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9722号原告（反诉被告）：张粮，女，汉族，1996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代理人：余慧妍，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敏，女，汉族，1997年3月13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蔡唯、吴学俊，均为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粮（以下统称原告）诉被告王敏（以下统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余慧妍、被告王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学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在东××产业××（海珠区××）签订《模特摄影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止；甲方（原告）按照每件摄影服饰100元向乙方（被告）支付报酬。自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在2018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请假回家，回家后几天，被告以生病为由拒绝回来继续从事拍摄工作。期后，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接拍了其他店铺的服饰；据原告的同行告知，被告打算私下接单，不再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原告希望被告能回来继续拍摄工作，但被告一直拒绝。被告一直以各种不合理的理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2018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合同解除的函》。这次，被告又声称原告拖欠其逾期利息，多次主张未果为由解除合同。函件所载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告从未拖延支付，被告也从未向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被告不断以合同没有约定条款，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形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又私下接拍其他摄影工作，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模特摄影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原告）独家签约摄影模特，不得给除甲方（原告）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摄影模特工作，否则，甲方（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因乙方（被告）拒绝拍摄工作，甲方（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未违约一方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律师费2.5万元，公证费2010元，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故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模特摄影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公证费2020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以上共计：527020元。被告辩称：一、涉案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不适于强制履行，并且王敏患皮肤病属于情势变更，若继续履行合同将对王敏身体造成损害，对王敏明显不公平，原告张粮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二、50万违约金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未特别标识，张粮也未就此予以说明，并且该条款加重了王敏的责任，因此王敏有权请求法院确认该条款无效或撤销该条款，原告张粮关于支付50万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便50万违约金条款有效，相对于张粮的损失、王敏的报酬，5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应予调整；法院酌情调整时，还需考虑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属于格式合同、张粮存在逾期付款以及至今仍未付逾期利息的过错等因素。因此，原告张粮关于支付50万违约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酌情调减后的违约金应不高于张粮实际损失的30%。四、涉案合同关于费用承担的前提是“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被解除”，并且仅“未违约一方”有此权利；本案中，涉案合同并未解除，并且张粮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未违约一方”的要求。因此，张粮请求王敏承担律师费2.5万元、公证费2020元、本案受理费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摄影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格式合同、不适于强制履行、情势变更等诸多不公平、不对等情况，应被确认无效、撤销或解除，张粮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张粮主张的50万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不予以支持，即便法院酌情调减，也需综合考虑合同不公平、张粮本身存在过错等因素。张粮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案件受理费也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为维护王敏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张粮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反诉称：2018年9月11日，张粮与王敏签订《模特摄影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摄影合同》”），约定王敏作为模特向张粮提供服饰摄影服务，张粮以周为结算周期，每周日按每件摄影服饰100元向王敏支付报酬，逾期的张粮应按未付报酬的每日10%向王敏支付逾期利息。一、《摄影合同》显失公平，因为客观上合同权利义务明显失衡，而且主观上张粮利用了工作室的优势地位导致王敏不能修改合同，被告王敏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纵观《摄影合同》，合同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合同第二条“劳务约定”、第三条第1款“肖像权使用许可”、第六条第1款至第4款“违约责任”、第七条第2款“疾病连续30日不拍摄张粮有权解约”等内容，不仅严重限制了王敏的人身自由，而且张粮拥有多项单方解除权而王敏却没有任何解除权，更甚者王敏违约时应支付高达50万元的违约金。