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8075号原告：北京圣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8号1号楼720。法定代表人：杜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航星云国际防务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30号405房间。法定代表人：李承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法定代表人：施亚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圣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鼎建筑公司）与被告天航星云国际防务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航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华腾天航国际防务技术研究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星云公司）、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九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被告天航星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城建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鼎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共同给付圣鼎建筑公司对北京城实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实力公司）享有的债权275189.83元（包括欠款23万元、利息45189.83元）；2、请求判令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共同给付圣鼎建筑公司对城实力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以275189.83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275189.8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11月9日，城实力公司成立。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与实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集团公司）为城实力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10日，因城实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圣鼎建筑公司与城实力公司债权纠纷一案，经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宣武法院）审理，并作出（2009）宣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调解书，城实力公司同意向圣鼎建筑公司给付23万元（于2010年1月1日前给付7万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给付16万元），如城实力公司未按期履行则偿付圣鼎建筑公司利息45189.83元。此后，城实力公司拒不履行，圣鼎建筑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城实力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作为城实力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城实力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逾期多年仍未对城实力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圣鼎建筑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圣鼎建筑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判令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对城实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天航星云公司辩称：一、2012年10月10日，工商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城实力公司的营业执照，并于同年将该吊销事宜予以公示，圣鼎建筑公司应于2012年知晓城实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圣鼎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由于市场环境变化及公司经营拓展不利，城实力公司于2010年已资不抵债并停止经营。2010年12月，经圣鼎建筑公司申请执行，西城法院未查到城实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圣鼎建筑公司也不能提供城实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城实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情况说明，城实力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进行清算的一年多前，就已经不具备清偿圣鼎建筑公司债权的能力，无论城实力公司是否进行清算，客观上均已无法履行偿债义务。因此城实力公司是否清算与圣鼎建筑公司债权清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三、根据我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城实力公司章程的相关约定，城实力公司清算事宜应当由公司董事会负责，而非股东负责。四、天航星云公司作为城实力公司股东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合同、公司章程约定履行股东义务，天航星云公司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不同意圣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城建九公司辩称：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圣鼎建筑公司主张城建九公司作为城实力公司的股东应承担清偿责任，该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制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受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圣鼎建筑公司在收到西城法院（2010）西执字第4080号裁定书后，应当视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主张诉讼权利，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城建九公司依法按照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以及城实力公司章程的约定足额缴纳出资，已经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由于城实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杀身亡，公司的会计账簿、债权债务等相关资料无从寻找，客观上导致天航星云公司与城建九公司不能组织公司清算或启动清算程序，故城建九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不同意圣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1995年8月27日，北京市第二城市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二建公司、甲方）、实力集团公司（乙方）、中国长城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际公司、丙方）签订《城实力公司章程》，载明：甲、乙、丙一致同意签订建立合资经营城实力公司合同，制定公司章程。城实力公司投资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额人民币175万元；乙方认缴出资额为相当于人民币200万元的外汇现金；丙方认缴出资额人民币125万元。城实力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由六名董事组成，甲、乙、丙三方各委派二名。董事会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甲方委派。此后，城实力公司合同和章程经过多次修改。最终，城实力公司股东为城建九公司（甲方）、天航星云公司（乙方）、实力集团公司（丙方），其中，甲方出资665万元人民币、乙方出资相当于4625000元人民币、丙方出资1725000元人民币。2009年11月10日，宣武法院作出（2009）宣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调解书。经宣武法院主持调解，圣鼎建筑公司与城实力公司自愿达成协议：一、城实力公司给付圣鼎建筑公司23万元（于2010年1月1日前给付7万元；于2010年2月10日前给付16万元）；二、如果城实力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一条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向圣鼎建筑公司偿付利息45189.83元；三、双方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圣鼎建筑公司负担（已交纳）。此后，圣鼎建筑公司以城实力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西城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城实力公司给付欠款23万元及利息。西城法在执行中未查找到城实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圣鼎建筑公司也不能提供城实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0年12月10日，西城法院作出（2010）西执字第48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圣鼎建筑公司申请执行城实力公司债权纠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执行人圣鼎建筑公司发现被执行人城实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可向本院再次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城实力公司仍有继续履行债务的义务。2012年10月10日，工商管理局作出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城实力公司营业执照。另查，圣鼎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圣鼎建筑公司提交的（2009）宣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调解书、（2010）西执字第4808号民事裁定书、城实力公司章程、城实力公司合同和章程修改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城建九公司提交的城实力公司章程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辅佐。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城建九公司、天航星云公司是否为城实力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二、圣鼎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城建九公司、天航星云公司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与城实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城实力公司为城建九公司与天航星云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合营企业，依照我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合营企业的一切活动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合营企业的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故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城实力公司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我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合营企业应当依法成立清算委员会，由清算委员会负责清算事宜”，是对清算人所做的规定，与清算义务人及其相应责任无涉。我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规定是对所有法人的清算义务人的一般规定，亦指明对于特定类型法人的清算义务人，允许法律、行政法规另行规定。对于有限责任公司来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属特殊规定，应据以认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据此，天航星云公司与城建九公司系城实力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定事由出现之日的16日开始起算。本案中，城实力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被工商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吊销了营业执照。该信息可以在工商管理局查询到，且对外进行公示。圣鼎建筑公司作为城实力公司的债权人理应及时关注城实力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在城实力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时及时向清算义务人主张相应权利。圣鼎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效，距离城实力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四年多，显然超过了我国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据此，圣鼎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西城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0）西执字第480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城实力公司当时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此后圣鼎建筑公司没有再次申请执行，而2012年10月10日城实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应当清算的两年前城实力公司就已经没有履行圣鼎建筑公司债权的能力。不论天航星云公司与城建九公司最终是否对城实力公司进行清算，客观上都无法履行(2009)宣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也就是说圣鼎建筑公司主张的债权不能实现的原因早在2010年12月即已确定，即当时无可供执行财产。因此，即使天航星云公司与城建九公司作为城实力公司股东，在城实力公司应当进入清算程序后，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存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圣鼎建筑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也缺乏因果关联。综上所述，圣鼎建筑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天航星云公司、城建九公司对城实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圣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圣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8元，原告北京圣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焱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