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东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黄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吕文，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东，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男，广州东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吕文，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力新富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振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肖，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国华，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嘉韵，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啄木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赵太宇。上诉人广州东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著公司）、黄永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力新富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富公司）、原审被告赵国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啄木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啄木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著公司、黄永东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驳回力新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东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由力新富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日，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已就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包括双方确认的新增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总金额46万元已包含双方确认的新增工程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43868.69元“额外增加工程”是力新富公司需要与业主赵国华进行确认的，东著公司不是该工程的当事方。如果该部分工程属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约定的增加工程，在最终结算时不一并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合常理。东著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应为159999元，其中149999元，在力新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收据”等材料前，东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东著公司没有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余10000元属工程质量保修金，须于二年保修期限届满且无质量问题时方可一次性结清。力新富公司确认所负责的案涉工程应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确认全部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同年5月22日,也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同年8月12日为完成结算时间。因力新富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其负责的工程工期延误，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因第三方造成工期延误，亦应由力新富公司向第三方追究，与东著公司无关。东著公司于2018年9月3日要求力新富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同年6月13日，是在双方协商过程中的让步，因力新富公司拒绝协商，故力新富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计至同年8月12日。力新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总额46万元及增加工程金额43868.69元的认定正确。东著公司向赵国华、啄木鸟公司发出的《室内大理石额外增加工程通知》证明该工程是应赵国华要求增建，属于东著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东著公司却称由力新富公司与赵国华之间进行确认，明显不符合逻辑。东著公司向力新富公司支付了300001元工程款，从未要求力新富公司出具收据，力新富公司向其追讨工程时，东著公司亦从未要求力新富公司出具收据，东著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在于欲向力新富公司主张违约金。东著公司在收到《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后至今未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东著公司直至2018年3月10日才在“某装修群”中发布“完工前一月施工进度计划表2018-03-09”，且东著公司迟延交付施工现场、其他工序延误工期、部分工程须由东著公司现场确定方案才能生产安装、变更图纸和增加工程导致工期延长，但不属力新富公司的原因。东著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赵国华发出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力新富公司的施工已经过验收。而需要整改的问题，属于力新富公司履行质保义务，不存在逾期完工的问题。