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8154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Ｈ。法定代表人：雷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大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3。法定代表人：杨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义，男，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祺，男，系被告员工。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义、曾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在其域名为bgy.com.cn的网站上使用原告编号为bji02980113的摄影作品的行为；2.被告在其官方网站（××）首页发布声明持续三十日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从事图片摄影销售的公司，其图片库中拥有多种素材图片。原告完全享有对编号为bji02980113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上述摄影作品，原告已经将相关侵权网页做了公证。原告认为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前提下擅自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如请。被告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的官方网站显示，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雷恩，且被告享有涉案图片中模特的肖像权。经在原告官网以摄影师“雷恩”为关键词检索，可以查到摄影师“雷恩”拍摄的图片51247张，单个摄影师拍摄如此巨量的摄影作品，基本是做不到的，显然是违反常理的。另外，原告也未提供摄影师对其授权版权、模特对其授权肖像权的证据。鉴于国内媒体报道过某些图片销售公司的欺骗行为：例如对黑洞照片宣称有版权，又如在国内外其他网站下载一些图片然后在国内进行版权登记，就宣称自己享有版权。因此，原告虽然提供了其将涉案图片在北京市版权局登记的证据，但在该图片的“摄影师”违反常理、极大可疑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得到了摄影师版权授权、得到了模特的肖像授权。二、被告已于2012年通过关联公司向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图片，有权使用涉案图片。碧桂园集团与华盖创意（天津）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华盖公司”）建立有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碧桂园集团通过其成员企业向华盖购买图片素材，华盖允许碧桂园集团的成员企业使用图片。2012年被告的关联公司佛山市禅城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华盖公司购买了涉案图片，根据上述合作模式，被告有权使用涉案图片。因此，第一，答辩人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著作权的行为；第二，华盖公司有权销售涉案图片，也反证被答辩人对涉案图片不一定享有著作权。三、被告在2018年底的网站内容调整中，已在网站上删除了涉案图片。被告会因信息更新等多种原因对网站内容进行更新、调整，在2018年底网站内容调整中，已在网站上删除了涉案图片。四、即使退一万步，假设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则：答辩人对于侵权主观上无过错；被答辩人对于侵权主观上有诱使、放任的过错；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赔偿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讹诈”的嫌疑。即使原告能够提供强有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但基于事实与法律，被告认为：（一）被告对于侵权主观上无过错，被告系基于与华盖公司的合作，获得华盖公司授权而使用涉案图片，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且被告早已删除涉案图片。（二）原告对于侵权主观上有诱使、放任的过错。经检索原告涉及的诉讼情况，原告仅2018年一年涉及的司法裁判文书就达3294件，结合前段时间主流媒体对“视觉中国”事件的报道，有充分理由认为，原告的经营模式，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的市场行为、市场协商议价来销售图片，而是通过诱使、放任侵权，然后通过诉讼手段进行所谓“维权式营销”，以谋求正常图片市场销售模式所达不到的高利润、高溢价。相关佐证有：1、原告官网的图片，没有采取权利保护措施。任何人都可以登录其官网下载图片。原告甚至鼓励3M小样图免费下载；2、原告将图片通过不同途径发布、上传到多个网站，且不标明版权保护印记及采取保护措施，有意扩大图片受众范围、增加图片被下载使用的几率；3、原告的诉讼情况。长期在全国各法院发起至少数千件诉讼，已足以说明原告在诱使、放任侵权后，以“诉讼维权”为主要的“营销获利”方式。（三）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讹诈”的嫌疑。1、被告向市场主流图片商全景公司询价，全景公司发来的协议显示，涉案图片报价仅为300元，说明本涉案图片，即使原告享有著作权，市场价也约为300元。被告索赔万元，为市场价的30多倍，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讹诈”嫌疑。2、国内较有名的图片素材网站昵图网、汇图网等网站，通过查询可知大多数图片价格在人民币10元至300元之间，也可以佐证原告索赔数额不应支持。3、原告是美国企业全资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雷恩，原告理应明知在美国RF图片单张销售价格非常低廉（据公开资料查询，正常约为10元至200元人民币），但有意在中国通过“诉讼维权”索赔动辄上万元，谋取暴利。4、即使按照原告官网显示涉案图片的价格，系根据图片大小不同而定价不同。2M图片的价格为1000元。被告网站上使用的图片，由于尺寸规定不超过750mm，大小不超过1M，实际仅约为100多KB，按照原告的定价政策及逻辑，其实际价格必然小于1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主张，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版权登记证、原图光盘、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2.侵权网站ICP备案信息；3.侵权网页打印件；4.公证书【（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1828号】及光盘。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且其对涉案图片享有使用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待后论证；被告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据：1.版权证明；2.原告官网截图1（涉案图片显示情况）；3.原告官网截图2（摄影师雷恩拍摄图片）；4.原告官网截图3（小样图免费下载）；5.原告官网下载涉案图片后显示图片大小截图；6.原告法律诉讼检索（来源于企查查）；7.