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秋霞，女，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曼珍，广东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富丽服装批发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路161—163号四楼（开办天河区先烈东路161—163号首至四层广州市富丽女装城）。法定代表人：黄文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翔，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莉，女，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秋霞、广州金富丽服装批发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富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莉原审诉讼请求为：毛秋霞、金富丽公司赔偿罗莉264117.24元。（1.医疗费23580.2元,2.误工费30413.79元,3.住院护理费2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营养费9000元，6.交通费1000元，7.伤残鉴定费1956元，8.残疾赔偿金75368.6元，9.精神抚慰金10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8598.65元）。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及责任认定：罗莉受毛秋霞雇佣，在毛秋霞从金富丽公司处租赁而来的档口提供劳务。2017年5月15日，在工作期间，位于通道和毛秋霞所承租档口之间的玻璃墙在无外力作用情况下炸裂，致伤罗莉。二、受伤情况：事发后，罗莉即入院治疗，经家属与妇科医生商讨，于2017年5月26日行人流术，2017年6月5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左腕挫裂伤、正中神经断裂、指浅屈肌、指深屈肌断裂、人流术后；出院医嘱载明：全休3个月、增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等。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罗莉左正中神经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三、医疗费：23580.2元。四、误工费：经查，毛秋霞曾在与罗莉的微信聊天中提及“第一个月3500，第二个月变提成3000底薪加提成”。罗莉主张其工资为3500元/月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误工时间应从事发之日起出院后3个月（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5日）即114天，故误工费应计算为13300元（3500元/月÷30×114天）。五、护理费：罗莉主张21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七、营养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八、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九、鉴定费：1956元。十、残疾赔偿金：罗莉提交了其名下在广州开户的一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6年起有款项变动，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广州。故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十一、被扶养人生活费，罗莉与其丈夫生育有姜泓羽（2012年12月1日），扶养年限自罗莉定残之日起算为13年，故姜泓羽的生活费计算为18598.65元（28613.3元/年×13年×10%÷2）。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十三、垫付情况：毛秋霞已为罗莉垫付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同时，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毛秋霞作为雇主，在罗莉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对罗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玻璃墙实际上由毛秋霞、金富丽公司共同使用，故二者应对罗莉受伤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毛秋霞、金富丽公司之间对于该责任如何划分，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保护。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罗莉因此次事件受到的损失合计148503.45元(1.医疗费23580.2元,2.误工费13300元,3.住院护理费2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营养费1000元，6.交通费500元，7.伤残鉴定费1956元，8.残疾赔偿金75368.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8598.6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毛秋霞垫付的5000元，毛秋霞、金富丽公司仍应连带赔偿罗莉143503.45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毛秋霞、金富丽公司连带赔偿罗莉143503.45元。二、驳回罗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60元,由罗莉负担2090元，毛秋霞、金富丽公司负担3170元。判后，毛秋霞、金富丽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毛秋霞上诉并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毛秋霞作为承租方租赁了金富丽公司提供的档口门面做服装生意，档口是出租方金富丽公司已用玻璃四周隔成装修好后再对外出租给租户的，档口的业主是金富丽公司。2017年5月15日毛秋霞所承租的档口玻璃墙发生炸裂，炸裂的玻璃伤及了毛秋霞的店员罗莉。2.金富丽公司作为出租方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玻璃墙为其所有，整个金富丽公司四层服装城档口全是玻璃隔成的。3.毛秋霞承租档口做生意，按时交纳租金和水电费、卫生费等，理应获得安全可靠的经营场所。出租方金富丽公司收取租金，提供安全可靠的经营场所、提供市场管理服务是应尽的职责。毛秋霞在使用档口玻璃墙只需注意安全，即使毛秋霞和金富丽公司共同使用该玻璃墙，两方使用的法律地位、法律目的和法律责任也完全不同。金富丽公司作为档口玻璃墙的业主、即档口玻璃墙的所有者，对档口玻璃墙的使用责任不尽限于出租给他人使用，还应尽职尽责在市场装修中使用安全可靠的玻璃建材，并对其予以管理和维护。