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联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被人大道融商大厦19层1902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倪政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李笑影，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云，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吴家塘镇（金塘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树仁，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志贤，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王树仁，男，194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福清市联邦化工有限公司（下称“联邦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云、原审被告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德至贤公司”）、王志贤、王树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邦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4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王丽云以其所持有福建劲贤化工有限公司15%股权在300万元范围内对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贤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该部分股权处置所得不足300万元而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的，由王丽云对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王丽云在《承诺函》中承诺事项认定为股权质押没有事实依据，该承诺事项属于保证人提供特定财产承担“限缩”性质保证责任的担保，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担保。股权质权属于担保物权，非经登记不产生质权效力。而质权的根本效力在于“优先受偿”。但本案中王丽云以单方向上诉人出具《承诺函》方式提供的担保而非设立股权质权，而是一种“限缩”保证责任财产范围的保证担保。二者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双方并没有约定通过处置股权“优先受偿”，而只是约定上诉人“可要求处分该担保股权以收回债权”。同时，《承诺函》第二段中，王丽云明确承诺“不得转让或出质该15%股权”，即已经明确双方是清楚知道该担保方式与股权出质之间的区别的。双方之所以形成如上约定，一方面在于避免影响股权所属的劲贤公司因股权出质登记而影响其企业的融资授信等正常经营活动；另一方面在于担保人王丽云不同意扩大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至个人其他财产，甚至不同意扩大至其所持有的劲贤公司全部股权（当时其持有劲贤公司39%的股权），而只同意在所持有的劲贤公司15%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进一步承诺“如该股权出现严重价值贬损或净资产价值低于所欠贵司所有款项总额时，本人将相应追加担保的股权或其它有价值的担保物”。综上，王丽云所出具的该《承诺函》所提供的担保方式并非设立股权质权，而属于一种“限缩”保证财产范围的保证责任，即仅提供特定财产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根据民事行为“法无限制即自由”的原则，该“限缩”保证财产范围的保证责任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保证责任约定，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二、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将该担保认定为股权质权担保，如因质权未登记，则股权担保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即质权未登记仅为质权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质押合同仍然有效。在质押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基于质押合同向出质人主张在质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王丽云在《承诺函》最后一段中也明确承诺“若违反本承诺，本人将赔偿贵司在《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经济损失”。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将王丽云在《承诺函》中所提供的保证方式认定为“股权出质”，则也应判令王丽云在所提供的股权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针对王丽云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王丽云以所其所持有福建劲贤化工有限公司15%股权在300万元范围内对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该部分股权处置所得不足300万元而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的，由王丽云对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完全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依法也应判决予以支持。 王丽云辩称，一、王丽云出具给联邦化工公司的承诺函，经由联邦化工公司接受后，依法可以认定双方已经达成由王丽云以其持有的劲贤公司的股权为案涉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王丽云在承诺函中也明确表示其仅以持有的劲贤公司股权中的15%作为责任担保财产，而非个人以全部财产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丽云承担的责任不是担保法所规定的保证责任，联邦化工公司认定王丽云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二、在王丽云出具承诺函后，联邦化工公司从未要求王丽云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可以视为联邦化工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王丽云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且联邦化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王丽云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而王丽云予以拒绝的违反承诺函约定的情形存在。因此，王丽云对于股权质押权未设立，并无过错。现联邦化工公司上诉要求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的王丽云承担赔偿责任，同样于法无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联邦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联邦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至贤公司立即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987209.56元（违约金以1987209.5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自相应逾期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438179.71元）；2.王志贤对德至贤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王树仁对德至贤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王丽云以其所持有劲贤公司15%股权在300万元范围内对德至贤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向联邦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该部分股权处置所得不足300万元而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的，由王丽云对差额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等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联邦化工公司（供方）、福建省邵武德贤化工有限公司（需方）、王志贤（需方担保人）经协商签订《购销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供方提供需方所订化工原料，每批单价双方事先约定，以送货单签收或双方确认的订购单为准（传真件有效）。供方同意给予需方货款结算方式为：暂欠货款总价值在120万元以内，当月暂欠货款于次月25日内付清；若需方一个月内未向供方进货，则需方应付清所欠全部货款。若需方逾期付款，则需方应从逾期之日起向供方加付所欠款总额每天万分之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需方担保人王志贤自愿为需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供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本协议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买受人欠款限额的限制。解决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若协商不成则由供方所在地有管辖权法院裁决。本协议适用于2015年1月1日之后双方发生的所有业务等条款。后联邦化工公司按约供货。2015年3月9日，福建省邵武德贤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德至贤公司。 2016年6月17日，王树仁以担保人身份向联邦化工公司出具《担保函》，主要内容为：“现本人王树仁自愿为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即原福建省邵武德贤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德至贤公司’）履行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贵司承担保证责任，具体承诺如下：1.本人自愿为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德至贤公司应向贵司履行的所有义务及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本担保书签署之日起两年或以《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各期债务履行届满起两年，两者以较长期限为准。2.同时本人自愿将所持有福建劲贤化工有限公司39%股权中的15%股权作为履行上述担保义务的担保物。在贵司收回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全部债权之前，本人承诺不得转让或出质该15%股权。在未清偿贵司在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款项时，如本人需转让最后剩余15%股权时，必须事先取得贵司的书面同意（商定还款方式）。同时，本人保证上述15%担保股权对应净资产价值不低于所欠贵司任一时点所有款项总额，如该股权出现严重价值贬损或净资产价值低于所欠贵司所有款项总额时，本人将相应追加担保的股权或补充提供其他担保物。