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妙娴，女，汉族，1962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俭，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庆，男，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妙娴因与被上诉人段俊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妙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被上诉人段俊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妙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段俊庆向黎妙娴支付玻璃机械货款4万元以及违约金6万元;2.判令段俊庆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黎妙娴提供的购销合同、转账凭证、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交易是真实发生的，且段俊庆己收到机械设备，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付款。本案中，段俊庆于2016年4月9日向佛山市甲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支付5万元定金。此后，甲公司与段俊庆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编号为JS2016042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此后，经甲公司发货，由段俊庆委托他人代为签收机械，该机械的实际使用者是刘大成。此后，因段俊庆未能及时支付余下货款，段俊庆向甲公司出具《承诺书》。由此可见，合同交易是真实发生并切实履行了，且段俊庆己收到机械设备，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黎妙娴不能举证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己实际履行及段俊庆签收了货物，与事实不符。二、结合（2018）粤0605民初ll731号案（以下简称11731号案）的证据材料及段俊庆的答辩意见综合分析，本案合同是独立于ll731号案所涉合同之外的另一份合同，并非段俊庆所述是同一份合同，且应作废的合同。在11731号案中，黎妙娴与段俊庆均确认编号为JS20160326的《甲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甲公司已实际履行发货义务，由指定的第三人收货。而本案中，段俊庆却否认编号为JS2016042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有效性，认为是作废合同，称该合同与JS20160326《甲产品购销合同》是同一份合同。同时，段俊庆共向甲公司支付货款41万元(包括段俊庆委托他人支付的2.5万元)。将JS20160326《甲产品购销合同》和JS20160420《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比，虽然该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订，但合同名称及编号完全不同。根据甲公司编排合同编号的习惯，是按照客户确定合同条款的日期来编排编号。而这两份合同的编号一个为20160326，另一个为20160420，时间差距较大，显然不是同一份合同。结合段俊庆的付款时间，2016年3月27日支付9万元，4月9日支付5万元，4月28日支付24.5万元；JS20160326《甲产品购销合同》涉及的两台机械第三人收货时间为4月23日及27日。根据JS20160326《甲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设备到达目的地后需方才支付l6万元的货款，而5万元的款项是于4月9日支付的，距离设备到达第三人处的日期相去甚远，段俊庆完全没有理由要在4月9日付款。4月28日，段俊庆向甲公司一次性付款24.5万元，前后共计38．5万元，该金额己经远远超过JS20160326《甲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金额30万元。在11731号案庭审过程中，段俊庆曾表示为了获得甲公司在青岛地区的代理权，段俊庆甘愿多支付8.5万元，这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本案一审判决载明黎妙娴与段俊庆均确认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交易的所有单据，说明甲公司与段俊庆仅存在11731号案及本案所涉及的交易。根据段俊庆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段俊庆作为中间商，另外向甲公司购买了JS471斜边机一台，《承诺书》落款日为2016年l2月30日。假设本案交易不存在，甲公司及段俊庆亦不存在除11731号案外的其他交易行为，段俊庆不会向甲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机械全款。真实的情况是本案交易行为真实存在，11731号案及本案的合同总标的额为50万元。就本案的合同及《承诺书》而言，甲公司与段俊庆约定的是，若在约定时间内段俊庆支付2万元，则货款以2万元结算，若逾期则按全款4万元计收货款。段俊庆妄图通过虚假陈述，诱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躲避承担付款责任。段俊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期间，段俊庆提醒法院追究黎妙娴虚假诉讼的责任,段俊庆对此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黎妙娴的上诉请求在一审期间都有涉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妙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妙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俊庆立即向黎妙娴支付玻璃机械货款4万元；2.判令段俊庆支付违约金6万元；3.判令段俊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甲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青岛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326的《甲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签订地点为青岛胶州，产品名称及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轴承斜边机JS471一台单价22万元，轴承直边机JS363一台单价11.5万元，含运费不含税，含税另加8%税金，总价合计33.5万元；收到需方定金合约生效，交货日期为15-20天；按供方技术参数验收；自需方收货日起一年期间机械发生故障是由机械之质量造成，则由供方负责免费修复（前后胶板、同步带保修3个月）；若产生故障之原因是由需方工人操作不当或没有正常保养之情况下造成，供方不负责；交货在供方工厂；汽运到需方工厂；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需方需支付供方10万元作为设备定金同时合同生效，设备到达需方目的地物流公司由双方检查设备后需方需支付供方17.5万元方可卸货安装，调试完毕由需方验收，需方使用设备6个月后需支付供方3万元，剩余设备余款自设备验收完毕12个月付清；若逾期付款，则表示需方自动放弃此机械的售后以及需方须交纳违约金；争议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解决；供方委托代理人段俊庆（青岛区域）；等等。上述《甲产品购销合同》有乙公司加盖公章及甲公司加章合同专用章。2016年3月26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向段俊庆转账10万元。2016年4月28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向段俊庆转账付款17.5万元。