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24民初1067号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368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彰，南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平，南楚公司法务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魁，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达美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大道399号联投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陈美杉，新天达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颂，新天达美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慧，新天达美公司费用控制工程师。原告南楚公司与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平、黄文魁，被告新天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颂、潘利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0万元和欠付该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南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848180.27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9848180.27元按年利息6%计算，其中，自2010年11月5日起算至2019年2月23日止为4227916.59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6%继续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25日，原告与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厂外管网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2010年11月份工程完工，且交付被告。2010年11月5日，被告开始营运。2011年９月16日，办理了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期间，因工程设计变更，致使合同总价大幅增加，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自2011年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总以多种理由推诿。2016年2月25日，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变更为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经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减去被告实际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后，被告还下欠原告工程款9848180.27元。造成双方一直未结算的原因在于被告，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新天达美公司答辩称：1、2009年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是1870万元，截止到2015年2月15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8639000元，已支付完合同内工程款，由于原告在结算过程中提交大量不合理、不真实的签证（工程联系单），导致双方对合同外的工程款不能达成一致；2、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及补充报告中部分结论我方有异议，希望能在庭审过程中对有异议的部分进行核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双方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厂外管网施工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关于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施工权利义务的约定；被告提交了双方于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TSGW090724《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关于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厂外管网施工权利义务的约定，且证明发包人的代表是陈美杉，发包人员工江传红没有权利在建设工程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合同中在承包人处所盖的公章并非原告公章，且合同无原告人员签名，故应以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准，对被告提交的合同不应采信；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双方另行签订的合同，被告提交的合同为备案合同，在二份黑白合同内容不一致时，应以被告提交的备案合同为准，故对原告提交的合同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虽对合同中原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认定该盖章系原告所盖，且该合同约定的价格能与中标通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载明的合同金额相一致，故该合同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南楚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厂外管网施工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系与中标合同及备案合同不一致的黑合同，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双方在2009年7月24日签订施工合同后，被告要求将工程范围中的“道路的破除与恢复；提升泵站的配套提升管网”予以核减，由被告编制一份核减项目《工程取费计算表》，并载明“此预算内容为签订合同，明确施工范围中的核减项目。其计算及数额待确认后据实调整”，能证明原、被告协商将原合同进行更改，重新签订价款为1498万元的施工合同之事实，且原告提交的该合同能与双方均盖章并认可的开工报告上载明的合同价格1498万元相一致，应认定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系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后变更原合同而订立的新合同，并非被告辩称的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黑合同”，故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2、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咨询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鄂寰咨报字[2018]第068号《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南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应区分合同内的工程造价和合同外的工程造价，合同外工程造价不应下浮；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亦有异议，认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的490份签证单中有部分签证单分别存在重复计量、工程量计算错误、与竣工图纸不符、与气象资料不符、施工单位自身管理不善、需要补充证明资料、签单不合理以及定额套取错误等问题。为此，本院依法要求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的异议进行说明或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充意见》。原告南楚公司对补充意见质证认为，目前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对该补充意见不提出异议；被告新天达美公司质证认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工程量签单作出的，而工程量签单上发包方的签字不是发包人的代表是陈美杉签字，而是发包人其他工作人员江传红的签名，且490份签单中2009年9月的003下的00301-00312，2009年10月份031下的03101-03103号签单上发包方江传红的签名系套印上去的，且还有工程量计算有误、定额套取错误问题，故该补充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在庭审过程中，鉴定机构到庭对有关专业性问题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针对被告提出的工程量计算有误问题进行核对后，认为还有3处工程量确需调减，调减金额为14087.50元，为此，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了《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二）》。