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3289号原告上海乾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550号614室。法定代表人黄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喆政，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硕，男，汉族，1992年2月27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系公司员工。被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路58号。法定代表人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乾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乾云公司”）与被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股份转让价格及经营办公场地装修费用共390万元。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答辩要点：1、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原、被告双方基于合同和协议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该约定属于原、被告行使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法庭应予确认。现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起诉被告华中建设公司退还相应价款已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庭不应支持。2、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7月12日解除，且《解除合同协议书》已明确双方所有债权债务已结清，故原告诉至长沙县法院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乙方、受让方）、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甲方、转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的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人），前期备办费230万元，经营场地装修费160万元，合计390万元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并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2、由于公司尚未正式成立，注册资本没有注入，上述转让款系甲方开办公司已支出的前期费用。因此，公司成立所需的所有注册资金和投资全部由乙方承担，但甲方保证公司的批文合法、真实、有效。3、双方约定，该转让的股份在可办理过户手续时，即过户至乙方名下，并由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配合。4、本协议签订后，该股份的所有权即归乙方享有，由此产生的增值、红利、孳息等一切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产生的亏损亦由乙方承担。所转让的股份未办理过户手续前暂以甲方名义持有，必须以甲方名义行使该股权的相关权利也由甲方代为行使，但甲方确保不因此损害乙方的任何权益。否则，应赔偿造成乙方的所有损失。4、除乙方责任和不可抗力外，由于甲方原因未将股份及时过户至乙方名下，每延期一日甲方应按转让款总额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9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要求甲方退还所有转让款，并按转让款总额的30%另行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未将股份及时过户至乙方名下，所有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该不负责。5、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签署的关于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00％股份转让有关法律文件（包括《股东会决议》、《信托合同书》、《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移交乙方。6、本协议自签字盖章并于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后生效。2、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签订了《房租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将坐落在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路58号办公楼西头的第一和第二层，建筑面积429平方米租赁给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仅作为长沙经济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公使用。租赁期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期限为3年。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原告上海乾云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和首次租金228,000元，租赁期满原告上海乾云公司无违约和欠费的十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押金。租金每月38,000元并逐年按10%递增。水、电等费用按实际产生由乙方自行承担。3、2013年11月4日，原告上海乾云公司将上述共计390万元支付给被告华中建设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法定代表人夏伟的账户中。4、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正式成立。2014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协议约定：（1））自2014年7月7日起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下称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下称协议）。（2）双方在《合同》和《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自该解除协议生效时全部终结，对已履行的部分双方没有任何争议，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双方基于《合同》和《协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就此全部结清。（3）双方互不承担解除《合同》和《协议》的任何违约或赔偿、补偿责任。（4）由于本协议产生的任何纠纷无法协商解决的，仍按原《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处理。本协议自签字、盖章生效。5、2016年3月24日，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向上海乾云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贵司在解除合同后提出不合理要求，无理取闹，公安机关为此六次出警……否则，本所将不得不代理华中公司进行诉讼，要求贵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给华中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6、2012年7月16日，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发出《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并承担风险防范和处置责任的批复》（长管函【2012】32号），载明：“……同意由你公司为主发起人设立一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2013年3月27日，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出《关于同意筹建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由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主发起人，发起设立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3年5月31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先核准的名称为“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14年5月30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内载明了投资人名单及投资金额与比例。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主张：第一、本案所涉的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及其他公司或个人共同投资设立，由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作为主发起人，而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全部的可能设立的10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第二、《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名义是股权转让，实际上被告华中建设公司未向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转让任何财产，而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从原告上海乾云公司处得到的390万元的现金，以不能转让的权利来谋取原告的财产，实属违法。故因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且《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虽然有对设立小额贷款公司的主发起人的条件及小额贷款公司主发起人自公司设立之日起三年内股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但《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发》均未禁止为在符合股份转让条件后转让股份预先订立合同，只要不实际交付股份，对外就不会引起股东身份和股权关系的变更，即拟转让股份的发起人即华中建设公司对外仍然是公司的股东，对外华中建设公司作为发起人的法律责任并不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免除。而《股权转让协议》亦关于股份代持做出了约定，从代持约定可知上海乾云公司对股权转让所面临的相关限制有一定认识。故不能据此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湘政金发【2009】1号）制定机关及发布机关是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在规范性文件位阶上为地方性行政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故原告上海乾云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从文义上理解，华中建设公司转让的其持有股份的100％，不能得出华中建设公司持有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0％股份的结论，且《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了协议生效后华中建设公司将《股东会决议》、《信托合同书》、《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移交上海乾云公司，从移交的文件显示，也可印证华中建设公司并不拥有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0％股份。故上海乾云公司关于签订协议时华中建设公司欺骗上海乾云公司称其拥有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0％股份的主张，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了公司尚未成立，注册资本没有注入。故上海乾云公司主张华中建设公司对其有欺诈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海乾云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名义是股权转让，实际上被告华中建设公司未向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转让任何财产，而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从原告上海乾云公司处得到的390万元的现金，以不能转让的权利来谋取原告的财产，实属违法。本院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体现，由于注册资金尚未注入，《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在公司发起设立阶段的投资协议及公司设立后的股权转让与代持协议。根据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的相关文件及批复，可知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通过筹办申请，进入开业申请阶段。华中建设公司对拟设立的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华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拥有权益，该权益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海乾云公司自愿收购该权益即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股权转让协议》亦明确所涉390万元系华中建设公司开办公司即筹办申请阶段已支出的相关费用，故上海乾云公司支付给华中建设公司的390万元，即为收购该权益的相应对价。上海乾云公司关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未转让任何财产即从原告上海乾云公司处得到的390万元的现金，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乾云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的法律效力。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房屋租赁合同》亦无法律效力。因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故《解除合同协议》无效。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理由前述，上海乾云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故上海乾云公司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认为《解除合同协议》无效，不能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合同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上海乾云公司与被告华中建设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认为，《解除合同协议》是原、被告就《股权转让协议》等后续处理问题而签订，但并未就上海乾云公司支付给华中建设公司的390万元做出处理。被告华中建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除乙方责任和不可抗力外，由于甲方原因未将股份及时过户至乙方名下，每延期一日甲方应按转让款总额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超过9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要求甲方退还所有转让款，并按转让款总额的30%另行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未将股份及时过户至乙方名下，所有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该不负责。”而《解除合同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在《合同》和《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自该解除协议生效时全部终结，对已履行的部分双方没有任何争议，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双方基于《合同》和《协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就此全部结清。双方互不承担解除《合同》和《协议》的任何违约或赔偿、补偿责任。结合两份协议，“对已履行的部分双方没有任何争议”，已履行部分即应涵括了上海乾云公司支付给华中建设公司的390万元款项；“双方互不承担解除《合同》和《协议》的任何违约或赔偿、补偿责任”亦应涵括了《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中约定的转让款的退还问题。且明确约定了双方基于《合同》和《协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故上海乾云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协议》并未就上海乾云公司支付给华中建设公司的390万元做出处理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除合同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解除《合同》和《协议》的任何违约或赔偿、补偿责任，且债权债务全部结清，而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上海乾云公司是在受到华中建设公司欺诈或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故原告上海乾云公司要求被告华中建设公司退还股份转让价格及经营办公场地装修费用共39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乾云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1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00元，由原告上海乾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懿慧书记员郭懿慧（兼）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