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10863号原告: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道滘镇港口大道道滘路段1号。法定代表人：曾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顺，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德款，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新谷涌社区泰新路9号广东捷安写字楼2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张祖斌。原告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湾公司”）与被告胡德款，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志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洲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顺，被告胡德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中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博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洲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111000元、租房补助、话费补助4550元及报销费用1686元，合计117236元；3、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第三人于2018年5月8日签订了一份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管理咨询合同》，该合同是民事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第三人要实现的“业务指标”，第四条约定了第三人要组建四个方面的团队，其中“乙方（即第三人）将组建以分管副总经理或运营副总监为组长的监督协调团队”，“景区带总级别以上需由甲方（原告）面谈同意后方可带薪入职”。而被告是第三人发文任命的（详见证据“任命书”），足以证明被告是第三人的员工，是第三人派驻到原告处履行《委托管理咨询合同》的员工之一，并非原告的员工。第三人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原告签订的，也不是原告委托签订的，该劳动合同双方的签字人是被告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祖斌（其无权代表原告）。该劳动合同上“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原告的公章（公安局备案的没有此公章），不是原告刻制的，也不是原告使用的，原告更不可能将“合同专用章”用于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是受第三人的委派、履行《委托管理咨询合同》的，其考勤也是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管理行为，并不能证明就是原告的员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部分款项，都是被告借款，由被告出具的借款条（详见被告的借款条）可以佐证，也是原告按照《委托管理咨询合同》预付给第三人的部分款项，并不是支付本单位员工的工资，原告的员工花名册、工资表、社保缴费记录均没有被告，也不可能有被告。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被告诉求原告支付工资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诉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才是正确的。被告胡德款辩称，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关系。原、被告已经履行了部分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有向被告支付住房补贴等。被告已经为原告工作大半年，有打卡记录及微信工作内容可证明。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过相应工资，应当承担支付工资、报销等费用。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依法向第三人博雅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材料。第三人博雅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作出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本案经开庭审理，第三人博雅公司未到庭质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被告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主要内容：甲方（用人单位）处为空白，乙方（职工）处为胡德款；固定期限从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止；乙方的工作内容为副总经理，工作内容为管理和专业技术类，工作地点为东莞市道滘镇龙洲湾都市农业观光园；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计时工资20000元/月，房补500元/月，话补200元/月，车补实报销，甲方给乙方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15日；甲方落款处盖有“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签有“张祖斌”，乙方落款处签有“胡德款”及捺印。2018年5月25日，第三人博雅公司出具《关于副总经理的任命书》，主要内容：因龙洲湾农业观光园运营管理工作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任命胡德款为龙洲湾景区副总经理；落款处盖有“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并签有“张祖斌”和曾汉东签写同意。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12月7日已自行离职，原告、第三人均未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道滘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原告支付拖欠工资111000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3、原告支付租房补贴、话费补贴4550元（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4、原告支付应报销费用1686元；5、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6、第三人博雅公司对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2月2日，该庭作出东劳人仲院道滘庭案字[201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由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111000元、租房补助、话费补助共4550元及报销费用1686元；三、驳回被告的其他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由第三人派至原告处负责景区运营管理的员工，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为劳动关系；上述《劳动合同》不是原告与被告签订，张祖斌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甲方落款处公章“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原告的公章，应为第三人自行伪造的。被告主张签订上述合同时，已加盖了上述公章，是张祖斌拿给被告签名的，被告签订合同时认为张祖斌是原告的人。原告提供一份《委托管理咨询合同》，拟证明被告为第三人派驻到原告处工作的。该合同主要内容：委托方为原告，受托方为第三人，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8日；原告系龙洲湾都市农业观光园所有者，委托第三人对该地块进行全面生态农业旅游开发及代运营管理；第三人推行可复制、可加盟的旅游区及度假酒店连锁管理模式，并致力于为旅游景区行业提供专业化、标准化、品牌化、连锁管理咨询和培训服务；委托代运营年限十年，主要包括六个板块的专项工作：（一）…招商策划及众筹管理；…（六）日常经营管理及运营体系的建立与完善…；在合作期限内，第三人将组建四个方面的专业团队，从不同方面服务于本期咨询工作：……（二）监督协调团队，第三人将组建以分管副总经理或运营总监为组长的监督协调团队……以上派驻团队出任景区总经理授权和任命由原告出具授权文书，其他人员由总经理授权和任命，景区项目实施总经理负责制；景区除第三人工作人员外的工资及其他费用由原告负责；原告享有第三人派驻人员的任职资格审查权；甲方落款处盖有“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和签有“曾汉东”，乙方落款处盖有“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和签有“张祖斌”。被告主张其在原告处负责景区的招商运营管理，张祖斌和原告都可以指挥被告的工作，在原告处工作需要考勤，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卡时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显示：在工作群里商量、汇报工作事务；与账户名为“曾汉东”的微信汇报工作。