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孔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胜，男，汉族，1976年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佳支付拖欠的工资203064.52元；二、驳回原告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金百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金百川公司无需再向李佳支付任何工资；2.上诉费由李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金百川公司提交的证据4，2016年8月13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43214元，在李佳提交的证据中也有体现，李佳也予以认可，应列为工资性支付进行扣减。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2016年1月工资21429元，2月份工资11785元及6月份工资10000元，合计共43214元。二、金百川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的30000元，已在一审证据3中体现，李佳也予以认可，是2016年3月份的工资支付款项，应列为工资性支付进行扣减。三、金百川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提交了补充证据：李佳签名的《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组成表》，这是与一审证据6、证据9直接关联的，可以再次证明李佳与金百川公司签订《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组成表》的真实性。李佳对在2016年6月4日会议上通过的销售提成方案及自6月份起按照10000元/月的保底工资标准加提成计发每月薪酬并无任何异议，后李佳也在2016年9月9日补签（由于李佳长期没有回厂）。因此，金百川公司从2016年6月份起按照10000元/月的保底工资标准每月按时向李佳支付工资是合乎双方意愿，是合法有效的。李佳明明同意并在《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组成表》签过字，却在一审否认。四、金百川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28日由金百川公司出纳王某账户向李佳指定账户（平安银行深圳福永支行）分别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000元，在此之前也是一样，每月按照合同约定薪酬予以按时计发，从未发生像李佳所说的“公司很困难，没钱，暂时先发一部分生活费”的现象，事实可以充分说明金百川公司在2015年并未存在任何欠薪的行为。五、李佳1月份出勤20天，工资21429元，2月份出勤11天，工资11785元，合计33214元。因当时李佳在其所直接负责和跟进客户金利恒达公司的货款回收上存在严重失职，致使金百川公司39万元的货款一直不能收回，后虽经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26号判决，但也仅仅收回了12万元，致使金百川公司最终损失在15万元左右，李佳对此负有主要责任，所以在具体责任没有分清之前予以暂时缓发。该笔薪资也已在法院帮忙下收回12万元后于2016年8月13日予以补发。六、金利恒达公司欠款虽经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26号判决获胜，但由于其已经破产，剩余款项已经无法追回，由此而造成的损失也不可避免。正如李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录音、录像》中所言，其本人是承认存在工作失误，应负主要责任，也愿意承担金百川公司一部分因此事而造成的损失。对此笔货款的不能回收，主要原因正是由于李佳的失职所致，金百川公司认为李佳至少需要承担30%以上的责任。七、李佳在金百川公司任职期间，金百川公司年产值不到200万元，在职员工仅有20来人，年亏损却高达500万元，但作为金百川公司的销售负责人，也是仅有的两位销售人员之一，却长期不参与金百川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一直没有履行劳动关系所必备的管理和被管理等应尽的义务。在2016年6月份销售业绩提成调整后，另外一位销售员钟作永业绩突发猛进，但李佳仍然事不关己、无动于衷，业绩几乎没有，更是在10月份以后基本不再上班。利用金百川公司结构整合调整，管理衔接出现断层的机会，明明早已在6月份就同意销售业绩调整方案并在9月9日补签过，却予以否认。现在又试图掩盖不在岗、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实际情况，利用一纸合同向金百川公司索取不存在的劳动报酬。八、李佳在2015年从金百川公司领取薪酬30多万，但年累计业绩却仅有七八十万，更有40多万的金利恒达公司烂账。综上所述，金百川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已向李佳支付薪资总额为168214元，在此期间应付李佳工资总额应为173214元，因此金百川公司拖欠李佳工资的总额应为5000元，再结合考虑因金利恒达公司欠款中李佳所应承担的责任，金百川公司已无需再向李佳支付任何工资。相反，李佳还应承担其全程跟进并负主要责任的金利恒达公司烂账的相应责任，按15万元的30%计算，李佳应该支付给金百川公司赔偿款5万元整。李佳答辩称：一、金百川公司所述：“2016年8月13日所汇的43214元是用于1月份21429元、2月份11785元、6月份10000元的工资”，与事实不符。李佳的底薪为3万元/月，金百川公司编造的这几次工资金额零零散散，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各月工资(明细），拼凑痕迹十分明显；从之前银行汇款记录可明显看出，每月的3万元基本底薪均是每月月底发放，而本次汇款却是8月中旬发工资，且挑选着月份来发工资，实在有违正常逻辑。事实是李佳垫付的2次报销款：2015年10月提交的报销款14794.4元、2016年7月提交的报销款28771元，共计43565.4元，金百川公司最终拖欠到2016年8月13日实际支付了43214元。二、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表述：“原告的证据3《广东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的附言信息及摘要中备注有1512工资的字样，对被告认为该笔款项支付的是2015年12月工资的意见，本院子以采信，该笔30000元款项发生于2016年3月29日，可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才向被告支付2015年12月的工资。而被告的证据4,虽是原告自行制作，其真实性本院没有确认，但根据上面记载，原告在2016年5月30日才向被告支付1月份的工资。因此，对原告诉称的工资基本上是延后一个月计发的，即本月月底前发放上月工资，本院不予采信。故仲裁裁决中所确认原告在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所支付的95000元包含了2016年之前的工资，不能直接用于扣减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资。”