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鑫业工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城西新区花港路13号第二幢。 投资人：贾春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锦叶，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芳，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军，永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祝明，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鑫业工具厂（以下简称鑫业厂）、贾锦叶、贾春芳为与被上诉人陆祝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鑫业厂、贾锦叶、贾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陆祝明的全部诉请；3、判令陆祝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陆祝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不应当被采纳。首先，在所谓的对账单上，既无陆祝明和法定代表人贾春芳签字，又无贾锦叶签字，更无鑫业厂的公章，法律意义上的对账单必须具备形式要件，即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至少需要有债务人一方的签字承诺，该对账单不具有上述要件；其次，即使推定对账单为贾锦叶所写，但是陆祝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贾锦叶获得了鑫业厂的授权。即使能够证明或推定陆祝明有充分理由相信贾锦叶获得鑫业厂的授权，由于对账单无任何一方的签名确认，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就应付款达成合意；最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对账单所列金额并不一致，与陆祝明主张的应付款总额、已付款总额和应付未付款总额均不一致。因此，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第二，由于对账单无双方签字，但陆祝明坚持要进行笔迹鉴定，系滥用诉讼权利，上诉人明确拒绝，因此，即使对账单鉴定是贾锦叶书写，由于无任何一方的签名、无证据证明文字指向对象就是陆祝明以及陆祝明从何处取得了该对账单，也无证据证明贾锦叶受鑫业厂委托与陆祝明进行对账，这种前提下，笔迹鉴定真伪对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但一审却以上诉人拒绝笔迹鉴定为由，就判定债务关系成立，明显偏袒一方。第三，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鑫业厂规模很小。鑫业厂负责人很多事情都须亲力亲为，鑫业厂的法定代表人是贾春芳，只有贾春芳本人的签字才能代表鑫业厂。陆祝明要求贾春芳与鑫业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证明陆祝明对谁可以代表鑫业厂是明知的，但在陆祝明未提供贾春芳与鑫业厂授权证明的前提下，就认定贾锦叶有权代表鑫业厂与陆祝明对账，这是明显超越法律的行为。第四，赵景广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陆祝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的作证能力，其证言也无其它证据印证。第五，在陆祝明提供的全部入库单中，有一份编号为0013791的入库单，货值为6972元，无任何人签字，也被陆祝明夹在其中，作为索要加工款的证据，但一审却未审查，一并纳入支持陆祝明诉请中，这明显是胡乱裁判。第六，鑫业厂与陆祝明的业务起始于2012年，并非陆祝明所述的起始于2011年。陆祝明起诉要求也是自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止的加工款，上诉人于2012年1月17日已支付给陆祝明3万元款项，理应作为支付给陆祝明全部款项之一，却被陆祝明说成是支付2011年前的款项，陆祝明未提供其与鑫业厂2011年之前业务往来证据，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第七，贾锦叶不是适格的主体，无任何依据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鑫业厂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是贾春芳，陆祝明对此是明知，如果再将普通员工贾锦叶列为被告，已明显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陆祝明辩称：第一，关于贾锦叶、贾春芳的主体问题。贾锦叶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对账单、签字确认电镀价格表，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被上诉人电镀加工费，足以使上诉人确信贾锦叶是鑫业厂共同经营人；因此，贾锦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贾春芳作为投资人，应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第二，关于对账单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不承认该对账单，被上诉人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上诉人后来自行放弃鉴定，也就是认可了对账单；对账单的内容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与对账单上注明的已付的金额是相互印证的，也就恰能证明双方在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1日的业务往来。2012年1月17日的3万元款项是支付上一年的款项；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2年2月8日之后发生的交易，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提前支付加工款项。第三，关于编号0013791的入库单，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是没有意见的，因此，不管有无签字，上诉人对此单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 陆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业厂、贾锦叶支付电镀加工费462919元，贾春芳承担无限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鑫业厂、贾锦叶承担，贾春芳连带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祝明系从事电镀加工的业主，鑫业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贾春芳。