原审被告赵国华述称，认可一审判决，本案与赵国华无关，赵国华将依法主张被动卷入本案诉讼的律师费等费用。原审第三人啄木鸟公司述称，力新富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进场施工，于2018年5月10日全部施工完毕，案涉物业整体装修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施工期间，双方未提交任何文件及资料签证。力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著公司、赵国华、黄永东连带向力新富公司支付工程款234658.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付之时止，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共107天为16738.99元），以上本息暂计251397.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著公司、赵国华、黄永东承担。东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力新富公司向东著公司支付违约金28.8万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利息暂计算为4971元）；2.诉讼费由力新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3日，力新富公司与东著公司、啄木鸟公司签订《石材加工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著公司将佛山市顺德区某单元的石材加工安装工程发包给力新富公司施工。合同第1.3条约定：工程内容是力新富公司包工包料、包运输、包安装、包保管、包质量、包工期、包风险、包各种费用等。（本项目不含水泥沙，瓷砖胶，木底打板，钢架结构费用）。合同第1.4条约定：工程期限是配合“施工进度计划表”进行施工及竣工；有穿插工程的，配合其他工种同时完工；如拖延工期，承担东著公司与赵国华签订合同中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第1.5条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54411.36元，增、减项目经力新富公司、东著公司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见附件《石材预算清单》。合同第4.2条约定：力新富公司在施工前必须清楚现场施工条件并对现场勘察，熟识施工图纸及深化图纸，如对图纸不熟识不明白的，以书面形式作出回复。……按照图纸规范施工，保证达到设计效果及在东著公司要求下完成工程。合同第6.6条约定：关于完工时间的定义是力新富公司按合同要求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通过验收，并清场撤离完毕后的次日上午8时为完工时间。合同第8.1条约定：款项往来均应出具有效的收据，否则东著公司可拒绝付款，工期不予顺延。工程款支付以按月完成工程量申请付款，支付方式为月结。根据已完成工程量，应符合施工进度（申请工程款应与施工进度表相应，如与施工进度表不相应的，监理有权拒绝签名确认），力新富公司在每月28日填写好《已完工程款额报告》，经现场监理核实签字，东著公司同意并收到收据后，在次月十号前支付申报工程量80%进度款。东著公司未收到收据将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余款待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不含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第8.7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1万元，保修期自本工程验收合格三方签字之日起计1年，保修期届满，无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付清全部保修金。合同第11.3条约定：东著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每批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合同第11.4条约定：由于力新富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东著公司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合同第11.5条约定：超过约定工期20天未能完工，属力新富公司严重违约，本合同自动终止，力新富公司需马上退场，不能拆除原施工内容，所收款项需在10天内全额退还东著公司。合同第15条约定：非人为损坏大理石，可享受终身维护（晶面处理除外）；签合同交订金起15个工作日进场施工，从施工方进场量大理石尺寸开始计算；案涉工程预算报价单按8.8折作结算。合同签订后，东著公司向力新富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8月14日付款3万元、2017年12月11日付款1元、12万元、2018年2月9日付款5万元、2018年4月18日付款4万元、4万元、2018年4月19日付款2万元，合共300001元（均通过黄某的个人账户支付至孙振兴的个人账户）。2017年9月19日，东著公司告知力新富公司案涉房产负一层至一层、二层地面及墙面瓷砖已基本完成铺贴，只有大理石工程未有进场，请尽快进场，不要影响施工进度计划。力新富公司回复称有款石还需确认一下。10月10日，力新富公司发出一批石材下单图纸，询问东著公司有无意见，如有问题就马上改，如无问题就下单生产。东著公司回复要求按最新地面铺装图施工。力新富公司声称是按最新的施工图又重新画了方案的，看看铺装图是否需要改动。东著公司回复称地面铺装最终应征求赵国华的意见。接着，力新富公司与赵国华商讨诸如淋浴位置的石材是否有拉坑槽、淋浴板用麻面等问题。2018年3月5日，力新富公司询问过道电梯怎么收口，东著公司相约各方于第二天上午现场商量解决。3月6日下午，力新富公司又询问楼梯怎么收口，赵国华提出让东著公司先拿出意见，再让监理公司确认后，其最后确定。3月7日，力新富公司追问楼梯收口方案是否已确定。啄木鸟公司于3月7日通知：因涉及变更增加工程量，导致工期延期，依据赵国华于2017年11月26日批复的工程期延期申请表，最新完工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东著公司回复收到。东著公司则告知啄木鸟公司为保证工期顺利进行，木门工程须于3月15日安装完毕，之后才能安装门套大理石脚座，……。3月9日，啄木鸟公司要求做木门的施工人员早点进场施工，因为木门未完成就会影响后续工作，并要求明确木门安装完毕的具体时间。但对方回复称，要安装师傅到了工地，看了量，才能给出预计完工时间。3月10日，东著公司发出施工进度表，要求大理石工程的完工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3月15日，东著公司指责力新富公司今天没有安排人员施工，力新富公司表示施工人员临时有事，没及时通知，并承诺周六、周日都安排工人开工，把工期赶回来。3月19日，力新富公司要求确认入户花园石材雕花用什么石材料生产。