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02民初7531号 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肇平垟科技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孙玉焕。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义，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如，公司职员。 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六虹桥路金会昌家园4、5、10幢114室。 法定代表人：张诚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阳，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晨公司）与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依双方申请，对涉案铝锭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6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义、舒一如、被告南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阳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弘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铝公司就原告弘晨公司未使用的铝锭及铝件毛坯承担退货责任，即接受毛坯废品2858.60公斤及未使用铝锭1903公斤退货，并向原告返还铝锭款81623.35元。2.判令被告南铝公司赔偿原告弘晨公司铝锭差价损失86544.81元。3.判令被告南铝公司赔偿原告弘晨公司废品消耗损失35216.4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弘晨公司系生产汽车配件的厂家，被告南铝公司为专业销售金属材料的公司。原告因生产需要于2016年10月份开始向被告购买型号为AC4B的铝锭。为此，被告向原告提供了AC4B铝锭的金属含量指标及质量合格标准（《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附后）。此后，双方每次交易均是由被告提供AC4B报价，原告则按照被告的报价结合数量进行汇款，款到后，被告则送货到原告指定的加工户。自从2016年10月份开始至2018年3月份，原告共计向被告购买AC4B铝锭45.015吨，货款为771634.80元[《销售清单（磅码单）》、《增值税专业发票》、《交易计算清单》附后]。2018年4月份，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AC4B铝锭加工出来的配件，有大量的次品，远远超过了标准废品率，经统计，原告公司现有的毛坯废品就有2858.60公斤。后经原告排查，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AC4B铝锭金属元素含量不足，杂质量过高。为此，原告封存了几批次还没有用的铝锭（计有1903公斤），并将铝锭样品送交温州冶金机械研究所检测，检测结果表明“AC4B铝锭”均不符合被告提供的AC4B铝锭的技术含量及合格标准。也就是说被告以次充好，将质量不符合标准的铝锭销售给原告，以造成原告的损失。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被告依法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为原告现有的毛坯废品就有2858.60公斤（被告可以回炉加工）及还没有使用的铝锭1903公斤（可由双方组织清点），此应由被告承担退货责任，即被告接受退货并向原告返还铝锭款。退货单价，原告认为选择被告销售给原告的平均价较为合理。为此，退货返还铝锭款计算为（2858.60公斤+1903公斤）×（771634.80元÷45.015吨）=4761.60公斤×17142元／吨=81623.35元。又因为被告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相当接近市场上销售的另一种型号为ADC12的铝锭。而AC4B铝锭与ADC12铝锭存在一定的差价，故被告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应予原告差价损失赔偿。为此，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分别向上海宏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询价AC4B铝锭为含税价16550元、福建新力铝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询价ADC12铝锭为含税价14400元，两者差价为2150元／吨，并以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数量45.015吨减去已经计算退货的4761.60公斤，即2150元／吨×（45.015吨-4.7616吨）＝86544.81元计算，主张被告赔偿损失（可在诉讼过程中，由法院主持双方确定第三方机构评估确定）。另由于被告将质量不符合标准的铝锭销售给原告，在生产过程中，造成大量的废品，以造成原告废品消耗损失，其中生产消耗损失为35216.46元（《废品消耗损失》附后）。在原告查明事实真相后，被告只是以工作失误并可以换货作为借口，推卸自己的责任，未能考虑赔偿原告的损失。无奈，原告只能诉诸法院，以维护自己的权益。以上事实有《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销售清单（磅码单）》、《增值税专业发票》、《测试分析报告》、《报价单》等证据为证。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以次充好，将质量不符合标准的铝锭销售给原告的行为显然违约，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请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准原告的诉请。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弘晨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身份。 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身份。 3.《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证明AC4B铝锭的金属含量指标及质量标准。 4.销售清单（磅码单），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AC4B铝锭的事实，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 5.增值税专业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AC4B铝锭以及数量、金额的事实，以及已经付款的事实。 6.