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浙委赔5号赔偿请求人：颜正兆，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委托代理人：邱友康，男，汉族，1956年4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岱山县。赔偿义务机关：宁波海事法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会展路727号。法定代表人：张宏伟，院长。委托代理人：吴胜顺、夏淇波，该院工作人员。颜正兆因错误执行赔偿申请宁波海事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法赔2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浙72法赔2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认为颜正兆以该院作出（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为由，向该院申请“错误执行”的国家赔偿，该申请属于程序上的执行终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对判决、裁定以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所列情形，不符合立案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对颜正兆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颜正兆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称：（2017）浙72民初9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毛其伦应支付其柴油补贴款10300元，柴油补贴款是国家对生产捕鱼的船舶补贴，不是对毛其伦个人补贴，毛其伦仅以其名义代领，该柴油补贴款系该船合伙人共同所有的财产。宁波海事法院终结执行裁定的实质结果是将应归颜正兆所有的柴油补贴款，作为毛其伦的财产用以清偿毛其伦的个人债务，是对判决、裁定的执行错误，且属怠于执行。请求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法赔2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责令宁波海事法院赔偿其损失8483元。宁波海事法院答辩称：一、颜正兆的申请不属于国家赔偿受案范围。（一）颜正兆的申请名为国家赔偿，实质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国家赔偿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一）》明确规定：“应当注意执行错误赔偿案件与执行监督案件的区分”。根据颜正兆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其赔偿请求是确认（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裁定书违法，并赔偿8483元。但从颜正兆的申请理由来看，其认为其与毛其伦系“浙岱渔06507”船合伙人，该船柴油补贴款并非毛其伦个人所有，而属合伙体共有财产，颜正兆对柴油补贴款享有股份，故该船的柴油补贴款不能作为毛其伦的个人财产清偿其债务。颜正兆主张的油补款权属问题，系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属执行监督范围，而非错误执行赔偿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颜正兆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颜正兆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柴油补贴款属其所有，要求中止对柴油补贴款的执行措施，本院已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浙72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该异议。此后，颜正兆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颜正兆在未穷尽执行法定救济手段情况下，直接申请国家赔偿，显然程序选择错误。（二）原执行案件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颜正兆的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的受理条件。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除非存在以下例外情形：经诉讼程序依法确认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且无法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相关行为违法，且无法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请求与执行程序无关的。本院作出的（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裁定，系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非执行程序终结。两者基本含义不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对符合条件的执行案件暂时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而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一经生效，执行程序宣告结束，以后不再恢复。国家赔偿的定位为事后监督，需待诉讼、执行程序结束后才能启动，而执行程序有其内在运行体系，其内部程序是独立的，只有执行终结，才能确定执行行为是否造成损害。执行程序内部亦有纠错程序，通过执行中及时采取措施，损害后果得以补救，也不会产生赔偿。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一般不可申请国家赔偿，除非符合上述例外情形。本案中，颜正兆显然不符合上述例外情形，不符合国家赔偿的受理条件，本院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二、本院执行分配方案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颜正兆就其与毛其伦合伙经营“浙岱渔06507”船纠纷，向本院提起了（2017）浙72民初940号案诉讼，要求毛其伦支付柴油补贴款。后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毛其伦支付颜正兆柴油补贴款10300元，双方今后就本案纠纷无涉，故颜正兆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因“浙岱渔06507”船登记为毛其伦所有，该船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已被岱山县人民法院冻结并扣划，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发出参与分配函，要求岱山县人民法院在分配该财产时，将本院被执行人为毛其伦的17件系列案（申请执行本金共825992元、诉讼费8394元及申请费10859元）列入分配。后岱山县人民法院汇给本院208651元执行款。因该款项未明确性质，且未区分船舶拆解款及柴油补贴款数额，亦无诉讼程序确认上述208651元执行款不属毛其伦财产，毛其伦可供执行的财产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前述208651元执行款作为毛其伦的财产在债权人颜正兆、舒意华、毛其德、韩国军、李海、潘存丰、毛其科之间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2018）浙72执555—558号四起案件均为船员工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和国家政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对工资分配顺序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作出（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将前述四起船员工资案件的分配比例确定为50%，剩余13件案件债权均为普通债权（2件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11件为船舶共有纠纷），按比例分配，分配比例均为17.64%，该分配方案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前述执行款208651元性质均为柴油补贴款且系合伙体共有财产，也应先支付包括船员工资在内的对外债务，并未损害颜正兆作为合伙人的权益。