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芳，女，汉族，1954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俸红，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住所：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44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杨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全，男，汉族，1990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原审被告：陈勇，男，汉族，1953年3月20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俸红，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会芳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李从全及原审被告陈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会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从全、陈勇均是本次火灾的责任人，在没有认定和区分责任大小的前提条件下，一审法院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以三被告为连带责任人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处理的是火灾导致人员死亡的追偿，但责任主体、责任承担方式、责任比例均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故该案的处理需要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该案审理在前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海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偿的赔偿款7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该案起因:2018年9月1日凌晨4时38分许，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杨家社区王家地新村37号房屋（以下简称37号房屋）内发生火灾，造成李萍、徐志伟、罗娟娟、赵银菊、林煊希、赵凤、张颖死亡，死因均为吸入有害烟尘、缺氧窒息死亡。二、事故情况（一）37号房屋基本情况:2001年，经福海街道办规划并批准，由王家地村村民出资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盖房屋。同年，陈勇建盖5层。2005年，陈勇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将房屋加盖至8层（局部9层），共有43间房。该栋房屋即为37号房。37号房有一个疏散出口，即一层过厅入户门，屋内未设置应急照明灯、疏散指示标志、灭火器等消防设施，仅有一部从一楼直通房顶的楼梯。发生火灾时，37号房共有36间出租房，其中李从全租住于202室，李萍、罗娟娟租住于405室，赵银菊、徐志伟租住于802室，林煊希租住于602室，赵凤租住于605室。（二）事故发生经过:李从全系美团外卖送货骑手，其于2018年4月8日购买台铃金刚二代电动自行车一辆，电动车抽样检测结果为合格。2018年8月31日23时许，被告李从全结束当天美团外卖送货工作后，骑电动自行车回到37号房屋，将车停放在一层过厅处，并把该车充电器插头插在其从二层202室厨房窗户沿南墙外接下来的插线板上，于9月1日凌晨1时睡觉前将插线板插头插在二层202室厨房的插座上对其电动自行车进行充电。凌晨4时38分许，充电器短路，引燃电动自行车，发生火灾。李萍死亡位置为一层楼梯口，徐志伟死亡位置为一层楼梯休息平台，罗娟娟死亡位置为一层楼梯休息平台，赵银菊死亡位置为二层楼梯口，林煊希死亡位置为二层楼梯口，赵凤死亡位置为二层205房间门外。三、火灾发生原因。2018年，西山区福海街道“9·0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9·0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报告），事故报告指出，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为：1、火灾发生原因。（1）李从全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在充电过程中，充电器短路，引燃电动自行车车身可燃部件，产生大量高温有毒热气体，并引燃其余电动自行车，蔓延扩大成灾。（2）被告李会芳、陈勇未履行出租人管理职责，未在事发建筑内配备消防设施设备，且允许承租人将电动自行车随意停放在房屋内并私拉乱接电线为其电动自行车充电，导致事发建筑存在消防隐患。2、火灾蔓延扩大原因。（1）电动自行车违规停放占用疏散通道，影响人员逃生，疏散事发建筑仅有一个疏散通道，且被停放在一层过厅的六辆电动自行车占用了，火灾发生后火势封堵了疏散通道导致楼内住户无法逃生。（2）房屋建筑结构严重降低了火场排烟效果。事发建筑未设置窗户，且仅有一步从一楼直通房顶的楼梯，火灾发生后，大量有毒热烟气迅速沿楼梯向上蔓延扩散，导致住在楼上的住户无法从楼梯逃生，楼道上的人员也因有毒热烟气影响失去了逃生机会。（3）室内未配置消防设施，影响了初期火灾扑救和人员逃生。事发建筑内未设置应急照明灯、疏散指示标志，发生火灾时，楼内采光条件不足，逃生人员不能明辨方向，影响了逃生效率。同时楼内没有配备灭火器，不能在火灾初期有效控制火势，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扩大。火灾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消防安全管理工作落实不到位。其中福海街道办为落实上级部署开展消防安全督促检查不到位，未发现和消除事发建筑存在的消防安全隐患。2、电动自行车消防安全综合治理不到位，专项整治排查清理不全面。其中福海街道办未严格落实国务院和省、市、区关于开展电动自行车消防安全综合治理工作的部署要求，未成立相应的组织机构组织实施电动自行车使用、管理方面的综合治理工作。对出租房屋内电动车违规停放、违规充电和充电线路乱拉乱接等行为未采取有效措施清理整顿。3、违法违规建筑监管不力。其中福海街道办作为违法建设整治工作直接责任单位，工作机构和机制不健全，工作推进迟缓，未开展日巡查、周检查，未制止事发建筑违法情况。4、房屋租赁管理工作落实不到位。5、死者缺乏基本的火场逃生自救常识。四、李会芳、陈勇与福海街道办就火灾协商的情况：2018年9月4日，福海街道办（乙方）与被告李会芳及陈勇（甲方）签订《垫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与死者及伤者家属协商赔偿金额，并由乙方与死者家属及伤者签订赔偿款垫付协议，由乙方垫付相关赔偿款；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600000元用于支付死者家属及伤者赔偿款，具体支付方式以实际为准，不足部分由乙方垫付；对于乙方垫付的款项，属于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为确保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落实，甲方提供西山区南亚风情园第壹城南亚星光苑6幢2单元3层30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98364）、6幢2单元8层80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98265）以及西山区福海街道办事处杨家社区王家地新村37号宅基地自建房一幢作为担保；其中西山区南亚风情园第壹城南亚星光苑6幢2单元3层303号房屋、8层803号房屋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2922140元；抵押期限自不动产抵押登记办理完毕之日起至原告垫付款结清之日止，双方约定抵押期限暂定为三年（2018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如甲方未能结清乙方垫付款，乙方实现债权后，若有不足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因火灾事故责任尚未确定，对于甲方对死者家属及伤者应承担赔偿款金额及比例尚不确定，且尚有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可能，对此双方同意以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最终裁决的赔偿金额及责任比例为准。