打卡照片主要显示：打卡机上显示有被告姓名以及被告的一些打卡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但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考勤和制作考勤记录，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汉东可以对被告行使部分的管理权限。另，原告还提供员工工资明细表、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增减表，拟证明被告并非原告的员工。双方均提供了多份费用报销单：其中部分单据为加油、过路费、餐费的报销，报销人为胡德款，领导审批处均签有“张祖斌”，部分单据领款人处签有“胡德款”，被告提供两张费用报销单，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15日、6月16日，费用分别为餐费392元、加油921元+过路费373元，领导审批处均签有“张祖斌”、“曾汉东”，报销人、领款人均签有“胡德款”。被告主张该两张单据的费用1686元尚未报销，应由原告支付。其他费用报销单报销费用总计2677元，被告主张该笔费用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外两张单据为话费补助、住房补助的报销，报销人均为“胡德款”，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6月15日报销话费补助200元+住房补助500元、话费补助200元+住房补助500元，领导审批处均签有“张祖斌”，空白也签有“曾汉东”，领款人处均为空白。被告主张，双方约定每月工资20000元+住房补助500元+话费补助200元，原告尚欠被告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7日的工资差额111000元和住房、话费补助差额4550元。原告提供四张借款单，主张被告每月向原告借支生活费。借款单主要显示：日期分别为2018年的8月21日、9月17日、10月16日、11月19日，借款事由均为生活开支、预支工资，费用均为5000元，借款人签收处均签有“胡德款”。被告主张确认借款单真实性，但其中有一笔5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被告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汉东和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祖斌的款项，被告主张该些款项包括了报销费用和部分工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主要显示：被告分别于2018年的5月25日、6月9日、8月21日、9月22日、10月24日收到曾汉东转账款项2676元（备注为报销）、95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被告于2018年8月2日收到张祖斌转账款项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主要显示：被告分别于2018年的5月15日、5月20日、6月29日、7月2日、7月9日收到张祖斌微信转账5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另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曾汉东，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祖斌。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仲裁申请书、《劳动合同》、任命书、费用报销单、《委托管理咨询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打卡照片、其他员工工资明细表、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增减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本案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原、被告对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哪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是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和作出了一定的说明解释。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原告提供的《委托管理咨询合同》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管理的合同关系，需由第三人派驻一些团队到原告处工作、管理景区项目，而被告陈述其工作内容包括了招商项目的管理等；二、被告确认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时是张祖斌出面，而《劳动合同》落款处实际签名者亦为“张祖斌”，原告亦主张落款处所盖印章为张祖斌所伪造且显示为“合同专用章”；三、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处均签有“张祖斌”，任命书为第三人加盖公章出具；四、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祖斌有周期性地、较固定地向被告转账相应的款项。根据以上分析，被告入职时实际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劳动合同，并需要接受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领导、管理，所从事的工作亦为第三人的工作范围，并由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向其发放部分劳动报酬；同时结合多个时间点：被告与张祖斌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委托管理咨询合同》，第三人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任命书任命被告为龙洲湾景区副总经理，该些事件的发生与原告的主张亦基本能相互对应。在原告已完成其基本举证以支撑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第三人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本院基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并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明规则，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计算点为《劳动合同》约定的2018年4月16日，被告为第三人派驻原告处工作的员工。同时，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12月7日自行离职，第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离职情况，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确认。相应地，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工资差额、租房、话费补助、报销费用，为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用人单位义务，均应由第三人承担而非原告。对于尚未支付的报销费用1686元。被告提供了两张费用报销单原件予以证明，该两张报销单金额共计1686元，领导审批处均签有“张祖斌”、“曾汉东”。根据一般的报销流程和常理，被告仍掌握单据原件，且前述已报销的费用2676元，有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5月25日曾汉东向被告账户转账2676元并备注为“报销”）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尚未获得上述报销单所显示的报销费用1686元，应由第三人予以支付。对于尚未支付工资差额、租房补助、话费补助。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每月工资20000元+房补500元+话补200元=20700元。原告提供了借款单拟证明其向被告借支生活费的情况，但被告主张存在部分款项未实际支付的情况，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中，亦未明确备注区分工资或补助，本院酌定以被告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除2018年5月25日曾汉东转账并备注为报销的款项2676元）、微信记录予以认定为已发放的工资、补助共计95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39950元。被告于仲裁时主张上述款项计至2018年11月30日，故第三人需向被告支付工资、住房补贴、话费补贴差额共计20700元/月×（15天/30天+7个月）-39950元=115300元。即第三人应向被告支付工资差额、住房补助差额、话费补助差额共计115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德款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胡德款支付报销费用1686元；三、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胡德款支付工资差额、住房补贴差额、话费补贴差额共计115300元；四、原告东莞市龙洲湾都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胡德款工资111000元、租房补助、话费补助4550元及报销费用1686元。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广东北大博雅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志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冕书记员张慧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