东著公司请力新富公司按图纸施工，早已确认。力新富公司回应称图纸只是标明工艺雕花，没有说明材料品种；效果图和实物是有差别的。力新富公司询问东著公司是与谁确认这个石材雕花用什么材料的，如没有确认具体材料，力新富公司没有办法生产。力新富公司还询问各方，以哪一份效果图为准，因为工艺雕花的方案不一样。赵国华回应以一个整体图案的那份为准。力新富公司提出没有那么大的石材，只能分开四件拼在一起的。赵国华询问什么石材有这个尺寸。力新富公司回复称大理石有这么大尺寸，麻石则没有这么大尺寸。赵国华问汉白玉有这么大尺寸吗。力新富公司声称汉白玉的价钱不一样。接着，力新富公司与赵国华在商量该工艺雕花方案。3月21日，力新富公司请大家确认一楼前花园地面工艺雕花材料为汉白玉。赵国华表态同意。3月23日，力新富公司又询问大家一楼前花园地面工艺雕花最终方案确定了没有。啄木鸟公司回复昨天已确定是汉白玉。力新富公司回应因为材料变更，所以费用会增加。3月24日，啄木鸟公司曾发函指出负责安装定制实木的公司原宣称是3月11日进场安装定制实木，但至3月23日仍在施工，未按进度计划完成工作，由此引发的各种工序无法施工的一切延误责任均由该公司负责。3月26日，东著公司曾发函给其他施工公司，指称该公司第二次工期延误。3月27日，啄木鸟公司发函给其他施工公司，指称该公司定制实木安装进度缓慢，要求对方答复一楼入户木门等未安装完成的定制实木的具体安装完成时间。4月9日，东著公司要求力新富公司安装二层过道踢脚线，力新富公司当天下午到现场后告知东著公司木线还没有安装，装不了地脚线。4月9日，啄木鸟公司建议力新富公司增加两名施工人员。力新富公司回复收到。4月16日，啄木鸟公司再次发函指称定制实木安装延期。5月18日，东著公司曾发函指其他施工公司施工计划是3月13日完成一层木门安装，但入户大门是在4月25日才到场安装，4月28日才安装好主体门套，导致大理石门套线及脚座安装延迟。5月24日，啄木鸟公司再次发函指称定制实木安装现场仍有未完成部分。该负责实木安装的施工公司承认未完成木门收口线等工作，承诺6月6日出货并完成安装，并对由此造成工地收尾安装延后致歉。5月24日，力新富公司仍有1名施工人员在施工。5月29日，东著公司提出一层客厅踢脚线顶着铝合金门，要求速派人员到场处理。力新富公司表示已告知施工人员。6月10日，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后遗留问题及整改完成时间的相关事宜，啄木鸟公司通知东著公司按约定时间整改完毕附件中提到的问题（问题包括：负一楼西厨地面勾缝不严、负一楼电梯旁脚线未填缝、前花园大理石未填缝、一楼地面大理石白点处理、二楼走廊窗台石未填缝处理、二楼走廊脚线未收口处理，……），整改完毕并通过三方验收合格后方可结算尾款。东著公司收到后立即转发给力新富公司，要求力新富公司处理。力新富公司提出先付款，认为工程已完工，但80%的进度款东著公司并未付清。东著公司称正在核算大理石工程的总造价，且工程未验收，大理石工程有质量问题。力新富公司主张与验收问题无关，会处理“手尾”问题，但东著公司应支付进度款。6月13日，双方进行了验收。6月20日，东著公司提出负一层及二层尚欠一小段脚线未安装。力新富公司予以回应。6月27日，东著公司指责力新富公司没有效率，结算未确定，施工现场的遗留问题也没完成。力新富公司回应价格都需公司审核。6月28日，东著公司又提出二楼主人房门口过道脚线收口存在问题，一楼公共卫生间的脚线需要补石。力新富公司予以回应。之后双方继续商议结算价。2018年8月1日，东著公司询问力新富公司：7月26日核对数后，双方确定赵先生家装大理石工程总造价为46万，你说回公司后给回复，现在怎么了。力新富公司回复：可以的。力新富公司再一次问是否确定按总造价46万结算。力新富公司其后发出一份结算表，该表最后一行是红色文字：“合计实量后三方商量以一口价计（增加另计）460000.00”。8月12日，力新富公司、东著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完成移交表》，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12日各项目已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正式撤场移交给甲方使用。东著公司还发出一份《室内大理石工程额外增加工程通知》（附8月12日的《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给赵国华，主张应赵国华要求增建，增加工程款43868.69元。赵国华认为上述增加工程不符合合同第6.1条约定，可不予确认，鉴于现状，只同意增加项目（2）、（3）的费用。啄木鸟公司加具了意见：1.第（1）项脚座部分为原图纸已有项目，不同意增加；2.第（2）、（3）项……，同意增加；3.第（4）、（5）、（6）项未注明增加所在部位，且……，不同意增加。东著公司在该报价清单中标注“业主只同意增加项目2、3费用8275.73元”。9月3日，东著公司向力新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指出力新富公司存在工期延误，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13日验收日，延误共计74日，违约金计为14.8万元。力新富公司认为其没有延误工期，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力新富公司遂于2018年10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东著公司（承包人）、赵国华（发包人）、啄木鸟公司（监理单位）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赵国华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以275.9万元的总造价发包给东著公司施工，增、减项目经双方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内容（参考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以及除赵国华分包（赵国华分包的工程并不包括大理石工程）或合同约定外的所有室内、外的装饰工程、强弱电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工程、深化设计、安全防护、成品保护、整体协调、整体清理；合同签订后，在施工前或施工过程中如果赵国华还需增加工程项目，在增加制作之前，东著公司作预算造价，经啄木鸟公司和赵国华签名确认后方可增加；如有变更，有清单的项目按清单单价套取，没有清单的项目则三方协商并签名确认后实施；啄木鸟公司的责任之一是组织具备资质的工程监理单位有偿为赵国华作工程投资、质量、进度等方面的监理和验收服务。2018年5月22日，东著公司曾向赵国华提出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啄木鸟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审查意见：合同内所有项目已施工完成，经初步验收有部分工程质量未合格需整改（包括门槛石填缝等），故不予正式验收。啄木鸟公司还指出因业主其他外包工种影响无法完成的项目不计在内。2018年8月26日，东著公司以三方确认2018年6月13日为完工竣工验收日期，施工现场已自检合格，再次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给赵国华、啄木鸟公司。