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基立南街21号。法定代表人：冯文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惠，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洗，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麦村村七滘沙场。法定代表人:廖纯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千山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工业区二环路8号智富园2栋203。法定代表人：刘祥华。上诉人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翔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千山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义务认定为附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何为附随义务，法律中并无明确规定，学理解释为当事人虽无明确约定，但为保护对方利益和稳定交易秩序，当事人依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担的义务。本案中，对于交付混凝土资料是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事项，不属于附随义务。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规定了大量的关于新翔公司应当交付质量技术资料的条款，包括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一审法院将合同中有明确而详尽规定的合同义务认定为附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2、合同中某项义务是属于主要义务还是附随义务，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该义务的重视程度以及该义务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影响程度而确定。（1）本案合同中不但规定了大量的关于交付混凝土资料的条款，还详细列明了质量技术资料的种类、份数、提交期限等，规定的内容具体而详实。可见双方对该义务高度重视，应当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2）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是否交付，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建设项目所使用的混凝土，如无质量技术资料则无法判断是否符合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质量得不到保障，后续极可能引发重大安全事故。根据现行国家法律法规，建设工程验收必须提供所使用的建筑材料的质量技术资料，否则不能通过验收。本案中，新翔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整个工程项目，包括七个车间、三个门卫所、一个综合楼、一个开闭所，使用范围广泛。如若新翔公司不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将导致整个工程项目因不符合竣工条件而无法进行验收、办理竣工，进一步导致我方对业主方的违约责任，因此该义务对当事人有重大影响。综上，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的交付义务属于本案合同的主要义务，未履行完毕该在先义务的，我方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山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新翔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广州四建公司立即向新翔公司支付货款2119624元；2、判令广州四建公司向新翔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34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以48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8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以1527869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6日为86958.25元）；3、判令千山公司对以上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四建公司、千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新翔公司（供方）与广州四建公司（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就千山医疗器械装备大健康产业基地（一期）（1号车间、2号车间、3号车间、4号车间、5号车间、6号车间、综合楼、7号车间、开闭所、1号门卫、2号门卫、3号门卫）工程向供方购买商品混凝土；供需双方每月月末对当月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结算确认；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N/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作为混凝土验收的质量标准；质量保证止于本项目供货地点现场取样；供方发出混凝土质量的技术资料作为验收供方混凝土质量的检验依据；混凝土资料以国家验收标准中规定要求为准，供方确保在30天内提供工程所需的技术资料原件（预拌混凝土所用的砂、石、水泥等原料检验报告、掺合料、减水剂的出厂合格证、砼出厂质量证明书、砼二十八天抗压抗折强度报告及抗渗报告等）一式五份给需方，如资料出现不符合要求需要更正或修改的，供方应在七天内完成并交付需方；供方必须每月对混凝土所使用的砂做氯离子第三方检测，并随车附送第三方检测报告给需方，需方对于不能提供有效生产用砂检验合格证明和氯离子检测报告的商品混凝土，不得浇筑施工；缓凝土运抵交货地点后，需方应在30分钟内组织具有资格的检验人员按有关标准规定完成坍落度抽样检验，90分钟内将整车混凝土卸完，若因需方原因超过此时间，供方不负任何质量责任；交货地点为顺德区杏坛镇；供货时间从2017年8月至本工程完工止；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双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完成对数工作，以需方指定收货人签认的混凝土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需方在每月的25日前将上月发生的混凝土砼货款的100%支付给供方，则按合同（表一）的单价进行结算，如果需方在第三个月的25日前支付第一个月发生的混凝土砼货款的100%时，则按合同（表二）的单价进行结算；逾期付款：如果需方第四个月的25日前尚未付款时，其结算单价在合同（表二）的单价基础上增加5元/立方米；同样如果第五个月的25日前需方尚未付款时，其结算单价在第四个月应付的结算单价基础上增加5元／立方米，如果超出第五个月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究需方欠款数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2017年12月22日，千山公司（甲方）、广州四建公司（乙方）与新翔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是千山医疗器械装备大健康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乙方是甲方本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因甲方工程进度款未按时到位，致使乙方截止2017年12月22日还欠丙方混凝土货款金额为3773777元，乙方承诺在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发生的所有混凝土货款给丙方，丙方确保1月23日前不会停止对本工程施工所需混凝土的供应，甲方为乙方进行担保；三方共同确认：如届时因甲方资金仍未到位，不能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导致乙方无法按此时间支付货款给丙方，丙方可按乙丙双方所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执行，相关责任由甲方承担，丙方也可直接要求作为担保方的甲方代乙方向丙方直接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发生的所有混凝土货款，等。同日，广州四建公司（甲方）、千山公司（担保单位）向作为乙方的新翔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22日还欠乙方混凝土货款金额为3773777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发生的所有混凝土货款给乙方，因甲方与千山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由千山公司对还款承诺书作为担保方，如不能履行该承诺甲方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及后果，且千山公司需代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2018年6月30日，新翔公司与广州四建公司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对账，确认广州四建公司共欠新翔公司款项合计2119624元，其中包含2017年10月差额款34915元、11月差额款48095元、2017年12月23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货款508745元、2018年1月货款1527869元。庭审中，广州四建公司自认新翔公司所主张货款对应的货物已全部收到，现阶段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但新翔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新翔公司确认没有向广州四建公司提交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广州四建公司能否以新翔公司未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二，千山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首先，关于广州四建公司能否以新翔公司未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对抗新翔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中“当事人互负债务”，要求双方当事人互负的债务是具有对等性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与付款义务相对等的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广州四建公司所抗辩的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属于附随义务或从义务，现新翔公司已交付货物，且广州四建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的义务不足以对抗新翔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因此，广州四建公司以新翔公司未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氯离子检测报告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依据不足，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如果需方超出第五个月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究需方欠款数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现广州四建公司拖欠2017年10月差额款34915元、11月差额款48095元、2017年12月23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货款508745元、2018年1月货款1527869元，合计2119624元，故新翔公司诉请广州四建公司清偿尚欠货款，并以34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以48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8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以1527869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给新翔公司，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是新翔公司与广州四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属于约定标准过高情形，故该院对于广州四建公司关于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的意见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千山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新翔公司要求千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其与广州四建公司、千山公司所签署的《协议书》及《承诺书》。根据该两份证据上记载的内容可知，千山公司所担保的是广州四建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所发生的所有混凝土货款给新翔公司。现新翔公司所主张的货款2119624元中有1527869元是2018年1月份的交易所产生，并不在千山公司担保的债权范围内，故新翔公司要求千山公司对该部分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千山公司应就广州四建公司对新翔公司所负的涉案债务中的货款591755元及以34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以48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8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千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四建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四建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翔公司支付货款2119624元，并以34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以48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8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以1527869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给新翔公司；二、千山公司对本案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中的货款591755元及以34915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以48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8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千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四建公司追偿；三、驳回新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452.7元，由广州四建公司负担，千山公司对广州四建公司所负担的上述受理费中的6911.7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是否为本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及广州四建公司能否以新翔公司未交付混凝土质量技术资料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从而对抗新翔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关于上述问题，经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四建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广州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2.7元，由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