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03刑初448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智，男，1986年4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2018年1月15日主动投案，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3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6月13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赵雪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住长沙市雨花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2018年2月2日主动投案，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同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13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6月13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坤毅，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诉刑诉（2018）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智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雪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智、赵雪运及被告人赵雪运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海公司）于2005年4月29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以来，悦海公司分别以11840元件的价格进购东健阿胶、以18000元／件的价格进购北京同仁堂阿胶。 被告人肖智自2015年12月进入悦海公司工作，担任公司仓库保管员，负责保管悦海公司仓库粉散区货物。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肖智利用担任悦海公司仓库保管员负责保管粉散区货物的便利，先后分多次将悦海公司仓库的41件东健阿胶和7件北京同仁堂阿胶（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11440元）非法据为已有，并分多次联系被告人赵雪运，将东健阿胶和同仁堂阿胶分别以4000元／件（100元／盒）和8000元／件（200元／盒）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赵雪运。被告人赵雪运明知肖智提供的阿胶是赃物仍然以上述价格予以低价收购该48件阿胶，并加价出售给他人，非法获利人民币7万元。 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肖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2018年2月2日，被告人赵雪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8年1月20日，被告人肖智家属与悦海公司达成赔偿协议，2018年2月11日，悦海公司对肖智行为表示谅解。2018年2月7日，被告人赵雪运家属向公安机关退还非法所得人民币7万元。 该院以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劳动合同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为佐证，指控被告人肖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雪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并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若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肖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雪运上缴违法所得7万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该院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肖智犯职务侵占罪在两年以下予以量刑，对被告人赵雪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之间予以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肖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被告人赵雪运提出在肖智处拿货不超过30件，不是起诉书指控的48件，且主观上不明知。被告人赵雪运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赵雪运低价收购48件阿胶的证据不足，证明力不充分；2、被告人赵雪运主观上不明知；3、被告人赵雪运有自首情节，系初犯，退还违法所得7万元和退还东健阿胶一件（40盒），价值人民币11840元；4、情节不严重。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智、赵雪运犯罪的事实属实，情节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自首经过，证明2018年1月15日10时许，湖南省悦海医药有限公司报警称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新领路仓库6楼48件阿胶丢失，民警立即前往调查，经查，湖南悦海医药公司的仓库管理员肖智有重大嫌疑。2018年1月15日21时许，肖智经派出所通知前往公安机关自首。 2、传唤经过，证明2018年2月2日9时许，长沙市公安局先锋派出所电话传唤赵雪运来派出所进行调查，被告人赵雪运于2018年2月2日12时许来到先锋派出所。 3、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被告人肖智利用职权从公司拿阿胶销售给赵雪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其中肖智提及“老板，要晚点看行不行，现在在搞检查，还没走”。 4、盘点表、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湖南东健药业有限公司销售清单、湖南康成药业有限公司销售退补价清单，证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丢失湖南东健阿胶、北京同仁堂阿胶若干件，其中东健阿胶进价为296元/盒、同仁堂阿胶进价为450元/盒的事实。 5、肖智账号为62×××64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赵雪运转账给被告人肖智的购买阿胶款项明细，阿胶共计27件，其中同仁堂阿胶5件，东健阿胶22件。合计金额99000元。 6、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系合法经营的公司。 7、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保管员岗位职责文件复印件，证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规定保管员岗位职责、其中无拿药外销的职责。 8、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告人肖智2015年12月1日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任该公司保管员岗位工作。 