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9667号 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塘西村榕祥锦园6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黄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高进，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68号1幢1607室。 法定代表人：白福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循礼，广东智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诺卡公司）与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然恒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卡诺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高进，嘉然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循礼，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延长三个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诺卡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嘉然恒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卡诺卡公司国作登字-2016-L-00249745著作权的作品；2.判令嘉然恒公司立即销毁库存中的侵权作品；3.判令嘉然恒公司和天猫公司分别在天猫首页、法拉蒙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刊载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10万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卡诺卡公司系专业的文具笔记本设计、销售公司，并通过在淘宝网开设名为“卡诺卡文具”（网址：××）的店铺销售笔记本；嘉然恒公司系文具销售商，在天猫商城开设店铺名为“法拉蒙旗舰店”（网址：××）销售笔记本，天猫公司系天猫商城（网址：××）的创办者和运营者。 2014年1月，卡诺卡公司股东设计研发卡诺卡（CALOCAA）效率手册（以下简称涉案手册）并于同年5月在“卡诺卡文具”店铺上架销售。涉案手册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L-00249745）。2018年4月，卡诺卡公司发现嘉然恒公司在天猫公司运营的天猫商城内销售侵犯卡诺卡公司已取得著作权的作品。2018年8月16日，卡诺卡公司通过公证购买了嘉然恒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手册，发现其与卡诺卡公司的涉案手册相同。发现嘉然恒公司的侵权行为后，卡诺卡公司于2018年5月向网络客服发起投诉，要求下架被控侵权手册，但天猫公司并未下架。直至卡诺卡公司起诉之日，嘉然恒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手册仍在天猫商城开展销售。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嘉然恒公司答辩称：1.卡诺卡公司所依据的表格及文字不属创造性智力劳动成果，不应享有著作权。涉案手册由表格和文字构成，表格的内容为愿景和使命下面的栏目，没有思想内容，不反映作者的“个性与特点”，不能反映作者的“独立构思”，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文字的内容一般仅一句话，且大量存在于网络，因此，卡诺卡公司起诉所依据的权利根本不存在；2.被控侵权手册的版面与涉案手册的版面也不完全相同；3.卡诺卡公司要求刊载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及要求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天猫公司答辩称：1.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卡诺卡公司互联网著作权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卡诺卡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方面天猫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天猫公司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进行审核，且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或商品。再者，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天猫公司对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另一方面，法律亦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可适用“避风港”原则，且天猫公司在事后也已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卡诺卡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依据。 卡诺卡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 3.作品登记证书。 证据2-3拟证明涉案手册于2016年1月14日完成著作权登记的事实。 4.投诉截屏。拟证明卡诺卡公司于2018年5月因嘉然恒公司销售侵权作品天猫客服发起投诉，但天猫公司未予下架的事实。 5.（2018）浙温华证内字第16974号公证书。 6.（2018）浙温华证内字第17420号公证书。 7.封装加贴封条的效率手册两本。 证据5-7拟证明嘉然恒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手册，在其天猫店铺内进行销售、盈利，侵犯卡诺卡公司著作权的事实。 8.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9.历史订单。 10.买家确认收货。 11.天猫网点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 证据9-11拟证明嘉然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7月22日购买过卡诺卡公司的效率手册，并已确认收货。 12.作品设计底稿。拟证明卡诺卡公司股东王挺于2014年1月开始设计研发涉案手册，同年3月，涉案手册基本完成制作。 13.涉案手册上架时间。拟证明涉案手册于2014年5月3日在淘宝平台上架。 嘉然恒公司对卡诺卡公司的证据1-2、4-5、7、10三性均认可；对证据6、8-9、11、13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作品因没有独立创作性，不应受著作权保护；对证据12三性不认可,该作品的初创时间可通过修改系统时间,且无法证明该文件内容为哪个作者创作，与涉案版权没有关联性。 