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南宋阳路25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红，女，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明升，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胜，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明升、原审第三人崔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纪明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更缺乏法理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之前多次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现又以用工主体责任为由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民事诉讼原则。在民事案由中没有规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与崔胜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崔胜主张民事权益。2、上诉人承包了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的井下开采工程，地点在丛家村。被上诉人称其工作地点也在丛家村，具体为153竖井，但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提供的人员登记信息和上诉人提供的从业职工花名册中都没有被上诉人，驻金亭岭项目部负责人、安全员证实从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都证实不认可驻金亭岭项目部负责人，所谓的153竖井更无从可考和认定。实际上，在当地关系错综复杂的采掘业，象崔胜这样自行招用劳务者不经他人允许私自对他人的矿区进行盗掘私采的现象十分严重，所以，并不排除崔胜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自行采掘这一情况。3、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工程转包或发包给崔胜。一审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上诉人与崔胜不存在发包、分包关系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眼高手低人，违反了举证承担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律阶位和效力极低，本案属于用工主体责任承担问题，不应适用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上诉人与崔胜之间不存在发包关系，也不应适用该通知。纪明升辩称：被上诉人受伤在上诉人承包的矿区内，崔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发包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纪明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为原告工作所受伤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日，被告与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书》，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工程内容包括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所有的井下采场的凿岩爆破、扒装、放运工作；砌墙工作；掘进工作面的凿岩爆破、扒装运输、风水管路、轻轨等配套安装工程和部分临时性工作。合同内容中的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即为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区，该矿区地址为招远市张星镇丛家村。原告称：2013年10月20日左右，到被告处从事井下作业工作，第一天在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保卫科进行了一天的安全生产等的培训，后又进行了五六天的班前培训，带班干活的是陈可振，崔胜、陈增平是承包头，其两人在纪山金矿承包采矿工程。同年11月6日上午，原告在工作时受伤，崔胜、陈增平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并支付原告医疗费近2万元。被告称与陈可振、崔胜、陈增平均不认识，其三人不是被告员工。识，其三人不是被告员工。2015年11月，原告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确认与招远市纪山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1月17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5]第0619号决定书，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审理中，招远市纪山矿业有限公司提交被告与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证实被告承揽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井下采掘工程，同时认可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与招远市纪山矿业有限公司所属的矿区是同一矿区，并提交2013年10月至12月份的工资表及考勤表，证实原告不是招远市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工人。原告方证人张某出庭证实，2013年10月，其与原告一起到纪山金矿干活，岗前培训一个周，崔胜是其老板，工作至2013年11月底。2013年11月份，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陈可振对其讲，原告摔伤了，让其将原告摩托车推回家。证人宋某出庭证实，2013年10月，其与原告、张某等一起到纪山金矿干活，在矿上会议室进行安全培训六七天，崔胜是其老板，工作2、3天再未去。2017年1月5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招民初字第1838号2017年2月，原告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确认原告2013年10月至11月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年2月16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不字[2017]第0010号决定书，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诉讼。2017年4月24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85民初58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2017年12月，原告向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确认被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年12月11日，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不字[2017]第0203号决定书，以原告的请求应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职工花名册，证明原告不在被告职工花名册中，崔胜与被告无人身关系。2、被告代理人对被告带班长刘家江做的调查材料，证明所有从事井下作业的工人必须在金亭岭矿业公司进行人员就工备案和进行安全教育培训，金亭岭矿业公司有职工花名册，2012年11月到2013年12月底，他在矿上工作期间，矿上没有纪明升这名工人。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职工花名册是被告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刘家江系被告职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另外，原告培训一个周后实际下井工作时间短，刘家江不认识是在情理之中。家江不认识是在情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与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被告承揽招远市金亭岭矿业有限公司纪山矿区（即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区）所有的井下采掘工程。证人张某、宋某出庭均证实原告在被告所承包的矿区工作，崔胜是其老板。被告称其承包了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区的井下采掘工程后，并未再将工程进行发包，虽然被告提供了花名册及刘家江证言证明原告及崔胜并非其工人，但因该花名册为被告单方制作，刘家江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被告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在被告承包的矿井工作，老板为崔胜，因崔胜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被告应对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被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纪明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温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区的井下采掘工程，被上诉人纪明升在招远市招金纪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区从事井下采掘工作时受伤。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否认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崔胜，虽然提交了花名册及员工刘家江证言，但未能提交2013年10月20日至11月6日的下井记录，也未能提交2013年10月20日后的培训记录，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纪明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纪明升的诉讼请求是对所受伤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判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超出被上诉人纪明升的诉请，依法应予纠正。一审（2017）鲁0685民初584号案件审理的是确认劳动关系，本案审理的是确认用工主体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一审判决“被告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纪明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纪明升所受伤害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驳回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