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6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康威，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河东南路155号之九101铺。法定代表人：庾勇强。委托代理人：梁健辉，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街口街蓝田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肖成光。原审第三人：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街口街新城东路32号。法定代表人：梁垂。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汉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汉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从化四建公司）、广州从化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柳银村镇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解除(2018)粤0117执114号执行裁定书对从化四建公司账号2018年1月23日由肇庆市德凯塑胶有限公司账户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户名：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36×××82)的土建分包款315343.87元的冻结查封；2、确认从化四建公司账号2018年1月23日由肇庆市德凯塑胶有限公司账户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户名：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36×××19l00146282)的土建分包款315343.87元属于张伟所有；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汉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确认。其一，2018年1月23日，肇庆市德凯塑胶有限公司（下简称德凯公司）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风仪支行账号96×××82中的315343.87元是土建分包款，是德凯公司针对其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城中工业园大旺大道东面、工业大街南面厂房一、厂房四、宿舍二工程支付给从化四建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事实上，德凯公司也证实该笔款项是支付给承接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伟的土建分包款。由于实际施工人张伟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土建分包工程，故该笔工程款需通过从化四建公司的账户支付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伟，该土建分包款是用于张伟在春节发放工人工资和支付材料款，以避免发生工人的维稳工作等不稳定因素的发生。其二，根据张伟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可以看出，上述工程是由张伟挂靠从化四建公司进行承接的，实际施工人为张伟。而且，该事实也经德凯公司及从化四建公司予以确认。因此，德凯公司通过其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高新区科技支行、户名：肇庆市德凯塑胶有限公司、账号：44×××23)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户名：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36×××82)的土建分包款315343.87元应属实际施工人为张伟所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是考虑到货币本身的特殊性，却忽略了具体的环境，导致错误判决。其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德凯公司通过其账户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的账户的315343.87元是针对其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城中工业园大旺大道东面、工业大街南面厂房一、厂房四、宿舍二工程而支付的“土建工程款”，是具有特定用途的。其二，虽然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有流通性，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由于该账户于2017年12月7日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而导致该账户内的货币无法进行流通，故其应有别于一般货币，应具有固定性。其三，货币转入银行账户只是所有权发生转移，并不能因此认定为账户所有人对该款项为合法占有，其必须经转出者予以追认或者在不提出异议的前提下才能被认定为合法所有。在本案中，德凯公司转入从化四建公司的款项由此至终都被确认为张伟所有。因此，应根据“不当得利”原则予以归还给张伟。被上诉人汉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伟的上诉请求，该款项在从化四建公司账户，应属从化四建公司所有。原审第三人从化四建公司、柳银村镇银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张伟于2018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2017)粤0184执39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对从化四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36×××82账户中的315343.87元的冻结查封；2、确认从化四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36×××82账户中的315343.87元属张伟所有并返还给张伟；3、本案诉讼费用由汉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实：关于汉丰公司诉从化四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粤0184民初23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从化四建公司确认汉丰公司为购买位于从化市街口镇××号登记权属为从化四建公司的房屋，合同约定总房款为700万元（已支付300万元购房款，剩余购房款400万元未付），过户费用由从化四建公司承担；二、从化四建公司因其他债务纠纷，导致涉案房屋有抵押登记和法院查封记录，为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汉丰公司与从化四建公司约定，以汉丰公司提前支付购房款及垫付其他债务的方式替从化四建公司偿还欠款，具体方式如下：1．从化四建公司以位于从化市街口镇××房屋向柳银村镇银行抵押的贷款，截至2016年11月22日，从化四建公司现尚欠的贷款本金为300万元、尚欠的利息301204.52元及柳银村镇银行因要求从化四建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6)粤0184民初2823号案件产生的受理费15594元，共计3316798.52元，由汉丰公司通过提前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代从化四建公司归还上述款项给柳银村镇银行；2．汉丰公司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给从化四建公司，该款项用于支付从化四建公司及从化四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成光与案外人周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债务，且该100万元款项由汉丰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周恩平；3．虽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过户费用由从化四建公司承担，但因从化四建公司暂时缺乏资金未能支付过户费用，现汉丰公司与从化四建公司约定由汉丰公司代支付房屋过户费用，该费用为100万元；4.