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422号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广路7号。法定代表人：刘良玉，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执行社长，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周华兵，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以下简称杂志社）诉被告周华兵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杂志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张周，被告周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徐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杂志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2008年1月至2012年6月工资162000元；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扣减工资差额21000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工资170000元；4.原告不支付被告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集体所有制单位，主办单位为中国社会工作联合会（以下称联合会）。联合会系民政部主管的人民团体，下设若干工作委员会。2006年3月15日,北京泰康盛世科学研究院（以下称泰康研究院）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聘任泰康研究院负责人周华兵担任联合会康复医学工作委员会（下称康复委）副总干事，委派周华兵出任原告副总编辑兼科普版杂志主编，合作时间至2008年12月31日。2008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相关权利义务。被告主要负责创办健康中国杂志，即民康医学杂志的科普版，但因该杂志最终未获得刊号，没有公开发行。2012年7月开始，原告向被告支付补贴，每月为8500元。2006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没有向被告支付补贴的原因是双方没有约定。被告一直工作至2014年11月，2014年11月后被告就不在原告单位工作了。2014年12月开始不支付被告补贴。由于周华兵在委员会和杂志社均任职，领导与其进行沟通，要求其在康复委和杂志社间选择其一，周华兵口头表示要来杂志社工作，但并没有上班，且经常旷工。2012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周华兵的社保由杂志社进行缴纳。周华兵在2012年起多次被评选为康复委的优秀干事，由于康复委不是一个经营性单位，无法支付相关人员的收入，杂志社是替康复委缴纳的社保，但缴纳社保也是给予其一定的待遇，并不是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5月起，给周华兵的补贴降至5000元，原因是周华兵不来上班，领导找其谈话后也没有任何改变。杂志社的副总编辑就是一个称号和一个身份，与杂志社都不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收入，杂志社的法定代表人也不从杂志社领取任何报酬。原告的杂志属于学术期刊，主要给民政部所管理的医院的医生发表文章提供一个平台，组织一些培训等，不属于盈利性质的单位，被告不接受原告的管理，不给原告创造收入，反而从原告处领取高额补贴，杂志社人员的意见很大。原、被告间属于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因此没有休年假的法律依据。被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华兵辩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康复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统一管理。内部工作的分工上没有严格区分属于哪里的人员，康复委是没有创收能力的，主要是靠杂志社，所以才会有由原告发工资的情况。2006年1月被告到原告处工作，任副总编辑。当时谈到合作要创办健康中国，在此期间被告与原告既有合作关系，又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第三条明确了乙方兼任康复委总干事，并任杂志社副总编辑。补充协议的第四条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如果仅仅是合作关系原告没有义务为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到目前为止被告仍然在原告处工作，依然是原告的副总编辑。2016年2月下旬，原告的时任主编王国涛决定不在原告刊物上登载被告的名字，该决定没有经过杂志社编委会的讨论，没有任何程序性的决定，侵害了被告合法权利。补充协议中明确了被告的主要工作内容为负责杂志社的广告经营和对外合作开发工作，被告主要负责业务方面的工作无须坐班。原告内部管理不严格。不是被告没有去上班，而是由于被告的工作性质决定其不需要到单位坐班。2012年7月前由于原告的经营情况不好，被告口头同意暂时不领取工资。当时很多的工作人员都没有领取工资。2012年7月开始每月被告领取工资8500元，2014年5月开始降至5000元，就此没有向被告说明原因。2014年12月开始停止发放被告工资，原因是杂志社内部出现矛盾。2014、2015年度被告未休年假。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5日，甲方杂志社与乙方泰康研究院签订《关于创办杂志社科普版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协作。开发打造中国民康医学科普版杂志。在科普版正式批准前，以中国民康医学的刊号出版科普版，在适当位置刊出“健康中国”四字作为科普版的名称。甲方向乙方提供中国民康医学出版许可证和广告经营许可证。并协助办理相关证件，乙方负责科普版的编辑印刷发行广告及市场运作并负责办刊的全部资金投入。乙方负责编辑部、发行部及市场运营部门的组建工作，相关人员由乙方自定，日常管理及办公业务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聘任乙方负责人周华兵担任中国社工协会康复医学工作委员会副总干事。乙方委派其主要负责人周华兵出任杂志社副总编辑兼科普版杂志的主编，并负责完成科普版的编辑、采稿及稿件初审工作。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进行印刷和发行。双方合作时间暂定为三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乙方第一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2万元，以后每年按照上半年管理费30%递增。科普版的广告费由甲、乙双方按照广告收入的二、八比例分成，甲方20%，乙方80%。双方项目合作应根据项目分工各自先行承担成本，相关活动的利润分配办法协议确定。2008年3月10日，甲方杂志社与乙方周华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按照协会（即联合会）对于康复医学会和民康杂志社统一领导管理的定位及工作惯例以及协会在2007年底对乙方任职的决定明确乙方兼任医学会总干事和杂志社副总编辑，乙方在主任（社长）和常务副主任（总编辑）领导下开展工作，具体负责领导科普刊工作的同时，分管杂志社广告经营和对外合作开发工作。