原告法律诉讼检索（来源于威科法律及案例数据库）；8.原告股权结构及法定代表人（来源于企查查）；9.全景公司产品授权使用协议；10.被告网站截图。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然被告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但从证据内容来看，该证据的许可使用主体为佛山市禅城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虽然被告称碧桂园集团与华盖公司达成由碧桂园集团某一法人购买图片使用权，集团其他法人也可以使用的合作模式，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2.4.6.7.8.10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5未有证据佐证真实性，且原告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双方盖章签字证明真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系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的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摄影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5-G-00633303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ji02980113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6月21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作品内容为以酒店为背景的一男一女服务员站立欢迎画面。2018年1月8日，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年8月3日，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点击、浏览含bgy.com.cn的网页，并进行屏幕录像，生成屏幕录像文件“大连美琳达妇儿医院有限公司+《小康》杂志社+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25.avi”等，并将上述文件刻录在数字光盘上。该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1828号公证书及附件。经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上述网址的主办单位为本案被告。关于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图片与其权利图片一致，被告认为两者相像。另查明，被告系成立于1997年4月2日的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投资、开发；房地产买卖、租赁等。庭审中，原告述称涉案权利作品的摄影师雷恩即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通过线上和线下销售模式许可使用作品；（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1828号公证书涉案被告侵权的图片共二张，均已起诉，本案为其中一张；本案的合理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加经济损失合共10000元，数额不区分；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已删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针对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首先，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个性化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与原图光盘、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关于摄影师作品数量及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模特肖像使用授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享有涉案图片的使用权，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在其设立的bgy.com.cn网站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作为发布信息的配图，且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在拍摄角度、构图、内容等方面均相同，可以认定，被告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认为原告诱使、放任侵权，通过诉讼进行维权式营销，并无侵权故意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作品著作权人以网络途径不设限制发表自己的作品并非他人免费使用作品的正当理由，从被告开设网站的目的及其宣传信息来看，其系为宣传企业、提高企业知名度而开设，单条信息及配图的发布亦是为该整体目的服务，被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属于商业性使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其次，为保护著作权人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是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对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妥，故对被告认为原告通过诉讼进行维权式营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具有合法事由，其商业使用行为未尽审慎义务，本院对其无侵权过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因被控侵权图片已删除，即侵权事实已不存在，故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处理的必要。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被告在使用涉案图片时虽然未标注著作权人属于原告，但基于该摄影图片的知名度，被告未必知晓该图片属于原告，因此该涉案图片未给原告署名事出有因。且对于一般浏览者而言，一般也不会认为摄影作品属于被告所有，故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及被告的侵权情节，原告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已超出必要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告未就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具体为涉案作品创作难度不大，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或市场价值，被告仅将涉案作品作为网站信息配图予以使用，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长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