天猫公司卡诺卡公司的证据1-3、5-8、1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9、10、13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4中的商品链接非本案涉案链接，且已经删除，同时认为嘉然恒公司是否向卡诺卡公司购买过商品与是否侵犯其知识产权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12三性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4所涉商品ID与涉案商品ID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两个ID所对应的是同一商品，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其他证据可予核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认定。 嘉然恒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百度搜索页。拟证明卡诺卡公司作品不属创造性智力劳动成果，卡诺卡公司不应享有著作权。 2.投诉记录。拟证明卡诺卡公司向天猫投诉理由已经被天猫知识产权保护中心驳回，不构成侵权。 3.百度知道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涉案手册著作权没有创造性的内容，该内容于2008年9月13日在百度知道中已存在。 卡诺卡公司对嘉然恒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三性不认可，认为网页搜索，无法核实；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天猫公司对卖家申诉的认可不能作为是否侵权的依据。天猫公司对嘉然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故不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真实可查且与天猫公司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链接投诉、申诉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认定。 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6号公证书。拟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拟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3.案涉商品的投申诉情况。拟证明就案涉订单，卡诺卡公司在2018年11月7日发起投诉，嘉然恒公司进行申诉，因卡诺卡公司提交的登记证书上无法看出具体的权利内容，且嘉然恒公司指出两者存在较大差异，内附格言在百度上能够查询，故认定嘉然恒公司申诉成立，淘宝暂不处理。 卡诺卡公司对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系天猫公司与嘉然恒公司的约定，而非与卡诺卡公司的约定，且认为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相同。嘉然恒公司对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有关，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卡诺卡公司在淘宝网开设“卡诺卡文具”（网址：××）店铺。天猫公司是域名为“tmall.com”（天猫）的网站经营者。嘉然恒公司系天猫商城卖家，网上店铺名称为“法拉蒙旗舰店”（网址：××）。 卡诺卡公司于2014年5月3日在“卡诺卡文具”淘宝店铺上架销售一款名为“卡诺卡效率日志时间管理手册6孔黄纸活页a5替换内芯”的商品，该商品用于涉案手册内芯的替换。2015年5月30日，卡诺卡公司经王挺转让取得《卡诺卡（CALOCAA）效率手册》的著作权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L-00249745，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 浙江省温州市华东公证处（以下简称华东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温华证内字第16974号公证书记载：卡诺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挺于2018年8月16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连接网络，在360浏览器中输入××进入“天猫”网站首页，以账号“chenwops”并输入密码进行登录后，在搜索栏中输入“NLP管理效率手册日程本”进行搜索，在结果页面中点击店铺名为“法拉蒙旗舰店”的名为“NLP管理效率手册日程本总裁365计划”商品链接，页面显示该商品售价为36元，月销量为109，累积评价25。查看该店铺经营者执照信息，该店铺由嘉然恒公司经营。再选择颜色“棕色”进行购买，在输入收货地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府前街275号”、收货人“陈杰”、联系方式“158××××3931”，并支付货款36元后完成购买。华东公证处将上述操作页面截图予以保存并刻录成光盘。 华东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温华证内字第17420号公证书记载：卡诺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杰于2018年8月21日，在公证处签收了一份快递单号为668985564891的天天快递包裹。公证人员对该包裹拍照后将其拆开并取出其中商品，拍照后重新封装加封条并进行了拍照。随后，公证人员进行如下操作：连接网络，在360浏览器中输入××进入“天猫”网站首页，以账号“chenwops”并输入密码进行登录后，在“我的淘宝”中查看“已买到的宝贝”，点击订单号为175756031461747996的“查看物流”并确认收货，最后将上述操作页面截图予以保存并刻录成光盘。经当庭查看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手册实物，嘉然恒公司确认被控侵权手册由其出售。 卡诺卡公司提交的浙江省增值税发票载明公证费为1600元，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 嘉然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福淼于2017年7与22日在“卡诺卡文具”淘宝店铺购买“2017五项管理效率手册日程工作会议计划日志记事笔记本文具手账本”一本，宝贝属性颜色分为“【深蓝】贴芯效率本”并确认收货。 2018年11月7日，卡诺卡公司发现嘉然恒公司天猫店铺销售被控侵权手册，遂以“不当使用他人权利”为由向天猫公司投诉嘉然恒公司出售的被控侵权手册侵犯其著作权，并附版权登记证书、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和侵权比对图及说明。同年11月12日，嘉然恒公司以“主张差异著作权”为由进行申诉，认为著作权作品与被投诉产品的外观、内容、布局均不同，并提供不构成侵权的比对图及说明。天猫公司最终认定申诉成立，投诉不成立。 