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贤文，男，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深，女，1977年8月19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伟时，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梁月深的配偶。上诉人关贤文因与被上诉人梁月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贤文、被上诉人梁月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伟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贤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贤文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月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举证倒置和证据推定规则。本案中涉案房屋内全部物品被清除灭失，关贤文不可能举证，但梁月深有保留证据的条件和能力，且村屋管理部门也进行了拍照，故在梁月深不能举证时，应根据关贤文的主张推定主张事实的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事实证据的采信明显不公正。一审对关贤文提交的证据内容的采信带有明显的偏向性。对关贤文有利的证据几乎未予采信，对关贤文不利的证据却全部采信，甚至将关贤文未提交的部分短信信息不经质证也予以采信。三、一审法院认定梁月深解约合法与法规相悖。首先，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最长租金违约时间，即从2015年7至11月，也不足5个月。依据广东省城镇房屋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承租人拖欠租金达六个月以上的，方可解除合同。即依法解除租约必须先通知且在合理的指定时间，承租方仍然没有履约时才能解除。其次，一审认定“诉讼差旅费赔偿作为诉讼成本没有法律依据”。虽然这没有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但其不支持的判决却失公正，且不符合赔偿实际损失的相关法律原则和精神。最后，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有失公正。个人居住空间是一个人生活的极重要的私密空间，除一般具有经济价值的物品外，其内还常常存放重要的具有精神价值的物品或不可代替的物品及财产价值凭据等。后一类物品，一旦灭失将会给居住者造成巨大的不可弥补的损失，特别是精神上的创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梁月深答辩称，一、涉案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6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关贤文先住后缴已超过3个月没有交租，不联系房东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三、关贤文因起诉、开庭产生的费用是因维权所产生的费用，与梁月深无关。故其上诉主张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关贤文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8日，关贤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梁月深赔偿关贤文实际经济损失1.84万元；二、梁月深赔偿关贤文起诉、开庭两次往返广州交通住宿费1800元；三、梁月深赔偿精神损失3万元；四、关贤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贤文称其于2012年年中开始承租梁月深位于马务东头街××号的房屋居住，租房时交纳押金300元；双方约定每月月初支付当月房租，每月租金300元，由房东上门收取；从2013年11月开始，由于其频繁回老家，就改变为每三个月交纳一次房租，且一次交纳1000元，即每次多支付1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最后一次交纳房租是2015年6月份支付1000元；加上之前其多支付的房租，其认为其租金已经支付到9月份；房屋的水电费是与房租一并支付；期间其更换新的电话号码，但并未告知梁月深；之后到2015年11月，其联系梁月深才知道对方已经将其租住的房屋内的东西清除；梁月深的行为造成其主要财产损失18400元，且其每年体检报告、献血证、“信息密码记忆法”笔记本、装着资料剪报的信封等均在出租屋内；其起诉、开庭两次往返广州产生交通、住宿费共计1800元。关贤文提交证据如下：1.主要财产损失清单，列明关贤文主张的财产损失金额（包括其与配偶的四季衣物约3000元；床上用品及简单家具约700元；家用电器约1200元；女儿搬迁时留下的服装和包约3000元；广州羊城通公交卡及内含公共自行车押金300元、香港公交卡两张（内有余额及押金）、工商银行卡内少量现金、少量港币，共计约600元；其他杂物约1000元、档案费8900元）；2.律师证，显示关贤文为广东云智律师所律师；3.证明，显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说明关贤文在2011年至2015年5月在其所执业，执业期间有89宗案件材料未归卷，根据其所案卷管理规定，在律师领取工资时，其所预先扣除每案100元的归档保证金；4.收据，显示2013年11月，萧伟时暂收租金1000元；5.收据，显示为房租、水电、卫生费等的收据；6.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6月6日关贤文向梁月深转账支付房租1000元；7.手机短信截图。显示2015年1月29日，“房东”问关贤文“你好，我是房东你什么时候回广州，房租到期啦”，关贤文回复“春节后回”；2015年3月11日，“房东”再向关贤文发短信“我是房东你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房租已经三个月了”，随后“房东”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关贤文没有短信回复，同年3月13日，“房东”继续询问“你好，你怎么还没转账给我”；同年3月15日，“房东”回复“好的，已收到谢谢”；之后同年6月6日，关贤文询问“明天给你打钱还是上次的账号吗？”“房东”回复“是的，你什么时候回广州”，关贤文回复到“大约还有两个月”。之后的聊天记录为2015年11月25日及之后的日期，关贤文向“房东”发出的信息，内容为表示愿意继续交租，且之前欠的三个月房租回来马上补交等等，“房东”并无回复；8.高铁票（2018年9月28日）；9.住宿清单，显示2018年9月29日入住7天连锁酒店，房费159元；10.钥匙与门卡照片；11.名片，显示实用记忆专家—“信息记忆法”发明人关贤文；12.刻字水杯，显示信息记忆法等字样；13.手机存储文件夹截屏，显示记忆、线索记忆、信息密码记忆的意义和社会作用等内容；14.上述手机存储文件内容打印件；15.广告单，显示为“信息记忆法—英语单词记忆的革命性突破”的讲座介绍；16.感动之余底稿；17.广州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18.律师聘用合同；19.个人简历，显示其爱好专长为记忆方法研究等；20.通讯录；21.火车票四张（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13日、11月14日和12月21日）。