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刁镇旧北村。法定代表人：李悦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恒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绣惠街道办事处康陈村。法定代表人：康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沛，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柴本琪，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再审申请人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恒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柴本琪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民申58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欣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被申请人恒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柴本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悦公司申请再审称，章丘市公安局刁镇派出所的调查笔录证实王海良收到了货物，恒升公司财务人员刘沛龙收到王海良转帐95000元，可以证明王海良向恒升公司付款的事实，因此在判决时应扣除王海良的该笔付款。关于涉案运输货物价值问题，原审均未审查，恒升公司也未提供其与王海良的买卖合同证实涉案运输货物的价值，不能仅仅以恒升公司自行填写的货物价值确定运输标的物的实际价值，二审判决认定的涉案运输货物的价值缺乏证据证明。欣悦公司与柴本琪系挂靠关系，柴本琪自主经营，收益归柴本琪所有，欣悦公司不参与柴本琪的经营活动，欣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升公司答辩称，认可王海良曾支付货款95000元，但这并不影响柴本琪违反《运输协议》约定，未按指示卸货这一事实的认定。柴本琪没有根据协议约定，在货到后未收到托运方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卸货，违反了约定，给恒升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对未付款的赔偿责任。柴本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柴本琪、欣悦公司赔偿恒升公司货款20万元；涉诉费用由柴本琪、欣悦公司负担。后恒升公司变更第1项诉求为要求柴本琪、欣悦公司返还货物或支付相应的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6日，恒升公司与柴本琪签订运输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柴本琪驾驶鲁Ａ×××××号货车运输恒升公司的升降机一台，升降机型号为SC宽笼变频升降机整机一台，价值贰拾万元整，收货单位湖南永州，联系人王海良，运费总额14500元，货物装车时间11月26日，约定到达时间11月28日。该协议书备注载明“承运方按照托运方的指示卸货，货到后待收货方将全部货款打到托运方账户，经托运方通知承运方方可卸货，如承运方擅自卸货，收货方应付的货款由承运方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柴本琪已经将约定的升降机送至湖南永州，并由约定联系人王海良收货，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依法对此予以确认。第二次庭审中，恒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不能确定升降机是否已经交付王海良，而之前认可交付是因为听柴本琪单方所述，要求追加王海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王海良的信息，恒升公司仅提供王海良户籍，未能提交其具体地址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共同认可的事实，一方事后反悔并予以否认，应由否认一方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本案诉争运输协议的履行，恒升公司在认可柴本琪将升降机交付其指定联系人王海良后，又予以否认，其陈述显违诚信原则，对于其主张变更的事实，应由恒升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现恒升公司对其主张变更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恒升公司在认可柴本琪已将升降机交付其指定联系人王海良，又予以否认，并主张柴本琪、欣悦公司返还升降机或赔偿损失的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恒升公司申请追加王海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却未提供王海良的准确地址，而王海良也非本案运输合同关系相对方，故不予准许。一审判决：驳回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恒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柴本琪、欣悦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6日，恒升公司与柴本琪签订的运输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运方按照托运方的指示卸货，货到后待收货方将全部货款打到托运方账户，经托运方通知承运方方可卸货，如承运方擅自卸货，收货方应付的货款由承运方承担”。柴本琪并无证据证实，该约定内容是后来添加，故柴本琪应按该约定内容履行。现柴本琪和欣悦公司均认可，承运标的物升降机已送交指定联系人王海良，但柴本琪并无证据证实其将升降机送交王海良时，是按照托运方恒升公司的指示卸货，故恒升公司要求柴本琪支付货款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柴本琪应予赔偿恒升公司货款损失20万元。柴本琪运输恒升公司的货物期间，欣悦公司与柴本琪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鲁Ａ×××××号货车登记车主系欣悦公司，柴本琪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的收益归柴本琪享有，欣悦公司每月收取规费。故欣悦公司基于与柴本琪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应对柴本琪支付恒升公司货款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0181民初7921号民事判决；二、柴本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南恒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0万元；三、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柴本琪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柴本琪和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恒升公司与柴本琪签订的运输协议明确约定，“承运方按照托运方的指示卸货，货到后待收货方将全部货款打到托运方账户，经托运方通知承运方方可卸货，如承运方擅自卸货，收货方应付的货款由承运方承担”，柴本琪应按该约定内容履行。柴本琪并无证据证实其系按照托运方恒升公司的指示卸货，故恒升公司要求柴本琪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柴本琪应予赔偿恒升公司的货款损失。再审庭审中恒升公司认可已收到货款95000元，应从涉案20万元货款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涉案货车登记在欣悦公司名下，欣悦公司认可其与柴本琪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欣悦公司应对柴本琪支付恒升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989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6）鲁0181民初7921号民事判决；二、柴本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南恒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0.5万元；三、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柴本琪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600元，由柴本琪和章丘市欣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济南恒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