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8号中康总部大楼。   法定代表人：敖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陕西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姬家管委会罗家村。   法定代表人：周胜利，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江，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中康公司中标了西安市高陵区泾渭新城市政道路管网工程VI标段(桑军路)道路施工项目工程。2015年8月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经协商达成由八府公司给中康公司(桑军路)供应砼排水管的口头供货协议。八府公司即开始按中康公司要求供货，但中康公司一直未给八府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11月23日，八府公司（供方）与中康公司（需方）签订了砼排水管的书面《供货合同》，合同就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产品质量、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964000元，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以合同约定单价，以工地现场的收料单为准按实结算，每月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当月货款的70%，管道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对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的供货进行了结算，确认货款合计为392280元，按所签订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和结算后，八府公司继续向中康公司供货，截止至2018年1月18日双方对桑军路进行了七次结算，有各自相关人员签字的结算单为凭，八府公司共计向中康公司供货货款为8258490元，中康公司按合同约定的70%应支付八府公司货款为5780943元，扣除已支付的3750000元还尚欠八府公司款项为2030943元。根据双方的结算及八府公司提供的收货款情况说明显示：其中，2016年11月23日结算金额392280元至2017年1月9日结算金额485250元两次结算，2017年1月26日中康公司转入八府公司职工杨俊峰个人账户现金100000元整（有情况说明）；2017年4月20日结算金额1240840元，2017年4月29日八府公司收回货款500000元（两张收款收据）；2017年5月23日结算金额2196910元，2017年5月19日八府公司收回货款700000元（一张收款收据）；2017年7月3日结算金额2286560元，2017年6月27日八府公司收回货款1300000元（一张收款收据），2017年8月29日收回货款700000元（2017.7.1至同年7.10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017年9月4日结算金额1548500元，2017年10月23日八府公司收回货款150000元（一张收款收据）；2018年1月18日结算金额108150元，八府公司在起诉时以中康公司已付款52760元（无收款收据）有误，因此款并未实际支付，实际支付款项应以八府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收回货款300000元为准。对此，据中康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13日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证明，证明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受中康公司的委托，代替中康公司在2018年2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八府公司转账人民币300000元整。有2018年2月10日八府公司收到中康公司桑军路项目排水管款的收款收据证明，八府公司虽对此表示认可，但八府公司在此30万元货款中扣减了渭环东路项目（系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另一工程项目）中中康公司欠付八府公司的247240元货款，剩余52760元为中康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八府公司桑军路项目的货款，中康公司认为其当日向八府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为桑军路项目的货款，不能用于偿还其与八府公司在渭环东路项目的欠款，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对于渭环东路项目的欠款与本案无关。八府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同意将此30万元全部计算至桑军路项目中，但同时表示其诉状中称2018年2月10日中康公司向其偿还52760元货款有误，实际应为30万元。以上中康公司共实际支付八府公司货款为3750000元，按八府公司给中康公司实际供货货款8258490元扣减已支付货款，中康公司尚欠八府公司货款为4508490元至今未付。在八府公司多次督促和催要情况下，中康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不支付货款，致八府公司无法继续正常生产经营，中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八府公司货款的行为已严重违约。无奈，八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康公司提出反诉，庭审后又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依法对本案八府公司交付的砼排水管道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八府公司也向本庭提交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供货合同》相应型号钢筋砼排水管的检验报告以及产品合格证书。以证明其公司具有相关生产资质以及所生产的砼排水管均经过第三方检测单位检测，且检测结果为合格，八府公司称其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为自己单位自行出具的，项目施工中使用的排水管的产品合格证已经随车交付中康公司，八府公司没有备份，故现无法提交原始产品合格证。对此，中康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八府公司提供的生产许可证无异议，并表示认可。2、对八府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送样材料合格，且在检测报告上面也有备注“仅对来样负责”，认为无法证明实际施中使用的管材质量合格。3、八府公司没有向我们提供过这些产品合格证，我方从来没有见过此产品合格证，也没有向我方提供过附混凝土28天抗压报告，该报告与产品合格证是一体的”。另外，八府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康公司4889449.69元的银行存款。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以（2018）陕0117民初1404-2号民事裁定书对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4889449.69元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八府公司按照《供货合同》的内容，已履行了供应砼排水管道的义务；中途因中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八府公司货款，自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18日，双方对桑军路项目供货进行了七次结算，八府公司共计向中康公司供货8258490元，中康公司按合同约定的70%应支付八府公司货款为5780943元，但中康公司仅支付八府公司货款3750000元，八府公司经多次向中康公司催要，中康公司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不予支付八府公司的货款，给八府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极大影响及经济损失，中康公司不按《供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支付货款，其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八府公司的商业信誉，且已导致双方的《供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八府公司请求依法解除《供货合同》及要求中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康公司拖欠八府公司货款数额问题。审理中，八府公司同意将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受中康公司的委托，代替中康公司支付八府公司的30万元全部计算至桑军路项目中，但八府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2018年1月18日双方结算货款为108150元，中康公司应支付70％货款为75705元，八府公司要求中康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应付货款时，八府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的中康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所支付货款52760元有误，实际应为300000元，但八府公司所主张的4755730元中已经将此52760元扣减，故在此300000元内应将52760元予以扣除，否则将会重复计算。故中康公司实际欠付八府公司货款应为4508490元［4755730元-（300000元-52760元）］，予以确认支持。关于八府公司请求中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中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八府公司当月货款的70%，致该《供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康公司的严重违约，给八府公司造成一定财产损失，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违约责任仅约定为：“依照国家有关供货合同法律、法规及规定执行”，故八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八府公司主张违约金，其中该桑军路项目中八府公司与中康公司双方共结算七次，第一次2016年11月23日双方结算金额为392280元，中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70％即274596元，第二次2017年1月9日双方结算金额为485250元，中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70％即339675元，但中康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仅实际付款100000元，逾期货款金额514271元，逾期天数417天（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19日），逾期违约金35741.83元（514271元x0.06x417天/360天）；第三次2017年4月20日双方结算金额为1240840元，中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70％即868588元，但中康公司在2017年4月29日仅实际付款500000元，逾期货款金额368588元，逾期天数319天（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3月19日），逾期违约金19596.6元（368588元x0.06x319天/360天）；第四次2017年5月23日双方结算金额为2196910元，中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70％即1537837元，但中康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仅实际付款700000元，逾期货款金额837837元，逾期天数292天（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19日），逾期违约金40774.73元（837837元x0.06x292天/360天）；第六次2017年9月4日双方结算金额为1548500元，中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款70％即1083950元，但中康公司在2017年10月23日仅实际付款150000元，逾期货款金额933950元，逾期天数143天（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19日），逾期违约金22259.14元（933950元x0.06x143天/360天）；其中第五次结算和第七次结算后，中康公司实际付款已超出结算金额，不应计算违约金。