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创新，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xx农场xx队宿舍xx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16。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桃，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镇xx码头下侧堤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xxxxxxxxxx564。经营者：何锦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芦塘xx队冼火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xxxxxxxxxxx16L。经营者：何炳焕，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114。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隆忠，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仓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0526939。法定代表人：欧阳xx，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淑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广东建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xx东xx号xx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2。法定代表人：卢xx，执行董事。上诉人戴创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以下简称七滘砂石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以下简称永焕发沥青厂）、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仓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仓门居委会）及广东建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建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创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七滘砂石场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607616.84元及利息；2.判令永焕发沥青厂、七滘砂石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戴创新是七滘砂石场的员工，七滘砂石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涉案工程款应由七滘砂石场支付。涉案工程款虽然汇入戴创新的账户，但该账户实际由七滘砂石场控制和使用。七滘砂石场招募施工现场技术人员，但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其员工承揽工程、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在项目结算后再支付报酬，以此逃避债务和用工风险。针对戴创新的上诉，七滘砂石场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针对戴创新的上诉，永焕发沥青厂辩称，戴创新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七滘砂石场的员工，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是合伙关系。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共同分享工程利润。戴创新没有证据证明其银行卡由七滘砂石场控制和使用，也没有证据证明七滘砂石场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针对戴创新的上诉，仓门居委会述称，戴创新的上诉与其无关。七滘砂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戴创新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607616.84元及利息，七滘砂石场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永焕发沥青厂、戴创新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与（2018）粤0606民初17764号案没有关联关系。永焕发沥青厂未举证证明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均否认二者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仅以款项的往来不能推定二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戴创新以其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其承担合同责任，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永焕发沥青厂无关，永焕发沥青厂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行使请求权。针对七滘砂石场的上诉，戴创新辩称，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戴创新仅是其员工。七滘砂石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主张仅为材料供应商及对部分款项代收代付是对事实的歪曲。针对七滘砂石场的上诉，永焕发沥青厂辩称，本案与（2018）粤0606民初17764号案中涉案工程的操作手法一样，只是本案少了《采购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共同挂靠广东建工进行投标，由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完成路基和排水工程后，由永焕发沥青厂完成沥青路面铺设。广东建工收到仓门居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并扣除费用后分别转付予戴创新和七滘砂石场。七滘砂石场主张收款是材料款及代收代付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共同分享工程项目的利润。永焕发沥青厂知道七滘砂石场与戴创新合伙做工程，永焕发沥青厂到七滘砂石场追讨工程款时还遭七滘砂石场员工的殴打。针对七滘砂石场的上诉，仓门居委会述称，戴创新的上诉与其无关。针对戴创新、七滘砂石场的上诉，广东建工述称，永焕发沥青厂起诉要求广东建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建工已超额向戴创新支付工程款，戴创新也已足额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了工程款。永焕发沥青厂与戴创新串通提起虚假诉讼，试图诈骗广东建工的工程款。永焕发沥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创新立即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607616.8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5日利息为69268.32元；2.广东建工、仓门居委会对戴创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戴创新、广东建工、仓门居委会承担。一审庭审中，永焕发沥青厂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七滘砂石场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仓门居委会与广东建工签订《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仓门居委会，承包人为广东建工，工程名称为常安路道路工程。合同价款为2607069.57元。2014年7月1日，戴创新与永焕发沥青厂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中的发包单位为戴创新，承包单位为永焕发沥青厂。工程名称为常安路。2014年11月，仓门居委会、广东建工在《结算书》上盖章，戴创新在广东建工授权人栏上签名，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2852318.04元。2016年4月12日，戴创新在《往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地点为仓门，总计工程款为1207616.84元。庭审中，广东建工、戴创新对仓门居委会已依据结算书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2852318.04元没有异议。戴创新对广东建工收到仓门居委会2852318.04元，已实际给付了2709306.44元，没有异议。广东建工称总工程款扣除税款252693.05元后应给付2599624.99元，实际上多给付戴创新183600.03元。戴创新称给付永焕发沥青厂的600000元是由七滘砂石场给付的。另查明，2014年6月21日，戴创新向广东建工立下《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以广东建工名义在常安路道路工程，其作为该项目施工承包负责人，对该工程的施工负全责。