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娟，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妹，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迦依，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得华，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妹、罗得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垫付的10000元赔偿金一并处理；2.诉讼费由陈永妹、罗得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罗得华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该行为不被法律所允许，罗得华的行为本质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2.人民财险向投保人戴晨杰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戴晨杰将肇事车辆转让给罗得华，并办理了投保单等登记内容的变更手续，罗得华继承了戴晨杰的权利义务，应视为人民财险向罗得华也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3.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应支持。二、一审对人民财险垫付的10000元赔偿款不在本案中处理，该做法明显不妥。陈永妹应承担医疗费具体金额的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人民财险垫付的10000元赔偿款不能单纯地理解为医疗费，应理解为垫付款，应当允许先行抵扣。三、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和金额的法律依据不足。1.误工费。陈永妹已达退休年龄，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一审认定的误工期限和误工标准也较高。2.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陈永妹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标准较高，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较长，未提供其因就医或转院治疗的交通费票据，一审判决的依据不足。3.残疾赔偿金。根据陈永妹的户籍性质应适用农村标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适用城镇标准。4.鉴定费。该费用系陈永妹单方举证费用，不在理赔范围内，应由其自行承担。 陈永妹辩称，一、既然人民财险办理了投保人的变更手续，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新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财险未尽到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垫付的医疗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陈永妹在一审中自愿放弃医疗费的诉请，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所依据的事实充分、于法有据。陈永妹从事家政服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实际劳务收入。误工期限以鉴定报告为准，一审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当。陈永妹长期居住在其子所有的城市住房内，收入来源于城镇，适用城镇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一审认定亦无不妥。 罗得华未作答辩。 陈永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得华赔偿陈永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39772.43元；二、人民财险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诉讼费由罗得华、人民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7时48分许，罗得华驾驶其所有的浙Ｅ×××××小型轿车途经湖州市区高富路与华丰二路交叉路口时，与陈永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永妹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罗得华驾车逃逸。2016年12月28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湖公交认第1602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得华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且事发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永妹无事故责任。陈永妹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2次，共住院25天。2018年4月11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2018]临鉴字5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永妹车祸致左内外后踝粉碎性骨折伴踝关节脱位，术后遗留左下肢功能丧失10%以上、左踝创伤性关节炎形成，构成《道标》十（X）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6年12月1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损伤所致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6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限拟为2个月。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后，罗得华垫付部分医疗费，人民财险垫付医疗费1万元。另查明：陈永妹自2004年起长期居住于湖州市其子沈国明处，且事故发生前在仁川川家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再查明：浙Ｅ×××××小型轿车（原车牌号为浙Ａ×××××）在人民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原浙Ａ×××××车辆车主戴晨杰过户至罗得华，罗得华与人民财险于2016年9月22日办理了相关变更手续，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车主由戴晨杰变更为罗得华，车牌号由浙Ａ×××××变更为浙Ｅ×××××。 一审法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罗得华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永妹无事故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且经双方签字认可，依法予以采纳。罗得华应按所负事故责任对陈永妹之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作为肇事车辆浙Ｅ×××××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现陈永妹提出要求罗得华、人民财险给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经审核均有证据支持及符合法律规定，故均予以支持；至于陈永妹主张的医疗费，陈永妹在庭审中陈述医疗费发票原件在罗得华处且大部分金额均由其垫付，故陈永妹放弃医疗费之诉请；至于误工费，陈永妹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因其仍有实际劳务收入，故一审酌情支持60元/天；至于交通费，一审根据陈永妹住院天数及复查次数，酌情支持600元。至于罗得华垫付的医疗费，因罗得华未到庭，无法查清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故中对医疗费之项目不作处理。鉴于人民财险已垫付医疗费1万元，故交强险仅在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进行理赔。 至于人民财险提出的关于其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罗得华驾车逃逸，故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的辩解意见，一审认为人民财险提交的责任免除说明书系原车主戴晨杰所出具，2016年9月22日，罗得华与人民财险办理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及车牌号码等变更手续，人民财险应当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和限责条款向新投保人即罗得华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然人民财险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经一审法院核准的陈永妹损失为：1、误工费10800元（60元/天×180天）；2、护理费10044元（61099元/年÷365天×60天）；3、交通费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97395.90元（51261元/年×19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6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8989.90元。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0044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80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898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439.90元）；合计128989.9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得华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陈永妹支付赔偿款128989.90元。二、人民财险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8989.90元，上述责任先于罗得华履行。三、驳回陈永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3656元，由陈永妹负担238元，罗得华负担3418元。 罗得华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险就商业险部分是否有权免赔；二、人民财险垫付的10000元赔偿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是否合理，鉴定费是否应纳入赔偿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2日，罗得华与人民财险办理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及车牌号码等变更手续，人民财险对投保人变更是明知的，其应当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和限责条款向新投保人即罗得华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均由原车主戴晨杰签字，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向罗得华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另主张，罗得华的逃逸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不能以人民财险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明确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并未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民财险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财险垫付的10000元款项系抢救费用，本案中仅有医疗费属于该范畴，故该垫付款应在处理医疗费赔付时处理。一审时，陈永妹自认大部分医疗费由罗得华垫付，并自愿放弃医疗费的诉请，罗得华未参加诉讼，亦未提出要求人民财险对其垫付的医疗费进行理赔，故一审对医疗费项目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垫付的医疗费亦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人民财险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1.误工费。一审时任川川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对任川川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陈永妹从事家政服务的事实，一审依据该事实，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期限认定人民财险应赔付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护理费、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结论，陈永妹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计算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人民财险认为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过长，但无具体的理由，也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交通费。陈永妹因伤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结合其治疗、复查情况酌定该损失为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湖州市飞英街道塔下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飞英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陈永妹居住于城镇，结合陈永妹从事家政服务，收入亦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5.鉴定费。该费用是陈永妹确定伤残等级的必要费用，属于陈永妹维护自身权益的必要支出，应纳入其损失，人民财险主张该费用属于其单方举证费用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