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7147号原告：汤翠萍，女，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350、35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355800568G。负责人：万X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系该所职员。被告：广东雷德森互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35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FF37A。法定代表人：黄晓斌。被告：广州雷德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35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NDHU9C。法定代表人：黄晓斌。被告：广州金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35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Q9538H。法定代表人：黄晓斌。原告汤翠萍与被告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下简称雷德律师所）、广东雷德森互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雷德森互联网公司）、广州雷德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雷德鑫公司）、广州金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金律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翠萍，被告雷德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黄晓斌亦被告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翠萍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雷德律师所按照《退伙转所协议》向原告支付剩余结算款项人民币26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雷德律师所向原告赔偿因其迟延为原告办理转所手续造成原告的损失人民币60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12月加入雷德律师所，并经雷德律师所合伙人万XX邀请成为该所二级合伙人（非实名），向该所缴纳人民币10万元，享受该所盈利时6%的分红。加入雷德律师所后，原告把该所视作自己事业的发展平台，全心全意为雷德律师所的发展付出努力和心血。但直至原告要求转所，雷德律师所仍未实现盈利，未进行过分红。加入雷德律师所后，原告与该所合伙人万XX、黄晓斌进行核心合伙人案源共享合作机制，即三人对于各自的案件，除向雷德律师所缴纳10%税费外，另外拿出30%用于共同分配，其中万XX分配13%，原告和黄晓斌各分配6%，经办案件的实习律师分配5%〔如果是执业律师经办，则案源律师另外拿出5%，即执业律师分配10%〕。因为原告己经投入10万元给雷德所，万XX口头承诺过，即使今后加入新的二级核心合伙人参与案源共享合作分配，原告的分配比例不会少于6%。但是在后来加入新合伙人时，万XX将原告的分配比例不断往下调整至5%、4%。为此原告曾提出异议，但最后仍是退让接受调整后的分配比例。2017年11月，因为原告要接的某一个案件，万XX及黄晓斌无故怀疑原告与他人私吞律师费，并单方作出要求原告退出核心合伙人的决定。原告认为他们不信任无法继续合作，并提出转所要求。但万XX竟然要求原告退还合作期间的共享案件分配收入〔按万XX案件收入与原告案件收入差额的6%计算〕，理由是她的案件收入比原告多，她分配给原告的收入多〔实际上按照分配比例，即使她的案件收入比原告多，也并不能就说明她分配给原告的收入多〉，且不同意退回原告投入雷德律师所的人民币10万元。对于万XX的无理要求，在另一二级合伙人的调解下，双方在2017年12月17日达成《退伙转所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在雷德律师所享有的6%分红股权，雷德律师所支付人民币40000元给原告，在办妥转所手续后，连同其他费用（村顾问费人民币10000元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元）一并结算给原告。然而，雷德律师所的合伙人万XX和黄晓斌却一直拖延不给原告办理转所手续。在原告多次反复要求下，直至2018年3月下旬才为原告发起网上转所申请，但在广州市司法局审核通过后，却拒绝将转所申请表原件交给原告，导致原告一直无法提交纸质材料进行律师证换证。原告多次提出要求，但他们却以各种理由故意拖延，导致原告在2018年1月未能与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续签一村一社法律顾问合同，且对原告开展新的法律业务造成极大影响，并产生较大经济损失。2018年4月25日，黄晓斌向原告提出签订保密和竞业禁止的《补充协议》，要求原告转所后不能办理某些法律业务（理由是这些业务为雷德律师所首创，原告是加入雷德律师所之后学会的，不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该内容见原告与黄晓斌2018年4月26日微信语音记录〉，并将本应支付给原告的分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万元转为竞业禁止补偿金！如此无理要求，简直为律师行业之笑话！原告为此向广州市律师协会投诉并要求律师协会协调解决。但最终律协仍未能协调解决好双方的纠纷。由于雷德律师所的合伙人万XX和黄晓斌一直拖延导致原告未能更换律师证，原告的法律业务受到严重影响，为减少损失，原告被迫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前述《补充协议》，以换取转所申请表原件。因此，《补充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然，更过分的是，在原告被迫签订《补充协议》后，雷德律师所的合伙人万XX和黄晓斌竟依然故意拖延与原告结算剩余费用，导致原告至今仍为此事烦扰，身心疲惫！原告作为执业律师，不是不懂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原告从一开始就本着好聚好散的目的，始终希望双方能和平解决。但是，如此没有诚信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让原告所有的忍耐与退让毫无意义！提起本案诉讼，让法律同业者看到这一出行业笑话，亦属无奈！