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工程价款系经原告申请，由本院组织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备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充意见》及《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充意见（二）》系多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沟通并听取双方的异议理由后作出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二份补充意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3、被告提交财务凭证一组，欲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8639000元。原告质证认为，2009年11月12日记账凭证的300万元，原告实际仅领取100万元，尚有200万元未领取；2012年7月31日记账凭证中的19000元系维修费用，并非原告施工的质量问题，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工程无质量问题，故被告不应将该维修费用直接扣取原告的工程款；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中的400万元应提交银行汇款单才能认可。本院认为，在质证过程中，被告补充提交了通山县财政局向原告付款6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且提交了通山县污水处理工程指挥部与被告签订的《通山县污水处理厂主管网工程600万元补贴款支付协议》，该协议已明确载明政府补贴给被告的600万元管网补贴资金，被告同意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南楚公司，该协议和汇款凭证能与原告质证提出异议的2009年11月12日记账凭证的200万元和2012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中的400万元相吻合，故对原告质证提出的记账凭证中尚有600万元工程款未收到和补充汇款凭证中的600万元银行汇款的支付主体并非被告等异议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012年7月31日记账凭证中的19000元维修费用扣除原告工程款19000元的证据，因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无正当理由直接扣除原告的工程款，故原告的该部分质证意见成立，对被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为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证据予以部分采信，能证明被告已实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862万元的事实。根据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本案如下事实：2008年，通山县人民政府通过招标方式选择通山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经营者，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2月25日变更为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2008年12月20日，通山县建设局受通山县人民政府委托与被告新天达美公司签订了《通山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特许经营与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授予新天达美公司独家特许经营权利，在特许经营期内建设、经营湖北省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并获取污水处理服务费，特许经营权的期限为三十年。协议同时约定，由被告新天达美公司负责项目设施的建设工程，包括污水处理厂厂区内的土建施工和设备安装、调试，并承担与建设相关的全部费用；负责本项目截污主干管网的建设，建设资金约2000万元，其中政府补贴主干管网工程款600万元。2009年6月8日，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将通山县污水处理厂的厂外管网建设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原告南楚公司参与该工程投标。在该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原告南楚公司以投标预算价1935.201654万元（预算编制中载明，WF32-砖混房屋处的污水检查井未计算；本预算未考虑二次转运费用及地面以上、地面以下的障碍物的清理挖防费用，如施工过程中发生应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施工临时道路长度暂按971米，每米150元包干价考虑WB1-WB37段管道及管井工程量未计算等）为基础，下浮3.37%后报价1870万元，原告中标。2009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编号为TSGW090724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建设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即通山县通羊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厂外管网工程，工程范围为设计施工图及投标（商务标）报价清单中所包括的全部内容，期限120天，合同价款1870万元。当日，原、被告约定，将工程范围予以部分核减，约定的核减内容为：道路的破除与恢复；提升泵站的配套提升管网。为此，原、被告双方又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一份《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厂外管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建设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即通山县通羊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厂外管网工程，工程范围为设计施工图及投标（商务标）报价清单中所包括的全部内容，期限120天，合同价款1498万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增减的施工内容需经发包人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按确认的工程量及投标时的有效预算文件据实计算；工程价款支付为，每月按确认的完成工作量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价格的70%，经最终结算审计后付至合同价格的95%，余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等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南楚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开始施工，2009年10月16日领取施工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变更，原设计从岸上铺设的管道多处改为从河道上铺设，导致施工难度的增加和工程量的增减。2009年11月，建设单位新天达美公司、施工单位南楚公司会同监理单位湖北永盛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制订了一份《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该方案载明，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由于甲方设计变更，原设计图中WG1-WG20(镇南中学）段沿居民区铺设管道及顶管施工更改为沿河道两侧铺设，原设计图中WF9(小桥头）-WF32段沿商业区及紧邻居民楼施工开挖更改为沿河道两侧铺设，沿河各段的材料等将无法进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会同施工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协商施工临时道路铺设方案如下：先将河道两侧管沟旁的淤泥、居民生活垃圾等清理，然后选用砂石等材料（由于砂石铺设的道路基础，在涨水退水后路基不会因为淤积而不能使用，材料也比较低廉、承载力方面砂石铺设的路基可以承受住管道及毛石、商砼等材料的重车进入施工现场），铺设宽4-5米的临时施工道路，厚度不等，保证材料的进场。由于各段的施工道路情况各不相同，每段施工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铺设并记录，按合同约定实做实算（如以后发生在河中的管道施工，临时道路的铺设均可参照此方案施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通山县污水处理工程建设指挥部均在该方案签字并盖章，建设单位新天达美公司由其工作人员江传红在该方案的建设单位栏签名，并注明：“建设局要求按施工单位的临时施工道路方案执行！情况属实”。原、被告双方未另行签订其他增加工程量的书面合同。原告南楚公司按被告新天达美公司更改后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原告每处施工的工程量均由原告南楚公司、监理单位公司及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工作人员江传红三方在《建设工程联系单》（共490份）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于2010年11月份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新天达美公司；2010年11月5日，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对污水处理厂开始营运；2011年9月16日，涉案工程办理了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此后，原、被告双方对所建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且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为此，原告现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指定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咨询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鄂寰咨报字[2018]第068号《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确定性意见：根据送鉴证据资料，经鉴定，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造价金额为26848180.27元。