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1352号 原告：李卫，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嗣恒，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元弘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科建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高木登志男，男，1951年1月31日出生，日本国国籍，住日本。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日景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五里工业园1号。 法定代表人：程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嗣恒，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卫与被告南京元弘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弘公司）、第三人高木登志男、南京日景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景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卫及第三人日景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震、周嗣恒，第三人高木登志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元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名义登记在第三人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元弘公司94%的股权实际归原告所有；2.被告及各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名义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元弘公司94%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原告李卫为扩大生产、节约成本，在其之前投资成立的南京元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昊公司）服装外贸业务资源的基础上，拟成立一家配套生产的公司元弘公司。原告为了经营方便并配合外贸生意的特点，决定创办元弘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确定为50万美元，元昊公司持股6%，李卫持股94%，但为了配合外资企业注册的要求，李卫的94%持股必须由外国单位或个人进行名义上的登记，最终原告由其多年的业务合作伙伴高木登志男担任名义股东，但其不承担元弘公司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上述元弘服装公司的注册资本中，元昊公司的注册资金系于2002年8月12日、13日分两笔共出资人民币25万元（约合3万美元）；原告李卫的注册资本金47万美元分别通过日本的高木国际公司（TakagiInternationalCo，Ltd）、衣料东京公司（ApparelTokyoCo，Ltd）汇来2884.2291万日元（约合22万美元），通过加拿大的苏桂萍（GuipingSu）和肖杰（JieXiao）汇来25万美元，其他手续均由原告办理（包括高木登志男的所有签字）。高木登志男从未就元弘公司注册资本出过资，也从未参与过元弘公司的任何决策、经营活动，原告实际行使着名义股东高木登志男所持有的元弘公司94%股权的权利，是实际所有人，因此涉及名义股东高木登志男的签字均由原告代为处理。2010年10月，元昊公司将所持有的6%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日景升公司，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日景升公司成为元弘公司新股东。后高木登志男因自身状况不好，在发现其为名义股东的情况下心生侵占之念，遂不断采取各类措施进行无理骚扰并拒绝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原告认为，元弘公司系其筹建，占公司94%的注册资本系其筹措并出资到位，所有正常决策、经营行为也实际均由原告行使，故原告享有被告名下登记的元弘公司94%的股权，被告和第三人均有义务澄清这一事实并配合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鉴于上述事实，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元弘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元弘公司94%的股权实际出资款均系李卫安排筹资验资，李卫系元弘公司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元弘公司按照李卫的安排用来自元昊公司、衣料东京公司、高木国际公司、苏桂萍以及肖杰的外汇收入进行验资。衣料东京公司、高木国际公司的汇款系对元弘公司、元昊公司的应付货款等往来款项。2.高木登志男从未参与元弘公司的成立过程以及决策、经营活动。元弘公司在成立过程中所需要的所有材料、证件、资金等均由李卫提供，或由李卫委托工作人员办理，成立过程中所有的“高木登志男”的签名均非高木登志男所签。3.对原告李卫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均予以认可。4.元弘公司愿意配合李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5.元弘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高木登志男述称：1.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鉴于本案所涉公司元弘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中第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李卫与高木登志男之间明确约定李卫通过高木登志男进行隐名投资，法院也不能支持李卫显名，除非李卫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即：实际投资者已经实际投资；名义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认可实际投资者的股东身份；人民法院或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就将实际投资者变更为股东征得了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同意。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必须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高木登志男与李卫之间并无隐名投资的约定且李卫也未向元弘公司实际出资。根据元弘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以及外商投资批准证书的记载，元弘公司目前的股东为日景升公司和高木登志男。其中，日景升公司的股权（6%）系于2010年从元昊公司受让而来。在李卫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并没有可以证明李卫委托高木登志男进行隐名投资的证据，也没有李卫向元弘公司实际出资的证据。李卫所提供的其委托加拿大朋友向元弘公司银行帐号汇入资金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卫向元弘公司实际出资，因此这部分资金在验资报告和外资批准证以及工商登记中都被当作了高木登志男的出资。即使李卫证明该部分资金来源于李卫，至多也只能证明李卫与高木登志男之间可能存在借贷关系，因为李卫与高木登志男之间并没有关于这部分资金性质的书面约定。至于李卫将高木登志男对元弘公司的出资说成是高木登志男代其出资或者是高木登志男向其提供资金支持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3.即使李卫确向元弘公司实际出资，其行为亦属于违反中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只有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才有资格和中国公司、企业或其他经济组织共同举办中外合资企业，而中国境内居民（自然人）是没有资格和中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共同举办合资企业的。本案所涉元弘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其成立之初共有二个股东，其中高木登志男是外国自然人，而另一个股东是元昊公司，符合中国法律的规定。而本案中，李卫主张其系元弘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即隐名股东，若其假设成立，则该事实将导致元弘公司变成内资企业而不是中外合资企业，这违反了中外合资企业法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前述公司法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股东资格确认条件，更何况李卫所声称的根本不是事实，故李卫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李卫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高木登志男的元弘公司股东资格有政府的批准证书和工商机关的登记档案为证，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高木登志男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到保护，故请求依法驳回李卫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李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第三人日景升公司述称：1.日景升公司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在元弘公司经营过程中李卫是实际股东，高木登志男只是挂名而已。