相比较而言，《摄影合同》关于原告张粮的义务或责任却屈指可数，除《摄影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保密义务、第五条的付款义务外，张粮无任何其他义务或责任。并且，第六条中有4项属于王敏的违约责任，但张粮的违约责任仅有1项，并且张粮的该项违约责任不涉及50万元的违约金。因此，《摄影合同》在客观方面符合显失公平的特征。主观方面，《摄影合同》的签约主体虽为张粮，但实际履约及付款主体均为CAAB工作室。CAAB工作室长期从事模特摄影等经营活动（反诉原告证据1），在经济上、专业上、人员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及优势地位；而王敏属于在校学生,缺乏对交易以及合同相关内容的认知能力；并且，《摄影合同》为格式合同（反诉原告证据2），王敏只能接受而不能修改。因此，张粮利用其优势地位，使没有经验的王敏难以拒绝对其明显不利的合同条件，主观方面也构成显失公平。基于以上事实，《摄影合同》的权利义务明确不对等，而这种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原则，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并且，该等利益失衡是由于张粮利用其优势地位、王敏缺乏判断能力、《摄影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王敏只能接受而不能修改等原因造成的，应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王敏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摄影合同》。二、张粮逾期支付报酬并至今未付逾期利息己构成重大违约，王敏有权解除合同。《摄影合同》签署后，张粮多次逾期支付报酬。2018年11月11日，王敏向张粮发送了《关于合同解除的函》，说明截止本函发出之日，经王敏多次催要，张粮仍未支付逾期利息，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决定单方解除《摄影合同》。经统计，逾期利息合计为15，070元（见本反诉状附件），相比于《摄影合同》签署后王敏合计收取的34，800元报酬（见本反诉状附件），逾期利息占比约43%,比重很大，逾期支付报酬并至今未付逾期利息的行为己构成重大及实质性违约。现半年时间己过，张粮仍未支付该等逾期利息，其主观恶意也是十分明显的。因此，王敏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解除《摄影合同》，并且王敏已通过发送上述函件的方式解除了合同。三、张粮应向王敏支付逾期利息15，070元。《摄影合同》第五条第1款及第六条第5款约定，张粮以周为结算周期，每周日按每件摄影服饰100元向王敏支付报酬，逾期的张粮应按未付报酬的每日10%向王敏支付逾期利息。经统计，逾期利息合计为15，070元（见本反诉状附件），但张粮至今未支付逾期利息。故反诉要求：1、依法判令撤销或解除双方签订的《模特摄影合作协议》。（被告当庭明确为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模特摄影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合计为15，070元；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辩称：被告是否享有撤销或者解除权利：1、被告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条件及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被告所提供的皮肤病出诊证明并不能证明被告已不适合继续履行合同，且被告在提供出诊报告后也没有继续治疗，可见当时病情并不如被告说的严重，原告也同意被告休息两个星期再回来工作，但当时原告向被告提出继续工作的时候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了。2、本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属于格式合同的问题：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被告工作原告支付对等的报酬，若格式条款格式合同的内容虽然由一方事先拟定，但经过双方签名后，均认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即成立，格式合同的条款只存在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况才能被算作无效，并非格式合同就一定被撤销或者无效，针对诉请二我方认为此诉请不是针对本诉提起的反诉，应另案起诉，且从被告提出的反诉状附件可见，原告逾期付款只有三期，第一期超过了一天，第二期超过了五天，第三期因为国庆节所以超了十天，之后的每一期均按时付款，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约定，被告无权再要求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而且被告所陈述的因我方拖欠工资无法生活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另外支付助理的工资，也与事实相反，助理是由我方聘请，所以无需被告支付另外的费用。3、被告在本案起诉后一直还存在另外拍摄其他服饰的情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原告张粮（甲方）与被告王敏（乙方）签订《模特摄影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乙方具有摄影模特形象及经验且具有专业的修图人员或技术，甲方具有摄影工作室并有为不同服饰创作摄影作品并将之用于商业目的之业务需要，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聘请乙方为摄影模特并取得摄影作品中乙方肖像权使用许可的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甲、乙双方合作的基本流程为：在收到甲方客户需求后，甲方即通知乙方开展摄影工作，由甲方安排摄影时间，乙方选择拍摄地点，之后由甲方或乙方摄影师负责按甲方要求拍摄乙方身着不同服饰的摄影作品，甲方每完成一次摄影工作的当天会将摄影作品发给乙方修图，乙方修图后将摄影作品发送给甲方，甲方再将之发送给甲方客户验收；为保证甲方摄影工作的顺利开展，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不得随意离开本协议签订地所在的市级行政区域，但确有急事且经甲方同意的除外；乙方可自行安排每月4天的休息时间，但需要提前3天通知甲方，乙方因特殊原因经甲方同意的，休息时间可以延长；本协议期限为2年，自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甲方以周为结算周期，每周日向乙方按每件摄影服饰100元向乙方支付报酬（该报酬包含乙方作为摄影模特和修图工作的劳务报酬及乙方肖像权使用许可的报酬）。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支付宝；乙方作为甲方独家签约摄影模特，不得给甲方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摄影模特工作，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因乙方拒绝摄影、拖延交图、拖延摄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情形）等导致甲方无法自通知乙方开展摄影工作之日起日内向甲方客户提供摄影作品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乙方不能向除甲方外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具关于服饰摄影作品的《模特证明》，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应按未付报酬的每日10%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被解除的，违约一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未违约一方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甲、乙双方可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否则，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均不得任意解除本协议；如果乙方因疾病原因导致连续30天不能接受甲方的工作安排，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尾部有双方签名。