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11民初377号原告（反诉被告）：董标杰，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湖南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想红，湖南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颜宇波，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儒，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亚衡，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儒，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董标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颜宇波（以下简称被告颜宇波）、被告罗亚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日就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的起诉作出（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并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龙想红，被告颜宇波及被告颜宇波、罗亚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黄明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经营无效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期间所取得的经营收益及财政下拨经费等共计13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颜宇波签订《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颜宇波自愿将760000元给原告作为投入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合作投资款，被告颜宇波所占份额为95%，原告保留份额5%;被告颜宇波支付合作款760000元后为该服务站的主要经营者，除此之外合作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3年3月15日，被告颜宇波向原告支付760000元，且于2013年3月16日接管该卫生服务站后对该服务站进行经营。后被告颜宇波以变更卫生服务站法人为由与原告发生争议，于2014年12月3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无效，原告返还被告颜宇波760000元投资款，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被告颜宇波经营卫生站期间所留存的部分经营资料统计：其中2013年11月30日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颜宇波利用原告的相应资质取得的经营收益及财政下拨经费共计1903656元。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被告颜宇波因无效合作协议期间利用原告的相应资质取得的诊所所有经营收益应当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颜宇波、罗亚衡辩称：1、原告主张的190余万元经营收益系原告单方臆想，原告与被告颜宇波当年达成的卫生服务站转让价款为800000元，在被告颜宇波接手不到2年的时间内，原告认为被告颜宇波有经营收益1900000元明显与常理和事实不符；2、原一、二审法院均已认定被告颜宇波在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投入了经营成本，对其在经营中所产生的医保刷卡费用和相应经营收益进行了确认，属于被告颜宇波所有，本案中原告又就经营期间经营收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请求法庭予以驳回；3、在原一、二审中被告颜宇波已向法院提交经营期间的所有纸质收益证据，因收益极低，所以才存在省、市两级财政拨款，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巨额经营收益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颜宇波反诉称，2013年3月13日，被告颜宇波与原告签订了《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由被告颜宇波接管卫生服务站成为其实际经营者。经营开始后，被告颜宇波应长沙市雨花区卫生部门要求，在卫生站设置卫生专干一职，负责服务站辖区内居民的建档、体检、健康咨询、讲座等服务活动。该卫生专干在卫生部门备案，由国家财政专款进行补贴。因卫生服务站法人转让一直未能办理，卫生部门的财政补贴银行卡也一直由原告持有，故该专干工资由被告颜宇波先行垫付，再由原告向被告颜宇波转交卫生部门下拨的财政补贴。因从2013年11月起，原告拒绝向被告颜宇波返还卫生部门代付的国家财政补贴和被告颜宇波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医保刷卡费用，双方发生纠纷。截止2015年底，原告拖欠应返还被告颜宇波的国家财政补贴款共计180506元。被告颜宇波反诉请求法院判决：1、原告立即向被告颜宇波返还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财政下拨经费共计180506元；2、原告承担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原告针对被告颜宇波的反诉辩称，被告颜宇波提起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依据；（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案件审理的是合同效力纠纷，仅仅判决了合同无效，原告向被告颜宇波返还被告颜宇波出资的760000元，并未涉及被告颜宇波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获取的收益应当返还给原告的范畴，故本案被告颜宇波提出的反诉请求属于本诉中应当审查的经营总收入。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颜宇波（乙方）签订《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将760000元给甲方作为投入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合作投资款，乙方所占份额为95%，甲方保留份额5%。另外40000元在甲方将法人负责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付清；2、乙方支付合作款760000元后为该服务站的主要经营者，该服务站内所有配套设施、药品、办公用品、消耗性材料、房屋租赁协议一并交予乙方掌管（口腔科设备、器材属口腔科医生刘立志私人财产，不属于本范围内）；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开始掌管该服务站主要经营权，甲方不得以不正当理由或形式予以干涉，全力协助管理；4、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以后，本着合法守规经营原则，自负盈亏，所有医疗活动、债权债务及盈利分红均按相应比例份额分摊；5、选择适当时机甲方协助乙方将法人代表及负责人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名下，变更过程中产生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6、本协议自乙方支付合作款760000元给甲方后方可生效，否则视为无效协议；7、如甲方或乙方不能达到上述条款，处以30%违约金；8、甲方需保证该服务站现有手续齐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母婴保健证、民办非企业证、医保定点证、发票购领证）、真实、合法。2013年3月15日，被告颜宇波向原告支付760000元。次日，被告颜宇波接管该卫生服务站，对该服务站进行装修并投入经营，原告在此期间未参与经营管理。原告持有被告颜宇波经营该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医保刷卡费用和卫生部门下拨的补助款，被告颜宇波多次要求原告协助变更该卫生服务站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及返还上述持有款项未果后，于2014年12月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颜宇波与董标杰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为转让协议，因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颜宇波主张医保刷卡所得的款项系颜宇波在经营期间所得，颜宇波投入了经营成本，颜宇波请求董标杰返还医保刷卡费收入予以支持。