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某，女，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光，女，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冯某母亲。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男，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男，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杨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兰，女，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杨某母亲。再审申请人冯某因与被申请人杨某离婚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内0105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一审被告冯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内01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冯某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内民申13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光、被申请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李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冯某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杨某结婚礼金7万元，被申请人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冯某与杨某共同生活四个月的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70000元结婚礼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杨某辩称，1、订婚礼金没有用于订婚礼上，全部由马雅光保管并支取使用；2、冯某称在订婚宴上回赠20000元现金的事实是恶意捏造的；3、冯某与我根本不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4、关于门禁卡是对方编造的。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某与冯某的婚姻关系；2、冯某将2015年10月10日订婚礼金100001元一次性返还给杨某；3、冯某将2016年2月14日购置的价值11000元的爱度牌对戒返还杨某；4、冯某将飞亚达女表和周生生纯金项链坠归还杨某；5、冯某将2015年12月于北京购置的价值7800元的婚纱转换为现金返还杨某；6、冯某将第二次去三亚拍婚纱照的机票费用7000元转换为现金返还杨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冯某2015年1月经人介绍相识，于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结婚后，原定于2016年6月举行婚礼，5月1日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此后一直未能沟通解决矛盾，双方仅于8月见面两次，仍未能协商解决，现双方均认为夫妻感情已破裂，无法共同生活。杨某、冯某于2015年10月10日举行订婚仪式，杨某将以自己名义办理的中国银行卡给付冯某，卡内存有礼金100001元，冯某持卡进行了取现和消费，其中由冯某母亲马雅光支出现金两次，金额分别为4万元和3万元，现该卡余额为32.58元。双方恋爱期间，杨某曾送给冯某周生生牌黄金吊坠一个及飞亚达手表一块；2015年年底杨某为冯某购买婚纱一件，价值7800元（该婚纱现在杨某处）；2016年2月14日，杨某购买爱度牌戒指一对（对戒，价值11000元，现在冯某处）。杨某、冯某曾先后两次拍摄婚纱照，第二次拍摄时间在2016年1月底，冯某于2016年5月2日给付杨某拍摄费用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冯某经过一年的恋爱登记结婚，有一定感情，但双方在商议婚礼事宜的过程中产生矛盾，又未能及时沟通化解矛盾，导致矛盾升级，现双方均认为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杨某要求离婚，冯某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准予离婚。对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双方说法不一，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应以双方登记结婚成为合法夫妻的时间予以认定。杨某、冯某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5月初发生矛盾后再未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时间为4个月。杨某在订婚时给付冯某礼金100001元，考虑到该笔款项数额较大，对杨某的生活有较大影响，双方实际共同生活的时间又较短，冯某应适当返还杨某。冯某称全部礼金已经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支出款项的来源，不能证明礼金全部用于共同生活的支出，且大部分无销售发票佐证，根据冯某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礼金中仅有少部分系消费支出，大部分为现金支取，故对于冯某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实际情况，酌定由冯某按70%的比例返还杨某礼金，金额为7万元（100001×70%）。杨某在与冯某恋爱期间，作为礼物赠送的黄金吊坠（约1400元）及飞亚达手表（杨某自述约1200元），系杨某主动赠与冯某，冯某已经使用且价值较小，故对于杨某主张冯某返还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某2016年2月14日购买的爱度牌对戒，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杨某要求全部返还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对戒为男女对戒，由冯某将其中的男戒给付杨某。双方于2016年1月底共同去三亚拍摄婚纱照，现杨某要求冯某支付其二人机票费用7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某购买的婚纱冯某并未占有和使用，故对杨某主张冯某以现金形式返还7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冯某患病已进行医治，但不能证明系由杨某及其家人造成，故对冯某要求杨某赔偿43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杨某要求与冯某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冯某应返还杨某礼金7万元；杨某婚后购买的爱度牌对戒，男戒归杨煜乐所有，女戒归冯某所有，冯某将男戒给付杨某；对杨某、冯某的其他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杨某与被告冯某离婚；二、被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杨某结婚礼金7万元；三、原告杨某婚后购买的爱度牌戒指一对（价值11000元，现在冯某处），男戒归原告所有，女戒归被告所有，被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男戒给付原告杨某；四、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杨某、冯某各负担75元。