原告方陈述其是以公司团队模式接单，只是以原告名义签合同，但不是原告一个人，其名下签约了多名模特。签订合同后，被告在2018年9月12日至10月30日（从11月初双方没有继续合作）在原告处接单拍摄，共拍摄二十六天，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报酬34800元。双方确认原告在前三期支付报酬均有逾期，第一期逾期一天、第二期逾期五天，第三期逾期十天。被告主张原告需按合同约定，每天需按逾期支付的本金的10%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0月2日被告王敏问：这两天结账嘛。原告方不予回复。2018年10月3日，被告王敏向原告方发出表情：小白兔图像，并配文字“人呢？”，原告方没有回复。2018年10月10日，原告方向被告发出：10900。被告回复：对，158××××3055，？，原告方：好了。被告：收到。据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九江市肿瘤医院《门诊电子病历》记载：王敏初步诊断为颜面再发性皮炎，建议避免化妆、使用刺激性物品1年并进行抗过敏治疗，就诊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被告在患病后与原告协商拍摄事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合同解除的函》，主要记载：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项，第六条第5项之约定，你方应及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我方支付报酬，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及时付款的，应按未付报酬的每日10%向我方支付逾期利息。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经我多次催要，你方仍未向我支付逾期利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我决定单方解除《合作协议》，自本函发出之日起，《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原告当庭确认于2018年11月12日收到该函件。收到上述函件后，原告委托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要记载：张粮已收到《关于合同解除的函》；张女士一直与您协商希望继续履行合同，但均遭到您无理由拒绝，2018年11月，张女士更发现您继续私下为其他店铺拍摄；因张女士方统计结算人员的疏忽，确曾存在迟延一两天支付报酬的情形，但您方接受报酬的这么多周以来从未提出异议，本律师认为您已同意张女士的结算方式，合同并没有约定迟延支付逾期利息即可解除合同的条款，您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您违反合同约定私下作为其他店铺的模特拍摄照片，又拒绝继续为张女士拍摄，您方多次故意违反合同约定；请您于收悉本函的三日内与本律师联系商议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宜，若您仍拒绝，我方将通过法律的途径要求您赔偿我方损失，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及其代理律师发出《关于〈律师函〉的回函》，坚持解除合同，并表明原因。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义务，私下接拍其他商铺的服饰，并提供了《公证书》为证。原告主张《公证书》中记载的图片大部分为被告拍摄，拍摄时间是原、被告签订《模特摄影合作协议》之后至2018年11月份之前，被告表示确认。但被告陈述接私单是因为原告拖欠报酬在先，被告一个人在广州，需要承担房租、吃饭等费用，生活压力大，生活上没有办法才接私单。另查明：被告主张其为湖北商贸学院（学校位于湖北省武汉市）在校大学生，现是休学阶段，2019年9月份需回学校继续读书并提供了《学籍（在读）证明》及《湖北商贸学院休、复学申请表》为证。其中《学籍（在读）证明》记载：王敏，女，1997年3月13日出生，学号：15137129，身份证号：，于2015年9月通过全国普通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录取进入我校艺术与传媒学院摄影专业学习，现为四年全日制本科学生，如果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且成绩合格，预计2019年6月毕业。该证明盖有“湖北商贸学院教务处”字样的公章。《湖北商贸学院休、复学申请表》主要记载王敏于2018年10月23日开始休学，到2019年10月23日到校办理复学手续，该申请表顶部由“中国共产党湖北商贸学院艺术与传播学院总支委员会”字样的章，有学校各部门同意意见及签名。原告认可被告为在校学生，并表明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已经明确表示过，原告也曾向被告表示如果需要回学校上课可以直接回，合同依然有效，只是我方不再给她派工作量，但不能接私单，被告表示确认。原告另陈述经协商不成，不同意解除合同，就算双方现在合作不了也要保留合同，也要让被告拍不了，原告签了30几个模特，不然其他模特都不会遵守协议了。本院于2019年6月10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认为：公民之间订立、履行合同，必须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模特摄影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被告反诉主张解除该协议，并认为该协议于2018年11月11日向原告方发出《关于合同解除的函》当天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原告虽有迟延支付的情形，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进行过催告，现有的证据表示被告只是在微信当中问过是否结账，在微信当中双方进行过核算，而且原告在核算完毕后最迟在迟延了10天后进行了支付，本院认为是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义务，原告的违约行为并未严重到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严重程度，且后续连续三期原告方均准时支付，被告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故被告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理由牵强，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主张解除的理由还有涉案合同具有人身属性，不适于强制履行，并且被告患有皮肤病属于情势变更以及被告为在校大学生需要返校完成学业。经审查，涉案合同需要被告本人进行拍照，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要求继续履行；被告在签订合同后，经初步诊断患有颜面再发性皮炎，医院建议避免化妆、使用刺激性物品1年并进行抗过敏治疗，该情况下的确不宜继续要求被告长期进行化妆拍照；双方合同约定，为保证原告摄影工作的顺利开展，被告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不得随意离开本协议签订地所在的市级行政区域，但确有急事且经原告同意的除外。