2015年5月30日，戴创新立下《同意书》一份，同意广东建工在拨付常安路道路工程款300000元，其中的100000元由广东建工直接拨付给戴创新。2015年5月30日，戴创新立下《保证书》一份，对戴创新承包广东建工的常安路道路工程，今后工程的所有盈利或亏损由其本人一人独立承担。再查明，2014年8月18日，广东x粤建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xx分公司转款543058.40元给七滘砂石场。2014年8月28日广东建工转款100000元给七滘砂石场。2014年10月9日广东建工转款100000元给七滘砂石场。2014年8月16日七滘砂石场开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广东建工工程款780000元。广东建工确认上述款项均为给付涉案工程款，戴创新对上述款项给付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债务的主体；二、戴创新、七滘砂石场、广东建工有否拖欠永焕发沥青厂工程款。分析如下：一、债务的主体（一）戴创新的责任2014年7月1日的《施工承包合同》是戴创新个人作为发包单位与永焕发沥青厂签订的。庭审中，广东建工称涉案工程不是广东建工做的，是广东建工给戴创新挂靠，广东建工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转给戴创新，广东建工与七滘砂石场无任何关系，也不认识七滘砂石场。戴创新立下的《承诺书》《同意书》《保证书》均反映涉案工程由戴创新承包，工程款项由戴创新参与收取。由此可见，在涉案工程的承包及发包过程中，戴创新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广东建工、永焕发沥青厂均不知道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七滘砂石场。戴创新自认并没有收取七滘砂石场的工资，而是根据每次工程的不同情况确定利润分配比例。戴创新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受七滘砂石场委托或雇佣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据此，戴创新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承担清还工程款的义务。（二）七滘砂石场的责任2014年8月16日七滘砂石场开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广东建工工程款780000元。广东建工确认上述款项均为给付涉案工程款，戴创新对上述款项给付没有异议。在（2018）粤0606民初17764号案件中，七滘砂石场既直接收取发包方的工程款，亦把工程款直接给付永焕发沥青厂。七滘砂石场既收取工程款，亦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七滘砂石场称其开出的多张工程款收据为书写错误，其收取的仅为材料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戴创新称其是技术入股的，其去接业务回来，算是技术。项目所有利润分25%给其，其没有工资。在外部关系上，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戴创新个人，但在内部关系上，即应为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合伙，七滘砂石场提供资金，戴创新对外联系业务，赚取利润后再按比例分享。因此，涉案工程为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共享利润，应由戴创新和七滘砂石场共担风险。故七滘砂石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广东建工、仓门居委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仓门居委会、广东建工作为发包方，其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广东建工、戴创新对仓门居委会已依据结算书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异议。戴创新亦确认广东建工已给付工程款完毕。现无证据反映仓门居委会、广东建工拖欠涉案工程价款。据此，永焕发沥青厂要求仓门居委会、广东建工对涉案工程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欠付工程款的计算（一）关于工程款1.2016年4月12日，戴创新在《往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地点为仓门，总计工程款为1207616.84元。戴创新对涉案工程应付永焕发沥青厂的总工程款1207616.84元并无异议。2.戴创新确认已付永焕发沥青厂60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是七滘砂石场给付。永焕发沥青厂应确认只收到涉案工程款600000元。3.永焕发沥青厂开具收取工程款合共1800000元的三份收据。永焕发沥青厂称该三份收据因广东建工要求戴创新收款时，要提供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依据，基于这原因，永焕发沥青厂出具了收据。永焕发沥青厂称并没有实际收取该1800000元工程款。戴创新称不清楚永焕发沥青厂是否实际收取工程款，因为工程款是由七滘砂石场支付给永焕发沥青厂。七滘砂石场称不清楚款项给付，称其没有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过工程款。据此，现无证据反映永焕发沥青厂已收取了上述收据的款项，七滘砂石场、戴创新均称没有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过该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已超过本案工程的总工程款1207616.84元。故该收据不能反映永焕发沥青厂收款的事实。综上，涉案工程尚有工程款607616.84元未给付永焕发沥青厂，永焕发沥青厂要求戴创新、七滘砂石场给付上述款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戴创新虽于2016年4月12日《往来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为1207616.84元，但该表示为戴创新单方意思，永焕发沥青厂于本案诉讼中才明确接受该结算金额。另，双方并没有明确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永焕发沥青厂可随时主张款项给付，但利息计算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据此，利息从永焕发沥青厂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开始计算为宜。利息计算方式为：依欠款额，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戴创新及七滘砂石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焕发沥青厂给付工程款607616.8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依欠款额，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永焕发沥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4.43元（已减半），由永焕发沥青厂负担584.43元，由戴创新及七滘砂石场负担4700元。二审中，永焕发沥青厂向本院提交收据两份，拟证明永焕发沥青厂确实未收到该款项。戴创新、七滘砂石场、仓门居委会、广东建工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永焕发沥青厂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戴创新上诉主张其为七滘砂石场的员工，涉案工程是由七滘砂石场发包给永焕发沥青厂，应由七滘砂石场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而七滘砂石场则上诉主张其与戴创新不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工程由戴创新发包给永焕发沥青厂，应由戴创新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戴创新主张其为七滘砂石场的员工，但戴创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七滘砂石场对此也予以否认，故戴创新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创新与永焕发沥青厂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永焕发沥青厂，戴创新应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涉案工程款。其次，七滘砂石场在本案中以承包人的身份收取广东建工就涉案工程支付的工程款，在永焕发沥青厂同时承包的其他相关工程中，七滘砂石场也同样存在收取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直接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戴创新也确认其与七滘砂石场就工程的发包存在按比例分配利润的约定，故戴创新与七滘砂石场合伙经营涉案工程，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戴创新、七滘砂石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2.34元，由上诉人戴创新负担9876.1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七滘码头砂石场负担987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