啄木鸟公司、赵国华回复负一层厨房还差一个地插没有安装、各层的大理石地面还需做一次晶面处理。之后，三方于2018年8月30日完成进行了结算，工程造价合计3205491元（包括增加造价446491元），减去违约赔偿10万、留存的5万质量保证金、赵国华的已付款等，赵国华应支付工程款528161元。赵国华于2018年8月31日已将该528161元转账给东著公司（支付至东著公司指定的黄某个人账户）。又查明，东著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是黄永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金额的争议。根据合同第1.5条约定：案涉大理石工程总造价为454411.36元（折后价，下述提到都是折后价），增、减项目经力新富公司、东著公司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2018年8月1日，在东著公司询问46万元总结算价是否同意时，力新富公司回复“可以的”，且发出了一份金额为46万元的结算表（增加另计）。可见，当时力新富公司、东著公司已达成46万元结算价的一致意见。力新富公司主张“彭生”无权代表力新富公司确认结算价，但是该“彭生”就是合同中力新富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其代表力新富公司结算的行为对力新富公司有法律约束力；且根据对话的上下文，“彭生”在答复“可以的”前，东著公司已提及之前7月26日双方核对数确定总造价为46万后，“彭生”称回公司后再给回复，因此8月1日的回复并不是“彭生”草率回复的。对于是否存在增加工程及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具体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确定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43868.69元。理由如下：一、施工过程中，力新富公司提供的9份结算单，虽然一审法院不采纳作为认定案涉总工程款的依据，但是这些结算单大部分注有“增加”的字样，东著公司签名，间接佐证了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的事实。二、“彭生”在结算表46万元的结算价后注明“增加另计”，可见46万元结算价是未包括增加工程的。三、东著公司发出的一份《室内大理石额外增加工程通知》（附2018年8月12日《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给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主张应赵国华要求增建，增加工程款43868.69元。东著公司举证时亦认可该证据属于46万元结算表中提及的额外增加工程。该事实足以认定力新富公司与东著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后，又再谈及除46万元结算价外的额外增加工程价款问题，而且东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赵国华主张权利，可以推定其已认可属于大理石工程的额外增加工程。四、东著公司认为赵国华仅认可8275.73元且是赵国华与力新富公司之间的结算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东著公司、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之间《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关系，应受东著公司、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约束；力新富公司与东著公司、啄木鸟公司之间《石材加工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关系，应受力新富公司、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约束。东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赵国华、啄木鸟公司提交2018年8月12日的《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显然是其与赵国华在商量结算。即使2018年8月1日前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对增加工程量有争议，但最后东著公司提交该《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给赵国华，代表其认可力新富公司所做的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43868.69元。至于赵国华认可多少，是东著公司与赵国华之间的关系，不能约束力新富公司。东著公司认为其只是代收付款，是当时三方协商一致的做法、有约定的，但力新富公司与赵国华均不认可，而东著公司未提供该“三方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东著公司应付力新富公司工程余款203867.69元（460000元+43868.69元-300001元）。关于力新富公司是否违约（延误工期）的争议，分析如下：首先，从聊天记录可以知道，在力新富公司施工过程中，东著公司、啄木鸟公司多次指责其他施工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并提及如果负责这些装修项目的公司未能及时完工，会影响诸如力新富公司等的后续施工，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至2018年5月24日，啄木鸟公司再次发函指称定制实木安装现场仍有未完成部分。该施工公司承认未完成木门收口线等工作，承诺6月6日出货并完成安装，并对由此造成工地收尾安装延后致歉。可见，力新富公司认为这影响了其工期，责任不在于力新富公司的抗辩意见，是有事实依据的。其次，从聊天记录可以知道，确实存在需要等待东著公司、赵国华确定方案后才能施工的情况。2017年10月10日，东著公司回复要求按最新地面铺装图施工。可见一些施工图确实发出更改。又如2018年3月上旬，力新富公司询问“收口怎么处理”，而赵国华的回复是让东著公司先拿出方案，最后才由其确定。再如3月中旬，一楼前花园地面工艺雕花的方案只有效果图，因此力新富公司需要与赵国华等确定采用的石材才能安排施工。可见，一些方案确实需要与东著公司、赵国华沟通后才能施工，若因此导致工期延误，该责任也不在力新富公司。第三、虽然有一天力新富公司原定安排的工人确实没有到场施工，但是力新富公司知道后已立即安排施工人员周六日都到场赶工，因此这亦不能作为力新富公司迟延施工的依据。第四、啄木鸟公司作为监理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主张力新富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第五，东著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赵国华发出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提到工程已竣工，请赵国华验收。