梁月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梁月深确认关贤文租房事实，房租300元/月，每月月初支付当月房租，租房押金300元，但认为关贤文出差后一直没有交租，是其催促之后，关贤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其支付的是2015年6月之前的房租；关贤文出差之后，其租住的房间内均是垃圾，在关贤文拖欠两期房租之后，大概在2015年11月，其所在村的出租屋管理中心对关贤文租住房屋内的物品拍照后，其才处理关贤文的物品，但均是垃圾，因为时间太久，其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垃圾；由于出租屋管理中心答复照片只能保存一年，因此现在无法提供所拍摄的照片；在关贤文停止交租后，其无法联系关贤文，直到其处理完关贤文的物品后，关贤文才联系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关贤文从梁月深处租赁涉案房屋居住，双方约定每月初支付当月房租300元。关贤文称由于其经常不在广州，故将房租的支付方式改为每三个月支付租金1000元，且为先付后住，对此梁月深不予确认，并认为关贤文离开广州后长期拖欠租金，其多次催缴，关贤文才一次性支付已经产生的租金。根据关贤文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可以合理推断梁月深在2015年3月告知关贤文房租到期已经三个月，故关贤文陈述其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付后住并不完全属实。同时，关贤文最后一次交房租1000元是在2015年6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上述1000元是交纳6月至8月的房租。即使上述1000元是交纳6月之后的房租，按照关贤文的理解，其认为房租已经交至9月，但其直至2015年11月底才与梁月深取得联系商量支付房租的事宜，此时已经属于“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情况。而且关贤文自述由于自身原因更换手机号码且并未将新的联系方式主动告知梁月深，故出租人梁月深客观上无法要求关贤文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租金，梁月深据此解除与关贤文的租房合同，并收回房屋具有合理性，符合法律规定。但梁月深在收回房屋时，应妥善处置承租人留存在房屋内的物品，如拍照后妥善保管承租人物品待承租人领取时收取合理的保管费用，或者将承租人物品提存等等方式。若因处理不当造成承租人损失，构成侵权，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关贤文认为出租人梁月深在收回房屋时造成其财产损失184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财产损失的实际数额。而梁月深表示收回房屋时，已经拍照，且房屋内均是垃圾，但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考虑关贤文实际租赁房屋居住，而梁月深也确认有清理关贤文在承租房屋内的物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梁月深在未取得关贤文同意的情况下清理关贤文物品的行为给其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综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生活必需品需求的合理性和市场价格，且本案中关贤文存在违约行为在先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关贤文的财产损失为2500元。关贤文主张的超出该损失的其他财产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关贤文主张的因起诉、开庭等往返广州产生的交通、住宿费1800元，因关贤文存在违约行为在先，且上述费用是关贤文因为本次诉讼产生，属于诉讼成本，其要求梁月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关贤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关贤文提到的“信息密码记忆法”资料，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月深的侵权行为造成关贤文所陈述的“信息密码记忆法”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且未有证据显示关贤文因梁月深的侵权行为遭受人格权的非法侵害，关贤文要求梁月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梁月深支付关贤文财产损失2500元；二、驳回关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关贤文负担501.23元（已交纳），梁月深负担26.27元（梁月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26.2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贤文主张梁月深赔偿其经济损失、来往住宿费及精神损失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关贤文从2012年承租涉案房屋，双方已形成事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的交租情况及关贤文提交2015年6月6日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认为，即使按照关贤文主张的其交租至2015年9月，但关贤文直至2015年11月底才与梁月深联系商量支付租金的事宜，故而认为此时属于“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情况，而且关贤文自述由于自身原因更换手机号码且并未将新的联系方式主动告知梁月深，故出租人梁月深客观上无法要求关贤文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租金，梁月深据此解除与关贤文的租房合同，并收回房屋具有合理性，但鉴于梁月深在未取得关贤文同意的情况下清理关贤文物品的行为对关贤文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梁月深应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关贤文主张的赔偿项目，关贤文上诉认为应包括档案、记忆研究资料等其他财产损失、来往住宿费用、精神损害等损失，其中关于档案及记忆研究资料等财产损失，因双方均未对物品是否在涉案房屋内提供证据，故对于该笔损失金额无法确认；关于来回车旅住宿费用及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对此论述清楚，所作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不作赘述。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处梁月深赔偿关贤文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关贤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关贤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张 旭周凡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