2015年9月5日，西山区南亚风情园第壹城南亚星光苑6幢2单元3层303号房屋以及6幢2单元8层803号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同日，李会芳、陈勇向福海街道办支付600000元。五、赔偿情况：2018年9月4日福海街道办（甲方）与徐光彬（乙方，该案死者徐志伟的父亲）签订《赔偿款支付合同》，约定：为确保乙方及时获得赔偿款，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损害赔偿款人民币760000元，甲方将上述损害赔偿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后，视为乙方将对赔偿义务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转移给甲方行使，由甲方对赔偿义务人行使追偿权利；甲方向乙方支付损害赔偿款后，乙方对本次火灾事故要求赔偿的全部事宜就此完结，乙方不再就此事向甲方及赔偿义务人提出任何诉求；甲方向乙方支付损害赔偿款不代表甲方对乙方负有法定义务或责任。同日，原告与徐光彬在云南省昆明市明诚公证处对上述《赔偿款支付合同》进行了公证。2018年9月5日，原告通过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海信用社向徐光彬指定账户转账760000元。同日，徐光彬向原告出具收到760000元赔偿款的收条。六、庭审陈述：庭审中，原告表示：1、其向被告主张赔偿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由法院认定；2、三被告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向死者家属垫付的76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精审损害抚慰金92236元；4、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中包含了李会芳、陈勇向原告支付的600000元。被告李从全认可充电的电线系其购买，但认为系李会芳、陈勇让其牵拉电线对电动车进行充电。被告李会芳、陈勇认可知晓李从全对电动车充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该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涉案火灾是否属于意外事件；3、原告对于火灾的发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三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5、死者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6、三被告承担的款项金额应如何计算；7、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否包括电动自行车存在质量问题；8、该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针对原告的起诉，应首先明确基础法律关系，而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包含了对第二个、第三个及第四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故一审法院首先从法律关系的界定出发对前四个争议焦点统一进行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该条是关于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构成无因管理需满足以下要件：1、须为管理他人事务；2、管理的事务利于他人；3、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该案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应当认定为无因管理，理由为：1、原告支付的赔偿款应为三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三被告的过错系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事故报告，涉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有二个，一是李从全在出租房内牵拉电线对电动车进行充电，由于充电器短路引燃电动自行车车身可燃部件，并引燃其余五辆电动自行车；二是陈勇及李会芳未在37号房内配备消防设施设备，且允许承租人将电动自行车停放在屋内并牵拉电线充电。火灾蔓延扩大的原因有三个，一是电动自行车违规停放占用疏散通道；二是37号房仅有一部从一楼直通房顶的楼梯，严重降低了火场排烟；三是37号房内未配备消防设施。根据事故报告的分析，李从全、李会芳、陈勇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火灾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徐志伟死亡的原因即为火灾导致，故李从全、李会芳、陈勇应对徐志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李从全、李会芳、陈勇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主观意思的共同性是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主观意思的共同性不仅包括侵权人主观上有共同故意，还包括共同过失。该案中，李从全、李会芳、陈勇构成共同侵权。李从全、李会芳、陈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意识到私自牵拉电线充电存在安全隐患，但李从全仍然为上述行为，李会芳、陈勇明知李从全的上述行为而不予制止，由于其三人过于自信认为不会发生安全事故，因此对充电行为予以放任，并最终造成徐志伟的死亡，故李从全、李会芳、陈勇属于共同过失行为造成他人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该案不存在免责事由。庭审中，被告李会芳、陈勇关于火灾系意外事件的抗辩并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并未有关于意外事件的条款，关于免责事由的规定系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就该案的火灾而言，火灾的发生并非系自然灾害或社会事件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而是与李从全、李会芳、陈勇的过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案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而免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4）原告并非赔偿义务人。虽然事故报告中认为原告存在对消防安全督促检查不到位，未严格落实开展电动自行车消防安全综合治理工作的部署要求，未成立相应的组织机构组织实施电动自行车使用、管理方面的综合治理工作，未对出租房屋内电动车违规停放、违规充电和充电线路乱拉乱接等行为采取有效措施，未制止事发建筑违法情况的行为，但上述行为系原告作为市辖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承担的行政职能，不属于民事侵权行为的范畴，故原告对死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以上分析，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的款项应为三被告应承担的义务。2、管理事务利于他人。对于“利于他人”而言，不仅仅局限于他人的利益，也包括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的需要。该案中，在火灾发生后，原告与死者家属沟通、协商，签订《赔偿款支付合同》，不仅仅保障了受害人的利益，也维护了社会的和谐、稳定，故原告的行为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3、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由于原告并非侵权人，故原告本身并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承担垫付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其次，对于第五个和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无因管理人有权请求其支付的必要费用，必要费用包括直接支出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权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应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审损害抚慰金等。