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民初8408号 原告：苏州市科普进修学校，住所地苏州市爱河桥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晨。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萌，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华源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南环东路939号（6层）。 法定代表人：高道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雪芳，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科普进修学校（以下简称科普学校）与被告苏州华源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2月27日、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科普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萌，被告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道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雪芳、袁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科普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学费分成、毕业论文指导费等费用47273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费用金额增加为4881335元（4727335元+15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含独立本科段、专科段各一份），约定了双方联合办学过程中的学费分成、毕业指导费及其他费用的收费标准。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在上述合同项下先后招收本科阶段学生763名、专科阶段学生1788名，其中部分学生已经顺利毕业，部分学生参加了补考，被告根据合同应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4660065元，但被告仅支付9932730元，至今尚欠原告4727335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源公司辩称，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补考费、毕业申请费、学位证书申请费及工本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本、专科阶段的学费及本科毕业设计指导费的金额不予认可；因原告统计的本、专科阶段学生的人数有误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专科阶段学生的学费金额达成了新的合意，按照新达成的专科阶段学生学费标准并扣除部分退学学生的学费后，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已超出目前的应付费用，不存在欠款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学员名单及已毕业学员名单、微信聊天记录、协议、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证据，被告依法提交了电话录音、已付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退学及重复计算学员名单、退费申请单及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7日，科普学校（甲方）与华源公司（乙方，注：当时公司名称为苏州华源教育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4日更名为现名称）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项目管理（独立本科段）》、《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视觉传达设计（专科段）》各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苏州及周边地区开展天津理工大学主考的自考项目管理（独立本科段）专业和视觉传达设计（大专）专业的助学工作，并按照规定办学和收费，甲方负责对乙方在专业建设、师资培训、教育教学研究等方面进行指导及帮助，负责提供考试计划、考试大纲、课程表、教材及学习辅导资料，负责考生考籍管理工作，在收到学费分成后向乙方提供考试报名材料，负责考试报名，负责学生的毕业证、学位证等有关证件的审核、上报和发放等；乙方负责招生及项目宣传，协助甲方做好学生的考籍管理，组织考试报名及办理相关证书，负责学生日常管理工作，负责收取相关费用并及时上缴甲方；关于项目管理（独立本科段）的费用及支付方式，由乙方按两学年收取学费，学费定价不低于每年6400元/人，并于每批次学生每学年的第一次考试报名截止日前15天将甲方分成3200元/人/年支付甲方，用于上交主考学校助学费、学生报名注册、考务考籍管理、考试费、考核册工本费、教学指导等方面的支出，另学生的毕业设计指导费为1200元每人、考务费每科185元、毕业申请费及工本费为180元、学位证书申请费为180元、学位工本费为180元，以上费用按实收取；关于视觉传达设计（专科段）的费用及支付方式，乙方按一学年收取学费，学费不应低于一学年8800元/人，并于每批次学生每学年第一次考试报名截止前15日支付甲方分成4500元/人/年，另考务费（补考费）为每科85元、毕业申请费及毕业证工本费180元，以上费用均按实收取；本协议有效期三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协议签订后，华源公司自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先后在《联合办学协议书》项下招收了天津理工大学项目管理本科段、视觉传达设计专科段学生一批，并参照《联合办学协议书》的收费标准实际招收天津理工大学环艺本科段及环境艺术设计专科段学生一批。 