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镇明路36号（24-4）（24-6）。 法定代表人：刘利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蓓蕾，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鸿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513号（2-16）。 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市海曙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清木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清木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习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水清木华公司与中习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为企业借贷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关系。1.无论双方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整体条款，还是实际履行中水清木华公司自行建造项目，中习公司仅提供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对工程项目并未履行任何义务及承担责任。而双方又在2011年12月签署《承诺书》，就归还3000万元事宜作出约定。因此，中习公司在本案中仅仅通过垫付3000万元取得回报，并未承担合作方应当承担的风险，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2.中习公司曾就本案纠纷起诉水清木华公司，该案经过三次开庭，中习公司反复陈述其与水清木华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在合议庭释明后当庭将案由变更为企业借贷关系。该案虽由中习公司撤诉结案，但是该案中涉及的事实部分陈述，应对中习公司有约束力。 二、《项目合作协议书》、《承诺书》早已履行完毕，协议已无解除必要，水清木华公司更无需赔偿中习公司损失。1.因双方为借贷关系，对出借人已收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水清木华公司截至2012年9月14日，已向中习公司归还本息共计3500万元，早已远远覆盖借款本息。2.中习公司要求水清木华公司支付1800万元的回报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300万元更没有依据。不管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在仅仅交付款项作为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哪怕确实约定了额外的补偿方式，法院也应当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调整。 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水清木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而《承诺书》约定的3000万元最后归还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回报款1800万元最后的支付时间是2012年6月30日，涉案纠纷在中习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中习公司辩称：一、水清木华公司与中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从协议名称来看，双方签订的是《项目合作协议书》；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是中习公司垫入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水清木华公司将项目写字楼中6900平方米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中习公司，水清木华公司将项目施工总承包权给予中习公司，说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而非借贷；因中习公司有下属的建筑企业，因此才会在协议中约定中习公司有总承包权，而事实上水清木华公司违反协议未将该项目发包给中习公司下属的建筑企业；中习公司在另案起诉水清木华公司后又撤诉，尽管审理中案由由纠纷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但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性，中习公司再以合作纠纷另行起诉也符合法律规定。 二、水清木华公司并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该公司已经出卖约定的写字楼，无法履行将6900平方米写字楼以成本价过户给中习公司的义务。即使根据之后的《承诺书》，水清木华公司也未完全履行。 三、《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若水清木华公司未完全履行，则《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有效，因水清木华公司未完全履行《承诺书》，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水清木华公司立即归还垫付款（借款）本金3058009元，支付利息4463855元（从2012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18年10月14日，之后以欠本金为基数继续计算至款项履清日止）；2.判令水清木华公司支付回报款18000000元，赔偿给中习公司造成的损失8318589元（从2012年7月1日开始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4日，之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继续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日）。审理中，中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令水清木华公司赔偿中习公司损失1800万元。 事实与理由：中习公司曾用名为宁波凯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阳公司）。2010年11月24日凯阳公司与水清木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宁波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内的一栋写字楼，凯阳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水清木华公司应自垫付土地出让金后的10个月内返还该款，而且将其拥有的该写字楼建筑面积中的6900平方米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凯阳公司，同时凯阳公司拥有优先选择楼层位置的权利。2010年11月24日，凯阳公司按约垫付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水清木华公司没有履行以成本价出卖建筑面积6900平方米写字楼的义务。2011年12月4日，水清木华公司向凯阳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就归还凯阳公司垫付的3000万元作出承诺：1.水清木华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前归还1000万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2000万元；2.水清木华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归还3000万元后再支付给凯阳公司1000万元作为回报，该款项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3.水清木华公司未在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3000万元，将回报款提高到1800万元。4.水清木华公司未在2012年1月20日前归还3000万元，每逾期一天，需支付未还款金额的3‰的违约金。另约定水清木华公司履行上述条款后，双方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未完全履行上述条款，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具有法律效力。但《承诺书》出具后，水清木华公司未按《承诺书》规定期限返还垫付款3000万元及回报款，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仍然有效。鉴于水清木华公司已全部出售了所有房产，让其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客观上已不可能，中习公司也无法达到合同签订的原有目的，故诉请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因水清木华公司违约，应赔偿给中习公司造成的损失1800万元，该损失额为被告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可得房屋差价利益损失。现参照《承诺书》中水清木华公司承诺的1800万元回报款主张损失为1800万元，若水清木华公司认为该赔偿数额大于实际损失或法庭认为无参考依据，中习公司认为可以对6900平方米房屋的成本价与当时市场价的差额进行评估，该差额即为水清木华公司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后中习公司的可得利益。 