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719号原告：曾峥(ZhengZeng)，女，1983年8月4日出生，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明，女，195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鹏飞，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新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罗祥跃，董事长。被告：张晓平，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曾维贤，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美利坚合众国。被告：曾华，女，1966年4月1日出生，住英国。第四、第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系被告曾维贤、曾华之兄)。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倪尧，董事长。第二、第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男。原告曾峥与被告张晓明、上海新长宁集团新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了张晓平、曾维贤、曾华、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宁集团)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被告张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被告新华物业、新长宁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晓平、曾维贤、曾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张晓明与张作云(已故)、曾玉辉(已故)就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签署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被告张晓明、张作云、曾玉辉与被告新华物业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晓明是原告姑妈，原告自出生起就居住生活在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原有两个《租赁凭证》，原告爷爷张作云系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以下简称501-502室)承租人，原告奶奶曾玉辉系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503室)承租人，原告户籍从1983年报出生起一直在公租房内，原告居住至2004年前后因读书去了国外。曾玉辉于2010年7月过世，张作云于2017年9月去世，2017年10月原告回沪悼念爷爷奶奶才得知，其户籍地房屋在2006年就被拆迁了。为拿回自己应得动迁利益，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向被告张晓明提起(2018)沪0114民初11111号共有物分割纠纷之诉，通过此案原告调取到2004年4月23日被告张晓明等未经原告同意，通过仿冒原告签名、私刻冒用原告私章等不当手段将公租房买下产权做在张晓明、张作云、曾玉辉名下的相关材料。原告认为，原告系公租房同住人，依法享有居住权，亦有权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但被告张晓明等未征得作为公租房同住人原告的同意，故意隐瞒原告，恶意与他人串通，以冒用原告签名、私章的方式代原告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然后确定由被告张晓明等人与被告新华物业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被告新华物业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也未认真审核，将被告张晓明等登记为公租房权利人，原告对公租房购买产权事宜既不知情，也不同意。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张晓明辩称，原告不具备同住人资格，系空挂户口，未实际居住，故无权购买涉案房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否为原告的真实签名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告在2006年之后多次回国，不可能不知道拆迁事实，这么多年原告均未提出异议，说明其是认可的，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华物业、新长宁集团共同辩称，其是按照有关规定操作的，产权购买过程中新华物业对该户人员情况予以核实，原告确实是该户同住成年人，所以才要求原告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涉案房屋的购买手续未违反规定，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晓平未作答辩。被告曾维贤未作答辩，但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书面信函，表示：“曾峥起诉书所提为事实，曾峥在合同签署期间在美国求学，不知道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件。本人接受曾峥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要求”。原告和其余被告均对该份信函内容表示无异议。被告曾华未作答辩，但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书面信函，表示：“曾峥起诉书所提为事实，曾峥在合同签署期间不在国内，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件”。原告和其余被告均对该份信函内容表示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户人员情况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8)沪0114民初11111号一案传票及民事裁定书、《常口现实库信息资料》、《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干部履历表》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作云(2017年9月因死亡户籍被注销)和曾玉辉(2010年7月因死亡户籍被注销)生前共育有的子女为被告张晓明、张晓平、曾维贤、曾华。原告曾峥系被告曾维贤与案外人张美珍之女。涉案房屋原系公房，内有两本户口簿。其中一本户口簿户主为张作云，地址为501-502室；另一本户口簿户主为曾玉辉，地址为503室。被告张晓明提供一份1980年经公证的《收养关系证明书》，证明张作云、曾玉辉将曾维贤送给他人作养子，曾维贤不是张作云夫妻的子女，曾峥的户籍迁入是为照顾其就学，不能取得居住权。1984年3月27日，原告曾峥户籍迁入501-502室。1998年11月16日，曾峥户籍由501-502室迁入503室。1998年8月，案外人张美珍起诉被告曾维贤要求解除婚姻关系，所生女儿曾峥由女方抚养，现居住之房屋由女方及曾峥承租使用。1998年12月3日，张美珍书写一份材料载明：“离婚后放弃江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居住使用权，本人户口于三个月内从上述户内迁出”；同日，曾玉辉在该份材料下面书写表示：“同意上述解决办法”。原告曾峥另提供一份本院于1998年12月4日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显示，张美珍与曾维贤自愿离婚，曾峥由曾维贤抚养，503室房屋内的张美珍的个人衣着物品归张美珍所有。被告张晓明对该该份调解书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003年左右，原告去美国定居，2015年7月原告取得美国国籍。