长沙市雨花区卫生部门对卫生服务站下拨的补助款，系对该服务站进行的政策性补助，颜宇波在经营期间亦利用了董标杰的相应资质，颜宇波请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判决：1、颜宇波与董标杰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无效；2、董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颜宇波760000元；3、董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颜宇波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医保刷卡费119707.7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颜宇波将卫生服务站实际交付董标杰之日止的医保刷卡费按实际刷卡数额由董标杰返还颜宇波；4、颜宇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交付给董标杰（包括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场所及一台格力牌旧柜机、十张铁架子床、一个旧木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证）；5、驳回颜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董标杰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颜宇波经营该服务站后，董标杰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医保卡收入是颜宇波在经营期间所得的收入，应归颜宇波所有，维持了本院的一审判决。上述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经营收益和财政下拨经费等共计1350000元。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颜宇波的其他经营性收入也应归颜宇波所有，董标杰现主张由颜宇波、罗亚衡返还经营收益与法院生效判决相悖，故判决驳回董标杰的诉讼请求。董标杰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经营收益系指被告颜宇波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的经营收入扣减经营成本之后（包括工资、房租、水电费等）的净收益。为此，原告申请对被告颜宇波经营高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收益进行司法审计，并提交了其从被告颜宇波处拿回的电脑主机，要求以该电脑硬盘中的电子数据作为审计依据。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电脑硬盘中所存储数据的创建时间、是否存在篡改及篡改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的创建时间即为“InOutstocktable”和“BillIndex”数据表中对应数据记录的“BillDate”字段所记录时间；（2）未见对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进行人为、故意修改的痕迹，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未被篡改。本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39500元。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颜宇波经营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所有经营收益情况进行审计。2019年4月2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审计结论：审计中，我们发现法院移交鉴定资料中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有关数据不全，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收入、成本、费用数据基本齐全，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有关数据也不齐全，具体情况报告如下：（一）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数据、有房租数据、有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有日常费用开支数据，缺药品材料成本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收入合计772493.9元，药品成本空白，日常费用支出合计53323.9元，房租合计165500元，工资合计17200元，利润空白。（二）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药品材料成本、日常费用支出、房租、一名公卫专干工资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销售收入合计1994755元，药品材料成本合计462334.76元，日常费用支出合计123434.1元，房租合计421920元，工资合计45200元，利润合计941865.83元。（三）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数据、药品材料成本数据，有房租数据，有一个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无日常费用开支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收入合计220796元，药品材料成本合计59587.32元，日常费用支出空白，房租合计75120元，工资合计8400元，利润空白。（四）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的房租数据、有一个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有一个员工李文秀2016年11月-12月的工资数据，缺收入、药品材料成本、日常费用数据，其中收入、药品材料成本、费用支出及利润均为空白，房租合计421960元，工资合计45000元。原告对该审计结论有异议，要求审计机构按照当前中国销售行业的经营管理及其他同时间段的数据平均数确认相关时间段缺失的数据。审计机构复函称：会计审计鉴定不能参照其他时段经营活动形成的结果发表推定结果意见。本次鉴定费用为30000元。之后，原告申请对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中尚未确定的部分数据申请评估鉴定，本院未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颜宇波关于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伙协议纠纷，已经本院一审、中院二审审理终结，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双方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故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颜宇波应就各自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主张返还的系被告颜宇波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经营收益，该经营收益系被告颜宇波投入经营成本、并承担了相应的经营风险后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并非基于上述合作协议而直接取得的财产，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就被告颜宇波的经营收益而言，（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颜宇波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医保刷卡所得的款项应归被告颜宇波所有，并判决原告予以返还。原告在本案中所要求返还的1350000元与上述医保刷卡款项均属于被告颜宇波的经营收入，其差异仅在于是否核减了经营成本，故二者并无实质区别，故基于该生效判决的理念，原告要求被告颜宇波返还其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全部经营收益，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上述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罗亚衡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被告罗亚衡返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本诉及被告颜宇波反诉主张的财政下拨经费，该请求已经（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处理，认为“长沙市雨花区卫生部门对卫生服务站下拨的补助款，系对该服务站进行的政策性补助，颜宇波在经营期间亦利用了董标杰的相应资质，颜宇波请求返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双方在本案中就该费用再行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董标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颜宇波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两次鉴定费用共计69500元，以上共计91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董标杰负担；反诉费19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颜宇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靖人民陪审员  周仲泉人民陪审员  石美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石海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