冯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彩礼部分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返还彩礼的部分，本案不属于返还彩礼的情形。冯某与杨某于2015年10月10日订婚，于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从订婚后，二人即开始共同生活在冯某父母家中，杨某截止目前尚持有冯某母亲住处的门禁卡。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也认定冯某、杨某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5月初发生矛盾后未再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时间为4个月，即冯某、杨某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有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条款判决冯某向杨某返还彩礼，该条文明确规定是确未共同生活予以返还，而并没有规定共同生活时间短予返还。一审法院关于“杨某在订婚时给付礼金100001元，考虑到该笔款项数额较大，对杨某生活有较大影响，双方实际共同生活时间又较短，冯某应适当返还杨某”的认定严重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判决冯某按70%的比例返还彩礼7万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一审开庭时，杨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生活困难，而冯某申请的证人焦某当庭证实杨某经济情况很好，是中学教师，收入颇丰，杨某有三套房屋，因此，杨某不属于经济困难。而冯某于2014年初才有了现在这份工作，2014年底与杨某相识，在与杨某相识及恋爱、结婚期间将工资及仅有的5万元积蓄均用于双方恋爱、婚姻筹备及共同生活开销，已尽其所能，冯某并没有住所，现只能暂住单位宿舍和父母家中，实属生活困难一方；杨某将100001元的彩礼交付于冯某后，冯某以提取现金冲抵消费和直接刷卡以及现金交易等方式全部用于筹备婚庆衣物和饰物及共同生活，冯某提供的费用支出凭证足以证明。冯某提供的费用支出凭证从时间上看，是交付彩礼后2015年11月-2016年8月8日（冯某是2016年9月1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接到一审法院传票的）；从内容上看，所购物品全部用于筹备婚庆衣物和饰物及共同生活的物品；各种票据结合支付宝的截图还有各个银行转账、及现金转账明细等证据相结合足以证明冯某将100001元的彩礼全部用于筹备婚庆且实际消费已远超过礼金，消费凭证的金额就已达到145053元。对于冯某给杨某购买的手机、贵重衣物、名牌皮包、进口生活用品及宴请杨某方亲友吃饭，给杨某家人的贺礼，还有给杨某父母的营养品，现金粗略计算共计2万余元，均未计入上述支出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冯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支出款项的来源，不能证明礼金全部用于共同生活的支出，属于认定错误，加重了冯某的举证责任。之所以彩礼大部分是冯某将款项现金提取支出，是冯某用其银联卡、信用卡消费后，用现金充还银联卡、信用卡，还外加现金交付的形式使用了。这是冯某和杨某在未出现任何家庭矛盾与情感不和的情况下共同委托冯某的母亲提取现金后以银行转账及现金转账等形式全部转入冯某账户及交付现金的形式用于筹备婚庆衣物、饰物和共同生活了。故一审法院关于彩礼的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偏向杨某，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冯某与杨某于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定于2016年6月10日举行结婚典礼，但在同年5月2日左右双方产生矛盾,之后，便不再相互往来，也未如期举行结婚典礼。自其二人登记结婚至产生矛盾不再相互往来，历时4个月，在此期间双方经济仍然相对独立。其次，从双方对是否共同生活的表述分析，冯某上诉状中称“其并没有住所，现只能暂住单位宿舍和父母家中……”，庭审中冯某陈述其与杨某有时在博雅园小区其父母家中居住，有时去杨某的另一处住房邮电北巷居住，杨某则陈述其大部时间均在学校宿舍居住，故通过双方对是否共同生活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共同生活地点不固定，虽然双方有短暂的共同生活经历，但并未形成婚姻法意义中婚姻家庭正常、稳定、持续的共同生活状态。再次，根据冯某提供的消费票据显示内容来看，虽然冯某在筹备结婚典礼期间也有部分支出，但其中冯某较大额的消费多用于购买黄金饰品、衣物、化妆品、电脑等其个人物品的消费，且上述物品现均由冯某所有并使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及冯某的消费情况，针对杨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返还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庭审中冯某申请三名证人孙某、李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证明订婚当天冯某的母亲马雅光给了杨某2万元，证人李某、马某证明从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5月份看到冯某与杨某经常出入博雅园小区。冯某庭审中出示了杨某的衣服等生活用品，用以证明双方婚前共同居住。经质证，杨某对上述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某是否应返还杨某结婚礼金7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冯某于2015年10月10日举行订婚仪式，杨某以自己名义办理了一张中国银行卡并交付冯某，卡内存有100001元，后冯某与杨某于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定于2016年6月10日举行结婚典礼，因双方在2016年5月初产生矛盾,故未办理结婚典礼。再审中冯某认为订婚当天其母马雅光给了杨某2万元，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订婚当天冯某的母亲马雅光给了杨某2万元，但孙某当庭表示其与马雅光是朋友关系，且再无其他证据证明订婚当天马雅光给了杨某2万元，故冯某称其母给杨某2万元的事实因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另冯某认为双方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一直共同生活，不止原审认定的四个月，并申请证人李某、马某出庭作证，证明从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5月份证人看到冯某与杨某经常出入博雅园小区，但仅有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冯某与杨某从2015年10月份就开始共同生活。双方的婚纱照虽是2015年11月初开始拍摄，但亦不能证明双方当时已生活在一起。对于冯某出示的杨某的衣物也不能证明双方婚前已在一起生活。现双方均不能证明共同生活的时间，故一、二审以双方2016年1月5日登记结婚，5月初发生矛盾来认定共同生活时间即4个月并无不当。冯某称100001元礼金已经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但冯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礼金全部用于共同生活的支出，故对于冯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实际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原审判决酌定冯某返还杨某礼金7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冯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1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