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5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革顺，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碧，平果县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石塔农民新村。 法定代表人：刘明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金卫，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承，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平果铝三号路。 法定代表人：姚华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法律主办。 上诉人杨革顺因与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幕墙公司）、一审被告金卫、一审被告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6月4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杨革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碧、上诉人重庆幕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一审被告金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承、一审被告广西华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革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为由重庆幕墙公司支付工程款657705元，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对该债务在欠付重庆幕墙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支持其对重庆幕墙公司欠付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幕墙公司对杨革顺处架的使用时间，应认定为使用至2016年10月30日，重庆幕墙公司认为是使用至2014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使用至2015年7月6日，均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杨革顺与重庆幕墙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是事实，重庆幕墙公司未及时支持工程款给杨革顺，致使杨革顺受到一定经济损失，故杨顺革要求重庆幕墙公司支付利息，事实依据充分，二审应予支持。 重庆幕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确认重庆幕墙公司欠杨顺革的工程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幕墙公司使用外加时间至2015年7月6日是错误的。幕墙工程施工至2014年6月，就因重庆幕墙公司与广西华正公司发生工程款纠纷而停工，对此杨革顺是知情的；双方约定重庆幕墙公司使用外架的工期是至2014年11月9日，到期后，双方未协商延期，故应认定为使用至2014年11月9日；此外，杨革顺没有安装安全网，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工程款的计算，不应按每平方米28元计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金卫述称：其意见与重庆幕布墙公司一致。 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华正公司的是补偿款。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华正公司应承担的是工程款而非补偿款，因此，华正公司不应对重庆幕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杨革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卫、重庆幕墙公司共同支付给原告财产租赁款96,350元；2、被告金卫、重庆幕墙公司共同支付给原告脚手外架超期使用金561,355元；3、被告金卫、重庆幕墙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57,70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4、被告广西华正公司在欠付被告金卫、重庆幕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和案外人贵州高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筹建被告广西华正公司后，将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综合办公楼交由被告广西华正公司装修使用。该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的合同工程总价为12,000,000元。 2014年5月9日，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甲方）与原告杨革顺（乙方）签订一份《钢管外架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杨革顺以包工包料（包括钢管、扣件、竹跳板、安全网）的方式搭设及拆除外架；外架使用时间6个月（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11月9日），如延长工期的，按实搭面积以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超期金。双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予以约定。被告金卫作为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的代表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签订《钢管外架承包合同书》后，原告杨革顺组织人员进行外架搭架，完工后交付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使用。在该合同期内，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已向原告杨革顺支付费用50,000元。 2014年5月18日，被告广西华正公司（甲方）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承包给乙方设计、施工；工程总价暂约12,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期120日历天；工程范围是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装饰设计施工图所有内容；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施工一个月后，甲方按工程量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工程量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甲方7日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给乙方，余5%作为保质金，质保期2年；甲方指派龙云波为甲方驻工地代表，乙方派金卫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乙方自行负责施工所需的机具设备，并处理搭设好外架。杨世杰作为甲方经办人签名，金卫作为乙方代表签名。2014年5月19日，广西华正公司（甲方）和重庆幕墙公司（乙方）签订《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把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后，甲方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叁佰万元材料备料款，如到期未支付，甲方承担由此的一切责任，并不得以其他任何原因催促要求乙方对该工程的施工进度。甲方法定代表人姚华富作为甲方代表签名，金卫作为乙方代表签名。被告重庆幕墙公司随即组织入场施工。 被告广西华正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登记注册，于2014年5月21日到平果县公安局刻制备案名称为“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公章序号为“4526245007269”公章一枚。 2014年6月，因各种原因，被告广西华正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遂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发生纠纷，工程停工。2015年7月6日，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因前述事由向被告广西华正公司主张权利，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被告广西华正公司确认在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后补盖“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还共同委托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重庆幕墙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桂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桂诚工鉴字[2016]05号《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费用表》载明的原告杨革顺搭设的外脚手架面积为5226.774㎡。