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5民初213号 原告：周范全，男，生于1964年9月17日，汉族。 原告：苏礼超，女，生于1964年4月25日，汉族。 原告：蒲兴兵，男，生于1971年3月3日，汉族。 原告：唐小军，男，生于1972年8月10日，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渠，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四原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芳，渠县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田茂荣，男，生于1975年4月25日。 诉讼委托代理人：田云，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与被告田茂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志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9日、3月14日和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因不服本院（2018）川1725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7民终1165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5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渠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原告唐小军的委托代理人黄绍渠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被告田茂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四原告合伙投资款和收益款共计1255216.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元月，原、被告每人出资50万元共计200万元，合伙建设盐亭县麻秧乡龙骨村、胜利村、望江村等农村公路新建项目，签订合伙协议后，推选被告田茂荣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并支付其工资。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价款为906万元，工程总共开支7831783.99元，理应有利润1255216.01元。但被告在与原告结算时，拿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账务，甚至原告的投资本金都不愿返还。原告多次催收，希望拿回本金分得利润，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 被告田茂荣辩称，1、四原告与被告合伙修建农村公路改扩建工程属实；2、原告诉称的原、被告每人出资40万元，共计200万元不是事实，唐小军并未实际出资，应排除。3、按照四原告的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是不真实的，在五人合伙事宜中，四原告应当认定报销的2962991.9元而不入账，还有大量票据没有入账，本案被告不仅不该返还，还应当由原、被告五人分担共同的亏损；同时不排除被告另行诉讼主张其权利。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主张其权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保留于一审卷中）;待证原、被告的主体适格。 2、《合伙协议》；待证原被告五人于2014年1月签订合伙协议，共同从事合伙事务的具体内容。 3、关于在龙骨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待证该合伙事务中经初步核算，有结余款308850元，原、被告均签字确认。 4、盐亭县麻秧乡财政所的情况说明一份；待证该工程造价总额9067000元。 5、该工程支出账务记录30页；待证该合伙事务中被告田茂荣分两次交回票据，第一次交票据343张，认可有效票331张，无效票12张；第二次交票据305张，认可有效票293张，无效票12张。 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交易凭证复印件一份；待证该工程款已全部拨付完毕，最后三次拨款由被告领取。 7、2017年4月15日因被告田茂荣垫支了部分现金，同意按月息2分或者3分为其支付利息的记录单一份；待证被告也应当按相应利率支付原告的资金利息。 8、2017年9月13日被告田茂荣给原告周范全出具的欠条一份，原告苏礼超给被告田茂荣出具的欠条一份；待证其合伙事务经清算后，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本金及利润，同时在与原告苏礼超结算时，有11万元现金支付算漏了，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苏礼超本金。 9、原告提交的缴税凭证复印件12页；待证在合伙修建公路工程中，在原被告算账后，被告还有部分票据未交回，所完税务票据不齐，部分金额不予认可。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保存在被告手中未入账的五份记账票据；待证未计算的连砂石有6370元、未计算的挖机劳务费61594元、未计算的蒲某中所做工程的涵管挖方劳务费62000元、路的水稳层未计算23493.58元、未报销的过路费10528.00元，合计163985.58元。 2、未认可入账的领条、收条、欠条24张金额380156元（即原告未认可的24张票据）；待证合伙人之前对账核账均予以认可，而诉讼中不予认可，有失诚实信用原则。 3、《工程量统计表》、原告私人签字的《公路建设支出明细表》、《盐亭县麻秧乡龙胜望公路工程少算情况》、《麻秧乡政府证明》、麻秧乡政府及龙胜望三村联合出具的证明、四川泰祥公司的《补充说明》、四川泰祥公司的《报告》、《工程建设合同书》等；待证土石方的开挖只计算了望江村的金额，还有胜利村、龙骨村的共186056.62元未入账。 4、龙胜望三村用的连砂石的汇总说明、三村使用连砂石的车数明细表等；待证三村在工程建设中共用连砂石267921.1元，只入账计算了120624.7元，还有145476.1元未入账。 5、2014年1月28日原告周范全写给被告田茂荣的便条一份；待证便条中载明有513445元的开支未入账。 