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郑德权，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泉龙，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晓洪，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原审被告：于菊，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钧，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德权与原审被告夏晓洪、于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2014年7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25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当民一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遂作出马检民（行）监〔2017〕3405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8年10月16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5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汪成龙出庭。原审原告郑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泉龙，原审被告于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夏晓洪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当民一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该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借款合意及担保合意达成之时双方曾就利率、利息问题进行约定。鉴于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应依法认定为无利息借款。郑德权在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分钱的本金都没有还，断断续续的付了大约5个月的利息，具体数额记不得了，但都没有按照约定的利息付足利息，最多的有一个月还了20000元利息，一般都只是还10000余元，大约还了6—7万元利息”。该项陈述系当事人自认事实。按该自认事实，结合本案借贷系无息借贷，应认定相关还款为归还本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未还借款本金为50万元，存在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所述，该案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系错判。 郑德权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3月22日，夏晓洪以购买SR旋挖机资金短缺为由向其借款，其要求夏晓洪为借款提供担保，随即在夏晓洪的要求下，于菊同意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当日中午，夏晓洪在其家中出具借条、于菊在担保人处签名后交其收执；下午在其家楼下将50万元的现金交给夏晓洪。当时其与夏晓洪口头约定了月息7分，后夏晓洪断断续续归还了约6、7万元的利息后再无归还分文本息。夏晓洪购买旋挖机后即在外地施工、下落不明。其多次向于菊催要借款均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夏晓洪归还其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书确认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菊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由夏晓洪和于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于菊未作答辩亦未递交证据。 被告夏晓洪未作答辩亦未递交证据。 为支持诉请，郑德权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1份，证明其主体资格；2.人口信息查询表2份，证明于菊和夏晓洪的身份情况；3.借条1份，证明2012年3月22日其借给夏晓洪500000元用于购买旋挖机，于菊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4.当涂县公安局姑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其于2013年4月29日在于菊经营的康健大药房门口向于菊催要涉案借款的事实；5.当庭申请证人杨某到庭，证明其在2012年3月22日给付500000元现金给夏晓洪的事实。 原审经庭审调查、举证、并经本院查证，郑德权递交的证据形式完备、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依据上述证据，结合郑德权的当庭陈述，确认郑德权诉称之事实为本案基本事实。 本院原审认为：郑德权与夏晓洪之间的债务关系真实、合法，夏晓洪负有及时清偿的义务。于菊在担保人处签名，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于菊对涉案的500000元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郑德权依法主张债权，本院应予支持。郑德权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7分，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对此口头约定的月息仅是口头陈述、未能举证，故本院对郑德权诉请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夏晓洪、于菊共同归还原告郑德权欠款500000元，并自2013年5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郑德权的其他诉请。本案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4元，计9104元，由被告夏晓洪、于菊负担。 再审中，原审原告郑德权坚持原诉事实和理由，为支持其原诉请求，除以原审提交的证据作为诉称支持外，另向本院递交了两份证据：1、与原审被告夏晓洪于2017年11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证明借贷关系是真实的；2、与原审被告夏晓洪通话的录音资料，证明借款月息7分。原审被告于菊认为与夏晓洪不熟悉，无法分辨是不是夏晓洪的声音；对上述两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持怀疑态度。 原审被告于菊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将当涂县人民检察院调查原审原告郑德权、原审被告于菊、原审被告夏晓洪前妻徐金霞及原审证人杨某笔录移交法庭，并请求法庭宣读其中部分内容，以证明其抗诉观点之一即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 原审原告郑德权认为检察机关提出以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作为案件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抗诉机关在原审被告于菊既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的前提下，以国家公权启动再审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5条、209条及《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24条、第31条规定。关于借款时有无约定利息，证人杨某虽在检察机关调查时说记不清了，但不足以推翻其在原审庭审时所做的有利息约定的证词，毕竟时隔四年之久，记不清也正常。 原审被告于菊认为检察机关启动监督程序合法，但抗诉意见不全面，遗漏了郑德权与夏晓洪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于菊合法权益的情形；夏晓洪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故对郑德权自认的已归还的部分款项应当从借款数额中冲减。 原审及再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如下事实： 2012年3月22日，夏晓洪以购买SR200旋挖机资金短缺为由向郑德权借款，于菊同意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当日夏晓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德权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500000）。此款用于购买SR200、编号10SR00510350旋挖机”。于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3405211977××××××××后交郑德权收执。夏晓洪购买旋挖机后即在外地施工。郑德权遂敦促担保人于菊履行担保义务。2013年4月29日，郑德权因催要借款，与于菊丈夫高邦雪在姑孰镇提署西路康健大药房门口发生纠纷，后被接警的当涂县公安局姑孰派出所民警调处。 本案因检察机关抗诉而启动再审，抗诉认为本案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当事人借款行为发生时未约定利率、利息，应按照无息借款对待；原审时，郑德权自认收取了夏晓洪6—7万元利息，既是无息，收取的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 结合上述证据，分析如下： 1、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原审时，郑德权为证明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申请证人杨某作证，证明“当天中午夏晓洪、于菊给郑德权打条子时我也在场，当时他们口头约定了月利率7分”，但在2017年11月21日，证人杨某在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时，又表示“我现在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在场的那天确实没看见他们打条子，他们有没有说借款利息的事也确实没在意。那天下午我和郑德权一起送钱给夏晓洪，那天中午我和郑德权不在一起”。两段证词互相矛盾，难以采信。 再审时郑德权为证明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向本院提交了与夏晓洪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和与夏晓洪通话的录音资料，因证据形式简单，且聊天通话对象夏晓洪未到庭，无法固定、核实、质证，真实性存疑，故而无法认定其证明效力。 本院在询问郑德权时，郑德权称“当时我忽略了，而且约定的利息高于规定，所以未记载（在借条上）”。虽解释的颇有几分合乎情理，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采纳其意见。 综上，本院对检察机关所持当事人借款行为发生时未约定利率、利息，应认定为无利息借款之抗诉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郑德权自认收取了夏晓洪6—7万元利息该不该折抵借款本金。 首先，郑德权自认收取了借款人夏晓洪6—7万元利息，只是个概数，究竟是多少无法明确。从夏晓洪出具的借条来看，于菊以担保人的身份对夏晓洪所借本金50万元提供了担保，诚与于菊所辩称，“双方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一开始不愿意担保不是因为利息，第二天担保没有谈到利息问题”。可见，于菊对借款本金进行担保并无异议。其次，如果该笔借款确系无息借款，那么夏晓洪在还款后，理应及时减少相应的借款数额后改写原借条。本案借款人夏晓洪两次开庭审理均未到庭。借款发生的主要事实无法查证，特别是有无约定利率、利息及已归还多少、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等基本事实均无法查实，或者说，该部分事实属于待证事实，待夏晓洪出现时方能确认。因而，于菊应对借条所记载借款50万本金承担担保责任。郑德权自认收取的6-7万元利息，不应该折抵本金。故对检察机关“本案借贷系无息借贷，应认定相关还款为归还本金”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郑德权与夏晓洪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夏晓洪负有及时清偿的义务；于菊作为此笔借款的担保人，虽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于菊对涉案的50万元借款本金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于菊应该对前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德权与夏晓洪之间民间借贷虽为无息借款，但郑德权在向夏晓洪主张债权出现障碍时，于2013年4月29日要求担保人于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当民一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 本案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994元（含于菊垫付的再审公告费690元），计9794元，由原审被告夏晓洪、于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刘保华 审判员  吴宗和 审判员  袁忠武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丁 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