（2）、选择性意见（待确定意见）：根据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预算价为1935.201654万元，投标报价和实际中标价格为1870.00万元，下浮比例为3.37%。根据此下浮比例，上述工程造价应下浮3.37%，金额为26848180.27×3.37%＝904783.68元。扣除此下浮金额后实际工程造价为25943396.59元。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补充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为：经调整，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造价金额为26829632.40元（26848180.27－18547.87＝26829632.40元）；根据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预算价为1935.201654万元，投标报价和实际中标价格为1870.00万元，下浮比例为3.37%。根据此下浮比例，合同内未变更部分下浮金额为2125485.49×3.37%＝71628.86元，合同外变更部分下浮金额为24704146.91×3.37%＝832529.75元。上述补充鉴定意见是对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组成部分。在庭审过程中，鉴定机构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到庭对有关专业性问题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针对被告提出的工程量计算有误问题进行核对后，认为还有3处工程量确需调减，调减金额为14087.50元，为此，于2019年5月13日又作出了《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二）》，鉴定意见为：经调整，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造价金额为26815544.90元；根据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下浮比例，合同内未变更部分下浮金额为2125485.49×3.37%＝71628.86元，合同外变更部分下浮金额为24690059.41×3.37%＝832055.00元。原告南楚公司共向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7万元。同时查明：1、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已先后给付了原告南楚公司工程款共计1862万元。其中，2009年11月3日付100万元，2009年11月12日付200万元，2010年2月10日付150万元，2010年1月26日付250万元，2010年6月13日付100万元，2010年8月27日付50万元，以上合计，至2010年11月5日工程交付使用前共支付工程款850万元；此后，又于2010年11月24日付100万元，2011年1月30日付150万元，2011年7月15日付50万元，2011年12月1日付20万元，2012年1月19日付25万元，2012年2月18日付50万元，2012年5月28日付20万元，2012年8月22日付2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付300万元，2013年2月7日付21万元，2013年12月30日付6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付16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47万元，2015年11月16日付33万元。2、江传红为被告新天达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开工报告及竣工报告均由江传红代表被告公司在相关文件上签名。3、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中标成为通山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经营者后，在建设污水处理厂过程中，将其中的截污主干管网的建设发包给原告南楚公司施工，而将其他的污水处理厂厂区内的土建施工和设备安装另行发包给其他人施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否应按中标合同固定价确定的问题；2、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是否可作为讼争工程价款的依据的问题；3、工程结算价款是否应在工程总造价基础上下浮3.37%的问题；4、所欠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如何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原告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否应按中标合同固定价确定的问题。被告新天达美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通过了招投标的工程，故工程价款应按中标合同确定的合同固定价1870万元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时难以预测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通山县污水处理厂项目属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设施项目，依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规定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2018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16号令及843号规定，污水排放及处理项目不再纳入必须招标项目的范围），通山县人民政府已按当时的规定通过招标方式将该项目交由被告新天达美公司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并负责污水处理厂的建设。此后，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又以建设单位的名义将该项目中的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分包给原告南楚公司施工（厂区内的土建施工和设备安装另分包给他人），该分包合同的发包方为新天达美公司，承包方为南楚公司，双方均有契约自由，因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并非必须招标工程的发包方主体，故讼争建设工程并非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其二，原、被告双方虽签订了一份与中标金额1870万元相一致的施工合同，但因工程设计变更和工程范围予以部分核减，双方才又签订了一份金额为1498万元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并非“黑合同”。其三，双方讼争的工程系管网工程，随着施工进度的深入，施工地不断变化，施工方案也具有其不确定性，发生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减属正常情况，在后来的施工过程中也确实将绝大部分原设计图中沿居民区铺设管道及顶管施工更改为沿河道两侧铺设，导致工程量明显增减。其四，工程设计变更经过了原、被告及工程监理方三方认可，且在施工过程中能体现工程量的《工程联系单》也经过了原、被告及监理方三方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为此，涉案工程并非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原、被告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达成的协议，均应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对被告抗辩应以中标合同固定价确定工程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是否可作为讼争工程价款的依据的问题。被告新天达美公司质证认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工程量签单作出的，而工程量签单上发包方的签字不是发包人的代表是陈美杉签字，而是发包人其他工作人员江传红的签名，且490份签单中2009年9月的003下的00301-00312，2009年10月份031下的03101-03103号签单上发包方江传红的签名系套印上去的，且还有定额套取错误问题，该补充意见存在重大错误，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依据。1、对被告提出江传红签字确认的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及签字的《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不能作为原告施工工程量鉴定依据的问题。其一，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对施工时已变更工程设计且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予以认可，且确认原告工程量的490份签单，均有代表被告进行工程管理的监理单位人员签名和盖章，足以证明该工程量签单的真实性。其二，被告认可江传红为其工作人员，且该工程的开工报告及竣工报告均系由被告工作人员江传红代表被告公司在相关文件上签名,证明江传红已获得被告授权处理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务。