6、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均签字同意的报销单一份、盐亭县交警大队处罚决定书10张；待证原告签字同意报销的车辆违章罚款5150元未入账。 7、合伙事务中购置机械工具费用的说明；待证还有17672元未入账。 8、部分支出未入账的说明；待证还有104000元的开支和因票据丢失未入账计入支出。 9、6张收据未予入账支出；待证本案二审开庭发回重审期间，被告在原来五合伙人算账的地方找到了6张票据，未入账计算的金额487852元。 10、工程挂靠费未核算；待证该工程挂靠于四川泰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约定挂靠费为1%，应支付工程挂靠费89354.64元。 11、被告田茂荣的工资、小车折旧费和燃油费、审计时的部分开支未入账；待证被告田茂荣的工资应计算43个月，按每月10000元计算，即430000元；被告小车用了3年半的时间，应支付折旧费和燃油费100000元，加上其他支出共有733000元未入账支出。 12、工程审计费131000元应从工程总拨款中减去；待证该工程的总造价为8935464元，审计费131000元，所以工程总拨款为9066464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关于在龙骨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该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按此意见办理，同时有该报账未报账的。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原、被告通过多次算账所形成的书面意见，且原、被告均认可签名捺印，除该证据内容中重复计算的周范全、蒲兴兵支出和工程总额外，对该证据的其余内容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2017年9月13日被告田茂荣给原告周范全出具的欠条一份，原告苏礼超给被告田茂荣出具的欠条一份；被告质证认为出具欠条的事实存在，但是在还有该入账没有入账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审查认为该债务欠条系原、被告算“手账”时出具，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证据采信。3、被告所举第1、3、4、5、6、7、8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所提交的系被告在工程专门算账时未交出的附件，且已对被告所提及的有关开支进行了计算入账，对被告在二审和发回重审才提交记账单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所提交的第1、3、4、5、6、7、8组证据均系手写开支记账单，没有其他经办人签字认可的具体开支金额，是否以此实际支出不明确，同时有的报表、说明等是在审计时向审计部门出具，不能表明系被告个人的支出账务，故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所举第2组证据（即24张原告未入账的票据）；经原告质证认为该24张票据不规范，没有其他经办人的签名确认，应不予认定；本院审查认为，虽然该证据缺乏一定的规范性，但原、被告在结算清账时已列入账务支出，故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所举第9组证据(6张收据)；原告质证认为该6张收据系算账时被告邀请原告周范全书写，但被告未提供相关开支附件证实，同时所有票据已分批交回入账，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票据的经办人只有被告一人签名，没有其他确认开支附件证实，不能确定是否具体支出，也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所举的第10、11、12组证据；经审查该三组证据系被告主张的事项，并非规范的书证，故本院结合案情予以部分采信。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原、被告合伙投资修建盐亭县麻秧乡龙骨村、胜利村、望江村农村公路改扩建项目，该工程挂靠于四川泰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被告为实际施工人。2014年1月28日，苏礼超、田茂荣、周范全、蒲兴兵、唐小军签订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进行约定。协议约定（除唐小军不缴纳投资款外）合伙人平等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告周范全、蒲兴兵、苏礼超与被告田茂荣每人出资50万元，共计出资2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关于财务管理制度约定为：必须两人以上参与或证明，事实清楚，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方能付款入账，1000元以上开支须先商量，后开支。该工程由田茂荣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原告或原告委托的人共同监管现场开支，由监管人出具开支凭条交田茂荣付款并作为支出凭证。合伙投资款及工程拨付款则由原告进行管理，根据现场需要支付给被告进行开支。施工期间，周范全、蒲兴兵、苏礼超（由其丈夫代理）均管理过现金。三原告管理现金期间，对于现金的交接及投资款的回收各自进行了清算，其投资款与本案无关。2014年7月，该工程主体基本竣工，2015年3月交付使用，总工程款9067000元（含甲方应付的审计费131982元）已经全额拨付完毕，其中最后三笔工程拨款直接打入田茂荣的个人账户计265万元（最后一次拨款为2017年1月）。因合伙期间未请专业会计同步做帐，合伙事务完成后，2017年5月1日，原告带会计到被告居住的成都市温江区结算，被告提供的支出票据经当场垒帐，并由田茂荣在记账凭证上编号签字。余下票据分两次交给原告做帐，其张数分别为343张和305张。2017年5月12日至14日在渠县李渡乡九岭村村委会办公室继续对被告所交票据进行了记账做账，对被告田茂荣所交票据中的24张提出质疑不予认可。2017年6月29日晚，五合伙人及部分家属在渠县天星镇东城“罗马假日酒店”茶坊一起对工程收入支出进行核算后，由原告周范全书写了“关于在龙胜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其内容为：“截止2017年6月29日，田茂荣、苏礼超、周范全、蒲兴兵、唐小军在渠县东城罗马假日对该工程项目的账务进行初步核算，截止当日，田茂荣经手开支8024138元，应付田茂荣工资、预付审计费、杂支共计296000元，田茂荣8320138元，大写，周范全339852元大写，蒲兴兵236160元大写，田茂荣报账油费中，周范全代支100000元，周范全购车4.5万元，合计145000元为集体结余，经在场所有人员共同核算初步确认（9060000-田茂荣支出8320138-周范全339852-蒲兴兵236160另加145000）结余308850元，大写，现场人无异议，如有疑问，可查询并提供相关票据，进行重新核算，以上项目合伙人员无异议签字生效。”