水清木华公司辩称，一、从程序上说，本案中习公司诉讼时效已过，应当判决驳回其所有诉请。中习公司据以主张债权所依据的《承诺书》，双方明确约定了垫付款3000万元及回报款1800万元的支付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水清木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款项即2012年9月14日起算，到2017年中习公司第一次起诉时，期间中习公司从未主张权利，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二、从实体上看，就中习公司主张的垫付款3000万元的归还情况，水清木华公司已在2012年还清，水清木华公司合计支付中习公司3500万元的款项远远覆盖应归还垫付款的本息。经核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还多支付给了3770423元。另中习公司要求支付1800万元的回报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在中习公司垫付3000万元后，双方约定逾期利息，且该利息达到法定最高可收年利率36%的情况下，中习公司并无其他实际损失，故其另行要求高达1800万元的回报款完全显失公平，且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水清木华公司认为本案的合同虽然名称为《项目合作协议书》，但是根据合同中所载的权利义务及后续签订的《承诺书》，可知中习公司仅有的义务是转移资金的占有，而水清木华公司愿意为使用原告的资金支付一定的回报，那么这个本质上仍是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三、《项目合作协议书》及《承诺书》均已履行完毕，水清木华公司已向还本付息3500万元，《项目合作协议书》没有解除的必要，也无赔偿损失的必要，更无评估的必要。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凯阳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更名为中习公司。2010年11月24日，凯阳公司和水清木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宁波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项目因容积率增加部分建筑面积约13800平方米，拟建一栋独立的写字楼。因容积率增加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其中的3000万元暂由凯阳公司垫入，水清木华公司将其拥有的该写字楼建筑面积中的6900平方米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凯阳公司，同时凯阳公司拥有优先选择楼层位置的权利。双方对成本价折算方法进行了约定。水清木华公司以本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银行办理抵押融资手续后，优先返还本暂垫资款（土地出让金）。返还暂垫出让金的时间为自汇入水清木华公司账户或国土资源部门账户后的10个月内返还。水清木华公司负责整个创意产业园的整体规划、设计、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及建设资金投入等等，凯阳公司对该写字楼建设具有施工总承包权，双方共同拥有对该写字楼的冠名权。协议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当日，凯阳公司按约定开具收款人为宁波市海曙区新星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银行转账支票合计3000万元。2011年12月，水清木华公司出具《承诺书》，就归还垫付的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作出承诺：水清木华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前归还1000万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2000万元；在上述期限内归还3000万元后，再支付1000万元作为回报，该款项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未在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3000万元，水清木华公司同意将回报款提高到1800万元；若未在2012年1月20日前归还3000万元，每逾期一天，需支付未还款额3‰的违约金；如水清木华公司履行上述条款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互不追究责任；如水清木华公司未完全履行上述条款，双方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具有法律效力。2011年12月4日，凯阳公司盖章同意该《承诺书》。水清木华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归还450万元，于2011年12月26日归还550万元，于2012年1月21日归还300万元，于2012年3月6日归还700万元；于2012年4月5日合计归还500万元，于2012年4月16日归还500万元，于2012年6月29日归还300万元，于2012年9月14日归还200万元，上述合计3500万元。审理中，水清木华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交《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水清木华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 另查明，就涉案纠纷，中习公司曾于2017年9月28日起诉水清木华公司，案号为（2017）浙0203民初9108号（以下简称9108号），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审理中该案案由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中习公司在该案宣判前申请撤诉，该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中习公司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及中习公司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习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水清木公司则认为是借贷关系。该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包含了中习公司垫付一定数额的土地出让金及该笔资金的返还期限，水清木华公司将建成后写字楼建筑面积中的6900平方米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中习公司，中习公司拥有优先选择楼层位置的权利及对该写字楼建设具有施工总承包权，双方共同拥有对该写字楼的冠名权等内容。从上述内容可知，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就宁波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项目因容积率增加部分合作投资建设事项进行协商后签订的，况且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亦存在商业风险，中习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为了收取垫付款项的利息，不符合有偿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移转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特定数额货币（包括本金和利息）的特征。尽管2011年12月水清木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其在特定期限内偿还货币，但同时约定如按约履行《承诺书》条款后《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未完全履行《承诺书》条款则《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具有法律效力，故该院认为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至于就涉案纠纷中习公司曾起诉水清木华公司，审理中案由由合同纠纷变更为企业借贷纠纷，但该案以中习公司撤诉结案，而本案中中习公司明确主张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故前案主张过的案由并不能影响本案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最终认定。水清木华公司有关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水清木华公司就中习公司的诉请提出诉讼时效己过的抗辩。该院认为水清木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若其未完全履行《承诺书》条款，则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具有法律效力。