期股权投资、长期待摊费用、递延所得税资产等的清零及调整均是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所做的调整，并不代表清偿涉案款项时即可认定上述各项没有价值或者不可变现,其货币资金亦无法认定为严重不足。相反，美嘉乐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11月为办公场所进行装修，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美丽加芬官方旗舰店天猫代运营协议，于2017年10月13日设立分公司等事实均表明其为正常经营状态，即使其长期亏损亦不能认定其必然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故本院认为，美嘉乐科技公司在清偿涉案款项时，其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及经营状况均无法表明其经营异常并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此外，基于《信贷协议》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即使美嘉乐科技公司在清偿涉案款项时存在经营困难或即将破产清算情形，均应如实向被告披露，而不应采用故意隐瞒的方式规避法律责任，从而使被告丧失了债权选择权，亦不利于金融秩序的稳定。且从被告于2017年12月向美嘉乐科技公司及第三人发送催款《通知》的行为也表明，被告并不清楚美嘉乐科技公司在清偿涉案款项时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主观亦不存在故意。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同时满足撤销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076元，由原告上海市瑛明律师事务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萌根审 判 员  宋爱琴人民陪审员  曲旭滨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相关当事人以对债务人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人未丧失清偿能力为由，主张债务人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三条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