交易计算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AC4B铝锭的数量、金额的事实。 7.测试分析报告，证明被告提供的AC4B铝锭质量不合格的事实。 8.报价单，证明AC4B、ADC12铝锭的价格，以证明二者之间的差价以及计算损失。 9.废品消耗损失，证明原告的损失。 被告南铝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型号为AC4B铸造铝合金锭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1.双方之间存在的口头买卖AC4D、AC4B、AC4A等三种型号铸造铝合金锭的合同关系，而原告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AC4B一种型号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告第一次即2016年10月18日向被告购置就是型号AC4D并非是AC4B。 2.双方具体交易方式为原告口头订购AC4D、AC4B、AC4A等三种型号铸造铝合金锭，被告则将订购当时尚有库存的铸造铝合金锭予以交货。《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是原告购置型号AC4B的铸造铝合金锭时，被告将由生产厂家即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该笔库存铸造铝合金锭的金属含量分析报告随货给予原告，顾名思义分析报告仅是当时交易该笔库存型号AC4B的铸造铝合金锭的金属含量分析报告，并非系所有型号为AC4B铸造铝合金锭的金属含量指标及质量合格标准证明，因为在不同时间段，不同火炉内所熔炼的铝合金锭不可能存在金属含量指标是一致的情形。因此原告主张《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是所有型号为AC4B的金属含量指标及质量合格标准证明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3.双方从2016年10月起开始交易至2018年3月份，在长达18个月的交易时间内，原告一共分16次向被告购买铸造铝合金锭共计45.015吨。除第一次是原告自行上门取货之外，其余均是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将货物直接送交给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加工户，然后第三方加工户则再按照原告的要求予以熔炼加工生产，在此期间原告从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的异议。货物交由第三方加工生产已表明原告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并无异议。 4.原告现陈述在2018年4月，发现被告提供的型号AC4B铸造铝合金锭加工出来的配件，有大量次品即毛坯废品2858.60公斤，远远超过了标准废品率，因而断定被告提供的AC4B有问题，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是否真实存在这么多废品和标准废品率，被告并不知晓。即使存在有这么多废品也不能证实是被告所交货物经过加工后产生，不排除存在其他商家向原告供货经过加工后产生。原告因存在毛坯废品即认为被告交付的铸造铝合金锭有问题，纯属主观臆测并无证据。即使存在这么多的废品，也已交由第三方加工生产，被告认为所产生毛坯废品是第三方进行加工存在问题所造成，并非是铸造铝合金锭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购买过三种不同型号的铸造铝合金锭，原告主张的毛坯废品不排除是三种不同型号的混合体。 5.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单方委托温州冶金机械测试研究所进行化学成分分析、检测，这种程序是不合法的。该报告无编制或主检、审核人、批准人的签名，属于无效报告。该检测只是报告化学成分，并非对质量问题的检测，检测也只是对来样负责，并非是对1903公斤铸造铝合金锭负责。 被告与原告在交易过程中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没有实质的依据证明这批货物存在问题，原告主张差价为2150元/吨也是缺乏有效证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南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磅码单，证明弘晨公司除向南铝公司购买型号AC4B铸造铝合金锭外也购买过型号AC4A铸造铝合金锭。 2.磅码单，证明原告在2016年10月18日购买过AC4D铸造铝合金锭，并非只购买过AC4B铸造铝合金锭。 本案在审理中，依双方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铸造铝合金锭是否符合AC4B型号的产品质量标准进行了鉴定，并由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在审理中，因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异议回复函》，对有关问题作出回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弘晨公司系一家从事汽车泵、汽车电器制造、销售等的公司，被告南铝公司系一家从事有色金属材料、铝合金挤压模具、五金配件销售的公司。原告因生产需要于2016年10月份开始向被告购买铝锭。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原告共计16次向被告购买铝锭，累计重量45.015吨，货款金额总计771634.80元。其中2016年10月18日被告提供的铝锭（500公斤）牌号标注为AC4D，2017年3月6日被告提供的铝锭（1000公斤）牌号标注为AC4A，其他批次铝锭牌号均标注为AC4B。原告已按约支付所有价款，被告按约向原告发货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在首次购货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该报告记载的发出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试样铝锭牌号标注为AC4B。具体购货日期、重量及单价如下表所示： 日期 重量 （吨） 单价 （元） 日期 重量 （吨） 单价 （元） 2016.10.18 0.50 2017.07.05 2.018 2016.10.20 1.144 2017.08.16 2016.12.06 2.95 2017.09.07 2016.12.20 2017.11.27 3.016 2017.03.06 2018.01.02 5.129 2017.03.20 1.995 2018.03.15 2017.04.18 2.072 2018.03.15 2.231 2017.06.08 3.068 2018.03.26 1.892 2018年4月，原告在加工过程中发现废品率过高，遂于4月24日委托温州冶金机械测试研究所对所购铝锭的化学成分进行分析。温州冶金机械测试研究所于同年4月26日作出测试分析报告，对铝锭所含硅、锰、钛、铜、铁、镁等元素的含量作出测量分析。