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5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香港路工业园区综合楼4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738823163。 法定代表人：潘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达，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志兴，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一审被告：潘超，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一审被告：滕色中，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同受上诉人及两一审被告委托）：李杰，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同受上诉人及两一审被告委托）：谢达，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兴、一审被告潘超、滕色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同年6月13日依法组织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131,000元（自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以后另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利息27万元，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3年2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本金为30万元，借期到2013年3月6日止。由于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该笔债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因此该笔借款于2015年3月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由法律债务转变为自然债务，本金及利息均已不再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虽于2016年2月5日及2016年8月11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和2,000元的利息，不过该行为仅是上诉人自愿偿还该7,000元自然债务的行为，不构成对7,000元以外的债务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由于该笔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在2016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以前，不仅是借款期间的利息27万元[277,000元(3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3年2月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2日）-7,000元（上诉人已支付的自然债务)]，就算是本金30万元也不再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只是基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30万元的本金，所以才在该笔债务的本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之后，仍然同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不过由于持有公章的经办人员不了解公司的实际用意及该笔债务的具体情况，加上受到了被上诉人的误导和胁迫才错误地认可《借款协议》上的本金1,093,125元，但该1,093,125元的借款本金并未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本金只有30万元，上诉人在该笔债务的本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之后，同意偿还的也仅仅是这30万元的本金，至于27万元的利息上诉人从未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因此该27万元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从一审判决中的本息中予以扣除。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可知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共计68个月的利息应为408,000元(30万元×月利率2%×68个月），由于一审法院对该笔利息确认时并未首先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的自然利息7,000元，所以该7,000元应从利息中首先扣除，余下利息为401,000元，再扣除27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利息，上诉人实际应承担的本金为30万元，利息为131,000元（401,000元-270,000元）。 林志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已确认的法律事实正确：“2014年1月24日，滕色中及案外人李文在上述《收条》上书写到‘2014年1月24日止，共11个月18天，共计利息人民币10,400元’”;另外，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新证据），公示华纺公司主要人员信息栏滕色中为监事，根据平时业务来往证明李文为华纺公司财务负责人，其两人均在《收条》上将欠款利息累计签字确认，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该笔债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错误认为。2.上诉人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11日两次共还款7,000利息，是年利率在24-36%自然保护区之间归还的利息，也就是约定的年利率虽然是超过年利率24%，但是上诉人没有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是自愿将该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7,000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不属于以年利率24%之内的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不能在提起诉讼后人民法院判决以年利率24%之内计算的利息，扣除于2016年以年利率24-36%之间计算归还的7,000元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潘超述称：华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潘超的财产，潘超无需承担责任。 滕色中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林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纺公司、潘超和滕色中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9.3125万元及利息66.5081万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以109.31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按原来约定每个月结清一次利息计算，当月未结清的利息计入下月作本金计算利息）；2.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担保的28亩工业用地具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林志兴与被告华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纺公司向林志兴借款30万元，借期一个月，从2013年2月6日起至3月6日止。利息为月息三分，到期本息一起支付，以林志兴资金转入华纺公司账户起计息。华纺公司以合浦工业园工业用地28亩提供担保，土地证暂放林志兴处保管。华纺公司总经理滕色中个人以其资产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林志兴、滕色中在该合同上签名，华纺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同日，林志兴将30万元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滕色中的农业银行账户。同日，华纺公司向林志兴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林志兴借来计息资金30万元（月息：3分）。2014年1月24日，滕色中及案外人李文在上述《收条》上书写“到2014年1月24日止，共11个月18天，共计利息人民币104,400元”。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11日，案外人华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林志兴名下的北海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分别转账5,000元、2,000元。经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华晟公司向林志兴转账的上述款项为代华纺公司向林志兴支付的涉案利息。2016年11月22日，林志兴与华纺公司、滕色中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就2013年2月6日林志兴向华纺公司出借的30万元，截至2016年10月6日，三方确认华纺公司欠林志兴的借款为1,093,125元（见附件：欠款欠息计算单），重新确认1,093,125元以后按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每月支付结清，超期不结的利息续期转入下期本金计算利息。滕色中对华纺公司的1,093,125元本息的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志兴、滕色中在协议书上签名，华纺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滕色中在华纺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该协议书附件即《欠款欠息计算单》由林志兴和滕色中签名，华纺公司未加盖公章，滕色中在华纺公司打印体下方签名并书写“待核”字样。 该院另查明：诉讼过程中，林志兴向该院提交华纺公司名下的位于合浦工业园区创业大道与海景大道交汇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证号为：合国用（2013）第2706号；使用权面积为：19019.25m]，主张该权证项下的土地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以提供担保的28亩土地。华纺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认为《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土地不明确，不能指向林志兴提交证据所载该土地，滕色中本人则认可林志兴的该项主张。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华纺公司并未就涉案借款以上述土地在有关部门设立过抵押。 该院再查明：华纺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起人)均为潘超。 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涉案债权本息应如何计算；3.林志兴对被告华纺公司名下的合国用(2013）第2706号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潘超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该院认为，林志兴与被告华纺公司、滕色中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林志兴与华纺公司、滕色中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30万元借款的借期从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3月6日止，但案外人华晟公司代华纺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11日向林志兴支付5,000元、2,000元的利息，且华纺公司、滕色中于2016年11月22日与林志兴就涉案借款重新拟定了《还款协议》，以上行为均属华纺公司、滕色中对该笔债务的进一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院认为，涉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志兴依法有权向借款人华纺公司及保证人滕色中主张权利。 关于涉案债权本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该院认为，第一，经各方当事人庭审确认，林志兴向华纺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为30万元，有林志兴向滕色中账户转账的银行明细以及华纺公司向林志兴出具的《收条》为证。