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丹，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明，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什全，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明，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忠兴，男。上诉人黄小虎因与被上诉人林志新、原审第三人苏什全、刘忠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虎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4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志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志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把现实生活中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过度简单机械化理解，错误定位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中林志新提交了苏什全与黄小虎之间的通话录音，对林志新而言，该录音完全是为了诉讼的需要，苏什全一方的通话明显是有目的性和引导性的，其一方的通话内容本身是不客观的。相反，对黄小虎而言，黄小虎是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黄小虎一方的通话就能足以反映客观事实。该录音通话的主体是黄小虎和苏什全，但通话的内容却全部围绕“他”办理车辆登记及如何要求“他”退钱事宜在讨论。该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四个客观事实：1.“他”是代为办理车辆登记的真正主体；2.黄小虎已将苏什全（含委托转付）转来的230000元全部转交给了“他”；3.“他”是一直存在的，林志新和苏什全对“他”办理车辆登记及收取230000元的事实是完全清楚知道的；4.黄小虎只是居间介绍的角色和地位，没有参与代办车辆登记任何事宜，也没有实际收取款项。因此，林志新与“他”之间才是委托代办车辆登记的法律关系；林志新与黄小虎之间最多就是居间介绍关系，且黄小虎至今没有收取任何居间费用。二、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清。1.林志新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黄小虎与其之间存在代为办理车辆登记的法律关系，据前所述的录音证实，是“他”代办车辆登记和收取款项。暂且不论林志新委托“谁”代办车辆登记，林志新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委托办理车辆登记的基础数据信息，包括车辆类型、车辆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等信息，虽然苏什全在电话录音中单方陈述是“新款Q7”，究竟是否存在林志新主张的“新款Q7”根本不得而知，就算存在，“新款Q7”的基础数据信息又是什么？林志新委托的具体事项以及委托办理的标准是什么？委托的具体事项以及委托办理的标准是查明委托关系的前提，也是解决委托纠纷的关键事实和依据，然而，如此关键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林志新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及由此应承担的责任的事实，属于遗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向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的材料显示，林志新作为新车主、朱某炳作为原车主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了一份《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该确认书是林志新在交警登记部门现场签名确认，车牌号码为粤GXX，种类为小型轿车，机动车品牌型号为奥迪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XX，发动机号为XX。林志新在现场签名确认上述信息，林志新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果上述车辆信息与自己需要登记的车辆信息不一致，林志新应当即时提出异议要求交警登记部门纠正或者不确认并拒绝签名。然而，林志新在明知自己需要登记的车辆信息与签名确认的车辆信息不一致的情况下，仍然签名确认。是林志新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行处置，林志新在签名当时就应当预见到可能产生的后果或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应当由林志新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林志新没有提供其主张办理登记车辆的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等证明该车辆的合法来源，明显林志新需要花费230000元办证费用的代价办理车辆牌照，该车辆的取得必然不合法。如果该车辆的取得不合法或其他非法、甚至可能涉嫌违法犯罪途径取得，那么林志新在本案中的主张和诉讼请求本身就不具备合法的前提，不在法律的保护范围之内。林志新没有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依据，林志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对社会影响极坏。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黄小虎仅仅作为居间介绍人介绍刘忠兴为林志新办理车辆牌照，而且黄小虎也将代为收取的款项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刘忠兴，录音中已经充分证实林志新和苏什全完全知悉该事实。如前所述，林志新需要办理登记的涉案车辆的取得必然不合法，刘忠兴收取林志新230000元办证费用及办证行为也必然不合法甚至是违法的，且黄小虎已经把全部款项转付给刘忠兴。一审法院不尊重该客观事实，判决黄小虎返还220000元给林志新，对黄小虎严重不公平。林志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位是正确的。本案中林志新购买的车辆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以委托苏什全办理，黄小虎知道此事后，向苏什全吹嘘能够办理，征得林志新同意后，由黄小虎代办。可见，本案的法律定位如下，先是林志新与苏什全之间形成代理关系，苏什全征得林志新同意后，将车辆过户事宜交由黄小虎代办，林志新与黄小虎之间也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黄小虎、刘忠兴之间所谓的居间关系不成立。本案中，无论是林志新、苏什全都不认识刘忠兴，也从未与刘忠兴联系，可见双方不可能在黄小虎的居间下形成代理关系。2.关于委托事项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问题涉及车辆是否经合法途径购买，涉案车辆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涉案车辆已经登记在珠海某公司名下，林志新是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政府通过招商引资的关系引进来的，后来由于该公司停止营业，车辆依法转让给林志新，可见涉案车辆来源明确，只是现有法律对港澳粤车辆如何变更登记没有规范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公安厅举办的新闻发布会，该类车辆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变更登记。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委托事宜是违反法律规定，只是导致代理合同无效，根据无效的法律后果，黄小虎应该将代办手续费退还给林志新。苏什全述称：同意林志新的答辩意见。刘忠兴不作陈述。林志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林志新与黄小虎口头委托代理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黄小虎返还林志新办理车牌的手续款220000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林志新起诉之日起计至黄小虎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小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7日苏什全两次汇款共100000元给黄小虎，2016年2月1日苏什全委托崔某杰汇款130000元给黄小虎。