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02民初6091号原告：路传尧，男，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住烟台市芝罘区。被告：烟台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青年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毕国明，该单位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路传尧诉被告烟台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依法为原告办理退休。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75年12月入解放军空军服役，1997年12月转业安置到被告处。2001年3月，被告依据国家和市鼓励市直事业单位人员创新创业的相关文件与原告签订《内部创收协议》，让原告在职离岗为单位创收。2014年4月17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原告签收《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4年12月底。2017年1月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被告领导曾过问解决原告退休问题，无果。被告解聘无法律依据，违反相关政策，应予撤销，撤销后始得办理退休。被告辩称，（一）原告原为被告职工，双方解除聘用合同之前具有事业单位人员身份，按规定不得兼职从事律师工作，双方于2001年3月1日签订的《内部创收协议》无效。原告违规在外兼职律师，长期旷工，经多次通知后仍未到岗，且一直在被告处领取工资待遇，涉嫌“吃空饷”。被群众举报后，市纪委介入调查，后根据烟台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于2013年12月12日与原告解除聘用合同。（二）原告对于解聘认可，原告上缴了6年离岗的欠缴款12万元，并且在《烟台市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确认。（三）原告无法退休责任不在被告。解除聘用合同后，原告一直拒绝协助被告为其办理组织关系转移手续和个人养老保险、公积金转接等事宜。（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字确认接收解除聘用证明书，但一直未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6月才申请劳动仲裁。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1年3月1日签订了《内部创收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烟台市环保科研所，乙方为原告，一、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同意乙方为甲方创收。创收期间，乙方以执业律师身份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权责自负；甲方不负责乙方的法律责任。二、甲方保证乙方作为单位职工的基本权益：政治待遇不变，双方隶属关系不变，物质待遇按本协议约定执行。三、创收期间，乙方同意按自己全年工资总额（壹万陆千元整）向甲方上缴创收款，并不再享受单位其他福利、奖金等，乙方医疗费甲方原则上不予报销（大病除外）。缴款期限为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分两次缴清，每次各缴总额的二分之一。特殊情况需延期缴纳得经甲方同意。七、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有效期内非经双方协议不得变更；有效期满如果双方不作变更或续签，视为协议继续履行。但因国家法律或政策性因素，确需变更或解除该协议时，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服从”。该协议中甲方为烟台市环保科研所，被告称其单位和该所是同一单位，并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明一份，两个单位并列在一起。其单位是站所合一的事业单位，当时“所”可以参与市场化活动，所以以烟台市环保科研所的名义签订该协议。2014年4月17日，被告出具了烟环站字第001号《烟台市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其上载明：“根据国家、省、市和《烟台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我单位与路传尧于2013年12月12日解除2007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合同编号：035）。特此证明”，并写有“收到，路传尧2014.4.17”的字样，亦有被告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被告称，2013年11月26日，市纪委和市环保局派人到单位调查原告问题；2013年12月11日，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认为原告长期不在岗在外干律师赚钱情况属实，建议责成市环保局按规定对原告问题进行处理，故该证明书上解除聘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2018年，原告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撤销被告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依法为原告办理退休。该委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8）第392号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主张：1、《内部创收协议》签订时没有文件和政策依据，只有实践先例，当时原告主动提出外出做律师，经时任站长赵景国同意，原告起草该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建立在违法基础之上，属无效协议。同时根据协议，原告不应再享受单位的其他福利、奖金等，而根据相关调查，原告实际领取相关的福利，其即便前期按照协议上缴创收款，也给国家财产造成较大损失。2、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依据是环保局调查到原告涉嫌“吃空饷”给国家造成较大损失，且存在长期旷工的情形。大约在2003年召开办公会议，要求停止创收，后已通知原告并多次要求其回中心站工作，但原告一直以在外办案和家庭等原因为由拒绝回单位正式上班。法律依据是《烟台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第28条第一款、第七款的规定。被告之解聘并不违法，原告给单位或国家造成较大损失，违规违纪可以解聘。3、原告在收到解聘证明书后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主张：1、《内部创收协议》是依据市里相关文件规定或会议精神制定，被告开会进行过动员，被告单位同期与原告一同离岗内部创收的有8人，是由被告根据工作统筹考量并征求个人意见同意确定，并非个人提出决定。原告签订该协议后，每年按协议约定完成向单位缴纳创收的任务，单位发放基本工资，虽存在未上班仍领取工资的事实，但并未享受被告的奖金福利。