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驹，男，194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仲文，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系何少驹侄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城市广场南塔12楼。法定代表人：韦翠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公证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女，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公证处工作人员。上诉人何少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以下简称“广州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少驹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何少驹上诉理由与原审起诉理由一致，主张广州公证处在制作涉案（94）穗证内字第1731号证明书（以下简称1731号公证书）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违反了《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1990年12月12日司法部第13号令）的规定，存在以下过错：1731号公证书制作档案中除了“罗艳琼”签名为其母亲本人所写外，《公证书申请表》上的手写遗嘱内容并非母亲笔迹，但档案中既无委托他人代写的委托书，也无立遗嘱人填写申请表确有困难的证据；1731号公证书的制作没有严格执行《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以及《遗嘱公证细则》（2000年3月24日司法部令第57号）第六条至第十二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其中谈话笔录没有体现“询问人向被询问人讲明权利、义务”以及“当日办理有无存在相关特殊情况”，见证人“林某”身份不明，“林某”的签名是否为同年同日笔迹存疑；公证材料中没有体现立遗嘱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没有让立遗嘱人“陈述”过程。综上，何少驹认为，广州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侵犯了其权利。广州公证处答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请求驳回何少驹的诉讼请求。何少驹在原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认定广州公证处的（94）穗证内字第1731号公证书的制作过程严重违反司法部第13号令及《遗嘱公证细则》的有关法规。二、判决认定广州公证处在制作第1731号公证书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登报赔礼道歉。三、恳请法院不予采信第1731号公证书。四、由广州公证处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4月15日，广州公证处的公证员肖某1立遗嘱人罗艳琼作出了（94）穗证内字第1731号证明书。该证明书的内容为“兹证明罗艳琼于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五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立遗嘱人罗艳琼所立《遗嘱》内容为“座落在广州市泰康路积银巷四号房屋（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穗房共证字第××号）的二十四份之十三产权是我的个人财产。现我因年事已高，我决定于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中的壹拾伍平方米产权，给儿子何少强，其余部分按法律规定给十一个子女共同继承。另外，上述房屋在未拆建的情况下，三楼的厅、房仍给儿子何少恒使用；二楼的厅，房及一楼的房给何少强使用，四楼及一楼的厅给何少峰、何少侠、何少璋管理使用”。何少驹认为广州公证处在办理1731号公证书中存在过错：一、1731号公证书的制作档案中除母亲“罗艳琼”签名为母亲本人所写外，《公证书申请表》上的手写遗嘱内容并非母亲笔迹，应是何少珊一人所写。母亲文化程度不高，只会勉强写自己的名字。且何少驹在此前关联案件中见过简写和繁写签名的不同遗嘱版本。二、1731号公证书的制作没有严格执行《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以及《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至第十二条的规定，程序违法。其中谈话笔录没有体现“询问人向被询问人讲明权利、义务”，“当日办理有无存在相关特殊情况”，见证人“林某”身份不明，“林某”签名是否同年同日笔迹存疑，应通过司法鉴定进行认定。三、公证材料中没有体现立遗嘱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广州公证处表示办理1731号公证书时已制作了谈话笔录，制作时间是1994年4月15日，地点在本处，公证员肖某2、林某1立遗嘱人罗艳琼同日在谈话笔录落款处签字。由于经办公证员肖某3退休，公证员林某2离职，现无法了解《公证书申请表》中的“申请人”、“申请公证内容和用途”和“提供的证件”栏由谁填写。《遗嘱公证细则》的施行时间是2000年7月1日，在1731号公证书形成的时间之后，何少驹引用该细则规定不合适。根据《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申请公证，应当向公证处提出，并填写公证申请表。公证申请表应记明以下内容……申请人应在申请表上签名或盖章，申请人填写申请表确有困难的，可由公证人员代为填写。据此规定，经申请人罗艳琼对上述内容签名确认的应视为申请人同意办理该公证事项。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二）毁损、篡改公证书或者公证档案的；（三）泄露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五）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六）对存在错误的公证书，经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仍不予纠正或者补正的；（七）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广州公证处公证员肖某4办理1731号遗嘱公证书时，对立遗嘱人罗艳琼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笔录内容记明了谈话日期、地点、记录人、被询问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及谈话内容。