三、金百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李佳本人签名的《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组成表》”，纯属伪造。此份新证据在仲裁、一审中均未出现过，所谓的《销售提成组成表》既无厂方代表签字确认、厂方盖章，又无李佳手印印章，仅仅是模仿李佳签名的一页表单，无法替代双方正式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劳动合同》，也不能以此证明金百川公司主张的“从2016年6月份起按照10000元/月的保底工资标准，替代原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3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四、关于金百川公司是否存在欠薪行为，这在仲裁、一审的庭审、举证、判决中已经数次证明过。仲裁庭审时，金百川公司甚至还完全否认李佳是其公司员工，主张李佳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的。五、金百川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起诉金利恒达公司追讨货款一事，金百川公司从未告知过李佳，李佳完全不知晓，更没参加过任何的法院庭审，却将货款回收主要责任归咎于李佳，难以接受。六、如上所言，金百川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起诉金利恒达公司追讨货款、包括与之前两家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纯属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公司法人层面的法律、商业行为，将损失归咎某一个员工，实在有悖常理。金百川公司只听到《录音、录像》中李佳主动认错言辞，却没看到金百川公司老板的冷脸、恶语和强词夺理、推诿，更不知道这份《录音、录像》是在无数次讨薪无果、受尽冷眼嘲讽之后，冒险偷拍的，言语中几乎哀求到“哪怕是要求个人担责，公司也好歹安排一点工资，家里亲人患病，开销巨大……”。七、金百川公司所述：“公司经营状况、亏损高达500万、本人不在岗、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全是胡编乱造。金百川公司的注册资本才100万人民币，哪有资金亏损500万，正常公司出现亏损，早就采取措施止损，不会持续亏损至500万。金百川公司违反劳动法律，任意自行规定假期时间及克扣月薪（基本工资），不给员工购买社保、克扣员工加班费、提成、报销款、违法计算无薪放假、无故拖欠工资。时至今日，金百川公司大部分成交客户仍然是李佳之前所找来的，金百川公司仍然享受李佳为公司找到的客户、订单及利润，而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过李佳提成，还拖欠李佳的工资及报销款。八、金百川公司所述：“年累计业缋却仅有七八十万”纯属谎言。李佳每月业绩都超过七八十万，每月的业绩报表是可以证明的。金百川公司所述：“更有40多万的金利恒达的烂账”也纯属谎言,金百川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述：“在其直接负责和跟进客户金利恒达的货款回收上存在严重失职,致使我司39万元的货款一直不能收回，后虽经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26号判决，但也仅仅收回了12万元，致使我司最终损失达27万元”，如今，二审上诉状中又变为40多万元前后矛盾。金百川公司与金利恒达公司交易一年多时间，前期一直是非常正常的交易，金百川公司每月正常盈利，只是最后一笔货款因近年关，金利恒达公司自身回收货款不及时，未能按期支付金百川公司的到期货款，金利恒达公司老板也亲自写出欠款字据，承诺分期还款，但是，金百川公司却等不及，最终，双方对簿公堂。即便如此，整体而言金百川公司与金利恒达公司的交易也是绝对盈利的。二审期间，金百川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一、银行出具的2016年3月29日及2016年8月13日转账流水（一审已交过但是一审没有出示原件，现在有原件可出示），拟证明3月29日支付李佳三月份工资，8月13日补发1月份20天工资，2月份11天、六月份的工资；二、有李佳本人签名的《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表》，拟证明金百川公司6月份开会对提成组成改变，将李佳月工资调整为一万元加提成；三、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1月份工资发放账户明细查询表、2015年12月份工资发放账户明细查询表、2015年10至12月份支付给李佳的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2015年12月份已经支付过工资；四、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月份工资发放表、2016年2月份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李佳一月份工资21429的计算方式。李佳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3月29日的银行流水一审已经提供过且有备注“1512”，但金百川公司二审提交的把备注部分删掉；对2016年8月13日转账流水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名不是李佳所签。对证据三的2015年11月、12月工资发放账户明细查询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金百川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三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发放的不是当月的工资，是金百川公司拖欠的之前的工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期间，李佳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与业务助理何某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何某帮李佳统计的报销额度共14794.4元，过路费等列明金额共28000多元，两笔共4万多的报销款，金百川公司是拖延到8月才支付；二、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计算工资最后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3月3日。金百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李佳陈述第一笔款项14794.4元认可，但金百川公司已经在2016年1月12日向李佳支付了，一审也认定了；对第二笔28771元的报销款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金百川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对于金百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中的银行流水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百川公司提交的其余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李佳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李佳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百川公司应否支付拖欠李佳的工资203064.52元，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工资标准问题。