啄木鸟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审查意见：合同内所有项目已施工完成，经初步验收有部分工程质量未合格需整改（包括门槛石填缝等），故不予正式验收。可见，东著公司、赵国华、啄木鸟公司均承认至2018年5月23日合同内所有项目已施工完成，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不验收只是一些项目需要整改。从当时提出需要整改的问题看，涉及力新富公司的，都是一些细小的瑕疵问题。从逻辑分析，东著公司正是认可力新富公司所完成的大理石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才就案涉房产的整体装修工程提请赵国华、啄木鸟公司验收。至于赵国华、啄木鸟公司有异议，是东著公司、赵国华、啄木鸟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东著公司以此推翻自己之前的自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力新富公司认为其所做的工程于2018年5月22日已经东著公司验收合格的主张予以采纳。第六，东著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发出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提及三方确认2018年6月13日为完工竣工验收日期，施工现场经自检合格。也就是说，东著公司不仅自认力新富公司的施工在5月22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在其后亦多次自认力新富公司的施工于2018年6月13日已竣工验收合格（例如2018年8月提交给赵国华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又例如2018年9月3日要求力新富公司给付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也是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然而东著公司在反诉却主张力新富公司工期延误至2018年8月12日。由此可知，东著公司前后说法自相矛盾。最后，虽然在2018年5月22日后，力新富公司仍然有施工人员在现场施工，但都是应东著公司的要求整改，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履行质保义务的行为。综上，东著公司反诉主张力新富公司违约（延误工期）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东著公司是否违约逾期付款争议。东著公司认为力新富公司没有出具收据。但是，根据2018年6月10日，啄木鸟公司发出需整改问题给东著公司后，东著公司转发给力新富公司后，力新富公司曾向东著公司追讨工程款，但东著公司当时并不是以力新富公司未出具收据为由拒付。其后，东著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6月13日均认可力新富公司所做的工程合格，双方于2018年6月至8月1日讨论结算价。若如东著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大理石工程在2018年8月12日才完工并验收合格，这与其在2018年6月至8月1日均与力新富公司讨论结算问题是相互矛盾的。双方发生纷争其实源于力新富公司履行质保义务、配合东著公司与赵国华于2018年8月底完成整体装修工程验收并结算后，东著公司于2018年9月初主张力新富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要求力新富公司给付违约金。上述一系列事实可知，东著公司不付工程款给力新富公司根本不是因为力新富公司不出具收据，而是东著公司欲主张违约金。综上，东著公司逾期付款，应赔偿力新富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待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不含工程质量保证金）；而保证金（质量保修金）1万元，保修期自本工程自验收合格三方签字之日起计1年，……。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东著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自认力新富公司所做的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但双方真正完成结算应为2018年8月12日。因为2018年6月底至7月底，力新富公司仍在核算（双方曾到场核对工程量），在2018年8月1日口头达成46万元结算总价（不含增加工程）的情况下，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完成移交表》，金额为43868.69元的《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的制作日期亦为2018年8月12日，显然当日双方终于就增加工程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东著公司应自2018年8月12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履行付款义务，东著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合同第11.3条中约定若东著公司逾期付款的，每延误一天，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力新富公司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因203867.69元的工程余款中有1万元是质量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是未构成逾期支付的，力新富公司可按照合同约定日后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著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用黄某的个人账户收、付案涉装修工程款，而东著公司未提供该个人账户收、付款后如何入账的依据，可见存在公司账目不清的情况；而黄永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东著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力新富公司要求黄永东对东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国华是否应对力新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争议。