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6民初9429号原告：刘军，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刘军之表哥），男，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重庆金海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五星村9-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68638G。法定代表人：李俊毅，重庆金海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高树林，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村民，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刘军与被告重庆金海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高树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被告高树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海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文参加诉讼，后金海公司撤销对李定文的委托，另行委托闫雪冰、张思琪为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张思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77713.66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30.4元，即以277713.6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3日止。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18日，原告与高树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金海公司分包给高树林的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随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于2015年12月完工，并与金海公司、业主方共同进行了竣工验收。该工程于当月移交给业主方使用。完工后，原告要求被告核对工程账单，但被告借故拒绝核对。高树林称发包方有困难，一时不能支付工程完工尾款，但口头承认欠款事实。高树林至今仅支付原告劳务费436797.98元，金海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6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尾款277713.66元未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款未果，故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金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与本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重庆通信学院教学楼科研楼消防给排水、中央空调系统、电气安装系统工程系本被告承包。随后，高树林与本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消防给排水、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施工过程中，本被告现场管理人员给高树林签署了工程量清单，经本被告预算人员计算后，才能确定应支付高树林的劳务费金额。本被告承包的工程于2015年12月完工。完工后由于部队改革，找不到人进行竣工验收，在完工的当月就交付业主方使用。由于高树林欠付原告劳务费，原告找到本被告要求付款。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文遂以个人名义借支给原告60000元。该款项既非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也不是代本被告支付。同时，原告、李定文和高树林协商一致，约定今后结算时，从应付高树林的工程款中抵扣该笔款项。被告高树林辩称，本被告于2013年与金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就与原告签订转包合同，将本被告承包的劳务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施工部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由于金海公司尚未与本被告办理结算，本被告也未与原告办理结算。原告曾口头告知本被告，除本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外，金海公司还支付了原告劳务费60000元。金海公司支付原告时告知本被告，该60000元今后从应付本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本被告认为，本被告确实应支付原告劳务费，但由于没有办理结算，无法确认应当支付的金额，且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金海公司系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消防给排水、中央空调系统、电气安装系统工程项目承包人。金海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后，于2013年4月22日与高树林签订《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将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消防、给排水安装工程分包给高树林施工。2013年5月27日，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之父李定文以金海公司的名义与高树林签订《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将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了高树林。2013年5月28日，高树林（发包方、甲方）与刘军（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合同工期以甲方与建设方所签订的工程合同工期为准，乙方必须满足甲方施工进度要求，未按计划完成任务一天罚款2000元。二、承包范围：1、项目名称：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2、承包方式：以包人工、包焊机等，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和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用电、用水由发包方敷设至施工现场。3、工作内容：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空调风管、空调设备、风口风阀、空调管道安装、保温等系统全部的施工图、设计变更单等相关的全部安装、调试内容，本工作内容的材料、设备下车、入库的搬运、堆码、库房至安装场地材料、设备的搬运等相关工作内容。4、主材的损耗控制：乙方应严格按规定的用量配料，超出计划用料及损耗由甲方按损失金额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若甲方发现乙方故意浪费材料，甲方将按乙方浪费材料价值的三倍对乙方处以罚款。三、本工程按重庆2008年（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各安装项目中的人工基价×1.8计算。2008年（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没有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价款包含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乙方管理费、个人小型工具费、工人退场费、雨衣、雨鞋、医疗费、赶工费、不可预见费、成品保护费、利润等，本合同单价不受任何因素影响，均不再做任何调整。四、1.2工程款支付条件和方式:每月月底报完成量交甲方审批，次月10日按甲方审批的完成量80%支付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月内甲方支付乙方至总工程量的95%，剩余5%工程保修期结束后一月内全额支付乙方。每次工程付款由乙方编制工人工资表，工资表上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乙方承包人签字、工人本人签字并按上指印后予以支付进度款。此外，合同中还对甲乙双方责任和义务、质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高树林、刘军分别在合同末尾甲乙双方署名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刘军于2013年5月31日支付给高树林保证金30000元，并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12月，重庆通信学院教学科研楼（科训大楼）消防给排水、中央空调系统、电气安装系统工程项目完工并交付使用。审理中，刘军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通讯学院科训大楼项目工程关于（承包方）高树林支付（分包方）刘军工程进度款项及支付情况表（2013年6月份至2015年11月份）》，拟证明刘军与高树林、金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情况。该表载明：工程总进度款714511.6元，刘军收到436797.98元，尚欠金额277713.66元。刘军及其雇请的工人谭勇、段江林于2017年5月28日在该表末尾空白处签字。金海公司、高树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拟证明刘军2013年6月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完成的工程量。