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卫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元弘公司注册资本金进帐明细及存入凭条。证据二、肖杰、苏桂萍汇款证明的公证及领事认证材料2份。证据三、高木登志男护照签名页、办理元弘公司注册手续的授权委托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公司章程、委派书等签名。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备案申报审核表、变更申请报告、准予变更通知书、市人民政府批复、委派书。证据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六、2015年10月16日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外商及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件。证据七、程静证人证言。第三人高木登志男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合资合同、高木登志男授权夏欣办理注册的委托书、元昊公司授权夏欣办理注册的委托书、夏欣的身份证复印件、元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元弘公司成立之初的外资批准证书、元弘公司成立之初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二、元弘公司验资报告、变更登记申请。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准予变更登记申请书、元弘公司股权转让后的章程、元弘公司股东日景升营业执照、元弘公司股权转让后的批准证书、元弘公司新版营业执照、元弘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据四、李卫与刘晓波往来邮件公证书、元弘公司在解散之诉案件中的答辩状、元弘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明细、涉外收入统计表、存入凭条。证据五、高木登志男与程静邮件往来，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证据六、关于元弘公司股权转让的通知公证书。证据七、声明函、日景升公司发的回函。证据八、深圳欧得宝翻译公司营业执照。证据九、日本公证人制作的公证书及中国驻日本大阪总领事馆的认证书日文版。证据十、高木登志男在日本尼崎信用金库银行流水、高木登志男在日本UFJ银行流水、高木登志男1996-2004年间向程静夫妇、元昊公司、元弘公司汇款清单。证据十一、程静发给高木登志男的部分邮件日文版。证据十二、元弘公司提供给高木登志男的2002年至2011年年度财务报告资料。证据十三、公证书的中文翻译件。被告元弘公司、第三人日景升公司未提交证据。元弘公司对李卫提交的证据书面质证称均予以认可，但未到庭对高木登志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法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李卫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元弘公司、高木登志男、日景升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高木登志男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九、证据十一、证据十三，李卫、日景升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人程静发表的证言，高木登志男质证称证人与原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程静在另案中关于案涉事实的陈述与本案存在矛盾之处。本院认为，鉴于证人程静与原告李卫系夫妻关系，且其对其与高木登志男电子邮件中所称转让高木登志男股权的解释欠缺合理性，本院对其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说明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中其余部分，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高木登志男提交的证据十，李卫质证称银行流水无法体现账户名，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汇款清单系高木登志男单方制作，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流水明细无银行印鉴或相关确认证明，汇款清单系单方制作，且李卫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高木登志男提交的证据十二，李卫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元弘公司的财务报告随处可得。本院认为，元弘公司的财务资料虽系复印件，但其上盖有会计师事务所印章，李卫作为元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提供反驳证据的能力而未提供，故本院对该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元弘公司设立及股权结构的基本情况 元弘公司于2002年2月11日注册设立，性质为中外合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元弘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股东为高木登志男和元昊公司，其中元昊公司出资3万美元，持股6%，高木登志男出资47万美元，持股94%。元弘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明细显示如下：                            股东             名称                       金额             （万美元）                       出资金额                       出资时间                       汇出地                       付款人                       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万美元）                       占注册资本总金额比例                               高木登志男                       17.077（第一期）                       1000万日元                       2002.1.30                       日本                       衣料东京公司                       47                       94%                               1000万日元                       2002.1.31                       日本                       高木国际公司                               284.2291万日元                       2002.2.19                       日本                       衣料东京公司                               29.923（第二期）                       2万美元                       2002.4.2                       加拿大                       苏桂萍                               1万美元                       2002.4.5                       加拿大                       苏桂萍                               3.9万美元                       2002.5.22                       加拿大                       苏桂萍                               1.8万美元                       2002.7.23                       加拿大                       苏桂萍                               100万日元（0.823183万美元 ）                       2002.9.19                                                                           200万日元（1.647098万美元）                       2002.9.20                                                                           6235.6美元                       2002.12.16                                                                           2827美元                       2002.12.23                       加拿大                       苏桂萍                               11.8万美元                       2003.1.27                       加拿大                       苏桂萍                               100万日元（0.8328万美元）                       2003.3.26                       日本                       高木国际公司                               200万日元（1.665599万美元）                       2003.3.26                       日本                       高木国际公司                               35917.4             美元                       2003.3.28                       加拿大                       肖杰                               元昊公司                       12.5万元             人民币                       2002.8.12                                                                   3                       6%                               12.5万元             人民币                       2002.8.13                                                            2002年3月19日，江苏石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石会验字[2002]149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2月21日止，元弘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第一期合计17.077万美元。