东著公司、赵国华之间已结算，赵国华留存5万元质量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力新富公司要求赵国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力新富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93867.69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东著公司付款之日止）；二、黄永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力新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35.48元（力新富公司已预交），由力新富公司负担535.48元，东著公司、黄永东共同负担2000元（该东著公司、黄永东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力新富公司）；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7.28元（东著公司已预交），由东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东著公司在二审确认《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确定的工程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上记载的工程，并认为力新富重复计算工程量。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东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确定的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3868.69元，以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力新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三、黄永东是否应对东著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东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确定的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3868.69元的问题本院对东著公司和力新富公司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款为46万元的工程量径予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增加工程的工程款43868.69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即东著公司已在结算表46万元的结算价后注明“增加另计”，双方确认46万元结算价不包括《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部分工程。东著公司一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否认《额外增加工程报价清单》记载的工程量，且东著公司在二审确认该工程在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可证明该工程属东著公司的承包范围。东著公司虽在二审称该部分工程是力新富公司重复计算的工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与赵国华对增加工程价款的确认与力新富公司无关，赵国华与东著公司对该增加工程的结算约定对力新富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东著公司应付力新富公司工程余款203867.69元（460000元+43868.69元-30000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力新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约定力新富公司应配合施工进度表进行施工，但东著公司与力新富公司的聊天记录证明部分工程项目未确定施工图纸、东著公司与赵国华未确定施工材料监理公司啄木鸟公司至2018年5月24日仍发函指称定制实木安装未完工，以上事实证明应当在先完成的项目未按期完工，造成力新富公司负责的工程项目延期，其责任不在于力新富公司，不应由力新富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责任。东著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赵国华发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且啄木鸟公司亦于2018年5月23日确认合同内所有项目已施工完成，经初步验收有部分工程质量未合格需整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著公司确认力新富公司所完成的大理石工程已于2018年5月22日验收合格，并对东著公司主张力新富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东著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力新富公司已向东著公司交付工程，东著公司支付工程属其应履行的基本义务，且东著公司在力新富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过程中，没有以力新富公司未开具收据进行抗辩。故东著公司以力新富公司未履行开具收款收据的附随义务，拒绝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东著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正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东著公司对逾期支付的工程款从2018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黄永东是否应对东著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东著公司是黄永东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永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令黄永东对东著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著公司、黄永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63元，由上诉人广州东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