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被告为休学期间的在校大学生，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需离开广州回到学校继续学业，根本无法如约履行合同，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被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有理且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其反诉要求解除《模特摄影合作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曾在签合同时向被告表示：被告如果需要回学校上课就直接回，合同依然有效，只是原告方不再给被告派工作量。可见，原告是同意被告回到学校继续学业的，该合同继续履行，无法达到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原告也当庭向本院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就算合作不了，我也要保留合同，也要让她拍不了，手里签了30多名模特，不然其他模特都不会遵守了。合同是约束合同当事人的，不能约束其他人，原告不能以不解除与被告的合同来约束其他案外人。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的解除日期，综合各因素，本院认为为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为宜。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50万元。原告当庭明确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模特摄影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四点，即被告作为原告独家签约摄影模特，不得给原告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摄影模特工作及被告不能向除原告以外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具关于服饰摄影作品的《模特证明》，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以各种理由不回来继续履行合同，实际上是在外面接私单。被告对接私单的事实表示确认，但认为违约金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未特别标识，原告也未就此予以说明并且该条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请求法院确认该条款无效或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被告当庭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有看过相关内容并就报酬、合同期限、违约金等问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但原告方没有修改合同，被告因为想赚点生活费，没有想太多，就签了。根据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已经进行了协商并明确了合同内容，故被告主张该违约条款为格式合同，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合同记载的内容，原告是以团队形式运营，控制着一定的资源，被告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原告相对被告而言有一定的优势地位，在明知被告是在校大学生有极大可能不能长期在广州进行拍摄可能造成违约的情况下，利用被告急于赚取生活费的心理，拟定并签署一系列只针对被告的高额违约金的违约条款，严重加重了被告的责任，原告的做法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原告名下签订了30多名模特，没有给予被告保底的报酬或工作量，被告的收入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被告只能在原告处拍摄，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被告请求撤销关于50万违约金的合同条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存在接私单的行为，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实际损失且原告拖欠报酬在先，被告陈述是生活困难所以才接的私单，原告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被告的收入等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也不合理，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25000元及公证费2020元。双方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被解除的，违约一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未违约一方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该条款是适用于因被告违约导致协议被解除的情形，本案中，针对被告违反约定接私单的行为，原告并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的解除是本院根据被告的反诉请求，结合各因素进行的确定。另外，原告也存在拖欠报酬等过错且律师费、公证费不是必要支出，故原告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且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双方对原告逾期支付报酬的天数、金额予以确认，原告逾期支付报酬，构成违约，造成被告利息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每天10%的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为便于计算，本院确定为年利率9%。经核算，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为：37.2元。本案本诉受理费9070.2元、反诉费88.4元，共计9158.6元。鉴于双方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均有一定过错，在发生纠纷后本可以协商解决但没有进行友好协商解决，对本案的产生均负有责任，故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各承担一半，即457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粮与被告王敏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模特摄影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二、原告张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王敏支付逾期支付报酬的利息37.2元。三、驳回原告张粮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70.2元、反诉费88.4元，共计9158.6元，由原、被告各负担457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龚 锋人民陪审员  李绮文人民陪审员  谭穗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彭丽婷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