从其款项支付情况来看，水清木华公司未完全履行《承诺书》条款，故该期间中习公司有权要求水清木华公司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就6900平方米写字楼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中习公司的义务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中习公司就《项目合作协议书》产生的纠纷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件审理中中习公司以水清木华公司已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所涉写字楼出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庭审中水清木华公司亦明确涉案写字楼部分已出售，部分已抵押给他人，且认为无须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该院认为，水清木华公司先是未完全履行《承诺书》条款，现又无法履行将6900平方米写字楼以成本价折算过户给原告的义务，故因水清木华公司违约，导致中习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中习公司主张解除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以诉讼方式通知水清木华公司，水清木华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该院邮寄送达的《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故双方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因水清木华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中习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参照《承诺书》中水清木华公司承诺的回报款金额为1800万元，该院认为，水清木华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若未在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3000万元，同意将回报款提高到1800万元，该回报款数额可以认定为双方就包括《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后中习公司可得利益的数额确认，且水清木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习公司的实际损失小于该数额，故对中习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1800万元予以认定。另审理中查明水清木华公司合计支付了3500万元，其中3000万元认定为归还垫付款，超出垫付款部分的500万元应折抵中习公司的损失。经计算，现水清木华公司应支付中习公司损失130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习公司与水清木华公司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月2日解除；二、水清木华公司赔偿中习公司损失1300万元；三、驳回中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中习公司负担30000元，水清木华公司负担998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9108号案件中，中习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水清木华公司支付1600万元以及利息23478810元，其事实与理由提及《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但未及《承诺书》中约定的如按约履行，则《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否则《项目合作协议书》继续具有法律效力部分内容。该案庭前会议中，中习公司认可3000万元为水清木华公司向该公司的借款。之后中习公司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300万元以及利息192983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水清木华公司与中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对于中习公司在9108号案件中的诉讼行为是否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三、中习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中习公司应否得到赔偿？ 一、民事法律关系，是基于民事法律事实并由民事法律规范调整而形成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民事法律关系可以按照不同的标准进行分类。本案水清木华公司和中习公司争议的双方之间究竟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系以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性质作为区分标准。纵观《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习公司的义务是在一定期限内垫付30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其权利是可以按照成本价获得宁波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项目容积率增加部分建筑面积13800平方米的1/2，即6900平方米的写字楼，可以优先选择楼层位置，共同拥有对该写字楼的冠名权，还对该写字楼建设具有施工总承包权。水清木华公司的权利是在一定期限内取得3000万元垫付款，其义务是按期返还3000万元垫付款，且保障中习公司实现上述权利。上述约定的权利义务，其特性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包含了融资，写字楼预购、冠名，工程承包等复合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合作关系。之后双方达成的《承诺书》中的主要内容虽为水清木华公司归还本金，并且支付回报，但是更应看到双方约定3000万元垫付款的本金及回报完全履行后，《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否则该协议书继续有效。故《承诺书》与《项目合作协议书》不能割裂，《承诺书》系因《项目合作协议书》未能完全履行，双方就该协议书清理结算达成的协议。此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合作关系。 二、中习公司在9108号案件中，将融资关系从整个《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抽离，要求水清木华公司还款付息，意图依据《承诺书》部分约定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该案撤诉后，另以合作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水清木华公司赔偿中习公司与《承诺书》约定回报款相当的损失1800万元。可见，中习公司在9108号案件中认定的借贷关系，并不能照搬到本案。撇开中习公司在9108号案件中的趋利诉讼，我国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是指当事人在适当的场合对对方提出的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或者证据进行承认后，不得随意撤销，或者主张与承认事实相反的事实。这里的“言”应当指对事实或者证据的承认，而不是对法律关系的承认，因为法律关系是建立在法律事实基础上的，对民事权利义务的主观判断和分类，要求当事人对法律关系保持前后一致的认识，显然不符合人类的认知规律。故中习公司在9108号案件中的诉讼行为，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拘束力。 三、鉴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中习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经就此作出论证，在此不再赘述。 四、中习公司以其未能实现订立《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并且水清木华公司又不履行善后的《承诺书》为由，请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水清木华公司以本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为由，认为协议书无需解除，系对本案法律关系的片面认识。同时，水清木华公司认为在仅以交付款项作为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哪怕确实约定了额外的补偿方式，法院也应当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调整。对此，必须指出的是，《承诺书》系对《项目合作协议书》不能完全履行所作的清理结算，不能与《项目合作协议书》分割，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对中习公司3000万元垫付款并无约定回报，中习公司取得的是以成本价购买6900平方米写字楼等权利，《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设置是水清木华公司和中习公司在当时的市场形势下，面对包括商业风险在内的种种不确定因素所做的安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产物。《承诺书》中的回报款系中习公司不能按成本价取得写字楼的替代补偿。因水清木华公司并未就中习公司未能以成本价购得写字楼的损失进行举证，法院无法也无必要进行调整。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水清木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海曙水清木华创意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