2、原告不存在旷工情况，若被告主张原告旷工，应提供相应考勤。并且依据的《烟台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文件属内部文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所以被告解聘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于2014年作出解聘决定，此时原告已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被告解聘违法。3、原告收到解聘证明书之后多次通过口头、电话方式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且解聘后被告仍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4年12月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烟台市委组织部等部门于2009年12月30日发布的烟人（2009）164号文件《关于印发鼓励市直事业单位人员自主创新创业的意见的通知》，其上载明：“第一条规定我市市直单位工作人员在不涉及国家安全……经单位和有关单位批准，可允许进行自主创新创业；第三条规定鼓励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离岗自主创新创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经批准可以离岗自主创新创业，离岗期限一般不超过三年；第四条规定鼓励事业单位到企业兼职创新创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符合第一条规定，在完成本职工作、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经本人申请、所在单位和主管机关批准，可兼职创新创业。”原告以此证明双方签订的《内部创收协议》有文件依据，其离职经过单位同意，故被告称原告违规在外兼职不符合事实，也与文件规定相悖。2001年至今，从未有人告知原告该协议无效，也没有人通知原告回单位工作。被告对该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于2001年离职，而该文件于2009年下发，不能作为适用依据。且2009年被告领导找原告谈过，原告不同意按照2009年文件执行，要求按《内部创收协议》执行。即便可以适用该文件，根据该文件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经批准离岗自主创新创业期限一般不超过三年，而且离岗期间要停止享受原单位的工资福利待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离岗自主创新创业期满15日内不申请办理相关手续的，由原单位予以解聘或辞退，原告违反了该规定，依据该文解聘也有理有据。根据该文第四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完成本职工作、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兼职创新创业，而原告兼职律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原告分别同环保局长姜青山、政工科长王斐短信记录，其中与王斐短信记录中载明：“2018年1月16日路：退休的事，我问了我办不了，好像缺个什么环节”；与姜青山短信记录载明：“2017年12月19日路：我2017年1月已满退休年龄，手头无任何手续，不能办理退休。给政工科早已提出并给分管徐局长也书面提出过……我要求按原单位职称身份退休”。3、原告同被告负责人王建军、政工科长王斐的通话录音光盘以及书面整理材料。4、原告给环保局分管政工局长徐世刚信函一份，原告称，2017年11月10日左右，原告与徐世刚电话沟通，徐让原告找时间面谈；2017年11月14日14时原告找到徐，在环保局二楼会议室进行谈话，徐答应帮原告解决问题，并让原告将自己的要求写成书面材料通过政工科上报，当时环保局政工科长王斐也在场。2017年11月22日11时左右，原告当面把该信函交给政工科长王斐，其答应转交。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30日给环保局长姜青山邮寄的信函两份及快递单复印件。2017年11月22日当面给市军转办处长柳江涛信函一份。5、原告个人整理的五次通话记录，原告称由于时间较长电信公司无法打出该记录，故原告自己整理。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请未超过时效。且被告认可原告档案和社保关系仍在被告处没有转移，被告也积极想办法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原告认为被告并不认可解聘正确，如果被告认可解聘正确，单位领导没有必要对解聘人员多次联系面谈并且想办法解决问题。被告称：1、对短信和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针对原告的问题并没有给予回复，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且短信最早发送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录音最早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从短信和录音载明的内容看被告从未认可其档案未进行转移，也并未同意为其办理相关退休手续，即便被告接待原告，也无法说明被告认为解聘不正确。2、对原告自行整理的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时间上来看，记录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也已超过时效。3、对于原告给环保局分管政工局长徐世刚的信函和给市军转办处长柳江涛的信函，原告无法证明实际交付，且已超过诉讼时效。4、对于原告提交的姜青山的两封信函及快递单，其中一份快递单上并未标注日期，无法证明是否发出且被姜青山局长签收，也无法证明邮寄内容与当庭提交内容一致，即使以上证据真实，原告最早主张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已超过时效。6、社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自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份。原告称，2014年4月17日被告出具的解聘证明书中载明2013年12月12日已解除聘用合同，但被告仍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4年12月份。原告认为被告以该行为否决了其给予原告的解聘证明书。被告对社保缴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之所以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4年12月份，是因为原告虽然签收了解聘证明书，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办，故为其缴纳至2014年12月份，并不意味着被告对该解聘证明书有异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27日烟台市环保局关于路传尧同志有关情况的说明，其上载明：“……从签订协议至今，路传尧共向监测站缴纳费用93300元，加利息共计10万余元。