以上违约金合计118372.3元，本院予以确认。八府公司主张中康公司欠付其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康公司提出的反诉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砼排水管“产品质量按GB/T11836－2009标准，货到需方工地申需方材料员或技术员验收合格签字认可，以后在安装过程中出现碰撞、断裂等质量问题引起的渗水，供方概不负责”。该合同对产品质量约定明确，双方在正常的供货安装过程中，并未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且中康公司对八府公司所供的砼排水管已全部安装完毕，双方仅因中康公司对支付货款未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而产生纠纷，对此，庭审中，中康公司陈述八府公司从未向其提交管道合格证书及检测报告等文件，其公司也未将管道材料进行二次送检，即使在自检中发现八府公司提供的管道有质量问题也未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八府公司在庭审后，针对中康公司的反诉请求向法庭补充提交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供货合同》中相应型号钢筋砼排水管的检验报告以及产品合格证书，以证明其公司生产的砼排水管质量为合格。经质证，中康公司虽有异议，但八府公司具有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具有相关从业资质。同时向中康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排水管亦具有其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证书以及第三方检测机构西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中检华纳质量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合格报告，经原审法院核对一致，应视为八府公司供应的砼排水管质量合格。中康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法庭提交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八府公司交付的砼排水管道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标的物检验的相关规定，双方在《供货合同》中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中康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八府公司供应的砼排水管需由建设、监理方检验，但此项并未在《供货合同》中加以体现，故应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中康公司与八府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供货合同》，截止2018年3月20日八府公司起诉之日，中康公司在此期间并未正式向八府公司提出砼排水管道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具有相关检测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砼排水管道存在质量问题的检测报告，中康公司主张八府公司向其供应的砼排水管道存在质量问题，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仅在案件开庭审理结束后向原审法院申请砼排水管道质量检测，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中康公司要求对八府公司交付的砼排水管道的质量进行鉴定之请求以及要求八府公司承担因砼排水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造成的财产损失10万元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康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八府公司承担因供货不及时造成其窝工损失1160000元问题。中康公司与八府公司未签订《供货合同》之前，经双方协商八府公司就开始给中康公司供货，双方在签订《供货合同》之后，八府公司一直给中康公司继续供货，期间，因中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70%支付八府公司的当月货款，对八府公司的生产造成了重大影响。中康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工程索赔单，仅为其单方面出具，在涉案合同履行和工程施工期间并未正式通知八府公司，也没有相应的收发文记录和八府公司公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且双方在《供货合同》中也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时间。中康公司在第三方处购买砼排水管道系其自身行为，无法认定八府公司存在砼排水管道供应不及时对中康公司造成了损失。故对中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八府公司承担因供货不及时造成其窝工损失1160000元，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508490元。三、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18372.3元；自2018年3月1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时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0元，由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诉讼费46000元，原审法院退付其23000元，履行判决时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费2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0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4035元，由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费8070元，原审法院退付其4035元）。   宣判后，中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总额为8258490元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1687642元；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销售商品即应开具发票；管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认定的财产损失10万元及窝工损失1160000元，系明显认定错误。故请求1.依法改判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1680642元；2.依法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依法改判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失10万元，窝工损失1160000元；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八府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总金额为825849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实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168764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逾期违约金，于法有据；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是无事生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10万元及窝工损失1160000元，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二审中，中康公司提出违约金八府公司多计算37000元，八府公司表示认可，并同意扣减。   本院认为，中康公司与八府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八府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康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康公司称货款金额有误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及八府公司所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等，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进行了查明，并作了详尽表述。中康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八府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数额认定欠妥，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81372.3元；自2018年3月1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时止。   四、驳回西安八府管业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0元（中康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康公司负担35000，由被上诉人八府公司负担545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  记员   王   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