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娟，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真，广东巴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芬，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庞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慧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慧娟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赵慧娟无需向海天公司支付80000元；3.由海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不是赠与合同关系。（一）双方在签订《申请书》之前就已经存在劳动关系，赵慧娟于2004年7月份入职海天公司。（二）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可以推断除了劳动合同所得到的基本工资以外，赵慧娟必须接受海天公司的考核，才能得到相应的绩效奖励。（三）海天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上2016年9月21日有一笔64555元的进账，虽然该进账记录反映海天公司以“赠与”的名义转给赵慧娟，但不能排除海天公司单方面的赠与款与工资、报酬有关。纵观该份清单所有的转入记录，基本上赵慧娟所收到的款项除了该“赠与款”外，都是与工资和待遇有关的款项。（四）海天公司认定本案赠与关系的《申请书》并非一份符合法律条件的赠与合同，而是与赵慧娟有劳动人身关系依附性很强的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从赵慧娟获得款项的过程来看，案涉80000元必须是赵慧娟按照《申请书》完成相应的考核，通过劳动为海天公司创造了效益，从其作出的贡献才得到。所以，就该《申请书》而言，海天公司并不符合“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赵慧娟的可能性。根据《申请书》的内容可知，赵慧娟要得到该80000元，首先要经过考核，通过劳动为海天公司作出贡献；海天公司赠与的80000元不是无偿的。事实上，赵慧娟也没有主观上接受该80000元的意愿，因为该《申请书》是一份临时由海天公司制作的格式化的领取持续贡献奖的必签文件，在签字的当时，赵慧娟没有任何的选择权，包括是否可以签或者不签的考虑。此外，《申请书》里面有大量的条款是提到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申请书》的大部分内容是以限制、约束劳动者的基本权利，或者增加劳动者的责任为前提，这本身就不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海天公司并未请求行使撤销权，而是返还请求权。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海天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并要求赵慧娟返还相应的赠与款，因此，一审判决的依据是建立在海天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基础上得出的。海天公司请求行使返还请求权，而法院认定海天公司行使撤销权，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已认定赵慧娟于2016年9月30日与海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海天公司向赵慧娟出具《离职证明》，此时距海天公司首次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海天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就案涉款项的返还事宜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海天公司的撤销权已经因经过除斥期间而消灭。一审法院对海天公司已经不存在的权利进行审查，这对赵慧娟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慧娟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慧娟提交《补充上诉状》补充如下意见：一、本案案由应为劳动合同纠纷，而非赠与合同纠纷。二、案涉款项应为一次性奖金收入，而非赠与款，赵慧娟无需返还。（一）案涉款项所产生的税费系海天公司代扣代缴，而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明确注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而非赠与款。（二）案涉款项发放的时间和方式完全符合奖金的发放特点。该款是对员工过往表现的评价，性质本身并不属于对未来服务期的约束。海天公司以赠与的虚假形式，来掩盖款项的奖金本质，以加重劳动者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三、用人单位不得限制劳动者离职的法定权利，《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的相应条款应为无效条款。首先，《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由海天公司单方制定，规定包括赵慧娟在内的员工“在领取该笔款项后5年内，因辞职、辞退、解除、裁员、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等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海天公司可以无条件要求员工返还所获款项”，这样的格式条款既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更属于限制劳动者辞职权的约定，限制劳动者辞职显然排除了劳动者法定权利，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其次，海天公司在发放案涉款项前，要求赵慧娟等员工签署《申请书》；在发放案涉款项时，又要求赵慧娟等先签署《学习确认书》，才能实际获得该笔款项。赵慧娟对前述两份文件的签署，实属被迫，并非自愿接受海天公司制定的违背公平原则的格式条款。四、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五、涉案奖金已经由海天公司代扣代缴了税款，一审判决要求赵慧娟全额返还，本身不公平不合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慧娟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属于赠与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没有核实相关事实问题。二、海天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两份证据，一份证据是赵慧娟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面记载海天公司以赠与款的名义转账64555元；另一份证据是《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上面记载案涉款项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的审查，赠与款是如何在扣税的时候变成了奖金。从该笔款项的性质来说，法院应以扣税报告表来定性，即认定为奖金，而不是赠与款。