……2002年9月，叶孟杰同志接任检测中心站站长，熟悉了解情况后，于2003年2月召开办公会议，决定停止监测中心站的创收工作，要求路传尧同志回中心站工作，要求路传尧通知回中心站工作。路传尧同志认为，其一直履行创收协议，不愿意再回单位工作。2008年8月局党组召开会议，研究路传尧通知问题，考虑到该同志熟悉法律，决定路传尧同志补齐协议款后，在局机关政策法规科帮助工作。在局机关帮助工作一段时间后，该同志仍不能正常上班。2009年7月，局党组会议再次研究路传尧问题，决定回原单位监测中心站工作。……2010年根据编办关于清理在编不在岗人员通知，监测中心领导多次电话找其谈话，要求其回单位工作或者自愿辞职，该同志口头上也理解组织难处，声称不给组织添麻烦，但每次都以在外办案和家庭等原因为由，一直未给单位明确答复”。2、2014年2月3日时任副书记于珂向市环保局政工科出具的关于路传尧有关情况的说明，其上载明：“大约2003年，站办公会决定停止职工创收工作。站领导曾经多次要求路传尧回站工作，他也表示愿意服从组织决定，但是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回，此事便一直延宕未成。拖至2008年下半年，上级文件要求清理长期不在岗人员。经局、站反复多次做工作，确定路传尧以借调市局帮助工作名义，到市局法规科工作；大约一年以后，市局通知路传尧仍回监测站工作；他虽表示服从，站里也为其安排了工作岗位，但事实上路传尧并没有真正回站连续工作”。3、2014年4月16日中共烟台市环境保护局党组关于路传尧同志问题的处理意见（烟环党字（2014）4号文），其上载明：“环境检测中心站支部：关于群众举报反映环境检测中心站路传尧长期不在岗在外干律师赚钱的问题，根据纪委调查处理情况，经党组研究，责成环境监测中心站支部按照《烟台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解除与路传尧同志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相关处理情况及时报局党组备案。中共烟台市环境保护局党组2014年4月16日”。4、中共烟台市纪委（烟纪发（2014）14号、15号、16号文件）关于给予叶孟杰、毕国明、宋德东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5、烟台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2013年12月11日关于反映烟台市环保局环境监测中心站路传尧有关问题的初核报告，其中载明：“……从签订协议至2005年，路传尧共向检测站缴纳创收款93300元。2006年后，路传尧再未向监测站缴纳创收款。……从2001年3月至2013年11月，共计领取工资、交通补贴、电话补贴、取暖费、阳光福利、考核奖等共计647963元，单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共计126204元”。被告称以上相关证据材料均存放在烟台市环保局和烟台市纪委，被告以此证明2001年原告以律师身份在外创收，2003年左右创收工作停止，被告要求原告回岗工作，且站领导多次与其沟通，原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未正常上班且自2006年起原告再未向被告缴纳创收款。后原告涉嫌吃空饷被举报，纪委参与调查，经核查原告未上班却领取工资待遇，被告领导未采取进一步措施，仍将原告作为正常人员管理，纳入当年度考核且考核合格，给国家造成了较大损失。烟台市纪委给予了相关领导党内警告处分，同时烟台市纪委出具处理意见，责成市环保局按规定对原告问题进行处理。根据市纪委调查处理情况，经烟台市环保局党组决定责成被告依据《烟台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暂行办法》，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原告长期旷工，且其行为给国家造成较大损失，解除聘用合同有理有据，合法正当。被告称，系市纪委和市环保局直接对原告进行调查处理，单位领导及原告都是被调查的对象，被告按照市纪委和市环保局要求对原告进行处理，被告仅负责执行，无法提供其他书面材料。原告称：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两份情况说明，原告并不清楚是否开办公会，没有人通知其回单位工作。对于烟环党字（2014）4号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出具前后都没有人与原告本人见面约谈。烟纪发（2014）14号、15号、16号处分决定中三人之所以受到相应处分，恰恰证明该三人并未履行领导职责通知原告解除合同，责任在他们，不在原告。对于初核报告，即使真的是纪委在调查，调查的是领导，不会调查原告，且其中的情况没有和原告本人核实。即使以上证据真实，也不能推翻原告与单位所签的创收协议。在原告收到解聘证明之前没有任何领导以组织的名义与其谈话，直到通知原告领取解聘证明，不符合程序。6、档案转递通知单存根及回执一份，证明2014年5月6日原告的档案材料被依法转至人才服务中心，并被接收。原告称按照烟台市人社局档案交接的规定，档案交接必须由本人与单位同时交付并且要有本人签字。关于这个档案转递单，原告不知情，该档案转递不合法。被告称档案材料已由人才中心接收，说明合法有效。7、2014年3月27日追缴原告六年离岗的欠缴款人民币120000元的结算票据复印件一张、原2014年3月4日结算票据已作废一张，证明市纪委和市环保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原告“吃空饷”问题进行调查，并且查处原告六年离岗欠缴款人民币120000元，也证明原告2006年后未再缴纳创收款，原告确实存在“吃空饷”、长期旷工未到岗的事实。原告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关于该12万元，原告称其缴纳的创收款，被告作为小金库使用，并且单位销毁了小金库的账目，原告缴纳的钱并非补缴，是为了避免领导受到相应处分和追究，维护单位领导，而且这12万元领导个人都退回了。另查，原告与被告解除聘用关系以后，原告申请成立了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现从事律师工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4年4月17日被告出具了《烟台市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原告同日在该解聘证明书上签字并注明收到，说明原告2014年4月17日即知道其被解聘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短信、通话录音、书信等证据显示，其最早主张权利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早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现原告诉请撤销被告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烟台市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为其办理退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路传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路传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心刚人民陪审员  陈泽卿人民陪审员  陈淑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