笔录由被询问人罗艳琼签名，并由两名公证员肖某5林鹏分别签名，制作过程没有明显违反《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何少驹提出广州公证处没有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对遗嘱人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及其对事物的识别、反应能力、遗嘱人有无提供遗嘱或者遗嘱草稿的形成时间、地点和过程，是自书还是代书，是否本人真实意愿等进行记录。因《遗嘱公证细则》制定及施行时间为2000年，本案行为发生在《遗嘱公证细则》实施之前，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法规。因此，何少驹认为广州公证处的公证行为违反《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应为误解。何少驹认为《公证书申请表》中的遗嘱内容非罗艳琼所写，应是何少珊的笔迹，为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仅凭何少驹提供的何少珊在另案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不足以完成该项司法鉴定。《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十五条规定“申请人填写申请表确有困难的，可由公证人员代为填写”，故即使《公证书申请表》中的遗嘱内容非申请人罗艳琼所写，由于该遗嘱内容与申请人在谈话笔录中签名确认的遗嘱内容一致，申请人也已对《公证书申请表》中的遗嘱内容进行签名确认，视为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何少驹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照准。何少驹又提出罗艳琼在遗嘱中的签名有繁体签名和简体签名的不同版本，但未有证据证明繁体签名的遗嘱版本来源于何处，也未有证据证明两种签名版本的遗嘱内容不同，故不能据此认定广州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关于谈话笔录中公证员“林某”的签名是否同日签署的问题，该事实判断不影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何少驹已根据该遗嘱内容得到相应遗产继承份额，何少驹并无证据表明其合法权益因此受到实质影响，故其对该签名问题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照准。综上，何少驹要求认定广州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要求广州公证处承担过错责任并登报道歉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少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何少驹已预付），由何少驹负担。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一致。经本院二审询问，何少驹确认，其诉讼请求中提及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要求判决广州公证处登报向其赔礼道歉。何少驹在二审庭询审理后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增加诉求的申请报告》，重申其最终诉求为：一、法院应不予采信1731号公证书；二、判决广州公证处排除妨碍，并登报赔礼道歉；三、判决广州公证处收回1731号公证书并补正或改正。何少驹在二审向本院提出以下调查取证申请：一、申请向参与涉案公证的肖某5林鹏作询问调查，要求二人陈述办理1731号公证的具体经过。二、申请向何少珊调查取证，了解何少珊是以什么角色参与办理1731号公证，何少珊提供的公证书申请表是在何时、何地形成的稿件。何少驹二审另申请向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何少珊的笔迹资料，对《公证书申请表》上手写字迹是否为何少珊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何少驹上诉请求判决广州公证处排除妨碍、收回1731号公证书并补正或改正的问题。一方面，上述请求超出上诉期限，也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据此，何少驹如认为涉案1731号公证书无效或应变更、撤销，可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其提出的上述请求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审理。同理，对于何少驹关于“法院不予采信1731号公证书”的请求，本院亦不予审理。关于广州公证处在办理1731号公证书过程中是否构成过错以及应否因此向何少驹赔礼道歉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依照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民事赔偿的，应当以公证机构为被告，人民法院应作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受理。”据此，何少驹如认为1731号公证书因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过错给其造成损失的，可依法请求民事赔偿。本案中，何少驹并未提出损害赔偿，其以公证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广州公证处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何少驹主张广州公证处在办理涉案公证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公证侵犯了其权利，其也未能举证证实因公证损害了何种权利以致广州公证处需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公证遗嘱反映了立遗嘱人罗艳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广州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何少驹在二审申请的调查取证和笔迹鉴定，于本案审理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何少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少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小花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