自2014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华源公司先后向科普学校付款合计10755600元。 根据由华源公司盖章确认的学员名单（详细记载了学员姓名、身份证号、专业、准考证号、报名批次的信息）显示，天津理工大学本科段（含项目管理、环艺专业）自考学员为763人、专科段（含视觉传达设计、环境艺术设计专业）自考学员为1788人。经双方当事人庭审中核对确认，上述本科段的自考学员763人中有732人为案涉《联合办学协议书》项下学员，另有31人为科普学校与案外人上海英豪教育进修学院合作协议项下的学员，相应费用应另案主张；上述专科段的自考学员1788人中有53人为科普学校与案外人上海英豪教育进修学校合作协议项下学员，相应费用应另案主张，并且有10人系重复计算，在案涉《联合办学协议书》项下专科段的自考学员实际人数应为1725人，其中包括报名批次为2014年秋的学员184人、2015年春的学员805人、2015年秋的学员479人、2016年春的学员257人。 华源公司在庭审中还确认，其对科普学校提供的费用明细中的本科段的补考费419765元、毕业申请费及工本费86940元、学位证书申请费6480元、学位工本费6480元以及专科的补考费144500元、毕业申请费及工本费135900元均不持异议，上述费用合计为800065元;并且华源公司自认应支付科普学校本科段732人的学费分成4684800元（732人×2年×3200元/人/年）、毕业设计指导费878400元（732人×1200元/人）。 另查明，科普学校法定代表人陈晨与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道磊在2016年12月20日有关学员免考收费的电话中曾说“免考出来按照我们备忘录去做吧”（陈晨语）；“备忘录啊，当时是怎么说的我都忘记了，**，我还没仔细看”（高道磊语）；“你当时是交了1500元一个人对不对？当时是这么说的，你可以去看一下，我可以拍照给你看。如果说这个学生是自己考出来的，两科成绩考出来的，一个人到时候在毕业的时间再交我1000块钱，对吧？如果说有两门功课都是理工（天津理工大学）帮忙免掉的那就再交2000，就是一个人再交3000块，加起来4500嘛，对吧？如果说有一科免掉的还有一科自己考出来的，那么就得再交2000，那等于是，如果两科都是自己弄的，只要交1000的，如果一科的就是再加1000，如果两科的再加1000，就这样”（陈晨语）；“也就这得是这一期啊”（高道磊语）。 2016年12月20日，科普学校法定代表人陈晨曾通过微信向华源公司催要费用，微信内容为“费用如下：1、天理工专科毕业生112人（自己考过两门公共课成绩转入天津的）1000元/人，共计112000元；2、……3、……4、……；费用总计125030元。” 同日，华源公司向科普学校付款125030元。 2017年3月23日，科普学校（乙方）与华源公司（甲方）曾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针对天理工专科免考学员（此处免考学员是指甲方发给乙方的136名免考名单中的学员），如果学员在2018年2月底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书，甲方给予乙方3000元/人，如果学员在2018年2月底无法顺利拿到毕业证书，乙方给与甲方4500元/人；2、本协议中的顺利毕业是指通过乙方努力，给予学员办理免考成功而取得毕业证书；3、对于2017年4月1日前明确退费的已申请免考的学员（指甲方发给乙方的136名免考名单中的学员），乙方给予甲方1500元/人；4、针对条款1中，如果产生乙方给予甲方赔款时，在计算金额时，给予10万元的抵扣，甲乙双方关于15春的备忘录自动作废。 同年3月28日，华源公司曾向科普学校发送“天理工专科免考--情况梳理表”一份，其内容显示，专科免考名单共136人，其中已考过36人、继续办免考77人、退费23人。后科普学校为上述“继续办免考77人”中的58人成功办理免考，并于同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向华源公司催讨相应费用，微信内容为“58×3000元/人=174000元＋100000元=274000元。请尽快汇款，谢谢老板。”随后又向华源公司发送了上述2017年3月23日的《协议》文本照片及科普学校的银行账户信息。 同年12月1日，华源公司向科普学校付款274000元。 2018年1月25日，科普学校通过电子邮件（××××××＠ｑｑ.ｃｏｍ）向华源公司催要费用，邮件内容为“各位老师，请在2018年1月26日前将以下费用汇至我校：1、天理工专科毕业生34人（自己考过两门公共课成绩转入天津的）1000元/人，共计34000元；2、本科补考费……；3、天津理工大学专科毕业证书工本费……4、天津理工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工本费……；5、天津理工大学专科毕业证书工本费……” 同年1月29日，华源公司分别支付了上述费用明细中的34000元及部分其他明细费用。 审理中，华源公司还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华源公司自行制作的本科段学员退学名单（共34人，其中2人无明确入学批次）、专科段学员退学名单（共17人）及部分退费的银行转账凭证一组，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联合办学协议书项下的学员退学退费情况，并主张华源公司就该部分退学退费学员不应再向科普学校支付学费分成及其他费用。2、2014年3月4日、5日由电子邮箱名称为“××××××＠163.ｃｏｍ”发送给华源公司（××××××＠ｘｋｐｘ.ｃｏｍ）的邮件两份，附件分别为“天津理工大学项目管理本科高等自学考试招生简章”及“天津理工大学视觉传达设计简介”，用于证明科普学校当时在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前向华源公司提供的招收材料中明确思修、毛概等公共课程只要25分及格，日语、英语等课程为网考，但实际上后来又提高了考试要求，导致部分学员退费。 科普学校在质证意见中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明确指出经核实华源公司所提供的退学名单中仅有“冒洁香”一人已注销学籍，其它学员均学籍正常，并未退学，至于华源公司是否退费系其自行决定，与科普学校无关。