验资报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中明确，第一期出资17.077万美元系高木登志男的日元出资折合而来，缴存账户为元弘公司银行账号，即中国银行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95×××27。2003年4月9日，江苏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兴瑞验（2003）第0134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3年4月9日止，元弘公司第二期出资部分已经收到甲方即元昊公司出资3万美元，乙方即高木登志男出资29.923万美元；截至2003年4月9日止，连同第一期出资，元弘公司共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 2011年4月6日，元弘公司股东由元昊公司变更为日景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日景升公司持股6%，高木登志男持股94%。 （二）案涉电子邮件的相关情况 2014年11月9日，程静在给高木登志男的电子邮件中称：“……如果社长需要我立即还钱的话，我只能卖了自家的房子。请您把金额计算出来后告诉我，我给您汇款。”2014年11月17日，程静在给高木登志男的电子邮件中称：“……如果您急需钱的话，也许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所投资的股份卖给别人，由别人给您汇款。现在我正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也需要转让股份文件。”2015年3月25日，程静在给高木登志男的电子邮件中称：“……如果社长想卖出股份的话，您想以什么价格卖出呢？请告之。我试着去找找买主。” 2015年8月18日，李卫就元弘公司出资情况回复高木登志男代理律师刘晓波电子邮件，邮件中载明：“出资情况简要说明如下：日方出资共计日元28842291元，当时折合美元220456.8元，其中高木出资日元1300万，高桥先生出资日元15842291元，南京元昊折合美元30205.28元，以我朋友苏桂萍和肖杰名义，汇款美元249980元。（分别为：20000元；10000元；39000元；18000元；6235.60元；2827元；118000元；35917.40元；以上单位是美元）。以上就是元弘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1.2015年11月24日，高木登志男向本院提起诉讼，即（2015）宁商外初字第89号，要求解散元弘公司。元弘公司在答辩状中称：“……由于当时公司对外投资的比例限制，元昊公司注册资本为五十万元人民币，对外投资比例不得超过50%，故元弘公司的名义股权比例调整为日方94%，中方6%即3万美元。其后，高木和高桥分别以公司名义汇款各300万日元，其余外方应缴出资均由中方股东所出。原告高木在元弘公司的实际出资仅为1300万日元。……” 2.2016年2月6日，肖杰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现就元弘公司汇款一事，本人说明如下：2003年3月28日，本人应李卫先生要求，向元弘公司汇款美元35917.4元，汇入银行为中国银行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帐号为95×××14，该汇款系本人归还李卫先生的欠款，收款人是由李卫先生指定的。特此说明。”2016年2月5日，苏桂萍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现就元弘公司汇款一事，本人说明如下：2002年至2003年，本人应李卫先生要求，将他的钱款先后向元弘公司汇款美元214062.6元，汇入银行为“中国银行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95×××14，具体汇款时间和金额如下：1、2002年4月2日，美元20000元；2、2002年4月5日，美元10000元；3、2002年5月22日，美元39000元；4、2002年7月23日，美元18000元；5、2002年12月16日，美元6235.6元；6、2002年12月23日，美元2827元；7、2003年1月27日，美元118000元。以上李卫先生的所有款项均已全部汇回李卫先生指定的收款人。特此说明。” 3.李卫和程静系夫妻关系。程静系元弘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李卫系董事长，高木登志男系副董事长。程静亦系日景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 4.本案审理中，元弘公司股东日景升公司表示认可李卫的实际投资者身份。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元弘公司94%的股权是否系李卫实际所有。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元弘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在中国设立的具有中国法人资格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原告李卫的诉讼请求实质为要求确认股东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故本案所涉权利义务的确认应适用元弘公司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查。 二、关于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元弘公司94%股权是否系李卫实际所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工商资料及验资报告等证据均显示元弘公司现登记在册的股东为高木登志男和日景升公司，其中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出资为47万美元，持股比例为94%。出资明细及苏桂萍汇款证明材料等证据载明，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47万美元出资来源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系两家日本公司东京衣料公司和高木国际公司汇款的19.575399万美元，第二部分系付款人未在出资明细中载明但出资币种为日元折合美元2.470281万的出资，第三部分系肖杰汇款的35917.4美元和苏桂萍汇款的214062.6美元，肖杰和苏桂萍的汇款行为系接受李卫的指令。李卫主张上述出资均为其实际出资，高木登志男仅为名义股东，亦从未享有股东权益。高木登志男主张两家日本公司的付款系代表高木登志男的出资，肖杰和苏桂萍的汇款亦系为了平衡高木登志男和元昊公司之间的债务所致，并非李卫的出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李卫主张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股权系其实际所有，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47万美元出资，对前述第一部分汇款即两家日本公司汇款和第二部分汇款，李卫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实际出资；对前述第三部分即肖杰和苏桂萍的汇款，李卫提供证据拟证明该部分汇款系接受其指令汇入元弘公司账户，但该汇款登记为高木登志男出资的原因及该款项的用途、性质，李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李卫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高木登志男之间有代持股的相关合意，故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尚不能明确，李卫未能证明该部分汇款系其出资款，且该部分所涉股权亦系其实际所有。综上，原告李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出资系其实际出资或登记在高木登志男名下的股权系其实际所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要求确认案涉股权系其实际所有且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卫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李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高木登志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李卫、元弘公司、日景升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姜 欣 审 判 员  蔡晓文 审 判 员  吴 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珂瑶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