各合伙人均在该意见上签名捺印。该意见算账支出8320138元中包含（1）2013年开支账务527081.2元；（2）田茂荣交票343张开支836198.37元，其中13张票待查（实为12张）；（3）田茂荣交票305张开支183310.48元，其中12张票待查；（4）2017年5月1日在成都市温江区做帐田茂荣的支出4703181.44元；（5）周范全经手开支339852元；（6）蒲兴兵经手开支的236160元；（7）田茂荣付审计费131000元及其相关支出共296000元；（8）田茂荣支付的其他杂支30万元；（9）被告田茂荣提交的待查票24张计380156元；（10）完税税票认可515000元；（11）田茂荣的其他开支3198元。2017年9月13日晚五合伙人在渠县渠江镇南城“迎宾一号”茶坊再次进行算账，五合伙人就投资本金和6月29日算账中的利润308850元进行了分配，其本金通过手账即原被告称为“手腕账”方式清算收回，被告田茂荣向原告周范全、唐小军分别出具了个人欠条，原告苏礼超向被告田茂荣出具了个人欠条（后苏礼超收回），因被告田茂荣与原告蒲兴兵尚有其他账务发生争执，故大家不欢而散。后因被告未按欠条支付现金和票据等原因，故原告起诉来院。 在一审和本次诉讼中，经对开支账务的实际核对，2017年6月29日的总支出8320138元中已包含了周范全开支的339852元和蒲兴兵经手开支的236160元，其总收入减总支出时再次减去周范全开支的339852元和蒲兴兵经手开支的236160元属于重复扣减。其总工程款按照证据确认为9067000元。 另查明，原、被告挂靠四川泰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建设，未签订挂靠合同也未实际支出挂靠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合伙人达成的“关于在龙胜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的效力问题；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盐亭县麻央乡龙骨村、胜利村、望江村农村公路新建项目时，签订了合伙协议，系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伙事务已进行完毕，其合伙协议真实有效。2017年6月29日原、被告在多次算账的基础上达成“关于在龙胜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从该初步意见的最后文字“以上项目合伙人员无异议签字生效“的文意表明：五合伙人对整个工程款的清算及结余利润的数额均无异议，各方予以签字捺印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在2017年9月13日对初步意见中所清算的结余利润进行分配，进一步表明五合伙人对所达成的“关于在龙胜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的确认和认可，故五合伙人签订的“关于在龙胜望村公路工程结算初步意见”真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对初步意见中除明显重复扣减数额和工程总拨款数额不予认可外，其余内容全部予以采信。合伙人诉讼中对部分认可、对部分不予认可的主张有违契约精神，同时体现对生效协议的随意性和选择性，其理由和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合伙工程的利润问题；原、被告在合伙事务中，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管理，在账务的管理上，合伙人未聘请会计同步做账，账务比较混乱，导致结算时难度加大。现金管理上，各合伙人认同各自核对相互间的“手腕帐”，故本案仅就合伙利润予以审查，在工程款确定的前提下，重点在于工程支出的审查。原、被告所做的“初步结算意见”，确认了支出总额为8320138元，但在算账时重复扣减了周范全经手的339852元和蒲兴兵经手的236160元，其算法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院确定利润的计算方式为9067000-8320138+145000=891862元，四原告应分得利润为891862÷5×4=713489.6元（包含2017年9月13日所分配的利润）；在周范全和杨小军所持欠条中，应当扣减出原来算账时的利润各6万元。虽然合伙工程挂靠于四川泰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但无挂靠合同约定和实际支出挂靠费的票据，故对于挂靠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待权利人主张权利时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个人合伙，既是资金的合作，也是人品的合作，各合伙人应当依照合伙协议约定，本着真诚、友好、合作的精神，认真执行合伙事务，遵守法律，遵守财经制度，尊重规则，互利共赢，方能实现合伙目的与初衷。本案当事人未按照财务规定聘用会计做账，记录不清，账务不明是导致此次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最后的拨款直接进入了被告田茂荣的账户，且被告向结算无误的合伙人出具了欠条，其利润应由其直接支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茂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四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工程利润款713489.6元； 二、驳回原告周范全、苏礼超、蒲兴兵、唐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34元，由原告苏礼超、周范全、蒲兴兵、唐小军共负担5345元，被告田茂荣负担10689元（原告已预交，执行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治中 审判员  王金平 审判员  杨小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正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