本案关键证据“玻璃墙炸裂视频”反映，正在现场的罗莉没有任何举止和行为致使档口玻璃墙炸裂，其没有过错，故不在场的毛秋霞也没有过错，其对本案因玻璃墙炸裂伤及他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毛秋霞在一审庭审中就档口玻璃是否具有质量证书、金富丽公司有无对玻璃进行管理和维护、档口玻璃墙的安装有无技术等级要求及质量如何、事发后金富丽公司是否第一时间通知玻璃厂家及安装玻璃的单位到场等提出质疑，金富丽公司至今未作任何回应。涉案玻璃位于大市场的过道处，人流量较大，根据《建筑安全玻璃管理规定》第五、六、十二条的规定，金富丽公司应当提供涉案炸裂玻璃的相关工程技术资料。5.原审判决认为“至于两被告之间对于该责任如何划分，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仅增加了司法成本，也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实属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据此，毛秋霞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毛秋霞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受理费由金富丽公司承担。金富丽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我司与毛秋霞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富丽女装城市场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场内日常经营管理秩序，按照《广州市商品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统一制定市场管理制度，搞好公共场地的清洁卫生及公共设施的维修保养”及“富丽女装城经营服务安全承诺书”中关于“经营服务承诺”第14点约定：“不在商铺前安装铁丝网、三角架、木板、货架、货架、货柜等摆放不超过公共通道管理黄线”，从事故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公共通道两侧均划有管理黄线，黄线与租赁店铺间相隔约20厘米，黄线以内为毛秋霞承租的D4062区域，非我司日常管理、使用的范围。毛秋霞在其承担的店铺内存放了大量的货物，且堆叠起来足有一人多高。上述货物倚靠在玻璃墙上，事实上对玻璃墙施加了外力。由于经常以此方法摆放货物，可导致玻璃墙受损变脆，进而造成本次事故。毛秋霞和罗莉作为店铺的实际经营管理、使用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罗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事故发生时已到店里工作数月，对店铺内的货物存放疏忽大意，由于其摆放货物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间接导致玻璃墙爆裂，造成人员受伤。事故视频第47秒，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13：28：56，店铺外身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的男子拖动运货板车的瞬间，玻璃墙发生爆裂。由于市场内人员往来密集，造成事故是多种原因叠加导致的结果，不能排除外力因素，亦不能苛责我司疏于管理和维护。我司为物业管理公司，已经通过《物业租赁合同》及安全承诺书的相关条款明确，涉事玻璃的管理责任由承租人毛秋霞管理，因承租人在经营期间的风险，发生的安全事故及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第三方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均由毛秋霞承担。我司在本案中非《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适用主体，不应作为连带责任人。2.罗莉应依法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3月至案发时的5月15日的提成情况，否则无法明确罗莉的真实工资状况。原审判决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3.罗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近两个月无交易记录，且大部分交易记录均为小额交易，摘要显示为“消费”，金额大多在两百到四百元间，其中2016年1月23日、2016年1月24日分别显示在中山市分行和茂名市分行消费，说明此卡并非用于缴纳住房费用或水电费用。同时，每月并无固定的资金汇入，证明罗莉提供的银行卡非工资卡，无法证明其连续在广州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罗莉的户口簿显示其属于农村户口，非城镇户口，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据此，金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金富丽公司无需支付罗莉各项赔偿金共计143503.45元。一、二审受理费由罗莉承担。罗莉答辩称：不同意毛秋霞、金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毛秋霞、金富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毛秋霞、金富丽公司是否需对罗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金富丽公司作为商铺的出租方，现由于商铺的玻璃炸裂致使罗莉受伤，各方均确认炸裂的玻璃是由金富丽公司安装的，金富丽公司主张是由于毛秋霞使用不当造成玻璃炸裂，毛秋霞对此不予确认，金富丽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金富丽公司作为玻璃的所有人，应对罗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罗莉受雇于毛秋霞，为毛秋霞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到人身损害，依照上述规定，原审判令毛秋霞对罗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毛秋霞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金富丽公司追偿。关于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罗莉主张其每月工资3500元，提交了与毛秋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且根据广州市相同岗位的工资水平，罗莉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原审对罗莉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莉提交了其名下在广州开户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6年起有款项变动，且交易的地点位于城镇，可证明罗莉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秋霞、金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毛秋霞负担3170元，由广州金富丽服装批发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袁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