金百川公司与李佳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李佳的劳动报酬：李佳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入职后第一个月为月薪5万元、第二个月薪为4万元、第三个月为月薪3万元、以后均为月薪3万元；经双方协商或集体协商的形式，依法确定工资正常增长的具体办法和幅度；绩效薪酬或奖金的计发办法按销售人员管理绩效及薪资管理办法；津贴、补贴的发放标准和办法为过路过桥费、油补实报实销等；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从双方上述约定明确表明李佳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从第三个月起为月薪3万元整、过路过桥费和油补实报实销，加绩效薪酬或奖金，并约定工资正常增长经双方协商或集体协商的形式确定。而没有约定降低工资也可经集体协商的形式确定，因此没有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李佳的劳动报酬应依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金百川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及提交的往来邮件资料包括《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提成表》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经协商同意变更了李佳的劳动报酬，故金百川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份起李佳的劳动报酬调整为每月10000元的保底工资加提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佳的劳动报酬应依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原审判决以固定月薪30000元作为核算李佳的工资标准，因李佳服判，本院也予以确认。二、关于金百川公司应否支付拖欠李佳工资203064.52元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金百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其员工李佳的工资支付情况负举证证明责任，在举证不能情况下，应负不利法律后果。从本案微信记录内容可能证明至2017年9月期间，李佳在金百川公司仍有正常工作；从李佳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金百川公司向李佳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支付的时间是2017年3月3日，从该些证据表明仲裁裁决中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29日解除与事实不符。双方劳动关系至少应至李佳在金百川公司仍有正常工作的2017年9月份仍存续。故李佳的劳动报酬也至少应计至2017年9月份。从金百川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3月29日《广东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的附言信息及摘要中备注“1512工资”的内容，李佳称该笔款项30000元支付的是2015年12月工资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而金百川公司主张是支付李佳2016年3月工资与附言信息及摘要中备注“1512工资”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30000元支付的是李佳2015年12月工资正确。因该笔30000元款项发生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由此足以证明金百川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才向李佳支付2015年12月的工资，存在延迟二个月支付工资、拖欠李佳工资的事实。另从金百川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银行日记账”，虽是金百川公司自行制作，但可构成自认，从“银行日记账”中清楚记载：金百川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才向李佳支付2016年1月份的工资30000元。据此也表明金百川公司存在拖欠李佳2016年1月份的工资长达3个多月的事实。金百川公司称其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计发工资、不存在欠薪，与事实不符。由于金百川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金百川公司争议时段所支付的李佳工资因需支付之前所拖欠的工资，所以并不能证实均是支付争议时段的李佳工资。综上，较为客观计算是否存在未付工资应计算李佳在职期间工资总额减去金百川公司已付工资总额才能得出所欠工资总额。李佳于2015年5月3日入职，李佳的劳动报酬至少应计至2017年9月份，合共约为28个月，即使只计算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李佳该期间工资已达870000元(30000元28个月+30000元)，即使只计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份后拖欠工资，将之前的工资视为已足额支付无需再计算；2016年1月后尚有20个月份，李佳在职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已达600000元(30000元20个月)；而金百川公司在起诉时自称的也只支付了183008.4元（该款项已包括了43214元），即便将该183008.4元均视为是支付争议时段李佳工资，没有支付之前所欠的工资，计得金百川公司仍尚欠李佳工资为416991.6元（600000元-183008.4元）。因此，金百川公司至少尚欠李佳工资为416991.6元。虽然李佳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金百川公司尚欠其2016年1月后的工资共730564元、报销款32378元及销售提成20000元，共计782942元。因李佳对于仲裁裁决由金百川公司支付其203064.52元的结果没有起诉，视为李佳服裁，原审法院确认金百川公司只需支付拖欠李佳的工资203064.5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百川公司主张已足额向李佳支付工资、无需向李佳支付李佳工资203064.5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金百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