虽然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期间的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即每月利息应为6,000元（即30万元×24%÷12个月）。本案中，自2013年2月6日林志兴向华纺公司出借涉案借款之日至2016年11月22日双方当事人重新核算截至2016年10月6日期间的涉案借款本息日止，华纺公司尚欠林志兴的借款利息应为257,000元{计算过程：30万元×24%×3.5年[（即2013年2月6日至2016年10月6日期间共计44个月-已支付月总的2个月）÷12个月]+5,000元（即2个月共产生12,000元利息-2016年2月、8月已付7,000元）}；即自2016年10月6日起，华纺公司尚欠林志兴的本金数额应为557,000元（即原本金30万元+利息257,000元）；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林志兴诉讼主张涉案借款的2018年10月6日止，华纺公司尚欠林志兴的借款本息应为824,360元（557,000元×24%×2年+557,000元）。第二，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截至2018年10月6日，华纺公司应向林志兴支付的涉案借款本息之和，不能超过708,240元[即本金30万元+30万元×24%×5.67年（即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共计68个月)]；自2018年10月7日起产生的利息，则应以最初借款本金30万元作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对于林志兴主张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志兴对被告华纺公司名下的合国用（2013）第2706号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林志兴与华纺公司、滕色中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华纺公司以合浦工业园工业用地28亩提供担保，并将担保的土地证暂由林志兴保管。华纺公司虽认为涉案用以担保的土地并未明确，但代表其公司经办涉案借款事项的工作人员滕色中明确认可华纺公司名下的合国用（2013）第2706号土地使用权为涉案《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担保物，故对于林志兴与华纺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用以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的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并未就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故就该土地使用权并未设立相应的抵押物权，林志兴主张对被告华纺公司名下的合国用（2013）第2706号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潘超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华纺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起人)均为潘超，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鉴于涉案借款的主体为华纺公司，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潘超未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林志兴请求潘超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即潘超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此外，鉴于被告滕色中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担保人，且对林志兴请求其承担涉案债务的民事责任并无异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故对林志兴关于滕色中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确认。滕色中承担涉案的连带清偿担保责任后，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向华纺公司追偿。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纺公司应向原告林志兴偿还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借款本息（其中：1.截至2018年10月6日止本息为708,240元；2.2018年10月7日起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10月7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潘超应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原告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滕色中应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原告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滕色中向原告林志兴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后，可向被告华纺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林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24元，由原告林志兴负担15,374元，被告华纺公司、滕色中、潘超负担10,250元。 二审期间，一审被告潘超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载明“我华纺公司系由潘超作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潘超作为我公司股东期间，我公司的资产及财务均独立于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2019年元月7日华纺公司加盖公章”，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潘超的财产，潘超无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林志兴质证认为：证明是他们内部签的，不能产生对外效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潘超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相互分开。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由上诉人华纺公司出具，并无相应财务资料佐证，不能证明潘超的财产独立于华纺公司的财产，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华纺公司主要人员信息，证明内容是滕色中为华纺公司监事，证明滕色中属于履行华纺公司职务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书，并在重新累计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还。上诉人、两一审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判决之前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亦对案件公正处理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计算期间及计算的方法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志兴与上诉人华纺公司、一审被告滕色中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涉案《借款合同》所约定30万元借款的借期从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3月6日止。同日，华纺公司向林志兴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林志兴借来计息资金30万元（月息：3分）。2014年1月24日，滕色中及案外人李文在上述《收条》上书写“到2014年1月24日止，共11个月18天，共计利息人民币104,400元”。二审中上诉人华纺公司认可在前述《收条》上的签字的李文及滕色中是华纺公司财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借款期限至2013年3月5日止，应当从2013年3月6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3月5日止，因债权人持有《收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人在前述《收条》上签字，诉讼时效依法在2014年1月24日产生中断效力，应当自2014年1月24日重新起算，即诉讼时效应至2016年1月23日止。上诉人华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案外人华晟公司代华纺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11日向林志兴支付5,000元、2,000元的利息，且华纺公司、滕色中于2016年11月22日与林志兴就涉案借款重新拟定了《还款协议》，其实质是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抛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之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华纺公司在自愿履行义务及出具自愿还款的还款协议即抛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后又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故林志兴依法有权向借款人华纺公司及保证人滕色中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以明显认定当事人三方于2016年11月22日确认的按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10月6日华纺公司欠林志兴的借款为1,093,125元必然超过前述规定的以最初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最大借款本息之和，应当依法重新核算最大借款本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华纺公司已自愿向林志兴支付5,000元、2,000元共计7,000元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36%予以核减相应计息期间，经计算核减7,000÷（300,000×36%÷360）=23.33天。本案借款尚欠利息的计息期自2013年2月6日开始。扣减前述23.33天后再计算截至2018年10月6日的借款本息之和为：本金30万元+30万元×2%×(68-23.33/30)月（即2013年2月6日至2018年10月6日共计68个月核减23.33/30个月)=703,334元。上诉人的相关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7,000元利息的计息期间未予核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稍有瑕疵，本院对有瑕疵部分依法予以纠正，对其余部分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林志兴偿还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借款本息703,334元及后续利息（后续利息应按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10月7日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一审被告潘超应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一审被告滕色中应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滕色中向林志兴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后，可向上诉人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林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件受理费20,6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24元（林志兴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林志兴负担15,449元，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滕色中、潘超负担10,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4元（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380元，林志兴负担75元。上述费用由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滕色中、潘超在履行该债务时一并支付给林志兴。本院退还15,169元给北海华纺纺织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书记员周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