该案中，由于死者系租住在37号房，故可认定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根据2017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的标准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619920元；根据2017年云南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计算丧葬费为47844元。对于精审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徐志伟的死亡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为50000元为宜。故原告应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为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精审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17764元。对于超出的部分，因不属于必要费用的范畴，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同时，由于李会芳、陈勇已向原告支付款项600000元，故该案根据均分原则在该案中扣除100000元，故三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617764元。对于被告认为徐志伟对其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抗辩，事故报告虽认为死者缺乏基本火场逃生自救常识，但根据事发的时间、37号房的建筑情况以及徐志伟居住的楼层（租住于802室），徐志伟在发现火灾后选择通过唯一的楼梯离开火灾现场系人的本能反应，不能苛责在当时的情境下徐志伟能够从专业的角度对火情进行分析、对逃生方式进行合理选择，故徐志伟对其死亡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第三，对于第七个争议焦点，根据事故报告，三被告为直接侵权人，亦即该案无因管理中的“他人”，故现原告向三被告主张费用并无不当。至于被告认为电动车的质量问题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的抗辩，因电动车的抽样检测结果为合格，且现火灾已导致电动车灭失，故现无证据证明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八个争议焦点，因此次火灾的原因已查明，该案的判决不需要依据其他案件的审判为依据，故该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李会芳、陈勇、李从全连带支付原告款项6177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会芳、陈勇、李从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617764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会芳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会芳提交的审查起诉期限告知书等7组证据，系其承担刑事责任的相关证据，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该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火灾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部门，先行向受害者家属垫付赔偿款项后向赔偿义务人要求其支付所垫付的款项，故本案应当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死者因在火灾中丧生，而火灾的发生原因经西山区“9.0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认定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为：1、火灾发生原因。（1）李从全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在充电过程中，充电器短路，引燃电动自行车车身可燃部件，产生大量高温有毒热气体，并引燃其余电动自行车，蔓延扩大成灾。（2）李会芳、陈勇未履行出租人管理职责，未在事发建筑内配备消防设施设备，且允许承租人将电动自行车随意停放在房屋内并私拉乱接电线为其电动自行车充电，导致事发建筑存在消防隐患。2、火灾蔓延扩大原因。（1）电动自行车违规停放占用疏散通道，影响人员逃生，疏散事发建筑仅有一个疏散通道，且被停放在一层过厅的六辆电动自行车占用了，火灾发生后火势封堵了疏散通道导致楼内住户无法逃生。（2）房屋建筑结构严重降低了火场排烟效果。事发建筑未设置窗户，且仅有一步从一楼直通房顶的楼梯，火灾发生后，大量有毒热烟气迅速沿楼梯向上蔓延扩散，导致住在楼上的住户无法从楼梯逃生，楼道上的人员也因有毒热烟气影响失去了逃生机会。（3）室内未配置消防设施，影响了初期火灾扑救和人员逃生。事发建筑内未设置应急照明灯、疏散指示标志，发生火灾时，楼内采光条件不足，逃生人员不能明辨方向，影响了逃生效率。同时楼内没有配备灭火器，不能在火灾初期有效控制火势，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扩大。故本案死者的死亡后果，与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应当对本案死者承担赔偿责任。从调查组对火灾原因的分析来看，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之间即无共同故意，亦无共同过失，其各自过错行为均不足造成全部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应当承担与各自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9·0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本案火灾发生、蔓延扩大之原因有五，而李会芳、陈勇独占其四，结合李从全及李会芳、陈勇各自原因力的大小，本院依法认定李会芳、陈勇承担70%责任，李从全承担30%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存在间接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之监管不力行为，与本案死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均不持有异议，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可行使追偿权的数额为717764元，由李从全承担30%，即215329.2元；由李会芳、陈勇承担70%，即502434.8元。同时，由于李会芳、陈勇已向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支付款项600000元，故本案根据均分原则在本案中扣除100000元，故李会芳、陈勇还应向原告支付402434.8元。至于上诉人所提程序问题，因火灾的原因已查明，本案不需要依据其他案件的审判为依据，且刑事责任的承担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故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会芳及原审被告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人民币402434.8元；三、被上诉人李从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人民币215329.2元；四、驳回上诉人李会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福海街道办事处承担711元，由上诉人李会芳及原审被告陈勇承担3492.3元，由被上诉人李从全承担14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8元，由上诉人李会芳及原审被告陈勇承担6984.6元，由被上诉人李从全承担人民币29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徐 斌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李 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