将卡诺卡公司提交的加盖有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品著作权登记审查专用章的“效率日志TimingManagementLog”文具笔记本（即涉案手册）与公证书所附嘉然恒公司销售的“效率管理手册EFFICIENCYOFMANUAL”文具笔记本（即被控侵权手册）进行比对，两者的相同与近似之处有： 1.扉页部分：两者均以上下排列的方式分列了“愿景”“使命”两个待填栏目；左下方均分成上下行印有“每个成功者都有一个开始，勇于开始，才能找到成功之路。”、“认真填写个人与企业愿景；个人与企业使命。”的字样；右下角均有个人信息待填项，涉案手册为“姓名”“手机”“E-mail”“职位”，被控侵权手册则增加了“部门”、“微信”。 2.“成功人士习惯”部分：涉案手册印有“成功人士七个习惯”的大段文字；被控侵权手册为“成功人士八个习惯”，其中前七个习惯的文字整体与涉案手册相同，个别内容有所改动，其增加的第八个习惯为“坚持使用法拉蒙品牌效率管理手册”。 3.“人生规划”部分：两者均以上下排列的方式分列有短期目标（1年）、中期目标（3-6年）、长期目标（10年）、人生终极目标（30年）四个待填栏目。涉案手册由近至远作上下排序，被控侵权手册则由远至近作上下排序。 4.“本年度目标内容”部分：两者均以上下排列的方式分列有“事业（工作）目标”、“财富目标”、“家庭生活”、“学习目标”、“人际目标”、“健康休闲”六个待填栏目，在六栏目的右侧均对应有“期限”的待填格。 5.“月行事表（月计划）”部分：两者均以左右排列的方式分列有周日至周六，七天的待填格，上下均为五行，前后均为五周。 6.“日记录”部分：两者排版方式与页面设计整体相同。首先，周一至周五的“日记录”，均采用两页为一日的排版记录方式。其中偶数页的右上角按照星期一至星期五以“年月日星期一mon”的方式依次排序；中间主框架为两栏，左边栏涉案手册为“今日重要事项（完成请□打√）”、被控侵权手册为“今日重要事项（完成在□打√）”，上下均划分15行，每行的左边均自上而下以阿拉伯数字“1”依次排序至“15”，中间为待填项，右边为“□”；右边栏（涉案手册栏目名为“时间预约安排栏”，被控侵权手册栏目名为空白）同左边栏平行，系按照08:00至22:00的整点时间节点依次排序的待填项；偶数页的的下方两者均列有“本日进步”、“本日不足”、“改进措施”三个待填项。奇数页主体为空白待填记事栏，下端为每日不同的励志短语。其次，周六、周日的日记录页均在偶数页，两者的排版均与周一至周五的日记录排版类似但做了压缩，“今日重要事项”栏均压缩为五行，“时间预约安排”栏均压缩为08:00至17:00的整点时间节点，其中涉案手册周日无“时间预约安排”栏。 7.“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部分：两者均将周六、周日记录页后的奇数页设计为“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页，在其左上角印有“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年月日”的字样，页面上半部分为“本周工作总结”，包括“拟定计划___项、完成计划___项、本周完成率___%”和“本周目标完成情况”、“未完成目标的原因和障碍”、“客服障碍的对策和方法”、“本周收获””四个待填栏目；页面下半部分为“下周工作计划”，按照“优先序号”、“计划项目内容”、“预计完成时间（按每周7天分成7小列）”分三大列六行进行表格排布，表格下方印有“制表时间”、“主观审阅签字”的待填项以及“计划项目预计下周几完成请在对应周几标?”的提示。 8.“月工作总结/下月计划”部分，两者均将每隔数周的“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页标明为“月工作总结/下月计划”，页面上半部分与“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基本一致。页面下半部分版面布局与“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页面基本一致，但均将“预计完成时间”调整为按每月31天分成1至31小列。 9.“会议记录”部分：两者页面上方印有“会议记录”和“年月日”的字样，页面中部左侧均为“会议时间”、“参与人员”、“会议主题”、“会议内容”，右侧为“主讲人”的待填项，页面下端为“总结”的待填项。 10.“案例示范”部分：两者均为“日记录”、“周工作总结/下周计划”页面的填写示例。两者所做的填写示例，除个别数字与符号略有不同，文字部分大致相同。 庭审中，卡诺卡公司确认前述涉案手册中的短文或短语均由设计者收集整理而成。 另查明，在淘宝网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由您与淘宝平台经营者共同缔结，本协议对您与淘宝平台经营者均具有合同效力；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域名为taobao.com）、天猫（域名为tmall.com）等网站及客户端；该协议4.2商品及/或服务的销售与推广【禁止销售范围】规定：“您应当确保您对您在淘宝平台上发布的商品及/或服务享有相应的权利，您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以下商品及/或提供以下服务：（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该协议5.2【信息的发布】规定：您声明并保证，您对您所发布的信息拥有相应、合法的权利。否则，淘宝可对您发布的信息依法或依本协议进行删除或屏蔽。【禁止性信息】规定您应当确认您所发布的信息不包含以下内容：（四）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及其他专有权利的；6.2违约处理措施【信息处理】规定：“您在淘宝平台上发布的信息构成违约的，淘宝可根据相应规则立即对相应信息进行删除、屏蔽处理或对您的商品进行下架、监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卡诺卡公司是否对其主张权利的涉案手册享有著作权；2、嘉然恒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卡诺卡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天猫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共同侵权；4、本案民事责任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卡诺卡公司明确主张涉案手册为著作权意义上的汇编作品。在案证据证明，卡诺卡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手册系供使用人记录工作、学习、生活等日常活动讯息的记事本，由若干文字作品、文字作品片段、多种表格和示例图等素材所构成。本院认为，涉案手册以鼓励鞭策人们养成良好行为习惯为目标，以树立正确的人生理想、明确阶段性奋斗目标、强化时间节点安排为主线，选择了各种励志短语、设计了多种表格，并参照人们工作、学习、生活的作息规律，加以组合、编排。