三、对于赵慧娟所签订的《申请书》，如果海天公司认为属于赠与关系，那么作为用人单位的海天公司，必须适用合法合理的公示程序，也就是说，在赵慧娟签订《申请书》之前，海天公司必须向所有员工公示，如果不公示，那么所谓的合同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这是违背劳动法的立法精神。另外，赵慧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旧同事的电话录音，旧同事已经陈述了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电话录音作出判定。被上诉人海天公司辩称，一、海天公司与赵慧娟之间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二、根据案涉《申请书》，赵慧娟向海天公司申请发放80000元，在发放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等费用，由海天公司从赠与款中代扣代缴。双方同时约定，如在收取款项后五年内赵慧娟与海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海天公司有权要求赵慧娟返还所得款项。按照约定，海天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向赵慧娟支付了80000元，随后，赵慧娟于2016年9月26日向海天公司提出辞职。按照《申请书》的约定，赵慧娟应当返还全部赠与款项80000元，但经海天公司多次催告，赵慧娟均拒绝返还，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赵慧娟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海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赵慧娟与海天公司是通过案涉《申请书》建立赠与关系的，因此，本案审理的一个重要事实依据是该份《申请书》。二、与《申请书》相关的发展激励计划，海天公司已经对员工进行宣讲和组织学习，在《申请书》中已经明确该款不属于劳动报酬。三、海天公司在2016年10月11日就已经向赵慧娟发出《还款通知》，明确表示赵慧娟需要返还相应的赠与款，该份通知表明海天公司已经行使了撤销权。四、赵慧娟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材料均没有原件，相关的电话录音也没有原件。五、虽然案涉款项的申请和发放都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排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除了劳动关系，还可以建立其它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以本案不能因为讼争款项属于双方劳动关系期间所支付的款项，就直接认定该笔款属于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发放条件以及返还条件都有清晰的约定。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赵慧娟向海天公司支付80000元；2.赵慧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海天公司支付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赵慧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赵慧娟在海天公司提供的《申请书》（序号：32）上签名、捺印,该申请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海天公司组织宣讲和培训学习，本人(姓名：赵慧娟，身份证号:440************822)已清楚了解并熟知赠与相关所有内容，并认同、接受海天公司及关联公司(以下合称公司)相关考核部门对本人的历次考核结果。1、现向公司申请发放以下赠与现金80000元人民币;在发放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如税费等，本人委托公司从赠与中代扣代缴。2、本人充分理解，此次申请的赠与，并非本人的劳动报酬(包括但不限于薪酬或奖金)，而是公司额外给予本人的一种附条件的、不确定的额外授予，旨在要求本人继续在公司长期效力、努力进取、做出贡献。因此，本人在申请发放赠与的同时，在此郑重承诺：（1）本人在职期间至今未有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公司财产、扰乱公司经营、违法违纪、违反竞业限制及保密制度等行为;如公司发现有，无论是否在职，本人都将无条件立即向公司返还所得赠与。（2）在收取赠与后，如有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公司财产、扰乱公司经营、违法违纪、违反竞业限制及保密制度等行为，无论本人是否在职，本人将无条件立即向公司返还所得赠与，且公司有权无条件撤销本人赠与资格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3）在收取赠与后，本人必定继续认真工作，持续做出贡献以回报公司。如果收取后五年内(以实际发放日起计，实际发放日以公司在本申请书后记载的日期为准)，因辞职、辞退、解除、裁员、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等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则公司有权要求本人返还所得赠与(返还时按赠与金额)，本人将无条件执行。（4）即使本人向公司申请发放赠与，但在本人尚未实际获得赠与之前，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公司将不予发放，本人亦主动放弃赠与。因辞职、辞退、解除、裁员、退休、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等已经列举或未列举的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退出工作岗位、不能胜任岗位工作、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或丧失民事行为的;因违法已经或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履行职务时，存在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执行职务时的错误行为，致使公司利益受到损失的;未完成规定的业务指标，或经公司认定对公司经营、业绩等产生负面影响或负有责任的;存在受贿索贿、贪污盗窃、泄漏公司秘密、渎职等违反职业道德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公司依据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认定不予发放的。3、本人充分理解为实现“公平公正、多劳多得、持续贡献”的目的，公司会在实施过程中对赠与相关内容逐步优化。本人承诺，如赠与相关内容在实施过程中有所调整，本人同意按调整后的内容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内容)：(1)强化对本人所承担责任的考核:如果岗位调整、责任缩小或职级降低，公司有权减少甚至取消本人赠与，本人无任何异议;（2）强化对本人工作创新的考核;如果工作囿于常规没有创新，公司有权减少甚至取消本人赠与，本人无任何异议;（3）强化对本人带队结果的考核:如果培养不出人才、或团队凝聚力、或团队对本人认可度不高，公司有权减少甚至取消本人赠与，本人无任何异议;（4）强化赠与的公平公正：所有赠与所采用的考评结果均为专属考评结果，是由薪酬激励考核小组专门就赠与而进行考核所产生的结果或意见，其他任何考核/考评结果均不适用于赠与；并且专属考评结果或意见不需要通知本人，本人对专属考评结果或意见无任何异议。