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项目管理（独立本科段）》、《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视觉传达设计（专科段）》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并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部分学员退学退费及专科段学员的学费分成金额问题。 关于被告辩称的部分本、专科段的退学退费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联合办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报名注册、考务考籍管理、提供考试大纲、考试计划、辅教材及辅导资料等，并于学员每学年第一次考试报名前15日向被告收取学费分成，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招生、学生日常管理及教学、直接向学员收取学费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学费分成及其他费用，也即招生宣传、学生日常管理及教学、向学员收取学费甚至收费多少（联合办学协议书未约定被告招生时的具体收费金额、只限制最低收费）均由被告直接负责，原告并不参与，原告只需完成报名注册、学籍管理并提供考试资料等工作即可，学生是否退学退费或者退学退费原因，原告并不直接参与其中或知晓。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提供的退学名单学员是否实际退学无法证明，且被告也仅提供了部分退费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原告仅认可其中一人已退学（即注销学籍），被告退学名单中的其他学员均学籍正常，并未退学。故被告辩称部分学员退学退费的情形，除原告自认的一人外，均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客观上存在退学退费情形，该情形也未经原、被告双方一致协商确认，原告在已履行学籍管理、报名注册（被告提供的退学名单均已有准考证号）并提供考试资料的情况下，其仍有权按联合办学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学费分成。鉴于被告在答辩及代理意见中已对本科段学员的学费分成金额予以了确认，故原告自认的一名退学学员的学费分成可不再进行扣减。 关于专科段学员的学费分成金额问题。首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向本院提供2016年12月20日通话录音中所提及“备忘录”的原始合同文本，备忘录的完整内容及签署时间等目前无法得知。其次，从2016年12月20日通话录音的对话中，只能大致判断“备忘录”中可能存在关于“每名学员先交了1500元、毕业时再交1000元，此外每成功免考一科再加1000元（共两科）”的内容，至于“备忘录”是针对某一批次、某几批次还是全部批次学员则无法直接体现。但如根据2017年3月23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双方关于15春的备忘录自动作废”，再结合通话录音中“也就这得是这一期啊”以及双方整个通话内容来判断，本院认为“备忘录”内容系仅针对2015年春专科段学员的可能性更大，且目前也已因2017年3月23日《协议》而作废，故被告辩称应根据电话录音中所提及“备忘录”的部分内容而继续适用于2015年秋及2016年春专科段学员学费分成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2017年3月23日《协议》的约定内容，结合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双方相互赔偿系基于被告已按照之前“备忘录”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500元/人这一背景和前提，即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136名专科段的免考学员如在约定时间顺利毕业，则被告再向原告支付3000元，即学费分成仍为4500元/人；如在约定时间无法顺利毕业，则原告赔偿被告4500元/人，即在退还已收取的1500元/人的基础上，再另行支付被告3000元/人；而针对136人名单中已明确要求退费的学员，则由原告退还被告已收取的1500元/人。因双方在2017年3月28日的邮件中已经明确继续办理免考的仅77人，剩余学员有36人已考过、23人明确要求退费，且继续办理免考的77人学员中后来有58人顺利毕业、19人未顺利毕业。据此，原告应在《协议》第1条项下赔偿被告19×4500元=85500元，该金额低于《协议》第4条约定的10万元抵扣款，故该笔赔偿款原告无需再行支付。因此，专科段学员的学费分成金额应为（1725-77-23）×4500元+（77+23）×1500元+58×3000元-23×1500元=7602000元。 综上，被告尚结欠原告本、专科阶段学费分成、毕业设计指导费、补考费、毕业申请费、学位申请费、工本费等各项费用金额应为800065元（双方无争议的补考费、毕业申请费、学位申请费、工本费等）+4684800元（本科段学费分成）+878400元（本科段毕业指导费）+7602000元（专科段学费分成）-10755600元（已付款金额）=32096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华源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科普进修学校学费分成、毕业设计指导费等费用合计320966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50元，由原告苏州市科普进修学校负担13373元，由被告苏州华源教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477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谷振龙 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 人民陪审员  陈 欣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柏 莹 书 记 员  陈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