以上共汇款230000元由黄小虎为林志新代为办理新款的Q7车牌车辆登记手续。林志新主张黄小虎未按其要求办理好对应的车牌，黄小虎已退还10000元，尚有220000元未退还林志新而诉至一审法院。对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事宜，苏什全与黄小虎电话通话，通话记录记明了办理的是新款的Q7车牌，而黄小虎所办的车牌不对应；黄小虎主张车牌不是其直接去办理等。据一审法院向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的材料记明，林志新作为新车主、朱某炳作为原车主双方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了一份《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确认书记明的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号牌号码：粤GXX，号牌种类：小型轿车，机动车品牌型号：奥迪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XX，发动机号：XX。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林志新与黄小虎是否存在委托车辆代办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林志新通过苏什全、崔某杰共汇款230000元给黄小虎办理新款的Q7车牌，有林志新提供的银行转账单、苏什全与黄小虎的电话录音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小虎主张是其介绍林志新与刘忠兴认识后，林志新将车辆办证事宜委托刘忠兴办理的，林志新、黄小虎之间只是居间介绍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志新的车辆办证款是汇入黄小虎的账户，黄小虎应提供证据证明林志新、黄小虎是居间介绍关系，因黄小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志新、黄小虎之间具有代办车辆牌照关系。二、林志新、黄小虎之间代办车辆牌照关系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因林志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交上述材料给黄小虎，林志新至今也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合法来源、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等，结合林志新、黄小虎约定的230000元的不合常理高价办理车辆牌照费用，可认定林志新、黄小虎之间的代理行为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林志新、黄小虎之间代办车辆牌照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小虎返还办证费用220000元给林志新，林志新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小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林志新返还车辆办证费220000元；二、驳回林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黄小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以上共汇款230000元由黄小虎为林志新代为办理新款的Q7车牌车辆登记手续”认定错误外，其余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林志新主张其委托黄小虎办理过户登记的车辆信息为：发动机号码为XX，车架号码为XX,原车牌号码为粤XX澳。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一、黄小虎与林志新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二、黄小虎应否返还220000元给林志新。一、关于黄小虎与林志新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林志新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林志新主张其与黄小虎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其委托黄小虎将发动机号码为XX，车架号码为XX,原车牌号码为粤XX澳的车辆过户登记到林志新名下。因黄小虎未能按委托合同完成委托事项，故请求解除其与黄小虎之间的委托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林志新起诉主张其与黄小虎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则林志新应当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林志新未能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理由：1.林志新未能提供书面的委托合同，其主张与黄小虎之间达成的是口头委托合同，但黄小虎对此予以否认。在黄小虎否认的情况下，林志新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口头委托合同存在的事实，但林志新仅提交了通过苏什全和案外人崔某杰汇款给黄小虎的银行汇款凭证作为主要证据，该银行汇款凭证未能证实口头委托合同存在的事实。虽然林志新提供了苏什全与黄小虎的通话录音，但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黄小虎也没有明确承认其接受林志新的委托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黄小虎也否认是其去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而是明确告知苏什全具体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另有他人。2.林志新在二审中主张其委托黄小虎办理过户的车辆信息为：发动机号码为XX，车架号码为XX,原车牌号码为粤XX澳，但林志新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黄小虎否认林志新委托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林志新委托过户的车辆即是上述车辆。再从苏什全与黄小虎的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更没有具体的车辆信息，故无法证明林志新所主张委托过户登记的车辆即是发动机号码为XX，车架号码为XX,原车牌号码为粤XX澳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林志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黄小虎应否返还220000元给林志新的问题。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可知，因林志新无法证实其有委托黄小虎办理发动机号码为XX，车架号码为XXX,原车牌号码为粤XX澳的车辆过户登记到林志新名下的委托事项，故林志新以黄小虎未按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为由，请求黄小虎返还22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来看，2016年3月8日，林志新已经办理了原车主为朱某炳，原车牌号码为粤GXX的澳迪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现已经登记到林志新名下，也可以认定林志新委托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事项已经完成，不存在返还相关款项的问题。综上所述，黄小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志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00元，共9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志新负担；上诉人黄小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上诉人林志新迳付给上诉人黄小虎，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