2016年4月23日，甲公司作为供方，段俊庆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20160326的《甲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右上方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26日，该《甲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轴承斜边机JS471一台单价20万元，轴承直边机JS363一台单价10万元，含运费不含税，含税另加8%税金，总价合计30万元；收到需方定金合约生效，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20天；按供方技术参数验收；自需方收货日起一年期间机械发生故障是由机械之质量造成，则由供方负责免费修复（前后胶板、同步带保修3个月）；若产生故障之原因是由需方工人操作不当或没有正常保养之情况下造成，供方不负责；交货在供方工厂；汽运到需方工厂；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需方需支付供方9万元作为设备定金同时合同生效，设备到达需方目的地物流公司由双方检查设备后需方需支付供方16万元方可卸货安装，调试完毕由需方验收，需方使用设备6个月后需支付供方2.5万元，剩余设备余款2.5万元自设备验收完毕12个月付清；若逾期付款，则表示需方自动放弃此机械的售后以及需方须交纳违约金9万元；争议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解决；等等。此《甲产品购销合同》有甲公司加盖公章及段俊庆签名。2016年3月27日，段俊庆向陈某转账付款9万元。2016年4月23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签收甲公司JS471玻璃斜边磨边机；同年4月27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签收甲公司JS363玻璃直边磨边机。2016年4月28日，段俊庆向陈某转账付款24.5万元。黎妙娴认为其中有10万元是段俊庆支付下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同样在2016年4月23日，甲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段俊庆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S20160420，签订地点佛山南海，约定甲公司提供JS471玻璃斜边磨边机一台，单价20万元，含运费不含税，如开发票另加8%税金，按供方技术参数验收；自需方收货日起一年期间机械发生故障是由机械之质量造成，则由供方负责免费修复（前后胶板、同步带保修3个月）；若产生故障之原因是由需方工人操作不当或没有正常保养之情况下造成，供方不负责；交货在供方工厂；汽运到需方工厂；首付定金5万元，机器到需方厂附近物流仓后，需方付机款10万元，付款后卸车；余款5万元在出机后六个月内分2次付清；第三个月付机款2.5万元，第六个月付清机款2.5万元；若逾期付款，则表示需方自动放弃此机械的售后以及需方须交纳违约金，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六计算；争议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解决；等等。此《甲产品购销合同》有甲公司加盖公章及段俊庆签名。诉讼中，黎妙娴提供收货人处有“段俊庆”、收货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的签收回单用于证明段俊庆已收取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JS471玻璃斜边磨边机。该“段俊庆”的签名与段俊庆本人签名明显不符。黎妙娴称属他人代签，但未能明确具体的签收人，且不能明确具体的签收地址。2016年4月9日，段俊庆向陈某转账付款5万元。黎妙娴认为此款为段俊庆支付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2016年12月30日，段俊庆委托刘大成向陈某付款1万元。黎妙娴认为此款为段俊庆支付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2016年12月17日，甲公司作为供方、段俊庆作为供方青岛区域委托代理人、乙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公司、乙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在青岛胶州签订《甲产品购销合同》，因甲公司所供轴承斜边机JS471和轴承直边机JS363装机电机与乙公司要求及设备参数不符（乙公司要求及设备参数电机为ABB电机，而实际装机电机为新东亚电机和德驱驰电机），并且机器在到厂之日起的半年之内，在使用过程中频出故障，至今甲公司已派售后人员五次到乙公司工厂维修，但故障仍未能完全排除。鉴于此，甲公司、乙公司商定，将甲公司所供轴承斜边机JS471和轴承直边机JS363装机电机（新东亚电机和德驱驰电机）保修期延长至三年，在此期间内，甲公司承诺电机故障只换不修，乙公司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再向甲公司支付设备款15000元，剩余尚未支付的设备款电机保修期满后支付。上述《补充合同》有甲公司、乙公司作为供需方加盖公章，段俊庆在供方甲公司青岛区域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12月30日，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向陈某转账付款1.5万元。诉讼中，黎妙娴称，段俊庆向黎妙娴支付了合计25万元的货款（9万元定金+14.5万元+孙某1.5万元），其中2016年4月28日汇款24.5万元中的10万元以及4月9日、12月30日段俊庆付款的5万元与1万元是支付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故黎妙娴主张余款4万元及违约金。诉讼中，段俊庆称，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一份本该作废的合同。2016年4月23日，段俊庆在佛山向陈某催孙某的订货，在确定和孙某所订购的产品代理价格时，陈某先做出了该合同，该合同只写明了JS471,漏掉了GS303，陈某承诺该合同作废，双方在同日又签了载明有两台设备的《甲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0326，标明与孙某在山东胶东编号一致，所以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一份作废的合同。甲公司已注销，其原法定代表人为黎妙娴，黎妙娴与陈某为夫妻关系。本案庭审结束后，黎妙娴向法院寄交有段俊庆签名的《承诺书》，记载：青岛城阳大成玻璃厂购进甲JS471斜边机一台，双方对账确认后，段俊庆负责支付机器全款，现还欠甲玻璃厂设备款2万元，现承诺在2017年1月16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则属违约，必须按4万元支付给甲玻璃厂，还要承担其他一切费用。黎妙娴另向法院寄交收件人为“旭呈工贸有限公司刘大成”、托寄物为配件的快递寄件单及送货单用于证明刘大成曾向甲公司购买案涉机械零配件。段俊庆认为《承诺书》与本案无关，段俊庆对刘大成与甲公司购买零配件情况不知情。经法院电话征询双方当事人，黎妙娴与段俊庆均确认已向法院提交双方交易的所有单据。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经段俊庆确认真实性，但段俊庆认为该合同属于双方作废的合同，双方已于当天另行签订了《甲产品购销合同》，对比双方于2016年4月23日同时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甲产品购销合同》，两合同的落款时间一致，合同内容亦有一致。而就该合同的履行，黎妙娴举证的签收回单，签名不是段俊庆本人签名，黎妙娴不能明确具体的签收人、具体的收货地址，而黎妙娴所述的付款时间亦不能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相吻合，且与双方此前履行的合同惯例也不一致。