2016年10月30日，案涉脚手架被拆除。 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5）平民二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重庆幕墙公司与广西华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广西华正公司不服该判决而向广西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桂10民终22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的双方为重庆幕墙公司与广西华正公司，但因工程未经招投标，合同为无效合同。 2017年11月15日，原告杨革顺以被告重庆幕墙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款项为由提起诉讼。在庭审中，被告重庆幕墙公司、金卫、广西华正公司对原告杨革顺搭设的外脚手架面积为5226.774㎡无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杨革顺未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搭建钢管外架。 针对原告的起诉、举证及质证，被告的答辩、举证及质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案涉相关事项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杨革顺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 根据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被告广西华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幕墙公司负责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的施工，其中包含外架搭设。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原告杨革顺签订合同将该外架搭设分包给杨革顺，故原告杨革顺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重庆幕墙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杨革顺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本案中，被告重庆幕墙公司、金卫、广西华正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 1．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原告杨革顺签订的《钢管外架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杨革顺系个人，并无施工资质，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亦未予以审查，故原告杨革顺和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均存在过错，双方签订的《钢管外架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虽然原告杨革顺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签订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杨革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实际组织人员施工搭设外架并交付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故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重庆幕墙公司按照该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计算及支付工程款，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案涉脚手架的使用截止日期，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为2015年7月6日，故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应向原告杨革顺支付款项为（5226.774㎡×28元／㎡＋5226.774㎡×0.15元／天×239天）＝333,729.52元；原告杨革顺称仅收取被告重庆幕墙公司支付的款项50,000元，被告重庆幕墙公司辩称已经向原告杨革顺支付款项7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再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被告重庆幕墙公司还应向原告杨革顺支付283,729.52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原告杨革顺和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均存在过错，故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重庆幕墙公司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被告金卫作为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履行职责，故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金卫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被告广西华正公司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补充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同的主体明确为广西华正公司和重庆幕墙公司，即两公司分别作为发包方、承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故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广西华正公司在欠付重庆幕墙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无相应建筑资质的原告杨革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鉴于合同权利义务虽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参照被告重庆幕墙公司与原告杨革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条款计算工程价款，被告金卫应向原告杨革顺支付283,729.52元。原告杨革顺与被告重庆幕墙公司均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重庆幕墙公司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金卫作为被告重庆幕墙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金卫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杨革顺主张被告广西华正公司在欠付重庆幕墙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革顺支付283,729.52元；二、被告广西华正铝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被告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革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幕墙公司与上诉人杨革顺签订的《钢管外架承包合同书》虽然无效，但是重庆幕墙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杨革顺的外架，仍应按实际使用的时间，向杨革顺支付款项。杨革顺的外架，是为重庆幕墙公司的幕墙工程而搭建，重庆幕墙公司因与华正公司发生纠纷而导致幕墙工程停工，但是幕墙工程停工期间，外架仍在幕墙工程工地中，而重庆幕墙公司与华正公司的纠纷未能解决的情况下，重庆幕墙公司未通知杨革顺拆除外架，应视为重庆幕墙公司继续使用这些外架，上诉人杨革顺主张应按实际拆除时间计算应得的工程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重庆幕墙公司应向杨革顺支付外架工程款657705元。上诉人重庆幕墙公司主张应计算至其与华正公司发生纠纷后停工的2014年6月，因其与华正公司的纠纷，与杨革顺没有关联性，其在停工期间未通知杨革顺拆除外架，表明其对幕墙工程是否继续施工处于等待状态，仍继续使用杨革顺的外架，故上诉人重庆幕墙公司主张应计至2014年6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被告华正公司主张其不应对重庆幕布墙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但其对一审判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革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重庆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革顺支付6577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受理费10377元，由上诉人杨革顺承担3000元，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此由上诉人杨革顺承担2000元，上诉人重庆西南铝合金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凌 除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