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358号原告郭昊，男，194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磊（原告郭昊之子），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叶志斌，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钧，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立森，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昊不服原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因机构改革，其职责并入新组建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原国家认监委)作出的〔2018〕7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国家珠宝检验中心）与被诉答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磊，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委托代理人工作人员李璇以及律师李璇，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钧、曹立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4日，原国家认监委作出被诉答复。该答复的主要内容如下：一、根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信息公开申请第1项中“参与调查的部门、人员”为原国家认监委在日常工作中的内部管理信息，不属于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二、原告信息公开申请第1项中“调查内容、方式和经过”、第2项中“国检应对经过、内容”、第3项中“国检鉴定翡翠的检测内容、取用项目、检测经过”属于咨询事项，在调查材料中有一定体现。三、根据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征求国家珠宝检验中心意见，调查材料中该中心的管理体系文件、对于相关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的确认材料、相关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相关标准修订征求意见和标准宣贯情况材料等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四、其他调查材料属于公开范围。原国家认监委将国家珠宝检验中心调查材料作为附件提供给原告。原告郭昊诉称：一、其曾委托国家珠宝检验中心鉴定四件世传精品翡翠。由于国家珠宝检验中心拒绝执行新版国家标准，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原告就此向原国家认监委投诉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违规行为。原国家认监委受理并委托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对此进行调查。从原国家认监委向其公开的投诉调查报告可以看出，调查内容与投诉书的投诉请求及投诉事项不符，调查存在走过场、避重就轻等问题。国家珠宝检验中心未按照新的国家标准，而是依旧按照以弃用的旧标准进行检测，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任何证据，而原告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证明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二、原告对于被诉答复第一、二、四项的答复内容不持异议。但是被诉答复第三项以相关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为由不予公开错误。依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检验检测机构应当出具检测检验数据、结果。原国家认监委在被诉答复中认定有关检测原始数据属于商业秘密没有依据，上述内容属于应当向原告公开的范围。而第三人对整个行业进行宣贯的材料并未要求对方签署保密协议，亦不应认定为商业秘密。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答复中第三项的内容，判令原国家认监委针对该项答复内容涉及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在举证期限内，原告郭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诉答复及所附投诉调查报告；2.《国家认监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3.零散委托检验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委托检验合同；4.付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已付款；5.鉴定证书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出具了鉴定证书；6.GB/T16552-2017、GB/T16553-2017摘录，证明国家标准规定的翡翠鉴定标准；7.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质认定授权证书、原国家认监委函复、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函复，证明第三人在出具鉴定证书时未取得GB/T16552-2017、GB/T16553-2017的检验资质，第三人执行的依旧是GB/T16552-2010、GB/T16553-2010。8.《红外光谱分析方法通则》GB/T6040-2002摘录一份，证明国家标准规定的红外光谱检测标准；9.北京嬴方斋文物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证据及相关检测数据，证明原告送检的翡翠手镯为天然A货翡翠。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辩称：1.原国家认监委将可以公开的事项作为附件在被诉答复中进行了答复；2.原国家认监委作出的被诉答复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义务；3.原告要求公开的管理体系文件、对于相关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的确认材料、相关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相关标准修订征求意见和标准宣贯情况材料等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4.原告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是对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投诉调查存在异议，未对该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异议。且在原告投诉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处理中，原国家认监委针对原告的投诉事项进行了全面调查，调查组组成人员为业内资深管理专家和技术专家，与国家珠宝检验中心无利害关系，具有有公正性。原国家认监委对原告进行了答复，履行了职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诉答复；2.国家珠宝检验中心关于投诉调查证明材料的说明，以上证据证明被告答复程序规范合法、符合法定时限。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述称：原告要求公开的管理体系文件、对于相关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的确认材料、相关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相关标准修订征求意见和标准宣贯情况材料等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不应当予以公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七组涉密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是本案被诉的行为，证据6、证据8是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可证据2、证据3、证据5以及证据7中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质认定授权证书、证据10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证据7中原国家认监委函复、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函复以及证据9的关联性；亦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证据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不认可证据8的关联性；对原告主张的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9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院决定对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提交的涉密证据不向原告、被告交换，亦不组织原告、被告对该证据进行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被诉答复均系本案的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提交的证据2以及第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被诉答复的合法性有关，且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要求，本院予以采纳。