涉案手册在整体的内容选择、结构编排、形式风格上具有独创性，体现了汇编者对相关内容选择编排上的独特表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四条“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的规定，本院认为，涉案手册所包含的创作性智力劳动成果，可以成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涉案手册属于汇编作品，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嘉然恒公司提出的涉案手册的主体系由他人撰写的文字和表格构成，其文字并非由涉案手册的作者所创作，表格并没有思想内容，涉案手册不反映作者自己的“个性特点”与“独立构思”，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汇编作品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是汇编作者对已有作品或不构成作品材料中的相关内容，具有独创性的选择取舍、组合编排的方式，构成汇编作品所选用的素材是否属于作品及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属于汇编作者，并不影响汇编作品的构成，且嘉然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手册的文字和表格是由他人撰写或属于公有领域已有元素，故对于嘉然恒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6-L-00249745作品登记证书表明，涉案手册的著作权人为卡诺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卡诺卡公司为证明其权利，提交了涉案手册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设计底稿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卡诺卡公司对涉案手册依法享有著作权，对其因此享有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判断被控侵权手册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从被控侵权手册的作者是否“接触”过涉案手册以及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之间是否构成“实质相似”两个方面进行判断。在案证据已证明，2014年5月3日卡诺卡公司已在其网店上公开销售涉案手册的活页内芯，且嘉然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7月22日在“卡诺卡文具”淘宝店铺购买了与涉案手册相关的笔记本文具商品。因此有理由相信，嘉然恒公司事前已“接触”过涉案手册。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是否构成实质相似。 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对于汇编作品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是汇编作者对已有作品或不构成作品材料中的相关内容具有独创性的选择取舍、组合编排的方式。因此，判断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是否构成实质相似，应比较两手册中对于相关内容的选择、编排是否相同或近似。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从下两个方面进行比较判断： 关于两手册在相关内容选择上是否相同或近似。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是作品中作者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即思想或情感的表现形式，不包括作品中所反映的思想或情感本身。当汇编作品的内容选择是被用于体现作者的思想、情感时，其具有独创性的内容选择仍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本案中，被控侵权手册虽然在励志短语的选择上与涉案手册有所不同，但仍有部分相同或近似；特别是被控侵权手册在各种表格及示例图的填写内容上，除个别词语、符号、顺位稍有变动外，几近全部抄袭了涉案手册中的内容选择。 关于两手册在相关内容组合编排与整体排版布局上是否相同或近似。本院认为，汇编作品对于所选定的相关内容进行编排、布局，是被用于体现作者的思想、情感时，其具有独创性的内容编排、布局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本案中，被控侵权手册除插入了个别图示页面外，在整体结构上各个构成部分的前后排列顺序及页面布局设计与涉案手册基本相同。两者在整体上易使人们产生相同或近似的观感体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已构成实质相似，且嘉然恒公司事前已“接触”过涉案手册，故嘉然恒公司的被诉行为已构成剽窃他人作品且未署名，侵害了卡诺卡公司所享有的汇编作品著作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天猫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在接到卡诺卡公司要求对被控侵权手册采取必要措施的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但卡诺卡公司的通知应附有证明嘉然恒公司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天猫公司在接到卡诺卡公司的投诉后，按照申诉流程通知嘉然恒公司进行申诉，嘉然恒公司提交未侵权比对意见，结合卡诺卡公司投诉时提供的用以证明涉案手册著作权权属的两张证据照片所实际展示的内容，天猫公司难以确认作品的权利人；且卡诺卡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被控侵权手册与涉案手册构成相似的两张证据照片所显示的内容也只是反映两手册的部分文字有相同之处，未反映两手册在相关内容组合编排与整体排版布局上的相同，天猫公司最终做出申诉成立、投诉不成立的的判定，难谓不合理。因此，卡诺卡公司认为天猫公司未按照规定下架产品需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天猫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在本案中无需责任；嘉然恒公司的被诉行为已构成对卡诺卡公司涉案手册著作权的侵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嘉然恒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被侵权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侵权行为发生的范围、侵权所造成的影响、被侵权作品的知名度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对《卡诺卡（CALOCAA）效率手册》所享有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侵害《卡诺卡（CALOCAA）效率手册》著作权的笔记本文具商品； 二、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天猫”网站“法拉蒙旗舰店”店铺主页显著位置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6000元； 四、驳回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负担483元，由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负担667元。 原告温州市卡诺卡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南京嘉然恒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沙 丽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