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永安办海庙姜家斌升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永安办海庙姜家村。经营者:姜国云，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佃伟，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永安办海庙姜家斌升超市（以下简称斌升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斌升超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斌升超市：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系依据美国法律在加利福尼亚州注册设立的公司。宏联公司系于2013年11月14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二、1995年12月，保罗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并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就“大嘴猴”美术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其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三、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标权和著作权的独占被许可方，并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等）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授权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四、2017年11月22日，宏联公司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的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五、斌升超市系姜国云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于2005年9月21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等。六、2017年9月27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的公证员与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位于山东省莱州市永安路街道海庙蒋家村的“斌升超市”，该店内挂有名称为“莱州市永安办海庙姜家斌升超市”的营业执照。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一条浴巾，并取得了加盖“莱州市永安办海庙姜家斌升超市”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予以保管，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一张，并对该物品进行了封存。经当庭查验，所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为一条印有猴头图案的毛巾。宏联公司为涉案作品维权共支付公证费180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经保罗公司授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享有独占许可使用的权利，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斌升超市商店销售的,浴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构成实质性相似，可以认定前者为后者的复制件。斌升超市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大嘴猴”形象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发行。在未取得涉案美术作品权利权人许可和具有其他合理抗辩理由的情况下，斌升超市销售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由于斌升超市仅是一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个体工商户，正常情况下应不具备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能力，宏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斌升超市存在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宏联公司主张斌升超市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斌升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权利人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斌升超市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斌升超市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斌升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斌升超市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时间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大老刘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斌升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斌升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00元，斌升超市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起诉状列明原告是宏联公司，署名处亦列明无锡博睿思公司，并加盖了无锡博睿思公司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是本案首先需要审查判明的问题。宏联公司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授权，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起诉状所列原告虽为宏联公司，但在起诉状中加盖的却是无锡博睿思公司的印章，对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上述行为在本案中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从两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无锡博睿思公司有无权利以其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应指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原告在案件中诉求的实体法上的权益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此，原告必须对涉案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或者实体法上的权益，仅获得调查取证、维权等的程序性权利的主体因案件的处理对其实体权益不产生影响，因此，不能认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本案中，宏联公司虽于2017年11月22日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PaulFrank品牌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的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但上述授权均属于程序性权利并非实体权利，故无锡博睿思公司并未获得实体法上的权利，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其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第二，无锡博睿思公司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为有效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及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无锡博睿思公司获得了宏联公司相关授权，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还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民事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为我国律师或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本案中，宏联公司虽然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但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因此，宏联公司关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的授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该授权属于无效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基于该无效授权在相关起诉状中加盖自己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综上，无锡博睿思公司既非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亦非适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提起的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莱州市永安办海庙姜家斌升超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毅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于志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