汉丰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受理费30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5000元，均由从化四建公司直接支付给汉丰公司；5.以上1-4项协议中的款项共计5367198.52元，扣除汉丰公司应支付的购房款400万元，汉丰公司共多付1367198.52元；6．汉丰公司多支付从化四建公四的1367198.52元，从化四建公司应在2017年11月25日前归还给汉丰公司，并按月利息1%的标准逐月支付利息给汉丰公司；三、汉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已经将购房款支付完毕，从化四建公司应在涉案房屋解封及涂销抵押符合过户手续当天协助汉丰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汉丰公司名下；四、柳银村镇银行应在收到汉丰公司代从化四建公四支付的3316798.52元款项的当天到从化区国土规划局办理从化市街口镇××号房屋抵押涂销手续；五、本案的受理费30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汉丰公司负担”。因从化四建公司、柳银村镇银行拒不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汉丰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17）粤0184执3962号案立案强制执行。2017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4执39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属于被执行人从化四建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财产，暂以人民币145万元为限。原审法院于同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发出(2017)粤0184执3962号之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从化四建公司账户内存款14万元，冻结期限12个月。当日实际冻结11512.43元。张伟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0117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伟的异议请求。张伟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2017年8月22日，德凯公司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德凯公司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城中工业园大旺大道东面、工业大街南面厂房一、厂房四、宿舍二的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合同价款69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2017年8月18日，从化四建公司与张伟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张伟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工程建设方（业主）所拨付的工程建设资金，原则上应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付至从化四建公司的基本账户；张伟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实行全额包干缴纳本工程项目所涉及的一切税费；本工程张伟向从化四建公司缴纳合同总价1%的管理费即69000元，此款在建设方拨付的建设资金中扣除。2018年1月23日，德凯公司转账315343.87元至从化四建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36×××82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摘要为“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张伟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也就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同时解决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和能否强制执行两个问题。其中，能否强制执行属于实体判断问题，适用判决方式处理，而解除查封属于具体操作问题，应适用裁定书处理。因此，对于张伟诉讼请求解除查封，本案不作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从化四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36×××82账户内存款315343.87元的实际权利人是否为张伟。首先，案涉账户并非特定账户，账户内资金并非特定用途或对应特定人员，对此，张伟及从化四建公司均未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依照“货币占有与所有一致”原则，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有流通性，只要货币合法转入银行账户，即属于完成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案涉款项已经转入从化四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其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从化四建公司。据此，原审法院查封、执行案涉账户内存款资金并无不当，故张伟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30.20元，由张伟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伟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收取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以证明由德凯公司账户汇至从化四建公司账户的315343.87元为张伟的工程款；2、支付工程款的说明，以证明该笔款项是实际施工人张伟的工程款；3、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该笔款项于2018年1月23日汇入从化四建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该笔工程款具有特定性且不具流通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德凯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转账至从化四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凤仪支行（账号36×××82）内的315343.87元款项是否属张伟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化四建公司银行账户内的315343.87元款项属于货币资金，而货币属于动产，且为种类物，该动产储存于银行账户这一特定载体，一般依据账户的户名确定该动产的占有主体，进而确定所有权人。因此，自德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前述315343.87元款汇入从化四建公司名下的账户开始，该款项即已交付从化四建公司占有，从化四建公司即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因此，原审认定该款项属于从化四建公司所有，并将其作为从化四建公司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伟以该款项系德凯公司针对其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城中工业园大旺大道东面、工业大街南面厂房一、厂房四、宿舍二工程支付的部分土建工程款，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张伟为由，上诉主张该款项应归张伟所有，但依照张伟所述的工程款领取程序，从化四建公司先收取德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等费用之后再将余款转付给张伟，即从化四建公司对张伟承担的是转付工程款的一般债务，而如前所述，货币系种类物，故从化四建公司履行该项工程款转付义务不以直接转移已收取工程款的所有权为唯一前提条件，故张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2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