4、本人同意本《申请书》之正本或复印件，公司可用于与本《申请书》所载事项相关的一切事宜，本人均予承认。在赵慧娟签订上述《申请书》后，海天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慧娟转账汇款64555元，并在转账时备注款项“摘要”、“用途”为赠与款；另，海天公司为赵慧娟代缴款项80000元的个人所得税15445元。另查明一，2013年6月19日，海天公司与赵慧娟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岗位为“管理”、职务为业务员，劳动报酬（含绩效薪酬或奖金）“按公司每年薪酬方案执行”等。另查明二，2015年9月14日，海天公司制定《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该计划第二条关于“激励金的性质”载明：“1.本计划下激励金并非各人员的薪酬或奖金，而是公司额外向员工实施的一种附条件的、不确定的期待权益。2、激励金的预授资格、预兑现资格、实际赠与数额取决于多个条件，在不符合条件下，预授资格、预兑现资格及激励金会自动作废或被取消。3、激励金的权益具有人身属性，不可转让、不可继承”，第三条“预授予考察时间和兑现时间安排”载明第一期的预授予时点为“2015年年底前”、兑现时点为“2016年年底前”，第五条“激励金的兑现”载明：“3、激励金的赠与与撤销及要求返还。赠与后获得激励金的员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公司可以无条件要求员工返还所获款项。......（2）领取款项后5年内，因辞职、辞退、解除、裁员、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等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赵慧娟在载明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的《学习确认表》上签名，该《学习确认表》载明：“学习内容：《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经公司组织宣讲、培训及学习，本人已清楚了解并熟知《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的内容”。另查明三，2016年9月26日，赵慧娟向海天公司提交《辞职信》，该辞职信载明的离职原因主要为“今年以来公司在不断调整岗位架构，自己获得了新的学习和施展机会。但近期的岗位调整与个人的职业设想并不相符，而目标管理又是公司很重要、工作节奏和强度都很大的岗位，为了避免给团队拖后腿，经过连日来的调整和思考，自己还是决定正式提出辞职”，离职承诺包括“认真按时办好移交手续”、“按公司要求办理股权转让等离职手续，并赔付公司应赔付款项”等。2016年9月30日，海天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载明赵慧娟于2004年7月6日入职，现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于2016年9月30日与海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四，2016年10月11日，海天公司向赵慧娟寄送《还款通知》，要求赵慧娟根据其作出的声明及承诺，向海天公司归还相应款项，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前、还款金额为80000元等。赵慧娟于2016年11月13日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按海天公司要求进行还款。为此，接受海天公司委托的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1月8日向赵慧娟发出《律师函》，要求赵慧娟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海天公司返还其所得赠与款80000元。另查明五，海天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就案涉款项的返还事宜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海天公司提起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海天公司要求赵慧娟返还相应款项产生的纠纷。就双方的诉辩主张，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劳动争议的问题。就案涉款项产生的争议，海天公司主张为赠与合同关系，而赵慧娟则抗辩系劳动争议。经审查，首先，案涉《申请书》系由赵慧娟签名确认，赵慧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系阅读并理解申请书的相关内容后方予以签名确认，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申请书系赵慧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前提下，案涉《申请书》已明确表明款项的性质系赠与款，相关内容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具体，并不存在歧义之处，应认定案涉款项系赠与款。其次，案涉款项的申请及发放虽系发生在海天公司与赵慧娟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在用工实践中，并不排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基于特殊原因而形成除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从案涉《申请书》第二条的内容可知，赵慧娟知悉案涉款项并非劳动报酬(包括但不限于薪酬或奖金)，而是海天公司额外给予赵慧娟的一种附条件的、不确定的额外授予，由此可印证海天公司与赵慧娟就案涉款项形成与劳动关系相对独立的赠与合同关系，双方就此达成的赠与合意应予以尊重。再次，赵慧娟所述案涉款项系其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三年的绩效考核达标而由海天公司承诺发放的奖金，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亦与案涉《申请书》载明的相关内容不符。而就案涉款项的具体性质问题，除案涉《申请书》外，海天公司提供了《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予以佐证，由该计划第二条关于“激励金的性质”的规定，亦可知案涉款项并非薪酬或奖金，而是海天公司额外向赵慧娟发放的一种附条件的、不确定的期待权益。由上述分析可见，赵慧娟相关抗辩的依据不足，而海天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赠与款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海天公司与赵慧娟就赠与款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的赠与合同的特征，则双方因此产生的案涉纠纷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二、关于海天公司要求赵慧娟返还案涉款项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受赠人存在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形下，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就案涉赠与所附的义务，海天公司制定的《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第五条“激励金的兑现”已明确“领取款项后5年内，因辞职、辞退、解除、裁员、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终止等任何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海天公司可以无条件要求员工返还所获款项。