甲方参照协会制度，依据乙方任职标准为乙方提供工资报酬办理劳动保障手续，并授权乙方按制度行使财务管理权甲方对于乙方聘用人员可根据实际需要提供人事管理协助，所需经费由乙方提供。甲方为乙方安排独立办公室一间，房租由乙方先行垫付。对于乙方垫付的房租和工作班子日常经费开支，后期可在乙方负责的医学会和科普刊有关经营、创收项目中按成本列支。乙方在未获得主管部门批准的正式出版资质之前，暂不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但需继续垫支出版科普刊所需的经费成本，所有投入在获得正式出版资质后的经营收益中以成本列支。如甲方无法如期办理科普版出版资质，或得到批准后未能保障由乙方继续具体承担工作，甲方应对乙方前期所做投入进行补偿。对于乙方组织工作班子开发的杂志社广告发行及其它经营收入，双方按照约定政策进行分配：1、发行款甲方60%，乙方40%；2、广告款甲方50%，乙方50%；3、活动收入甲方10%，乙方90%。以上均按客户实际付款到账金额计算。各方均认可周华兵曾向杂志社缴纳房租，未向杂志社缴纳管理费。杂志社的主管单位为联合会，该会下设各工作委员会。杂志社与联合会下设的康复委是两个机构，但人员有重合，周华兵系杂志社副主编，亦系康复委总干事。杂志社的员工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主编、总编辑、副总编辑，均系兼职，不从杂志社领取报酬，另一类是全职工作人员，与杂志社建立劳动关系。庭审中，杂志社工作人员李某1、王某1、李某2、唐某到庭作证，工作人员何某、王某2、张某、窦某、李某3、史某、刘某提交书面证人证言，陈述了杂志社人员的类型以及杂志社对周华兵的管理、周华兵具体工作纪律等问题。联合会副会长、杂志社社长刘良玉出具书面证人证言，陈述了向周华兵发放补贴、周华兵工作及考勤等相关情况。双方发生争议后，周华兵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816号裁决书，裁决杂志社给付请求中所列费用，杂志社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泰康研究院工商登记信息、进账单、发票；证人李某1、王某1、李某2、唐某证人证言；关于创办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科普版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007年8月16日聘书；中国民康医学第五届编委会名单、2014年6月18日会议纪要；关于调整杂志版权页负责人署名及明确相关工作流程的决定；王某3书写的情况汇报、情况反映及历史沿革等材料；工资表、银行卡流水、福利发放标准；证人王某3证言；证人何某、王某2、张某、窦某、李某3、史某、刘某证人证言；刘良玉证人证言；杂志社考勤制度；庆祝创刊20周年画册；健康中国专刊版权页；2013年3月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版权页，2015年5月版权页，2016年2月第五期版权页；会议纪要、交接记录、交接单、财务用章交接登记；社保卡信息；备忘录：杂志社用章登记单；民政部会议通知；杂志社公章交接单、2013年6月17日、7月23日的会议纪要；2015年1月至今被告承担原告工作的说明；照片；审计报告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劳动关系主要标准包括：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首先，原、被告建立法律关系是基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签订的主体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协议主要内容系明确杂志社与泰康研究院关于成立杂志科普版进行合作及合作的方式，协议的本质系对科普版的成立、运营及收入的分配问题，周华兵系泰康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其基于此成为杂志社副总编辑及康复委总干事。根据查明的事实，杂志社的其他副总编辑与杂志社均非劳动关系，故该两种头衔仅系一种名称及身份，并非劳动关系的证明。补充协议中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任职标准为乙方提供工资报酬，办理劳动保障手续，但此约定并非认定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对条文的理解应当结合协议的全文综合判断，该条款约定“甲方对于乙方聘用人员可根据实际需要提供人事管理协助，所需经费由乙方提供”、“甲方为乙方安排独立办公室一间，房租由乙方垫付，对于乙方垫付的房租和工作班子的日常经费开支，后期可在乙方负责的医学会和科普刊有关经营创收中按成本列支”及发行款、广告款、活动收入分配等条款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和实质。其次，从对周华兵的管理看，杂志社社长及工作人员均出具证言，证明周华兵并非按时到岗上班，杂志社的规章制度对其并不适用，其与杂志社并未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法律关系。第三，从周华兵的工作来看，其从事的杂志社的专属工作主要为协助进行用章的交接，经王某3授权代为保管印章，此类工作并非杂志社的主要工作，亦非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广告经营和对外合作开发等工作，周华兵提供的其余工作内容均系与康复委联合进行的活动，亦系周华兵与他人共同完成或参与的相关活动，考虑到其康复委总干事的身份，其参加上述活动亦不能认为是接受杂志社的指派，周华兵的工作性质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从事的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判断要件。综合上述因素判断，杂志社与周华兵之间并未成立劳动关系，故周华兵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杂志社要求不支付周华兵工资、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基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建立的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无需支付被告周华兵2008年1月至2012年6月工资162000元；二、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无需支付被告周华兵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工资差额21000元；三、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无需支付被告周华兵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工资170000元；四、原告《中国民康医学》杂志社无需支付被告周华兵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周华兵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苏 畅人民陪审员  蔡会生人民陪审员  吴慧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晓政书 记 员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