其三，原、被告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并未对授权签单的人员进行明确的约定，不能以此推定仅发包人的代表陈美杉才具有对外确认工程量的权利。为此，被告工作人员江传红对工程量签单及《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的签字确认行为，已构成了表见代理，鉴定机构以被告工作人员江传红及工程监理方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及《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作为主要鉴定材料的理由充分。对被告提出江传红并非发包人代表，江传红签字确认的签单及《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不应作为鉴定工程价款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对被告提出490份签单中2009年9月的003下的00301-00312号，2009年10月份031下的03101-03103号签单上发包方江传红的签名系套印的问题。被告对003号、031号签单上“江传红”的签字不持异议，被告所持该二份签单的附页上“江传红”的签名虽分别为主签单上签名的套印，但原告所持的签单附页原件上均有“江传红”的签名，且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表示不对该签名的形成时间等提出鉴定，故应视为对原告所持的签单中江传红在该签单附页上签名的认可。同时，原告已对签单附页上套印签名的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以上签单附页可作为鉴定工程量价款的鉴定材料。3、对被告提出招标文件中的预算编制中已约定施工临时道路按971米，每米150元包干价，故鉴定机构采用定额属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编制预算说明中仅载明施工临时道路暂按971米，每米150元包干价，只是载明尚不确定的暂定临时道路工程量及单价，正因为具有不确定性，对此部分才未计入预算编制金额中。同时，原、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09年11月制订的《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已重新约定，由于甲方设计变更，沿河各段的材料无法进场，协商铺设宽4-5米的临时施工道路，厚度不等，由于各段的施工道路情况各不相同，每段施工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铺设并记录，按合同约定实做实算，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对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约定“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增减的施工内容按确认的工程量及投标时的有效预算文件据实计算”，并非为固定单价和固定工程量。为此，鉴定机构对施工临时道路的价款按定额计算而未按固定单价计算，并无不妥。4、对被告提出鉴定意见中还有其他定额套取错误的问题。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已多次与双方进行过沟通，且征询了双方的意见，被告现提出定额套取错误的具体项目及其异议的理由，鉴定机构亦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工程联系单、施工图等鉴定材料可以作为鉴定依据，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多次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出具鉴定意见后，综合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的异议，又先后出具两份补充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可作为讼争工程价款的依据。对被告新天达美公司提出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工程结算价款是否应在工程总造价基础上下浮3.37%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增减的施工内容需经发包人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按确认的工程量及投标时的有效预算文件据实计算”，这里的“投标时的有效预算文件”，当然地包含了原告南楚公司在投标时作出的按预算价下浮3.37%的承诺。同时，原、被告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而制订的《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临时施工道路方案》中亦约定“由于各段的施工道路情况各不相同，每段施工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铺设并记录，按合同约定实做实算（如以后发生在河中的管道施工，临时道路的铺设均可参照此方案施工）”，该约定进一步表明了增加的工程量需按合同的约定据实计算，如前所述，合同的约定当然也包括了原固定价合同所包含的让利率。为此，鉴定机构在鉴定时虽应原告的要求区分了合同内已施工工程部分的造价和合同外增加工程的工程造价，但合同内及合同外的工程价款均应下浮3.37%。对原告南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合同外的工程价款不应下浮3.37%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所欠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如何计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在2009年7月25日变更后的合同特别条款中对工程款支付约定“每月按经确认的完成工作量的5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价格的70%，经最终结算审计后付至合同价格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支付”，但因工程设计变更产生大量的合同外的工程量，导致合同对每一付款时间点应付的工程款数额约定不明，且双方对合同外工程款的应付时间并未另行约定。为此，原告南楚公司现要求被告对下欠工程款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已于2010年11月5日开始对污水处理厂营运，虽然直至2011年９月16日才办理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不能以此否定前期已将涉案工程交付被告并使用的事实，故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应对下欠的工程款从2010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原、被告虽先后签订了二份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发生合同未约定的设计变更，导致合同内的工程仅实施了部分，增加了大量的合同外工程，故原告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的工程价款不应按合同固定价确定，而应对整个工程进行鉴定，但鉴定出的工程总价仍应体现原中标合同约定的3.37%的让利率。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二）》系多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沟通并听取双方的异议理由后作出的补充鉴定，该补充鉴定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金额为26815544.90元可作为讼争工程价款的依据。即原告南楚公司施工的通山县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工程价款应为25911861.04元[26815544.90元×（1-3.37%）=25911861.04元]。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62万元，仍下欠工程款7291861.04元，应由被告新天达美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并对该下欠的工程款从2010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中，自2010年11月5日起算至2019年6月5日止为4134078.08元；后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欠的通山县污水处理厂外截污管渠工程工程款7291861.04元。由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欠工程款的利息（其中，自2010年11月5日起算至2019年6月5日止为4134078.08元；后期利息以欠款本金7291861.0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一、二款，由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20元，由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70元，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50元；鉴定费370000元，由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6650元，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83350元（鉴定费370000元已由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执行时由被告武汉新天达美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967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朝美人民陪审员  赵冬平人民陪审员  成崇喜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晏 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