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肖智、赵雪运均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0、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出具《请求对肖智从轻处理的报告》、《请求书》、《关于肖智涉嫌职务侵占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肖智赔偿了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该公司请求对肖智从轻处罚。 1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赵雪运违法所得7万元的事实。 12、证人李某1、刘某的证言，李某1系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仓储库经理，证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的岗位情况，货物进出仓库以及盘点情况。公司丢失48件阿胶、其中北京同仁堂出品阿胶7件（每件40盒），每盒进价450元，价值126000元，湖南东健药业出品阿胶41件（每件40盒），每盒296元，价值485440元，总计损失611400元，对于阿胶的丢失，作为保管员的肖智无法给出合同解释。 13、证人肖某的证言，肖某系被告人肖智的父亲，证明肖某代其赔偿了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的全部损失611400元，其中一件（40盒）东健阿胶系从被告人赵雪运处拿回来的，已退回悦海公司。 14、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系楚济堂大药房的店员，证明250克的一盒东健阿胶进价在500元左右，250克一盒的北京同仁堂阿胶进价在800元左右，东健阿胶一件最少18800元每箱，北京同仁堂阿胶30800元每箱，就算大批量进货也不会便宜多少。 15、证人余某的证言，余某系被告人赵雪运的妻子，证明其退还违法所得70000元到公安机关的事实 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赵雪运销售10件（6件东健阿胶、4件同仁堂阿胶）零20盒阿胶给王某，20盒东健阿胶是190元/盒，6件东健阿胶是230元/盒。4件同仁堂阿胶是340-360元/盒的价格，双方的交易额是11.34万元。 17、证人熊某的证言，熊某系恩威制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销售员，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市面上的阿胶价格是300/盒，赵雪运以180元/盒的价格销售东健阿胶（250克/盒）给熊某，熊某支付其1、6万元左右的事实 18、证人莫某的证言，莫某系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证明2015年以来250克/盒的东健阿胶的进货价为296元/盒，250元/盒的同仁堂阿胶的进货价是450元/盒，阿胶市场全国都有统一价格，进货量大最多下浮不超过10%。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2为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的仓库管理员，证明赵雪运和李某2以前是同事，很了解出货流程，正常流程是悦海公司营销部门开票，然后去财务部门审核、缴费、提交。 20、被告人肖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肖智在公安机关供述称，“2017年5月期间，我老乡和以前的同事赵雪运就问我，说我管的仓库里面有没有好一点的东西，搞点出来卖。我就想起仓库里面的阿胶，说只有阿胶，赵雪运就说阿胶的话每件4000元钱给我，我就同意了，说试试看。我每次都是搞到一件或者两件后就回电话或微信告诉他，他就会到仓库的负一楼附近的边上等我把阿胶拿出来，然后现金或者微信给我钱，最开始是拿电动车运，后来他买了白色日产的越野车就用车运了。”并供述称“其将公司仓库里的阿胶变卖是赵雪运的主意，赵雪运知道我是仓库管理员才找的我。” 21、被告人赵雪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赵雪运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一开始也以为肖智的阿胶来源有问题，但是后来陆续进货后也发现什么事情，就以为没有问题了。 2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肖智依法辨认出被告人赵雪运的事实 23、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本案涉案湖南东健阿胶41件（每件40盒），2018年1月15日价格为人民币485440元，北京同仁堂阿胶7件（每件40盒），2018年1月15日价格为人民币126000元。合计6114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雪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非法予以收购，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智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雪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应对被告人肖智、赵雪运的犯罪行为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赵雪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不明知，且非法收购48件阿胶的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明知”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被告人赵雪运曾担任过医药公司的仓库保管员，清楚保管员职责和悦海公司出货正常流程，无单位提货单无权私自拿药外销的资格，作为个体药商，被告人赵雪运清楚同仁堂阿胶、东健阿胶的出厂价、医药公司的进货价、市场零售价，为谋取利益，明知被告人肖智无出货权利，仍不遵循正常的出货流程，采取规避、秘密的手段，从被告人肖智处以远低于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的进购价和市场价的价格购进阿胶，主观上有故意。且被告人赵雪运收购48件阿胶的证据有报案报告，湖南悦海医药有限公司盘点表、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流水，被告人肖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雪运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雪运有自首情节，和情节不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被告人赵雪运在公安机关和本院审理期间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不成立自首。被告人赵雪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达10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肖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肖智与被害单位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雪运上缴违法所得7万元及退还东健阿胶一件（40盒），价值人民币11840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30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赵雪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12天，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雪运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袁 勇 人民陪审员 刘 健 人民陪审员 庄建英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卿作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定罪处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