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法定代表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军，男，1987年8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西运，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西彩，男，1946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娜、夏建军、毛西运、毛西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与其上一年度的商业三者险属于同一种类的保险合同，涉案车辆上一年度的商业三者险是在宿迁紫金保险公司投保，夏建军在上一年度的投保单上签字，宿迁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夏建军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洋河镇人民政府、洋河镇张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毛某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涉案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夏建军辩称，夏建军没有在涉案的投保单上签字，涉案的免责条款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应该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娜、毛西运、毛西彩未发表答辩意见。毛西运、毛西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建军、胡娜、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5842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在宿迁市洋河新区灯杆西侧15米处，胡娜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沿洋仓线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沿洋仓线由西向东行驶毛某1驾驶的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毛某1、毛某2当场死亡，二车严重损坏。事故发生后胡娜弃车逃逸。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胡娜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毛某1、毛某2无责任。事故车辆苏Ｎ×××××小型轿车登记在夏建军名下，事故发生时由胡娜驾驶，苏Ｎ×××××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毛某2（1951年9月2日出生）符合因交通事故致严重盆腔脏器损伤合并双下肢重度损伤死亡，死亡时（2018年8月23日）年满66周岁。毛西彩系毛某2的哥哥，毛西运系毛某2的弟弟，无其他第一顺位近亲属。事故发生后，胡娜为毛某1支付丧葬费用15000元。另查明，2017年度江苏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2017年度江苏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7726元，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2684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毛西运、毛西彩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损失胡娜应该赔偿。因胡娜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处投保保险，应先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负担，不足部分由胡娜负担。本案中不能认定车主夏建军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因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明确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需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即提示义务具有独立性，是明确说明的前置义务，如保险人不能举证证明履行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存在，则相关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夏建军陈述未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投保单上签过字，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的投保单可能不是夏建军签字，且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夏建军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夏建军不产生效力。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六条的适用前提是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形。毛西运、毛西彩提交的洋河镇张码村村委会及洋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及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死者毛某2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为务工收入，不依赖于土地，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对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本起事故给毛西运、毛西彩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毛西运、毛西彩主张567086元（43622元/年*13年），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毛西运、毛西彩主张丧葬费3634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2100元；综上，上述金额合计635528元，因本案尚有另一死者毛某1，为其预留50%保险限额，故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毛西运、毛西彩555000元，扣除胡娜已支付的15000元，胡娜应赔偿毛西运、毛西彩655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西运、毛西彩555000元。二、胡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西运、毛西彩65528元。三、驳回毛西运、毛西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6元，由胡娜负担1751元，毛西运、毛西彩负担95元。二审诉讼期间，毛西运、毛西彩提供了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毛某2从事混凝土工作，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涉案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没有生效，请法院依法核实。夏建军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毛西运、毛西彩提供了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原件，且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能够证实毛某2从事混凝土工作，收入来源于务工的事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1、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其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夏建军否认其在投保单上签过字，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也认为投保单上夏建军的签名可能不是其本人签字，且不申请笔迹鉴定，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还认为涉案车辆上一年度的商业三者险是在宿迁紫金保险公司投保，夏建军在该投保单上签字，所以宿迁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夏建军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被上诉人夏建军，保险人是上诉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故上诉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夏建军尽到了提示义务，现其以涉案车辆上一年度的商业三者险在宿迁紫金保险公司投保，宿迁紫金保险公司已向夏建军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免除其与在本案保险合同中的提示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毛西运、毛西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张码村村民委员会、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及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从事混凝土工作，收入来源于务工的事实，故涉案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文斌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白 金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立东书 记 员 马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