2004年4月23日，张作云一家签署了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资料，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记载，涉案房屋权利人确定为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共同所有，并委托张作云办理购买手续，“承租人或受配人”签名盖章栏有“张作云”、“曾玉辉”字样和印章，“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栏有“张晓明”、“曾峥”字样和印章。原告和被告张晓明均表示“曾峥”的签字盖章并非原告本人所为，原告表示其从未有该枚私章；被告张晓明的签名是父母代签，私章是其自己的。同日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该户“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一栏包括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张莹(张作云之孙女、当时未成年)、曾峥五人，“其他情况”一栏为“501-503室并户，见并户文号，2004长新房物管43号更户为曾玉辉”。2004年4月29日，被告新长宁集团作为出售人、新华物业作为卖方代理人与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乙方、购房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由乙方购买涉案房屋公房，房屋建筑面积为94.67平方米，房屋全部售价为22,247元，乙方实际付款金额为17,798元，另支付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704元，共计19,502元。2004年5月9日，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经核准登记成为涉案房屋产权人。2006年2月24日，涉案房屋被动迁，该户选择货币补偿，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1,258,246元，另给予面积奖等费用。后该户购买了配套商品房，《家庭协议书》载明：涉案房屋动迁新配房由张晓明为产权人，同住人有张作云、曾玉辉、曾峥。关于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原告称自出生即和爷爷奶奶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出国；被告张晓明则认为原告系空挂户口，未实际居住。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马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马某某陈述：证人与被告张晓平在1998年至2008年期间是夫妻关系，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告父母离婚后，原告奶奶要求证人将原告母亲张美珍的户口迁出涉案房屋，证人代原告母亲签的字，原告奶奶才能作为原告的监护人将户口迁入并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原告之前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于2003年春节时前往美国读书，寒暑假回沪几趟均居住在原告母亲处，给爷爷奶奶送东西也都是送到物业处，未上楼；2017年8、9月份，证人陪同原告母亲拉取动迁分配单，此时原告才知道涉案房屋动迁事宜，在嘉定法院起诉后调取材料才得知涉案房屋已由租赁公房变更为产权房。经质证，原告对于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原告直至2017年8、9月份才知道涉案房屋由租赁公房变更为产权房；被告张晓明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被告对于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7月，原告将张晓明列为被告，向本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沪0114民初11111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该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有效。公有住房的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原告自出生其户籍即报入涉案房屋，并在沪读书，当时其尚未成年，1998年父母离婚时尚在讨论母亲张美珍是否应当放弃涉案房屋的居住权，足见此前原告与其父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故原告应为涉案房屋的同住人。被告张晓明认为原告户口迁入时系未成年，居住权跟随父母，其母已放弃居住权，其父已被案外人收养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由曾玉辉、张作云承租，原告基于与曾玉辉夫妇二人的血缘关系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并实际与父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应当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其母离婚后即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也不影响原告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且目前被告张晓明也无证据证明曾峥与母亲同住并迁离涉案房屋，故本院对被告张晓明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的有关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18周岁的同住成年人。原告曾峥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经成年，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在购房时清楚知晓此点，但却未通知原告，并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同住人一栏代为签章，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张作云、曾玉辉、张晓明三人名下，客观上损害了原告曾峥的合法权益，故该购房协议书应属无效。据此协议书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属无效。现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合同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张晓明认为，原告自2006年后多次回国，不可能不知道拆迁事实，也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效力，本质上并非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原则上不适用诉讼时效，且自购房至今尚未超过最长权利保护期限，故对被告张晓明的此项抗辩，本院难以采纳。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鉴于涉案房屋已于2006年被动迁，现已不复存在，原告亦就涉案房屋动迁利益另案提起了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诉讼，原告也不要求恢复到公房状态，故对于无效的后果，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张晓明与张作云(已故)、曾玉辉(已故)就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签署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被告张晓明、张作云(已故)、曾玉辉(已故)与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新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张晓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曾峥(ZhengZeng)、被告张晓明、曾维贤、曾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新华物业有限公司、张晓平、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