其中被告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原国家认监委在进行信息公开答复时征询第三人意见的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第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中有关内部管理规定、新项目运行确认材料、样品检验原始记录等能够证明上述信息涉及第三人的商业秘密，第三人亦将有关信息作为内部受控文件进行管理；第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中有关三项国家标准修订过程中征求意见的材料，能够证明相关检测机构、专家等对国家标准修订提出的具体意见和建议的内容；第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中有关三项国家标准修订后宣贯的材料，能够证明第三人对行业内检测机构及人员培训的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3-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原国家认监委收到原告提交的《国家认监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记载的申请公开信息是：1.参与调查的部门、人员，调查内容，方式和经过及相关资料；2.“国检”应对经过、内容及相关资料；3.“国检”鉴定翡翠的检测内容、取用项目、检测经过，报告等。原国家认监委认为原告申请的信息可能涉及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商业秘密，于2018年8月22日向第三人征询意见。同年8月30日，原国家认监委收到第三人的回复。该回复的主要内容为：该中心于2018年6月7日接受原国家认监委委派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组织的投诉调查组实施的现场检查工作。调查组根据投诉人的诉求要求该中心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由于部分证明材料为该中心受控文件或内部工作运行记录，涉及该中心商业秘密，其要求不予信息公开。具体包括了中心管理体系文件、中心对三项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确认材料、5件样品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三项国家标准换版修订过程中广泛征求意见的情况说明、三项国家标准宣贯培训记录及宣贯PPT讲稿等六项内容。对于该中心提供的其他证明材料不涉及商业秘密，由原国家认监委安排是否信息公开。同年9月4日,原国家认监委作出被诉答复，并于次日邮寄给原告。同年9月6日，原告收到被诉答复，并于2019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诉答复第三项所涉信息，即：原告信息公开申请第1项中的参与调查的相关资料、第2项中“国检”应对相关资料、第3项中“国检”鉴定翡翠的报告，具体为：第三人的管理体系文件、对于相关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的确认材料、相关翡翠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国家标准修订征求意见和国家标准宣贯情况材料。另查，2018年3月17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批准了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的方案。在该方案第二项关于国务院其他机构调整的部分：“（二）组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职责划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对外保留牌子。”本院认为，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将原国家认监委的职责划入新组建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本案应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是郭昊针对原国家认监委信息公开行为提起的诉讼，其诉讼目的实质上是要求原国家认监委公开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因此，法院的审查范围不仅是原国家认监委作出的被诉答复的合法性，还应当就郭昊要求原国家认监委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否予以公开的问题进行全面审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鉴于郭昊明确表示其对被诉答复第一、二、四项答复不持异议。故本案的审查范围是被诉答复第三项答复内容的合法性以及该答复所涉信息是否应当公开的问题。第三人国家珠宝检验中心的管理体系文件、对于相关国家标准的新项目运行的确认材料及相关翡翠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涉及该中心内部采用的检测标准、特定的检测方法和检测程序，属于第三人的技术信息。第三人对此采取了内部保密措施。该内容他人无法从公开渠道获得，亦不为公众所知悉。如果公开上述信息，同行业其他检测机构或存在竞争关系的机构、个人会从中获悉第三人特定的检测方法等，可能会对第三人今后的检测工作产生不利影响。因此，上述信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商业秘密。虽然《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了检验检测机构应当出具检验检测数据、结果。但该规定中出具的检测数据、结果是指检测的结论数据，而不是指检测过程中的原始数据。郭昊依据该规定提出其申请公开的相关检验报告的检验过程原始资料不属于商业秘密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国家认监委不予公开上述信息正确。相关国家标准修订征求意见是在国家标准修订前有关单位、个人提出的修改意见和建议。从该信息的具体内容看，其中包括了提出意见人员的姓名、单位、所提意见的具体内容以及是否予以采纳的具体情况。虽然此次征求意见是委托第三人具体实施，但上述信息并不涉及第三人的商业秘密，而是属于国家标准制定过程中审议、讨论修改国家标准形成的信息。上述信息属于国家标准制定过程中的意见信息，即使新的国家标准已经完成修订并施行，亦不宜公开，目的是保证、维护参与人员能够坦诚交换意见。原国家认监委认定该部分信息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但基于上述分析，原国家认监委决定不予公开的结论正确。郭昊提出上述信息不属于第三人商业秘密的诉讼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要求原国家认监委公开该部分信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国家标准宣贯情况材料是第三人接受委托就新修订的国家标准对本行业检测机构人员进行培训的材料，包括培训课程的PPT讲稿、参加培训的记录等。其内容是有关国家标准的理解和适用等。该材料是第三人制作的信息，与原国家认监委履行行政管理职责无关，不属于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原国家认监委未予公开并未对郭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郭昊要求原国家认监委按照政府信息公开程序公开上述信息，缺乏事实根据，其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修改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原国家认监委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郭昊提交的《国家认监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于同年8月22日向第三人征询意见，并于同年8月30日收到第三人的回复。之后，原国家认监委于同年9月4日作出被诉答复，并于同年9月5日邮寄送达。原国家认监委作出被诉答复的程序合法。综上，郭昊针对原国家认监委就其举报出具的调查报告提出的相关诉讼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郭昊提出的撤销被诉答复第三项内容，判令被告针对其该部分申请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人民陪审员  王 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京勇书 记 员  苏 蒙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应当保密的证据，不得在开庭时公开质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应当视情采取适当的审理方式，以避免泄露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应当保密的政府信息。4.《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5.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四条……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6.《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检验检测机构应当在资质认定证书规定的检验检测能力范围内，依据相关标准或者技术规范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出具检验检测数据、结果。检验检测机构出具检验检测数据、结果时，应当注明检验检测依据，并使用符合资质认定基本规范、评审准则规定的用语进行表述。检验检测机构对其出具的检验检测数据、结果负责，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