鑫业厂因生产所需将大力钳等产品交由陆祝明进行电镀加工，陆祝明完成电镀后的产品由鑫业厂取回或由陆祝明送回入库。经结算，贾锦叶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1日止共计（电镀加工费）536800元，2012年已付金额242300元、鞭炮1200元。2015年2月12日，贾锦叶签字确认鑫业工具电镀价格。经核算，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2月3日的电镀加工费为740719元。上述两项加工费合计1277519元。2012年4月27日至2018年2月12日，贾锦叶个人银行账户向陆祝明转账付款共计1071250元，其中包括上述“2012年已付金额242300元”。总加工费减去付款额再扣除鞭炮款1200元，尚有余款205069元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鑫业厂对陆祝明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有电镀加工业务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可，系对自己不利的自认，故该院对陆祝明与鑫业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陆祝明按约向鑫业厂提供电镀加工，鑫业厂尚欠陆祝明加工费205069元，事实清楚，鑫业厂关于其已多付陆祝明加工费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鑫业厂拖欠加工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主体问题，该院认为，鑫业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贾春芳系其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在鑫业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贾春芳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贾春芳相关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贾锦叶在本案中向陆祝明出具对账单、签字确认电镀价格表、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电镀加工费等行为，足以使陆祝明确信贾锦叶系鑫业厂的受托人或共同经营人，陆祝明要求贾锦叶对鑫业厂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之于贾锦叶与鑫业厂内部的职权关系如何，与陆祝明无关。贾锦叶相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陆祝明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鑫业厂、贾锦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祝明电镀加工费205069元；二、贾春芳对鑫业厂的财产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陆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元（已减半）、保全费2835元，合计6957元，由陆祝明负担3875元（已预交），由鑫业厂、贾锦叶负担308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贾春芳连带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对账单的效力问题。对账单虽无任何一方签名或者加盖有鑫业厂的公章，但根据陆祝明的陈述，该对账单系贾锦叶亲笔书写，而贾锦叶否认该证据，由于该对账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为此启动鉴定程序，并要求贾锦叶提供鉴定所需的材料，但贾锦叶始终拒绝配合，致使鉴定无法实施，其行为应当视为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贾锦叶亲笔出具了对账单，应系其对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的加工款金额的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对账单的证据能力，并无不当。2、关于贾锦叶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贾锦叶向陆祝明出具了对账单，表明贾锦叶有权对鑫业厂涉案合同项下的加工金额进行结算；2015年2月12日，贾锦叶又向陆祝明签字确认鑫业工具电镀价格表，表明贾锦叶有权对本案标的物价格进行协商和审查；同时，证据亦显示鑫业厂涉案合同项下所有的加工费均从贾锦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可以认为，贾锦叶系鑫业厂的共同经营人的行为表征十分明显，一审判令贾锦叶与鑫业厂共同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同。3、关于上诉人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给陆祝明3万元款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陆祝明主张的加工款均发生在2012年2月之后，贾锦叶在对账单注明的2012年已付金额也未包含该款项，且仅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双方就发生加工费536800元，但截至2013年2月1日，上诉人也仅支付了二十多万元，故上诉人要求在诉争货款中扣除该笔3万元款项，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难以采信。4、关于编号为0013791的入库单能否采信的问题。一般而言，入库单通常一式多联，而陆祝明提交的有赵景广签字的数十份入库单均为第二联，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该联应系鑫业厂在收悉货物后开具给送货人，鑫业厂既然认为争议的入库单非真实，则应当提供其所持有的相同编号真实单据的联，并提供该单据发生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鑫业厂未进一步提供该份入库单发生真实交易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单据上未有清晰的签名，亦不能就此否认该入库单的证据能力。考虑0013791入库单与之前的入库单编号系连号，且该入库单上有关描述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的笔迹也与之前的入库单笔迹极为近似，一审法院采信该入库单的证明效力，并无明显不妥。 综上所述，鑫业厂、贾锦叶、贾春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永康市鑫业工具厂、贾锦叶、贾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