本院已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毛其伦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通过实地调查，走访毛其伦户籍所在地相关单位，对毛其伦相关财产情况进行查找核实，除前述208651元执行款外，其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终结（2018）浙72执554号案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三、颜正兆主张的损失无依据，且与本院执行行为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毛其伦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颜正兆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要求毛其伦继续履行债务，如果发现毛其伦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颜正兆主张其目前尚有债权8483元未受偿，故遭受损失8483元，无事实依据。颜正兆的债权未能足额受偿，根源在于毛其伦缺乏清偿能力，与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有关损害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颜正兆申请本院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立案条件，应驳回其申请或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颜正兆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其伦支付其股份柴油补贴款一股10300元。颜正兆诉称：2015年初，其与毛其伦就“浙岱渔06507”船船帆张网合股，股份共计12股，颜正兆出资100000元占一股，柴油补贴款也为一股。现政府相关部门已发放柴油补贴款124300元，但毛其伦未按约向其支付柴油补贴款。后经宁波海事法院主持调解，颜正兆、毛其伦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毛其伦于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颜正兆柴油补助款10300元；二、双方就本纠纷今后无涉。宁波海事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浙72民初94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因毛其伦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颜正兆于2018年6月1日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毛其伦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并实地走访调查毛其伦户籍地相关单位，对毛其伦财产状况进行查找核实。经参与岱山县人民法院对毛其伦的执行款分配，执行到毛其伦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共计208651元。后经宁波海事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该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包括颜正兆在内的7名申请执行人（涉及17案）进行分配，颜正兆分得1817元。后颜正兆就该分配方案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毛其伦的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不止208651元，宁波海事法院存在执行不力行为，执行错误；柴油补贴款属于“浙岱渔06507”船合伙体，并非毛其伦个人财产，宁波海事法院以柴油补贴款清偿毛其伦个人债务，剥夺了颜正兆对该款项的所有权。请求终止对毛其伦享有的船舶拆解款、柴油补贴款的执行措施。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浙72执异38号执行裁定，查明“浙岱渔06507”船登记所有人为毛其伦等事实，认为：颜正兆虽主张毛其伦名下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不止208651元，但上述财产已被岱山县人民法院先行查封，在毛其伦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下，颜正兆对该项财产依法只能申请参与分配，故其有关本院执行不力、消极执行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也不构成执行异议事由，不予采信。至于颜正兆提出“浙岱渔06507”船实际系颜正兆等人与毛其伦共有、法院对该轮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进行执行损害其财产权益，颜正兆就其与毛其伦间合伙经营该船的纠纷，向该院提起（2017）浙72民初940号民事诉讼，要求毛其伦支付柴油补贴款，在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毛其伦支付颜正兆柴油补贴款10300元，双方今后就本纠纷无涉，故颜正兆不能再对该船主张共有财产权益，只能向毛其伦主张债权，且该船登记为毛其伦所有，故对颜正兆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颜正兆的异议请求。裁定书并载明：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颜正兆未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0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裁定，认为毛其伦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裁定终结（2018）浙72执554号案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颜正兆民事起诉状、（2017）浙72民初940号民事调解书、参与分配函、执行款票据、（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颜正兆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浙7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72法赔2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等为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宁波海事法院已采取网络查控、实地走访、参与分配等诸项执行措施，在此情况下仍无法执行到位，意味着（2018）浙72执554号一案难以出现因发现毛其伦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恢复执行的情况，本案客观上已经无法执行。颜正兆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给其造成损害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可予受理。宁波海事法院决定不予受理，应予纠正。宁波海事法院依照（2017）浙72民初940号民事调解书对毛其伦财产进行执行，颜正兆未通过法定程序确定其对涉案执行款中的10300元享有所有权并排除宁波海事法院对该款项的执行，不能证明该院存在执行错误行为。宁波海事法院对颜正兆申请执行毛其伦一案立案执行后，采取了网络查控、实地走访、参与分配等执行措施，不存在怠于执行、执行不力等执行错误情形。故颜正兆申请宁波海事法院赔偿8483元，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法赔2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颜正兆关于要求宁波海事法院赔偿其损失8483元的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