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平（曾用名：陈海锋），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址福安市，住福安市。因吸食毒品、买卖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购买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29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500元和罚款人民币300元。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9月29日被福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于2014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15年3月1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于2015年3月12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7月27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旭东，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成生，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安市。因无证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2月8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六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9月30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12日经福安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振杰，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平、赵成生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981刑初4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平、赵成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旭、检察官助理徐城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陈平及辩护人林旭东，上诉人赵成生及辩护人黄振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间，被告人陈平向被告人赵成生租用位于福安市养殖场，并改建成电镀加工厂。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陈平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也未建设相应的配套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在该电镀厂内进行电镀加工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一条ＰＶＣ管排放到厂房外北侧其所挖的土坑池内。期间，被告人赵成生在明知被告人陈平未经审批从事电镀加工生产后，仍为其提供厂房，并受雇在该电镀加工厂协助被告人陈平进行电镀生产。2017年10月23日，福安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该电镀厂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在该电镀厂外ＰＶＣ管废水排放口采集水样。2017年10月30日，经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检测：废水排放口锌浓度300毫克／升、总铬浓度351毫克／升、六价铬浓度299毫克／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ＧＢ21900-2008）表2所规定的锌排放标准（1.5毫克／升）199倍、总铬排放标准（1.0毫克／升）350倍、六价铬排放标准（0.2毫克／升）1494倍，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陈平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赵成生经福安市公安局电话通知传唤到案。被告人陈平在经营电镀厂期间共收取加工费人民币754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福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决定书及现场查封照片、福安市环境保护局保护查封、扣押延期通知书、福安市环境保护局解除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决定书，工作笔记一本，福安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国网福建福安市供电有限公司营销部出具的福安市成生种植专业合作社历月电费明细、福安市成生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福安市潭头镇柘头村民委员会证明，福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潭头镇柘头村棠后小电镀厂地名的情况说明，福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福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福安市环境保护局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审批表，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陈平到案经过、赵成生到案经过，证人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陈某工作证明，证人孙某证言，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陈平电镀厂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福安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附图、福安市环境保护局查封笔录、污染源水质采样记录表、现场视频光盘、现场照片，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闽环站2017-Ｚ048号〕、福安市环境保护局送达回证、福建省环境监测中心站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监测人员资质证书，被告人陈平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被告人赵成生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被告人陈平、赵成生的户籍证明，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记录、乐清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乐清市公安局社区戒毒决定书、福安市人民法院（2012）安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书、福安市刑释留教人员安置帮教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平、赵成生违反国家规定，无证照经营电镀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成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平、赵成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㈢项、第㈣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二、被告人赵成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陈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543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平上诉称，产品在实验中，不知电镀产生的废水外排会污染环境。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陈平的辩护人辩护称，陈平系自首，二审期间有立功情节，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赵成生上诉称，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上诉人赵成生的辩护人辩护称，赵成生一开始不知电镀产生的废水外排会污染环境，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1、陈平进行电镀加工生产，既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也未建设任何配套水污染防治设施，对此陈平未作出合理解释，可认定陈平主观知道或应当知道电镀污染而放任环境违法犯罪行为发生。陈平系主犯、累犯。原判对陈平的定罪量刑恰当。但鉴于二审期间陈平举报他人犯罪行为，经福安市公安局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赵成生曾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行政处罚。赵成生供述在电镀厂开始生产后陈平有告知电镀厂加工生产会污染环境，可认定赵成生主观上知道电镀加工生产会污染环境。案发后，赵成生未对被破坏的生态环境进行修复。原判对赵成生的量刑适当，应驳回赵成生上诉。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陈平、赵成生污染环境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陈平有立功表现。该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福建省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在押犯陈平举报线索的核查情况》、被检举的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上诉人陈平的供述、立案决定书、逮捕证、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陈平提出其不知电镀产生的废水外排会污染环境的意见。经查，陈平未经审批手续从事电镀加工，开挖土坑收集废水，可认定陈平主观上知道电镀产生的废水直接外排会污染环境，故该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太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其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并无不当。该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平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平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平二审期间具有立功表现。故该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成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太重，请求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赵成生在明知陈平未经审批从事电镀加工生产后，仍为陈平提供厂房，协助电镀生产参与直接排污，严重污染环境。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其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案发后，赵成生未对被污染的环境进行修复，二审不适宜对赵成生宣告缓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平、赵成生违反国家规定，无证照经营电镀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陈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赵成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陈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陈平、赵成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判对赵成生的量刑适当，予以维持。赵成生的上诉应予驳回。鉴于上诉人陈平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对其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㈢项、第㈣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刑初49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赵成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责令被告人陈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543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刑初49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三、上诉人陈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 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刑法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条实施第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