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提供的铝锭存在质量问题，向被告提出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铝锭是否符合AC4B型号的产品质量标准进行鉴定，该所对提取的10块样品进行检测分析，并出具了[2018]机电质鉴字112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0个样品的铜元素含量都小于2%，硅元素含量都大于10%，10个样品中除了4-1、4-2样品的镁元素含量小于0.50%之外，其他样品镁元素含量均大于0.50%，并据此认定10个样品的化学成分均不符合标准JISH5202-2010《Aluminiumalloycastings》表3中AC4B型号的要求。前述标准系日本铝合金铸件标准。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且适用日本的标准缺乏依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同年5月29日作出《异议回复函》，对被告提出的问题作出了解释。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4035元，已由原告支付39035元，被告支付25000元。 另查明，被告还向原告提供过记载发出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的《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涉案两份《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记载的元素含量与JISH5202-2010《Aluminiumalloycastings》表3中AC4B型号的要求进行比对，其中发出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的分析报告记载的元素含量符合要求，发出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的分析报告记载的硅、铜含量不符合要求。经庭后原告再次清点、称量，现存未使用铝锭1903公斤（含用于本案检测的样品），毛坯废品不少于2858.60公斤。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虽未就铝锭的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但被告作为销售商，其称曾向原告提供过牌号为AC4A、AC4B、AC4D等型号的铝锭，应当知道其提供的铝锭上标注的牌号的具体含义。经查，前述牌号均系日本铝合金铸件的牌号，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产品标注该些牌号具有其他含义及相应牌号对应的数据指标，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也未提供生产厂家的合理说明，故从牌号外观来确定适用日本标准并无不当。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铝锭所作的化学成分检测符合规范，通过对化学元素含量的比较分析，可以直观判断出涉案铝锭不符合AC4B型号的质量要求。可见，该鉴定意见书并不存在被告提出的程序违法及适用标准错误的问题，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原告在首次购货时，被告提供了《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该报告对铝锭的元素含量进行了测定，说明元素含量对产品质量是有意义的，也可以佐证铝锭的质量是有标准的，而非被告所称的没有具体标准。被告虽另提供了一份《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但从形成时间来看系在原告购货之后，原告在购货次月即提出了质量异议，故该分析报告不能认定为系构成质量说明，也不能判定原告认可该质量标准。经比对，该分析报告记载的硅、铜含量不符合AC4B型号的质量要求。综合以上事由，原告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被告应承担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的责任。 从第一份《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可以看出，当时被告提供的铝锭是符合AC4B型号的质量要求的，且原告已经实际使用了前期购买的铝锭，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原告现主张对已使用的铝锭要求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最后提供的铝锭不论从其自身提供的《南平闽瓯铝业有限公司分析报告》，还是本案的鉴定意见书，均可以看出不符合AC4B型号的质量要求，原告已实际用于加工并产生大量的残次品，对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损失可以依法向被告主张权利。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考虑到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被告辩称毛坯废品是第三方进行加工存在问题所造成，不排除存在其他商家向原告供货或者是三种不同型号铝锭的混合体，但均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加工行为也不会影响铝锭内部化学成分的构成，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解的检测结果仅对样品负责的说法，不符合产品质量检测的一般方法，其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样品检测结果可以适用于整个批次的产品。关于退货部分，经核实原告主张的未使用铝锭1903公斤、毛坯废品2858.6公斤，重量并无不当，故应由被告返还原告相应货款并受领退还的产品。原告主张退货单价按照所有货物的平均价格计算，该方法未考虑前期质量不存在问题的产品，故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属于哪一批次，本院确定为按最后三个批次的单价予以计算，即80471.04元（4.7616吨×16900元/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退货款80471.04元，原告于付款同日向被告返还未使用铝锭1903公斤、毛坯废品2858.60公斤。 二、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废品消耗损失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50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原告浙江弘晨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155元；鉴定费64035元由被告温州市南铝金属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垫付的39035元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聪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