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兴贵，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春，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育儿，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金兴贵因与被上诉人刘育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兴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育儿向金兴贵支付侵权赔偿金2281285.5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案涉设备属于建筑物的附属设施，该设备引起的民事赔偿案件应属于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育儿是设备所有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因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的基本原则是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故是案涉设备的吊钩脱离从三楼坠落造成，刘育儿提供的设备不安全是造成金兴贵重伤的原因。刘育儿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与管理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疏于管理和维护，金兴贵安全意识薄弱，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即便存在这样事实，也与本案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与金兴贵对事故均不存在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仅有刘育儿因提供的设备不安全而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设备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对设备进行了改装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对设备进行了改装，导致设备不安全，但事故是因原来安装的设备不安全，还是改装后的设备不安全造成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刘育儿也应承担5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项目以及损失数额的计算错误。首先，本案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案件，因第三人提供的设备不安全造成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据此，除医疗费用不可重复请求外，其他赔偿项目均可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以用人单位已经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为由，在本案中不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金兴贵属于一级伤残，刘育儿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60000元错误。最后，金兴贵是男性公民，残疾用具费依法应当支持至70岁止，故刘育儿应向其支付更换五次残疾用具的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更换两次错误。刘育儿二审未到庭作陈述。金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育儿向金兴贵支付侵权赔偿金2264051.67元。诉讼中，金兴贵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刘育儿向金兴贵支付后期医药费1830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刘育儿作为甲方、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星可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星可厂）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按下述条款和条件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新埠镇北三巷7号（1-4层）出租给乙方使用”、“6.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8年，即由2013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计租”、“19.本合同如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或不续租时，乙方投放在电梯属甲方所有。现货梯原好交乙方使用，合同期内需要维修以及更换零件由乙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星可厂租用上述案涉租赁物后，一层和四层用作仓库，二层和三层用作车间。2016年5月7日17时许，金兴贵与同为星可厂员工的杨道雄两人从案涉租赁物的四层乘坐案涉货梯，货梯下降至三层时突然失控，坠落至一层，造成金兴贵与杨道雄不同程度受伤。金兴贵先后在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和平外科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2月3日，经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金兴贵伤情作出鉴定意见，金兴贵L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脱位、脊髓损伤，已予手术对症综合治疗，现遗留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无感知，鉴定为Ⅰ级（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金兴贵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7年4月20日，由顺德区委、区政府和勒流街道党工委、办事处成立的事故调查组作出了《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星可照明电器厂“5.7”垂直运输设备坠落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确定内容为：1.事故设备安装在生产车间出入口一侧的井道内，原为济南齐力升降机械有限公司安装的一台液压升降平台，后经星可厂聘请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凯琦起重机配件经营部改装成一台垂直运输设备；2.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3月11日，星可厂已向金兴贵支付治疗费358762.63元、治疗期间杂费2800元、治疗期间生活费1600元；3.星可厂未按规定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设备维修、保养制度，没有相关人员的使用、培训记录；事故设备没有维修保养记录；星可厂未制定相关制度禁止人员乘坐事故设备、未在事故设备显著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4.事故原因为钢丝绳电动葫芦的吊钩没有设置防脱钩装置，加之导向混轮轴承损坏和金属架接驳处焊接粗糙及产生台阶，载货平台出现短暂减速或卡阻现象，使吊钩与载货平台彻底分离。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22日，星可厂、金兴贵分别向法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并依法作出（2017）粤0606民初21830、222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三、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星可照明电器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兴贵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共801251.14元，包括：工伤医疗费70712.1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8400元、劳动能力鉴定检查费93元、交通费910元、辅助器具配置费共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0000元、伤残津贴3264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4800元、生活护理费185436元”。金兴贵对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粤06民终4813、48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金兴贵撤回上诉”，该文书已于2018年5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9日，金兴贵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3月11日之后，金兴贵继续接受治疗，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支出16910.46元、2017年10月11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顺德医院支出182.45元、2017年11月3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医院支出141元。截至2018年10月23日，共计支出医疗费1723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侵权纠纷之诉，就金兴贵的损失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金兴贵因乘坐案涉“货梯”坠落而受伤，就事故过错，法院分析如下：1.2013年8月13日的《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货梯”的所有人为刘育儿，该设备租赁给星可厂后，星可厂对设备进行了改装，并且依据合同而实际使用该设备。由此可知，星可厂系该事故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因其改装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疏于管理和维护等原因，造成事故设备坠落而发生事故，其应负主要责任；但因其作为事故设备的实际管理人、使用人，又作为金兴贵的用工主体，金兴贵已选择适用工伤进行维权；2.金兴贵作为星可厂的员工，在明知该设备用于载货的前提下而搭乘，其个人安全意识薄弱，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其个人亦具有明显过错；3.刘育儿作为设备的原安装者，亦是设备的所有权人，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原安装的设备是否合格。在租赁期间内，就设备的改装行为也未能尽合理的管理义务，刘育儿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法院酌定刘育儿对案涉事故承担20%的责任，因星可厂已经就金兴贵的损失承担了工伤责任，故抵扣金兴贵在工伤责任中所获赔的直接损失部分的赔偿外，由刘育儿承担20%的赔付义务。经与工伤责任纠纷案件赔付项目抵扣后核算，本起事故金兴贵的各项损失合计976733.91元（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刘育儿应向金兴贵赔偿187346.78元（936733.91×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刘育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兴贵187346.78元；二、驳回金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55.9元（金兴贵已获缓交），由金兴贵负担5455.9元，由刘育儿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兴贵使用案涉垂直运输设备过程中，设备失控坠落导致其健康权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金兴贵上诉主张本案属于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但由于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必须是物件自然脱落、坠落造成的损害，如果是有人使用这些物件致害则属于行为侵权，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因此，本案案由仍为健康权纠纷，金兴贵关于案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由刘育儿对金兴贵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且一审法院也对判决理由进行了详细论析，本院不再赘述。金兴贵上诉主张其与星可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育儿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部分赔偿项目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住院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金兴贵的住院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其与星可厂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中已得到法院支持，若本案中再次予以赔偿，则有违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损失填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金兴贵的残疾辅助器具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更换一次按35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暂支持更换两次的费用并无不当，金兴贵可待其余更换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金兴贵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刘育儿赔偿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金兴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兴贵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9.69元，由上诉人金兴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