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4民初3149号原告：王怀同，男，194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告：宋德芹，女，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怀同与被告宋德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怀同，被告宋德芹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乔文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怀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货款187985元，后变更为1239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原与被告及其儿子朱宏伟共同在金城街道办常青村开办一家门市，经营肥料、种子和农药。原告负责资金和运输工具，被告负责经营、账目资金、管理等。每年春秋二次结账。农闲时要钱偿还原告本钱及1万元利息，双方签订了协议。2008年原告又单独和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伙经营协议。后原告对账发现账目有问题，不愿再与被告继续合作，2012年、2013年、2014年上半年被告共欠原告25万多元，已经在（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并判决被告宋德芹偿还原告货款178751元。2009年，被告仍欠原告货款120866元，2012年4月28日至2012年10月13日，被告欠原告农药款3076元，合计123942元。后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宋德芹辩称，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原告系重复起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原合伙经营门市，后于2013年散伙，并于2014年1月1日进行散伙清算，共欠原告货款258591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被告已偿还原告235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3591元。2015年8月14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因当时被告在外地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据原告陈述，将2011年欠款26110元以及2014年1月1日散伙清算欠款258591元，累计叠加认定被告欠原告货款284701元，又根据原告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上半年被告欠原告货款129050元，合计欠款413751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235000元，法院最后认定被告欠原告货款178751元，遂作出了（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实际上，2014年原、被告已经散伙，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129050元货物，并且2011年欠款26110元亦包含在2014年1月1日散伙结算时出具的总欠条25891元中，法院进行累加计算是错误的。后被告不服（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而提起再审申请，因超过再审申请时限而被驳回，现（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原告不能再以同一事实再次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王怀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证据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由原告提供资金及运输工具，被告负责经营，并向原告给付利润1万元。证据二：2011年上半年进货209151元，下半年进货162343元，全年共计371494元，原告已给付301984元，仍欠69510元。证据三：欠条6张及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13日由宋德芹签字的收货明细和原告自己书写的价格清单。证明2009年被告欠原告货款120866元，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13日被告欠原告货款3076元。证据四：（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货款与（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判决结果没有关系，不是重复起诉。针对原告王怀同提出的上述三组证据，被告宋德芹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由原告投入资金并提供房屋以及向每年向原告交付利润1万元，并结合原告陈述，涉案欠款的组成还包括房租、电动车费及其他各种费用，这些表述及《协议书》的约定具备合伙构成要件，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证据二系已经结算过的收货凭证，并且用红色笔划掉，说明已经结算过。并且与（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中原告向法庭提供的2011年被告欠其26110元前后矛盾，且2011年的货款在（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中已原告已经主张过，故原告属于重复主张。对证据三中6张欠条有“宋德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欠条内容均是由原告书写，虽然原告将该凭证书写为“欠条”，实际是收货凭证。原被告合伙经营门市，原告负责进货，被告负责销售货物，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时需要向原告出具收条签字确认，这是双方合伙约定俗成的习惯，只能证明合伙期间原告将货物买进由被告销售，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另外，按照原告在（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中的表述，原被告合伙结账均是上年的账目在次年结清，按照这样的结算习惯，涉案账目在2009年，2010年结算，2010年的账目已经被用打叉的方式证明已经结算完毕，即表明2009年的账目已经结算完毕，原告提供的6张欠条系结算过的往来账目，而非真实意义的欠条，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另外其中一张16999元和尿素5吨10300元均未书写年份，不能证明该两张“欠条”形成时间就是2009年。其次，其中一张“欠条”内容为“2009年3月9日应付房租7900元”，更表明是原被告之间的合伙账目而不是欠条，只是表明双方合伙期间应于2009年3月9日付房租7900元而不是原告说的被告欠其7900元。对证据四不予认可，系原告自己书写，没有被告签字，不予认可。被告宋德芹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证据一（复自（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原告提起（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2011年至2012年账目凭证、2014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欠条一张、2007年7月28日《协议书》一份、开庭笔录、（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第一，本案系合伙债务，原告已于2015年7月5日具状起诉，法院已经作出（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判决书，原告在2670号案件中表述其所起诉的货款系原被告在2011年至2014年合伙经营期间的农资欠款，并表述该欠款是经过睢宁县司法局经济援助中心调解未果而起诉的，与本案起诉状表述内容如出一辙，是相同的。第二，2670号案件的诉讼主体与本案诉讼主体一致，均为王怀同与宋德芹。第三，267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合伙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告在合伙期间负责进货，被告负责销售，结算后原告享有分红的权利，与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相同。第四，原告认可被告在2014年1月1日出具欠条后已偿还货款235000元。第五，2014年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共欠货款258591元，根据结算习惯，每年账都在次年进货时予以结清，说明2014年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也与原告提供的所有账目都用红笔划掉相印证。证据二：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和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三份。