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连法，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启标，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媚，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连法因与被上诉人金启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连法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浙1021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存在重大误解。该欠条是由被上诉人拟定打印好后让上诉人签字的，当时被上诉人只是说就上诉人经营的浙江清源水暖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经营的玉环县大麦屿开发区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镀公司）及金鑫水暖器材厂（以下简称水暖厂）之间的翻铜、电镀加工款进行结算，要求上诉人予以确认。又因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公司吵闹，且欠付金额也无误，因此上诉人在欠条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并代表公司签字。因此，该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上诉人代表清源公司与电镀公司及水暖厂代表金启标就清源公司与电镀公司、水暖厂之间的欠付款进行结算确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及上诉人对该笔债务的加入。具体如下：、上诉人为一般公民，并非专业法律人员，缺乏对法律上公司与股东相互独立这一概念的定位。在现实生活经营中，一般人均将公司称呼为个人，比如向A经营的公司购买货物，通常直接表述为向A购买货物，欠付A经营的公司货款，通常直接表述为欠付A货款。因此，当被上诉人将该份欠条交给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对欠条上“欠金启标翻铜、电镀加工费”这一表述在主观上理解为欠付被上诉人经营的电镀公司及水暖厂的款项。同样，上诉人将欠条上“此款全部由蒋连法负责支付”这一表述理解为该笔债务由上诉人负责执行清源公司欠款支付，仅是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对外事务的执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诉人个人财产来承担该笔债务。另外，本案欠条系被上诉人拟好后交给上诉人签字，事先并未与上诉人协商，属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二、在一审起诉前，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电镀公司及水暖厂的债权转让通知。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务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称事后得到电镀公司及水暖厂的追认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电镀公司与水暖厂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书》称已经于2016年1月1日将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该内容从形式上来看仅是电镀公司、水暖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种事前债权转让行为，而追认是一种事后行为，两者之间系不同的法律概念。因此一审判决将电镀公司、水暖厂的这一情况说明认定为事后追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合同法》第八十条所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应当发生在起诉前，而法律并没有规定债权转让可以通过事后追认来实现。三、从款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欠条约定所欠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为所欠款项的10%，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该期款项实际是由案外人支付的，并非上诉人支付，收款人也并非被上诉人，而是电镀公司及水暖厂的另一股东金启波。而领款收据也是由电镀公司出具，并明确付款单位为“浙江清源水暖有限公司”。因此，从该笔款项的支付、收款及领款收据的出具情况来看，已经明确表明欠条上的债权债务人仍为电镀公司、水暖厂与清源公司，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综上，无论从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还是从实际履行欠条义务来看，本案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均为电镀公司、水暖厂与清源公司，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层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启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完全知晓欠款人、经办人的区别，也明知欠条的内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自己不清楚，清源公司的债务由蒋连法支付，并非清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称在一审起诉前未收到通知，根据相关法律，欠条中明确写明清源公司欠金启标105万余元，清源公司欠谁多少款项均经过结算。电镀公司与水暖厂于书面通知明确告知了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上诉人也签字了。根据《合同法》规定，转让通知即可。对于公司出具的领款收据来源，财务内部记账仅是起到记账功能，答辩人出具的欠条记载事实清楚，且上诉人明知并签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启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连法向原告金启标立即支付翻铜、电镀加工款956879.09元；2、请求判令被告蒋连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启标分别系电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水暖厂的负责人。被告蒋连法系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电镀公司和水暖厂分别与清源公司存在加工业务往来，清源公司欠加工款合计1056879.09元。电镀公司和水暖厂将该债权均转让给原告金启标。2016年1月15日，被告蒋连法代表清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约定全部款项由其个人偿还，同时约定付款日期：2016年1月31日前付10%；2017年1月10日前付50%；2017年12月30日前付40%。后原告收到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愿偿还原告与清源公司的债务，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此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被告蒋连法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其在欠条中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期限，现逾期支付，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可选择向原债务人或者被告主张债务给付，因此被告关于第一期债务为清源公司支付即债务由清源公司承担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此判决：限被告蒋连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金启标加工款956879.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连法作为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确约定清源公司所欠的翻铜、电镀加工费“全部由蒋连法负责支付”的欠条上签字，其加入该债务，自愿清偿清源公司的债务的意思表示非常清楚。上诉人主张该欠条的意思为代表清源公司进行结算，负责执行清源公司欠款支付，不是以个人财产来承担该笔债务，与“全部由蒋连法负责支付”的约定并不相符。上诉人主张自己在出具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或变更，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欠条属于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的欠条是针对具体的欠款进行结算，并约定由谁负责支付以及支付日期的约定，显然不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规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清源公司欠两个企业翻铜、电镀加工款，该两个企业在一审期间出具债权转让说明书，说明在2016年1月1日即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金启标，而上诉人在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也明确载明“欠金启标（翻铜、电镀加工费）”，而清源公司实际上并不欠被上诉人金启标钱，说明上诉人当时已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即使如上诉人所说，分不清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定位，误以为股东与所办的公司同一，则债权人在诉讼中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亦可认定已经履行了通知的义务。故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并没有规定要在起诉之前通知，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的通知必须在起诉之前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2016年1月30日所付的第一期10万元非其所付，领款收据是由电镀公司所出，载明的付款单位是清源公司，以此证明本案的债权人、债务人仍为电镀公司、水暖厂与清源公司，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理由亦不成立。因为上诉人仅是债务加入人，清源公司仍然是债务人，故清源公司偿债，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是加入的债务人的事实。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要通知债务人，目的是为了保护债务人的利益，防止债务人向原债权人偿债后，债权受让人又向债务人主张。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没有通知，依法对其不发生效力，故清源公司向原债权人偿债有效。被上诉人也不否认其效力。因此，不论本案诉讼之前，债权转让有没有通知债务人，其第一期债务偿付，原债权人与债权受让人均予承认，并没有损害债务人的利益。故第一期债务偿付的事实，并不能否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债务人与债权人的事实。综上所述，蒋连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9元由上诉人蒋连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微春 审 判 员 柯星霞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