上述持续发展激励计划已由海天公司组织赵慧娟等相关员工进行了宣传和学习等，并由赵慧娟在案涉《学习确认表》上签名确认。此外，赵慧娟签名确认的案涉《申请表》亦有与上述规定相一致的承诺，其在离职时提交的《辞职信》亦承诺在离职时赔付公司应赔付款项。上述证据已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确认赵慧娟知悉案涉赠与款的获取附有相应的义务。现由于赵慧娟在规定的期限内与海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可见其并未履行赠与所附的义务，则海天公司作为赠与人有权行使撤销权而撤销赠与，并要求赵慧娟返还相应的赠与款。据此分析，海天公司现诉请赵慧娟返还案涉赠与款，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就赠与款的利息主张则缺乏合同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赠与款的发放时由海天公司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的税费问题，由于系因赵慧娟未履行赠与所附的义务而导致撤销赠与并予以返还，海天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且赵慧娟在案涉《申请书》中已承诺按赠与金额返还，则法院认定赵慧娟应向海天公司返还的赠与款数额为80000元。就返还赠与款后其已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税费问题，赵慧娟可依法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慧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天公司返还赠与款80000元；二、驳回海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赵慧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赵慧娟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二、赵慧娟应否返还80000元予海天公司。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海天公司与赵慧娟因80000元的返还问题发生纠纷。根据海天公司提供的《申请书》《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可知，海天公司为了鼓励员工在本职工作中积极进取，为公司的长远发展作出贡献，专门制定了持续发展激励计划。此后赵慧娟签署了《申请书》，表明清楚了解相关内容并向海天公司申请发放80000元，同时承诺收取款项后继续认真工作，持续作出贡献，以及约定了海天公司有权收回相应款项的条件及情形。本院认为，从案涉款项发放的背景、目的、作用以及事情发生的过程来分析，海天公司与赵慧娟因该款项发生的纠纷，实际上属于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相关的纠纷，故本案应属劳动争议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签订的合同或达成的协议，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海天公司制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此后赵慧娟签署《申请书》，海天公司予以接受，双方就80000元的款项达成协议，应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赵慧娟认为有关协议内容限制了劳动者辞职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经审查，海天公司根据员工的申请发放案涉款项，目的是为了激励员工积极进取，长期为公司作出贡献，立足于公司的长远发展，并不是限制劳动者辞职的权利；员工在签署《申请书》的时候应当清楚公司的目的；关于员工基于自身原因辞职而需返还款项的约定，并不影响员工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赵慧娟在该方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慧娟还主张其是被迫签署《申请书》的，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海天公司能否要求赵慧娟返还80000元的问题。根据《申请书》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如果赵慧娟收取款项后五年内，因辞职等原因与海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海天公司有权要求赵慧娟返还所得款项。本案中，赵慧娟于2016年9月5日提出发放款项的申请；海天公司负责代扣代缴税费15445元，并于2016年9月21日向赵慧娟转账64555元；2016年9月26日赵慧娟提出辞职，海天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离职证明》表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此可见，赵慧娟是在收到案涉款项后五天内（远远不足五年）即提出辞职，且是基于个人原因而提出辞职，故依照上述《申请书》的约定，赵慧娟应返还80000元给海天公司。诉讼中，赵慧娟认为该笔款项实际上属于其应获得的奖金，故不应返还。经审查，虽然海天公司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填写案涉款项的报税项目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但海天公司已对此进行了解释，而且根据海天公司制定的《海天味业持续发展激励计划》、赵慧娟签署的《申请书》、赵慧娟申请获得款项的时间、海天公司发放款项的时间等一系列证据和事实可以判断，赵慧娟所获得的就是《申请书》中的款项，并非奖金收入。另外，赵慧娟亦未能提供其它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款属于此前工作年度里其应得的奖金，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赵慧娟获得案涉款项，依法应缴纳相应的税费，在具体实施过程中，赵慧娟以海天公司代扣代缴的方式纳税15445元，其个人账户收取税后的64555元，由此可见，赵慧娟实际上是获得了80000元的款项，故其应当返还80000元给海天公司。赵慧娟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慧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然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欠妥，但其判令赵慧娟返还80000元，该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慧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