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5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雪梅，女，1981年12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昌宁县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昌宁县，现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海，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丽，女，1972年1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昌宁县人，大学文化，医生，住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李林杭，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志愿，男，1983年11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昌宁县人，大学文化，公务员，住昌宁县，现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海，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穆雪梅与被上诉人张亚丽、原审被告张志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4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穆雪梅、原审被告张志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海、被上诉人张亚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李林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雪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亚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还款事实错误。1、本案上诉人穆雪梅对被上诉人张亚丽提供的8份《借条》的借款事实是认可的，即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7月9日，穆雪梅先后多次与张亚丽借款1520000元；2、一审期间上诉人穆雪梅向法庭提交证据（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证明已经归还张亚丽借款134630元，后经双方对账核实，张亚丽认可穆雪梅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已经先后向其归还借款1230630元，有一审开庭笔录为证据；3、一审判决认定穆雪梅向张亚丽转账1230630元，但不能证明用于归还张亚丽借款，是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的错误。被上诉人张亚丽已经在法庭当庭认可该1230630元是归还借款，法院对此还款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因此，法庭应当依法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已经认可归还的1230630元，然后确定应归还的借款金额；4、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以来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往最早发生于2017年。请二审法院查清双方实际借款及已经还款的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亚丽对上诉人穆雪梅不符合事实部分的诉讼请求，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方张亚丽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自动柜员机、支付宝及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汇款金额102.573万元，并非123.063万元；2、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对借款金额为156.4万元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仅认定152万元；2、双方资金往来的时间应该是2017年以来，借款期间上诉人未归还过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庭审笔录并未记载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从庭审笔录及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前后说辞互相矛盾；2、上诉人出据的部分借条虽然未约定利息，但本案事实是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且被上诉人也一直支付利息，利息的利率以被上诉人所述为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除借款关系，还有别的资金往来，已经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远远超过借款金额的事实予以证明；4、原审被告张志愿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上诉人虽然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是其债务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张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欠款15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穆雪梅与被告张志愿系夫妻关系。2015年以来，原告张亚丽与被告穆雪梅之间长期有资金借贷往来。2017年5月23日，原告张亚丽向被告穆雪梅出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6月8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7月8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8月10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5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0月13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39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2月12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18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2月15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3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2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1月24日向被告穆雪梅出借1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7月9日向被告穆雪梅汇款4.4万元，累计借款金额为156.4万元。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原告张亚丽通过建设银行、富滇银行、农业银行、信用社共向被告穆雪梅转账汇款199.56万元。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被告穆雪梅通过银行转账、自动柜员机转账、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原告张亚丽汇款123.063万元。后双方因借贷关系发生纠纷，原告张亚丽于2018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穆雪梅、张志愿共同偿还借款15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之间往来的银行转账记录，各方均未能陈述清楚，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每笔转账是借款还是还款，故各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穆雪梅实际欠原告张亚丽的款项是多少？2、被告张志愿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穆雪梅与原告在经济往来期间，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据是借贷合同关系的形式载体，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借据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出具的借据给付所借款项。债务清偿完毕后，债务人应及时要求债权人归还借条等凭证，而本案中，被告穆雪梅辩称已还款，但债权人却仍然持有债权凭证，被告穆雪梅的辩称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故法院认定有借据的债务。对于2018年7月9日原告张亚丽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穆雪梅转账4.4万元的事实，被告穆雪梅不予认可，而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无法证明向被告穆雪梅出借4.4万元的事实。法院认定原告张亚丽向被告穆雪梅出借借款152万元。被告张志愿系国家公职人员，依法履行工作职责，有合法的收入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张志愿不负有清偿此笔债务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志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穆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亚丽借款人民币1520000元；二、被告张志愿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穆雪梅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张亚丽提交一份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款时承诺了支付利息。上诉人质证认为，此份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五分这个利息没有指明是哪一笔借款，且根据法律规定，五分利息是违法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在上诉人借哪笔款项时约定过利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对张亚丽与穆雪梅之间2017年以来发生的资金往来（包括银行、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数额及差额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腾信司鉴字[2019]鉴字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穆雪梅账户收张亚丽转入资金1814950元，穆雪梅账户转张亚丽资金为1042930元，差额为772020元。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穆雪梅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张亚丽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但认为鉴定结果不能证明至今穆雪梅还欠张亚丽多少钱，借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以借据认定本案欠款数额。本院认为，腾冲志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以来，上诉人穆雪梅与被上诉人张亚丽之间开始发生民间借贷往来。双方通过银行、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等方式频繁地发生资金交易行为，张亚丽向穆雪梅账户转入资金累计1814950元，穆雪梅向张亚丽账户转入资金累计1042930元，差额为772020元。期间，穆雪梅共出具给张亚丽借条九份，借条总金额为1520000元。2018年7月，张亚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穆雪梅及其丈夫张志愿共同偿还借款1564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性质是实践性合同，须贷款人将资金交付或转账给借款人时，合同方为生效。自然人就借款达成一致，即本案中穆雪梅出具给张亚丽借条，仅仅是借贷合同的成立，但合同并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进一步规定了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张亚丽以其持有的穆雪梅签名的数份《借条》，主张由穆雪梅夫妇按《借条》所载金额归还其欠款1564000元，但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对穆雪梅的转账时间和金额，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时间和金额并非对应，即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并非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根据双方资金往来的司法鉴定意见，穆雪梅账户收张亚丽转入资金1814950元，穆雪梅账户转张亚丽资金1042930元，二者之间的差额772020元应视为穆雪梅尚欠张亚丽的借款余额。张亚丽虽不认可穆雪梅向其转账是归还《借条》所指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法律关系存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其认为资金转账凭证的证明力应低于借据，与上述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亚丽主张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与双方的借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张志愿虽系上诉人穆雪梅的丈夫，但始终未曾参与穆雪梅与张亚丽之间的资金交易行为，并对此不知情，穆雪梅以个人名义所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被告张志愿依法不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二审为查清本案事实，产生司法鉴定费用26000元，由上诉人穆雪梅和被上诉人张亚丽各负担1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穆雪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4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4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穆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张亚丽借款人民币7720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原告穆雪梅负担4720元，被告张亚丽负担47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420元，由原告张亚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0元，由上诉人穆雪梅负担9440元，由被上诉人张亚丽负担9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王晓敏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