证明在（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判决书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2670号判决与实际不符，故原告向被告出具两份承诺，原告承诺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不拍卖查封的房屋，并保证如不撤诉愿意赔偿被告三十万元，2019年4月25日在接到本案开庭传票前，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了承诺，承诺拍卖房屋所得价款由原被告共同所有，并保证本案原告如胜诉，自愿一分钱不要。这证明了被告不欠原告货款。针对被告宋德芹提出的上述两组证据，原告王怀同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本案欠款与（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无关。对证据二，三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并且该三份承诺书是在被告胁迫下所写，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协议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以及证据三中的，因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与其新的诉讼请求无关联系，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证据三中的六张“欠条”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证；对证据三中的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13日由宋德芹签字的收货明细和原告自己书写的价格清单以及证据四，因系原告自己书写，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系源自（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因系原告所书，其虽然主张受被告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28日，原告王怀同与被告宋德芹及其儿子朱宏伟签订协议书，合作经营种子等农资产品。后案外人朱宏伟退出经营。2008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与2007年签订的协议书一致，即双方约定：由原告王怀同向被告提供种子、农药、化肥等农资产品，并提供农用车一辆，被告宋德芹负责销售、经营和管理，并每年给付原告利润1万元，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2012年8月14日，王怀同以宋德芹、朱宏伟欠其货款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2012）睢民调初字第009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宋德芹、朱宏伟自愿于2014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王怀同货款87751.7元”。因宋德芹、朱宏伟未按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王怀同于2015年7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13日，原告王怀同以被告于2012年8月20日、2014年1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宋德芹偿还2011年至2014年的货款178751元，其在诉状中主张“双方自愿于2007年一起合伙销售农资产品，由甲方（王怀同）负责农资产品，其他事宜一律由乙方（宋德芹）负责。……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到睢宁县司法局经济援助中心，谭主任等四人，对账进行审理，并对乙方进行解释和疏导……”。后经本院审理，作出（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宋德芹应偿还原告王怀同货款178751元。被告宋德芹不服该判决，于2017年5月3日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驳回再审申请。现原告王怀同据2009年被告出具6张“欠条”及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13日由宋德芹签字的收货明细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在诉状中表述“……双方一起到司法局，经济援助中心谭主任接待我们……”，并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23942元，被告宋德芹辩称原告王怀同系重复起诉，本案欠款包含在2014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总款项中，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朱宏伟与王怀同、第三人宋德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2017苏0324民初1439号），王怀同辩称其与宋德芹及朱宏伟共同合伙经营农资门市。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2008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就合作经营农资门市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就合伙经营的事项、各自的权利义务、分工、利润分配等合伙事项进行了约定，并注明“合同到期如继续合作须继续签合同。”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并非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原被告共同合作经营农资门市，双方就各自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了利润分配，明显区别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另外，原告在（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案件及2017苏0324民初1439号案件中，其均明确表明与被告合作经营门市，故原被告之间系合伙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据以起诉的六张“欠条”，其中四张具有明确的日期为2009年4月20日，其余两张没有注明年份，但原告自述系2009年出具。经审理查明，原告曾于2012年8月14日以宋德芹、朱宏伟欠其货款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2012）睢民调初字第009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宋德芹、朱宏伟自愿于2014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王怀同货款87751.7元”。2015年8月13日，原告王怀同再次以被告宋德芹于2012年8月20日、2014年1月1日向其出具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宋德芹偿还2011年至2014年的货款178751元，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睢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宋德芹应偿还原告王怀同货款178751元。现原告王怀同据2009年被告出具的6张“欠条”又向本院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原、被告之间就货款问题早在2012年就发生纠纷，且原告在2012年和2015年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即2009年以后的债权债务纠纷均已起诉，唯独遗漏2009年的货款未主张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告本次据以起诉的欠条实际上是原、被告在共同经营活动中的账务往来凭条，并非结算凭据，不能认定为债权凭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再次，依照原、被告双方都认可的结算惯例，也即当年年的账务滚到下一年结算的方法，2009年的账目应当到次年进行结算。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0年账目已经结清，应当确认原告起诉的债权已经结算清洁。最后，涉案六张欠条，其中四张均出自2009年4月20日，其余两张虽未注明年份，但原告自认均初字2009年，被告认为即使涉案六张欠条未在散伙清算时进行结算，也因为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被告之间自2012年就发生债权债务纠纷，原告亦先后于2012年和201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即使从2015年起算亦已超出法定期限，故涉案六张欠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怀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原告王怀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智书 记 员 刘倩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