黎妙娴不能举证证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及由段俊庆签收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送货，黎妙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黎妙娴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张段俊庆承担该合同项下货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尽管本案庭审后，黎妙娴补充提供《承诺书》及邮单与送货单，但邮单与送货单为刘大成与甲公司间零配件买卖交易，无证据显示与本案相关，且《承诺书》记载的购买单位为青岛城阳大成玻璃厂，所欠货款本金为2万元，加上违约金为4万元，而黎妙娴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本金为4万元、违约金为6万元，且段俊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确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承诺书》即对应黎妙娴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因此，黎妙娴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所欠货款本金4万元及违约金，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承诺书》为黎妙娴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法院提供，黎妙娴若因《承诺书》而与段俊庆存在欠款关系，可由黎妙娴依该《承诺书》另行向段俊庆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妙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黎妙娴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段俊庆在一审期间陈述，段俊庆另向陈某付款的9.5万元是用于以后优先拿到产品而固定产品价格的用途才支付的，也是应陈某的多次要求才支付的。段俊庆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段俊庆合共向陈某支付了39.5万元，多支付了9.5万元。由于双方多年交易，具体配件数额双方没有对账。段俊庆多支付的款项一部分是配件往来，一部分是预付货款及配件款。甲公司在注销前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黎妙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黎妙娴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黎妙娴上诉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存在且实际履行，段俊庆应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段俊庆则认为该合同实属作废的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据此主张其无需向黎妙娴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甲公司与段俊庆于2016年4月23日分别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甲产品购销合同》。经比对，两份合同虽然是同一天签订，但合同名称、合同编号及载明交易的机器类型完全不同，且段俊庆均在合同下方签名确认，从形式上无法直接得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甲产品购销合同》系同一份合同且均指向甲公司与乙公司交易的结论。与此同时，段俊庆在一审期间确认已向法院提交了双方交易的所有单据，充分说明双方仅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甲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往来。而结合段俊庆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可知，段俊庆的付款总额已远远超出《甲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金额30万元，甚至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多次付款。若段俊庆所述当时甲公司的负责人陈某拟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漏写了一台设备，从而口头承诺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做作废处理，并重新草拟了《甲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属实，其超出合同金额并提前支付货款的行为悖于一般交易惯例。且段俊庆在一、二审期间对此作出了不一致的解释，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依法应对其作出不利的事实认定。因此，本院认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属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其次，黎妙娴一审期间举证了签收回单、《承诺书》以证明段俊庆签收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设备并承诺支付剩余货款。虽然段俊庆否认签收回单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实际交易中，由他人代收货物的情况较为普遍，结合段俊庆中间商的身份，本案由段俊庆指定的收货人代替其签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机器设备的可能性较大。而《承诺书》虽为打印件，但段俊庆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承诺书载明的机器类型、尚欠的金额能够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机器型号、段俊庆的付款情况相互吻合，可见，签收回单、《承诺书》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已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的事实。再次，结合黎妙娴举证的银行流水、黎妙娴自认的事实，段俊庆已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6万元的事实可予认定，段俊庆尚欠4万元款项未予支付，黎妙娴作为甲公司的原股东，在甲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有权收取该尚欠款项。段俊庆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若段俊庆逾期支付货款则需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六支付利息，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在此情况下，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案涉合同的履行程度及黎妙娴的诉请，本院判令段俊庆应向黎妙娴支付案涉货款40000元，并从2016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予黎妙娴，利息的支付数额以60000元为限。综上所述，黎妙娴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段俊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黎妙娴支付尚欠货款4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10月30日起以尚欠货款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利息总额以60000元为限）；三、驳回上诉人黎妙娴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段俊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