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2民初137号 原告：潘佳东，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原告：潘道显，男，1941年8月18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原告：潘妹英，女，1944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原告：潘艳杉，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原告：潘源元，男，2000年8月23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武鸣区。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斌，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文教街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10498588699A。 法定代表人：覃志恒，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广西科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与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锣圩镇中心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佳东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斌、被告锣圩镇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佳东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斌、被告锣圩镇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五原告赔偿购房款276507元；2.判令被告向五原告支付违约金71301.4元，违约金计算：（276507元+80000元）×20%＝71301.4元；3.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5日，原告潘佳东之妻子潘余庆（武鸣区锣圩镇玉泉小学炊事员）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妥善处理受害人潘余庆死亡后工伤待遇赔偿事宜，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共同委托原告潘佳东作为乙方签订《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交付方式分为现金和实物两部分，（1）实物是甲方在武鸣县教师新村购买一套教师保障性住房11号13层1302号，户型面积102㎡（含公摊、阳台等，最终以县房管部门测量为准）的住房给乙方；（2）现金是甲方另向乙方支付补偿费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第六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内容，则构成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按协议赔偿项目总价（房子价格以评估部门评估为准）的20%支付违约金。第六条第2款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交通、通讯费、误工费（每天1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协议生效后，被告按约定向五原告补偿80000元，并协助五原告购买位于南宁市武鸣区（建筑面积102.41平方米）。现该房款共计276507元已由五原告垫付，被告拒绝向五原告支付已垫付的房款276507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向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12月13日，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以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南宁市武鸣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作待遇仲裁申请书，南宁市武鸣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综上，被告与五原告签订《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请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锣圩镇中心学校辩称：1.2014年9月，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2.协议中关于购买保障性住房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障性住房按照文件规定需要个人书面申请，并经学校、中心校、教育局三级审批并经过公示、抽房号后才能购买，因此协议中关于为原告购买教师新村保障性住房属于被告越权及无权处理。原告2014-2016年未按照政策文件自行申请，属于原告自行放弃权益。3.2017年原告符合条件就自行与教育局按照方案重新申报认购签订协议并支付了房款与本案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至于房号一致是正好那套房子没有人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约定被告为五原告购买位于南宁市武鸣区作为补偿；2.准购证、《南宁市武鸣区危旧房改造非还建住房购买合同书》、交付房款通知、发票，拟证明五原告支付（垫付）教师新村11栋1302号房276507元；3.法律服务合同书、发票，拟证明被告应赔偿五原告律师费用损失5000元；4.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书，拟证明本案未能申请工伤认定责任在于被告，应由被告按《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赔付；5.送达回执、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畴；6.培联村村委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继承人的身份情况。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是原告与教育局的单方约定，与本案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武教[2014]2号文、关于申购教师产权型保障性住房资格人名单及其评分情况公示的通知等材料，拟证明根据文件规定被告直接给原告一套房子的约定是无效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作为被告拒绝支付购房款的依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武教[2014]2号文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具体认证意见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阐明。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6日，潘余庆被聘用为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玉泉小学食堂炊事员。2013年11月25日，潘余庆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潘余庆的继承人有：父亲潘道显、母亲潘妹英、丈夫潘佳东、女儿潘艳彬、儿子潘源元。2014年9月24日，锣圩镇中心学校（甲方）与潘佳东（乙方）签订《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为妥善处理潘余庆意外死亡的善后事宜，潘余庆供养的亲属及直系亲属全体一致共同委托潘佳东作为全权代表（注：有潘余庆全体继承人的共同委托书），处理潘余庆意外死亡的相关事宜。最终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实物和现金补偿方式作价向乙方支付包含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因事故引发的工伤赔偿应赔偿费用。二、甲、乙方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劳动人事保障局撤回之前对潘余庆的工伤认定申请。甲、乙方双方同意终结潘余庆的工伤死亡赔偿纷争，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工伤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也不得再向司法机关提出任何诉求。三、交付方式分为现金和实物两部分，（1）实物是甲方在武鸣县教师新村购买一套教师保障性住房11号楼13层1302号，户型面积102㎡（含公摊、阳台等，最终以县房管部门测量为准）的住房给乙方；（2）现金是甲方另向乙方支付补偿费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交付的时间为：（1）住房的交付时间是工程竣工验收后，随建设单位向其他教师交付时，按建设单位交房条件向乙方交付，房子办证的费用由乙方自付。（2）现金补偿交付时间在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五、乙方保证在签署协议时，确认其为潘余庆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六、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则构成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按协议赔偿项目总价（房子价格以评估部门评估为准）的20%支付违约金。2.因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交通、通讯费、误工费（每天1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3.本协议不受法人的变更而终止……5.若甲方违约，则乙方基于潘余庆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同时生效。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武鸣教育局备案一份。” 协议生效后，被告按约定向原告补偿80000元，原告向劳动人事保障局申请撤回对潘余庆的工伤认定。2017年7月24日，潘佳东领取《广西壮族自治区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非还建住房准购证》，并与南宁市武鸣区教育局就案涉房屋签订《武鸣区老师危旧房改造非还建住房购买合同书》，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潘佳东）经核准自愿购买武鸣区香山大道255号教师新村11#楼13层2号房屋壹套，建筑面积102.41平方米，暂定总房价款276507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房款预付款后，甲方在2017年8月31日前，将验收后的住房交付给乙方使用。2018年8月8日，南宁市武鸣区教育局向潘佳东下发《交付房款通知》，通知载明：“……逾期不交付房款，将视为自动放弃申购教师产权型保障性住房。”潘佳东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及8月30日向南宁市武鸣区教育局支付案涉房屋房款110000元及166507元，共计276507元。现该房屋已交付原告使用。 2018年12月6日，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玉泉小学向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提交潘余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2018年12月13日，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以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2月17日，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作为申请人，以被告锣圩镇中心学校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武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被申请人向五申请人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276507元；2.被申请人向五申请人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71301.4元；3.被申请人赔偿五申请人律师费用损失5000元。当日，南宁市武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于2019年1月7日诉至本院，提出如前所述诉讼请求。2018年11月5日，原告因本纠纷向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原告潘佳东的妻子潘余庆在上班途中发生意外死亡后，潘余庆的继承人与锣圩镇中心学校就潘余庆的工伤赔偿事宜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关于购买保障性住房的条款效力如何？2.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购房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有何依据？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潘余庆死亡赔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提交武教[2014]2号文等材料，认为按照文件规定保障性住房需要经申请、公示、抽房号后才能购买，因此协议中关于为原告购买教师新村保障性住房属于被告越权及无权处理，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潘佳东的妻子潘余庆在上班途中发生意外死亡后，潘余庆的继承人已委托潘佳东与锣圩镇中心学校就潘余庆的工伤赔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锣圩镇中心学校以实物和现金补偿方式向潘佳东支付赔偿费用，该约定并不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综上，该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因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原告潘佳东已经审批取得案涉房屋并支付购房款276507元，锣圩镇中心学校未按约定给予原告实物补偿，故应向原告支付该实物的相应对价即276507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锣圩镇中心学校以武鸣区教育局下发的武教[2014]2号文为由认为该协议中关于购买保障性住房的条款为无效条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一、二款的约定，锣圩镇中心学校还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6507元+80000元）×20%＝71301.4元并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向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赔偿购房款276507元； 二、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向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支付违约金71301.4元； 三、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向原告潘佳东、潘道显、潘妹英、潘艳杉、潘源元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南宁市武鸣区锣圩镇中心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方丽冬 人民陪审员  谢记生 人民陪审员  吴庆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廖健伊 书 记 员  马冰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