金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结算单上载明的数量及价格。金海公司陈述，该组证据系高树林向金海公司报送的，其中签字的施工员彭绍清、质安员李阳、项目经理罗先荣均系金海公司工作人员。高树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结算单系其与金海公司之间关于进度款的结算，并非与刘军进行结算。该结算单尚需金海公司预算员签字才能确认，刘军与金海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因此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和价格不产生效力。后，高树林又陈述，认可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均是由刘军施工完成。3、催告书照片、段江林证词，拟证明刘军在金海公司办公地点张贴催告书，催告金海公司支付劳务费。金海公司、高树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海公司还举示了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拟证明刘军举示的证据2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的罗先荣是案外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负责人，并非金海公司项目经理。罗先荣的签字与金海公司无关。高树林对刘军举示的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均是由刘军施工完成，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刘军举示的其余证据，不能证明真实性或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金海公司举示的管理人员任职通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刘军的申请，本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对刘军按照《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完成的劳务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2018年9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对建渝咨（2018）第4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次申请鉴定金额为714511.64元，经复核审查，鉴定意见金额为544920.63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二）项为对有关鉴定问题的说明，其中载明：本鉴定依据的相关资料及采用说明：1、经法院质证并移交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工程量结算单；2、鉴定计价按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计算，即：按定额人工基价×1.8作为结算单价，定额人工的基价为28元／工日；3、有工程量的内容按相关定额子目计价，无具体工程量只有金额的内容，按签证表中的金额计算；4、前期资料疑问，按原告2018年5月11日的回复意见处理；后期资料中的疑问，问题和前面相同或类似的，参照前面的处理意见执行，新的疑问按相对合理的原则计算处理。5、本次鉴定委托函要求按重庆2008安装工程计价定额计算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有很大的差异，委托单位对前期提出的疑问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复，鉴定机构按合同约定结算原则进行本次工程价款的计算。6、因原被告均未对初步鉴定征求意见稿反馈意见，本次鉴定结果与初步鉴定意见一致。审理中，刘军放弃了要求金海公司、高树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金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后陈述，金海公司并未与高树林签订《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中仅有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毅之父李定文签字而无金海公司印章，李定文个人将劳务工程分包给高树林，与金海公司无关；不清楚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文为何陈述金海公司与高树林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上述事实，有刘军举示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保证金收条、存款业务回单、个人活期明细、《项目工程量结算单》，高树林举示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建渝咨（2018）第4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在案证明，并经本院审查，其证据效力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该《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刘军主张合同相对方为金海公司和高树林，金海公司、高树林均主张为高树林个人。审查刘军举示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发包方、甲方为高树林，承包方、乙方为刘军，合同末尾甲乙双方署名处仅有高树林、刘军签字，金海公司既未载明为发包方、甲方，也未在甲方署名处加盖印章。审理中，刘军也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高树林有权代金海公司与其订立合同。《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系刘军、高树林签订，并非刘军与金海公司、高树林签订。因此，对刘军关于《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金海公司和高树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刘军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军虽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劳务工程已经高树林竣工验收，但高树林对包含该劳务工程在内的建设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12月完工并投入使用的事实没有异议，则刘军有权请求高树林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刘军工程价款的金额。刘军举示的《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虽高树林对其中载明的工程量均系刘军施工完成没有异议，但从该《项目部工程量结算单》的内容看，系高树林与金海公司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并非刘军与高树林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因此不能作为计算高树林应付刘军工程价款的依据。审理过程中，司法评估机构根据《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刘军完成劳务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根据司法评估结论，刘军应得工程价款为544920.63元。刘军虽对评估结论持有异议，但刘军既未对司法评估机构向其出具的初步鉴定征求意见稿反馈意见，也未在审理中举示充分证据评估结论明显错误或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司法评估结论依法予以采信。关于高树林已付刘军工程价款的金额。刘军主张高树林已付劳务费436797.98元，金海公司支付60000元，共计496797.98元，并举示了个人活期明细以证明。高树林认可金海公司代其支付刘军60000元劳务费，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高树林不认可刘军举示关于其直接支付劳务费的金额，但在审理中不能明确或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付劳务费金额超过了刘军主张的金额。故，本院对高树林的此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至于金海公司主张其支付刘军的60000元为李定文个人借款，金海公司在审理中未举示证据证明此一主张，本院对金海公司的此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故高树林尚应支付刘军工程价款为48122.65元（544920.63元－496797.98元）。刘军要求高树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海公司并非《施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刘军要求金海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高树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欠付原告刘军的工程价款48122.65元。二、驳回原告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6元，司法鉴定费12800元，合计18356元，由被告高树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勤人民陪审员 段 娟人民陪审员 游 颖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