综上，雷德律师所的合伙人万XX和黄晓斌，故意拖延原告办理转所手续长达半年之久，导致原告不能续签2018年的从化区村居法律顾问业务，且对原告的新法律业务造成严重影响，对原告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雷德律师所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雷德律师所、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辩称：原告与雷德律师所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只是雷德律师所的关联公司，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原告与雷德律师所在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时作的补充约定，该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等条款是双方对劳动关系终结之后原告作为劳动者应该承担的保密义务和竞业禁止的义务，而因为原告的保密内容及竞业范围与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有关，所以才把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本质上不能改变该份补充协议是属于劳动合同的性质，因此四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中要求撤销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诉讼请求应属于劳动争议，应先行申请劳动仲裁再交由法院审理。如法院认为需要继续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被告方认为原告在签订该份补充协议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或者欺诈等情况，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补充协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剩余的结算款26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因为按照原告与雷德律师所签订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对原告在雷德律师所职业期间的所有案件，包括各种律师费等结算完毕，但至今为止双方仍未作最后的结算，所以雷德律师所尚无支付。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延迟办理转所手续的损失6万元，被告方认为原告与被告曾经约定原告转所的时候其在从化的四个法律顾问合同可以带走其中的三个，后来由于原告没有履行相应的约定，想把四个顾问单位都带走，雷德律师所向广州市从化司法局反映了该情况，司法局最后决定不与原告续签的四个法律顾问合同，过错在于原告，与被告无关。原告与雷德律师所因为转所的后续事宜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在网络上经常发表一些对雷德律师所及其负责人主任万XX律师攻击性的言论，导致在雷德律师所的客户中造成恶劣的影响，对此雷德律师所已向广州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原告侵犯雷德律师所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汤翠萍与雷德律师所签署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由雷德律师所提供），作为雷德律师所的律师，计时工资4500元/月，合同期限为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止，约定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或者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或者解除合同。从2015年11月开始，汤翠萍各种缴纳保险的单位名称为雷德律所。2017年8月8日，汤翠萍（乙方）、雷德律师所（甲方）签订一份《合伙人（二级）协议》，约定：一、乙方认同甲方金融法律专业发展方向及案源原始取得制两个基本原则。二、乙方同意支付人民币10万元给甲方，上述款项乙方已支付完毕。三、乙方作为甲方的二级合伙人享有与高级合伙人同等的提成比例，（律师费收入开发票按10%提成，不开发票按7%提成），每年乙方可获得律师所盈利的5%的比例分红。甲方向乙方提供办公场所及每月330元的餐费补贴。……五、甲方收齐10万元后，由甲方的登记合伙人转让其中的5%股份分红权给乙方（乙方接受甲方的提成制度作为对价），同时获得雷德律师所5%的股份分红利益及雷德森互联网公司的1%的股份分红收益；……七、甲方牵头利用甲方资源取得的顾问合同（如一村一社法律顾问），甲方交由乙方经办的，乙方转所时不能转走，顾问合同所收取的顾问费，甲乙双方税后按五五分成，甲方负责方到顾问单位的交通费用。八、保密条款1、乙方成为甲方合伙人后，对获知甲方的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承担保密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社会公众或第三方通过任何途径出示、泄漏。2、乙方不得违反保密义务，违反保密义务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3、本协议的变更、终止、无效或解除不影响保密条款之效力。九、竞业禁止条款1、乙方不得自行经营或以他人名义经营甲方关联企业（雷德森公司、雷德鑫公司）相同或相类似的竞争业务，否则视为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2、本协议的变更、终止、无效或解除均不影响竞业禁止条款之效力。汤翠萍、雷德律师所在合伙期间因故产生矛盾。2017年12月13日，汤翠萍向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太平司法所姚所长咨询村顾问能否变更律师事务所，得到肯定答复。2017年12月17日，汤翠萍（乙方）、雷德律师所（甲方）签订一份《退伙转所协议》，约定：一、乙方退出其在雷德律师所享有的6%的分红股权。甲方支付人民币40000元给乙方。乙方退出其分红股权后，不再作为雷德律师所的二级合伙人，并办理转所手续。二、甲方支付给乙方的40000元，乙方办理转所手续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三、乙方在转所前应将所有已办结的案件归档，未能办结的案件乙方应签订四方协议后再转入新的律师事务所经办，并补齐所有税款，并在2017年12月31日前提供15万元发票给甲方。四、乙方离开甲方后，不能以自己或他人的名义接触甲方的客户及人脉资源，否则乙方以获得利益的三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五保密条款1、乙方离开甲方后，对获知甲方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承担保密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社会公众或第三方通过任何途径出示、泄漏。2、乙方不得违反保密义务，违反保密义务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六、乙方以甲方名义获得的从化一村一社法律顾问单位，乙方转所后，乙可以将顾问单位转到新所（太平村除外）。