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树丽，女，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林，男，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会，女，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赵树丽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林、原审被告陈国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树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文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树丽与陈国会在国土部门签订的房产转让价格423675元符合常理，不能作为认定不是对价交易的依据。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是为了避税，该做法符合常理，双方实际以800000元结算。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国土部门签订的合同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而不顾双方实际的交易价格，进而认定双方的交易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赵树丽于庭审中确认其与赵某为兄妹关系……赵树丽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用于购买涉案***号房产的资金均是自行支出，其已支付合理对价。”是错误的。关于赵树丽2017年6月30日之前两个月期间的资金来源，该期间所涉收入款项主要是赵树丽的丈夫李某转入，该款项显然也是属于赵树丽的财产，期间只有数额极小的个别款项是由赵树丽的亲属转入，但即使有小金额由亲属转入，赵树丽向亲属借款或暂用亲属款项也属正常。一审法院仅依据有小额资金来源于赵树丽亲属，而赵树丽与赵某系兄妹关系，赵树丽的亲属也是赵某的亲属而认定购买房屋的款项并非赵树丽自行支出是错误的。关于李某与陈国会因中山市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公司）原因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双方存在的经济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或商事关系，不会因为存在所谓的亲属关系而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存在亲属关系而认定赵树丽所支付的房款不是自有资金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从时间来看，2017年5月24日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该行为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与事实不符。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赵某与赵树丽之间系兄妹关系，先办理房产过户并给予赵树丽一个月的宽限时间也是合乎常理，后赵树丽亦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支付方式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仅以过户时间与付款时间间隔一个月为由否认购房事实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关于“赵树丽称，之所以未以转账方式付款而是以现金付款……故该交易行为违反诚实信用之原则”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国会只是向赵树丽说明需要周转资金但无法筹集，故出售房屋，并提出现金收款，并没有向赵树丽表明其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赵树丽没有义务，也不可能知道其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赵树丽不清楚陈国会和赵某的债务情况，陈国会也没有告诉赵树丽其不能归还债务的事实。即使陈国会、赵某存在对外债务，卖房后亦可对债务予以清偿，不会损害到其债权人的利益。陈国会对外欠有债务，为防止债权人冻结其相关账户，限制最大限度发挥资金的用途，所以以现金形式收取房款，至于其最后没能清偿债务，这与赵树丽的现金支付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赵树丽购买案涉房屋不存在恶意。被上诉人黄文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树丽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应合理的对价，即无证据证明80万元房款已经交给陈国会，赵树丽自称与其丈夫做淘宝批发生意，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排除该款项可能用于生意往来或其他债务。原审被告陈国会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黄文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关于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产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会与赵树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文林与赵某、陈国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10177号。查明：2014年11月28日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陈国会。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6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一、赵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文林偿还借款本金1613640元及逾期利息（以1613640元为基数，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国会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赵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国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某追偿；三、驳回黄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陈国会未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黄文林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6执3674号。执行到位98757.50元。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24日，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陈国会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产[产权证号：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7号，房屋建筑面积90.2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8.75平方米]转让给赵树丽，转让价格为423675元。2017年5月31日上述***号房产登记至赵树丽名下。庭审中，赵树丽确认与赵某为兄妹关系。赵树丽称虽然《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号房产转让价格为423675元，但实际交易价格为800000元，800000元是用现金一次性支付，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赵树丽的银行帐户与陈国会的银行帐户曾经有交易往来。自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赵树丽的银行帐户陆续有多笔大额款项入帐，至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3日上述款项被分多笔取出。赵树丽称款项进入大部分由赵树丽的丈夫及亲属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即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已经取得确定债权权益的债权人，通过限制其对应债务人的不适当财产处分行为，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得以实现，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对债务人已取得确定债权利益，债务人有处分财产或到期债权的行为，且该处分行为导致债权人无法完全充分获得债权利益，遭受损失。本案中，黄文林与陈国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2017）粤0606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国会对黄文林负有给付义务，黄文林为对陈国会享有确定债权利益的债权人，现黄文林已申请强制执行，未执行完毕，其对于陈国会的债权尚未实现，属于已取得确定债权权益且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国会与赵树丽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号房产（房屋建筑面积90.2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8.75平方米）转让价格为423675元，该价格远远低于同时期市场交易的价格。其次，虽然赵树丽称房产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00000元，但未提供具体的银行转帐凭证证明其为购买房产实际向陈国会支付了800000元。对于赵树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的意见，虽然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3日赵树丽的银行帐户现金取款几十万元，但该几十万元是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两个月期间，由赵树丽的丈夫及亲属陆续转入。而赵树丽于庭审中确认其与赵某为兄妹关系，于答辩状中称陈国会与赵某为夫妻关系，故赵树丽的亲属与赵某的亲属实质为同一范围之内，且据（2017）粤0606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中查明，赵树丽的丈夫李某与陈国会因美**公司原因亦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故而赵树丽声称用于购房的款项来源不清晰，不能明确区别于赵某、陈国会的财产。赵树丽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用于购买涉案***号房产的资金均是由其自行支出，其已支付合理对价。再次，从时间来看，2017年5月24日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年5月31日上述***号房产登记至赵树丽名下，而赵树丽所称取现支付房款的时间却是在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即在赵树丽尚未支付购房款时，涉案房产已经过户至赵树丽名下，该行为方式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最后，从交易的目的来看，赵树丽于答辩中称，之所以未以转帐方式付款而是以现金付款，是因为陈国会已涉及多笔债务，故即使赵树丽与陈国会的交易是真实的，但其在与陈国会进行交易时已明确知道该交易行为会帮助陈国会隐匿财产、逃避债务，即赵树丽主观上存在恶意，故该交易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之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与支持。因此，赵树丽与陈国会的房产交易行为已损害了黄文林作为合法债权人的权益，应予撤销。综上所述，黄文林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产[产权证号：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7号]的转让行为。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陈国会负担5210元，由赵树丽负担521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审判决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正确的问题。判断应否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的关键在于审查陈国会与赵树丽就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是合法的财产转让行为，还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的行为。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作为债权人的黄文林依法要求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的主张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上述规定可知，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的债权。依据业已生效的（2017）粤0606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国会、赵某对债权人黄文林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因此，黄文林对陈国会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这是为已生效法律文书所明确认定的事实；其次，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其一，赵树丽于诉讼中确认其与赵某为兄妹关系，于答辩状中称陈国会与赵某为夫妻关系，基于其之间此种特殊关系，法院在审查赵树丽与陈国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的标准相对于一般普通的房屋交易而言应当更加审慎、严格，同时，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赵树丽与陈国会，则负有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和责任。其二，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4日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年5月31日案涉房产登记至赵树丽名下，在短短几日内即完成交易。而对于关键问题即购房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陈国会与赵树丽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90.2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8.75平方米，而转让价格为423675元，该价格远远低于同时期市场交易的价格。虽然赵树丽称房产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0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购买案涉房屋实际向陈国会支付了房款800000元。虽赵树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3日从其银行帐户现金取款几十万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将现金支付予陈国会的事实。况且，赵树丽所称的上述取现支付房款的时间晚于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赵树丽名下的时间，其交易方式明显有违生活常理。由此可见，赵树丽与陈国会之间的转让行为，明显降低债务人陈国会的偿债能力，该行为对债权人黄文林构成了损害。基于上述两点分析，赵树丽与陈国会之间的转让行为符合上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法定构成要件，故一审判决据此撤销陈国会与赵树丽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赵树丽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赵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