如本人违反上述承诺，除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外，还应承担在违约时点所欠贵司所有款项总额之30%违约金”。 2016年11月28日，王丽云向联邦化工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本人王丽云持有福建劲贤化工有限公司39%股权，现本人自愿将其中15%的股权（价值在300万元以上）作为德至贤公司履行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及责任的担保财产，担保期限至德至贤公司在《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如德至贤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贵司可要求处分该担保股权以收回债权。在贵司收回上述《购销合作协议》项下全部债权之前，本人承诺不得转让或出质该15%股权，并保证上述15%担保股权对应净资产价值不低于德至贤公司所欠贵司任一时点所有款项总额，如该股权出现严重股权价值贬损或净资产价值低于所欠贵司所有款项总额时，本人将相应追加担保的股权或其它有价值的担保物。如违反本承诺，本人将赔偿贵司在《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经济损失”。 联邦化工公司经与德至贤公司对账，德至贤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确认累计至2016年12月31日欠联邦化工公司货款总金额为2750490.94元。现联邦化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各被告还款。 一审另查明，联邦化工公司与德至贤公司均确认德至贤公司于2017年的2月23日、3月27日、5月15日各还款300000元、416060元、2762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作协议（合同）》系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建省邵武德贤化工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德至贤公司，其合同权利义务依法由德至贤公司承受。德至贤公司在对帐单中确认累计至2016年12月31日欠联邦化工公司货款总金额为2750490.94元，事实清楚，应予偿还。联邦化工公司与德至贤公司均确认德至贤公司于2017年的2月23日、3月27日、5月15日各还款300000元、416060元、276268元，法院予以采信。但联邦化工公司与德至贤公司对该三笔还款应先偿还货款还是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其双方对此亦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三笔还款应当按照先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还货款的顺序计算。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联邦化工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按所欠款总额每天万分之七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德至贤公司抗辩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依法调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考虑到通常情况下德至贤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给联邦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未付货款的贷款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同时考虑违约金具有补偿与惩罚双重性质，即违约金在补偿守约方损失的同时，还具有对违约方进行民事制裁的意义，将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年利率24%计算为宜。联邦化工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德至贤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根据德至贤公司已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对德至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偿还货款的计算过程如下（计算方法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24%标准，根据归还款项逐笔先扣减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部分再相应扣减货款）：（1）2017年2月23日，德至贤公司还款300000元，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3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为：2750490.94元×24%年利率×1个月22天=95350.35元，扣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95350.35元，余款204649.65元抵扣货款，尚欠货款2545841.29元。（2）2017年3月27日，德至贤公司还款416060元，其中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为：2545841.29元×24%年利率×1个月3天=56008.51元，扣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56008.51元，余款360051.49元抵扣货款，尚欠货款2185789.80元。（3）2017年5月15日，德至贤公司还款276268元，其中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为：2185789.80元×24%年利率×1个月17天=68488.08元，扣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68488.08元，余款207779.92元抵扣货款，尚欠货款1978009.88元。故联邦化工公司请求德至贤公司偿还货款1978009.88元并支付以197800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联邦化工公司超过部分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 王志贤作为《购销合作协议（合同）》的需方担保人自愿为德至贤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树仁自愿出具《担保函》为上述《购销合作协议（合同）》项下德至贤公司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及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德至贤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王志贤、王树仁未履行担保责任，联邦化工公司请求王志贤、王树仁对德至贤公司的上述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志贤、王树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各自已清偿部分向德至贤公司追偿。 王丽云向联邦化工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自愿将其持有劲贤公司39%股权中的15%股权（价值在300万元以上）作为德至贤公司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及责任的担保财产等，该项担保应依法认定为“质押”，因联邦化工公司自认并未进行相应登记或备案，故王丽云所提供的该项担保未发生法律效力，联邦化工公司对王丽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德至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联邦化工公司货款1978009.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7800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王志贤、王树仁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志贤、王树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各自已清偿部分向德至贤公司追偿。三、驳回联邦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48元，由联邦化工公司负担269元（已交纳），德至贤公司、王志贤、王树仁共同负担3097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王丽云现持有劲贤公司19%的股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王丽云应否对德至贤公司的欠款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丽云出具的《承诺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丽云应依约履行。根据王丽云出具的《承诺函》，其自愿将持有的劲贤公司15%的股权（价值300万元以上）为德至贤公司履行案涉《购销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及责任向联邦化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且王丽云在《承诺函》中还明确表示“本人承诺不得转让或出质该15%股权”，即双方当时就不存在对案涉股权办理质押登记的意思表示，现王丽云以案涉股权未办理质押登记，质权未设立为由拒绝履行担保责任，与其此前的承诺相悖，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守信原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股权质押登记产生物权公示性的效果，质权人从而享有对质押股权排他性权利即对质押股权处置款项的优先权。而本案中，上诉人并不主张对股权处置款的优先权，其仅是诉请王丽云依约以其所持的劲贤公司15%股权在300万元范围内对德至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王丽云出具的《承诺函》的意思表示一致，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另王丽云还承诺“如该股权出现严重价值贬损或净资产价值低于所欠贵司所有款项总额时，本人将相应追加担保的股权或其它有价值的担保物”，故上诉人主张如前述15%劲贤公司股权处置所得不足300万元，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的差额部分，仍由王丽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王丽云以其持有的福建劲贤化工有限公司15%股权在价值300万元范围内对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前述股权处置所得不足300万元且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不足清偿的差额部分仍由王丽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丽云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8元，由被上诉人王丽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德至贤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王志贤、王树仁、王丽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