如果乙方不能将顾问单位带到新所，甲方按照第一年顾问费的30%，第二年的20%，第三年的10%的比例支付业务费给乙方。2018年1月15日，汤翠萍向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吴科长咨询能否用新律师事务所名义续签顾问合同，得到答复是如果新所那里增员了就跟新所签。从2018年2月开始，汤翠萍各种缴纳保险的单位名称变更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2018年3月20日，汤翠萍填写书面《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要求转所至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当日，转出所、转入所均盖章表示同意。雷德律师所于2018年3月27日发出网上申请。司法局受理通知书通过后，汤翠萍多次要求雷德律师所将变更申请表原件提供给其送到司法局办理换证手续，遇到了雷德律师所提出的一些要求，包括被要求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等，双方未能顺利履行上述《退伙转所协议》，后双方申请律师协会处理，未果。2018年6月16日，汤翠萍作为乙方，雷德律师所、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保密条款1、乙方离开甲方后，对获知雷德律师所及其关联企业（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承担保密义务。未经雷德律师所及其关联企业的同意，不得向社会公众或第三方通过任何途径出示、泄漏。2、乙方不得违反保密义务，违反保密义务应向雷德律师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二、竞业禁止条款1、乙方不得自行经营或以他人名义经营与雷德律师所关联企业（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互联网业务、金融法律业务相同或相类似的竞争业务（包括资金解冻案件；互联网商城、互联网平台的法律顾问业务），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应按从上述业务所获的利益的3倍向雷德律师所及以上关联企业支付赔偿金。2、本协议的变更、终止、无效或解除均不影响竞业禁止条款之效力。3、甲方在原协议中约定支付给乙方的40000元，双方在本协议中明确约定，是作为乙方遵守竞业禁止的补偿。上述补偿款在乙方完成雷德鑫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财务结算之日起三日内支付。4、乙方的竞业禁止期为3年，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算。三、乙方不能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或间接以自己或他人的名义接触其甲方的客户及人脉资源，否则乙方以因此而获得利益的三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现乙方已将从甲方及万XX处获得的客户及人脉资源从微信中删去，并保证今后不再与上述客户及人脉资源接触。四、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协议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原协议与本协议不冲突的约定继续有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7月4日，汤翠萍办理转所手续完毕，涉及从化四个一村一社法律顾问，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也未再与汤翠萍、雷德律师所续签法律顾问合同。2018年11月7日，汤翠萍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汤翠萍不认可雷德律师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但也不同意进行鉴定，认为该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合同仅用于处理汤翠萍作为专职律师执业期间购买社会保险之用，而且雷德律师所从未发放工资待遇，社保费用的单位缴费部分和个人缴费部分全部是其自行承担的。此外，汤翠萍表示剩余结算款26000元是4万元中的，4万元虽然是《补充协议》上的补偿款，但实际上是《退伙转所协议》中分红股权款，另有股权转让款为1万元，9700元是2017年度第四季度的未结算的一村一社顾问费，合计59700元；在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变更后，雷德律师所在9月12日转了1万元股权转让款，在10月9日支付了2万元，为已开发票6.2万元及9700元村顾问费用（已结算），所以剩余10300元属于4万元中的部分结算，4万元-10300=29700元，扣除未开发票税费得出金额为26040元，所以只主张26000元；对经济损失60000元，因为雷德律师所的原因不能续签三个村的顾问费，每年2万元/村共6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汤翠萍、雷德律师所签订的《退伙转所协议》以及后来汤翠萍与雷德律师所、雷德森互联网公司、雷德鑫公司、金律网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汤翠萍作为专业律师，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汤翠萍要求撤销该《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雷德律师所作为汤翠萍的合作伙伴，在履行《退伙转所协议》中确实存在迟延履行协助转所义务，对汤翠萍未能如期续签从化三个村居法律顾问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汤翠萍主张损失赔偿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汤翠萍主张剩余结算款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翠萍剩余结算款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二、被告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汤翠萍损失60000元；三、驳回原告汤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被告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负担（原告已预交上述受理费980元，本院予以退回，由被告迳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天宝人民陪审员  李婉君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苗璇凤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