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8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晓星，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高中文化，文成县信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成县玉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浙江省文成县。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8月15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文成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志超，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钦皆，男，1979年2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初中文化，信中公司矿山现场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浙江省文成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文成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钱家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明富，男，1966年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肄业，信中公司矿山技术员，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文成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晓珍，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魁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9日召开庭前会议，于同年4月29日、5月9日、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伟银、赵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晓星及其辩护人童洪锡、沈志超，被告人赵钦皆及其辩护人钱家昊，被告人何明富及其辩护人潘晓珍、章魁衡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1年下半年至2016年11月25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本县峃口镇鱼局村建筑用石料矿区（以下简称鱼局矿区）内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矿石。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下半年至2014年7月，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鱼局矿区擅自开采矿石23.68万吨，其中为矿区修建通矿公路而擅自开采矿石18.23万吨；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等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其间，被告人何明富参与了运输道路的越界开采。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4.2元/吨。 （2）2015年5月14日至11月21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越界开采矿石19.82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9元/吨。 （3）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6月29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越界开采矿石14.21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7元/吨。 （4）2016年6月29日至11月25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龙某3温高速文瑞段第一标项目部委托其修建高速便道的过程中，越界开采矿石10.2万吨。同时，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超底盘开采矿石10.26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7元/吨。 2.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峃口镇中意康乐养老项目地块非法开采矿石110.3856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涉案原矿的价格为26元/吨，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涉案原矿的价格为31元/吨。 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14日、14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明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钦皆、何明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晓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部分事实有异议，具体如下：一是起诉书指控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情况属实，但已经经过行政处罚；二是对起诉书指控的2016年6月29日至11月25日关于越界开采10.2万吨以及超底盘开采10.26万吨的事实没意见，但是开采后也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仅有部分被卖了，包括高速的洞渣以及中意康乐养老院的渣土，目前还有三堆土石方遗留在现场，数量有经过评估机构评估；三是关于起诉书指控的中意康乐养老项目，一共分为两期，其中2015年取得了第一期40亩土地，是按照土地现状出让的，此后，信中公司中标该40亩土地的“三通一平”工程，文成县峃口镇人民政府也已经支付了该工程款，然后就开始场地平整。直到2017年，县政府才明确要办理采矿许可证，而且办理采矿许可证决定权也不在于企业。四是对起诉书的涉案原矿价格没异议，但是还未扣除生产成本，利润只有1.1元每吨左右。五是本案所有的违法行为都是自己个人决定的，公司的员工都是在自己的指挥下干活，自己对法律法规学习不够，法律意识淡薄，现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钦皆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主要是认为自己在矿山的作用较小，虽然是矿山负责人，也是安全员，但不是总负责人。平时听命于胡晓星，主要的工作是布置现场施工、管理工人，具体要开采哪块区域，一般由胡晓星和自己以及何明富商量，自己和何明富只是提意见，最终都是胡晓星决定的，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明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是在2012年下半年来到鱼局矿山工作，工作的范围是爆破布点和指挥、维修挖机。工作时间是早上五点半至下午五点半。工资情况是2012年每月8000元、2013年年薪10万、2014年年薪11万、2015年年薪13-15万左右，2016年17万、2017年每月1.5万，2018年每月2万元，工资是呈逐年递增的趋势。自己不懂法律，老板怎么说怎么干，现自愿认罪悔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晓星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但对事实有异议，主要辩护如下：一是起诉书指控的非法采矿数量及价格存在部分错误。1.起诉书指控的关于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等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该节事实已被文成县国土局行政处罚，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评价；2.根据被告人胡晓星所述鱼局矿区现场还遗留有三堆填方，应视为项目自用的填方量，未造成损失，应当在非法采矿的总量中予以核减；3.起诉书指控的中意康乐养老项目非法采矿110.3856万吨，该地块并非净地出让，还未进行“三通一平”，没有道路进出地块。因此，信中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第一期（40亩）“三通一平”工程，也收取了峃口镇人民政府“三通一平”工程款129余万元，对地块红线范围内土石方平整、填土、围墙、道路硬化、临时配电房等进行“三通一平”。期间，福建省闽东工程勘察院对该地块进行工程地质勘察，测算认为该地块红线范围内需清理土方626931.26立方米，石方308787.04立方米。中意康乐养老项目地块的采矿权出让手续尚在办理过程中，只因国土部门的价格评估进度缓慢，导致该采矿权的出让手续直至本案立案侦查也未曾办出。被告人胡晓星基础的土地出让就投入4499万元，本案被告人胡晓星与一般非法采矿为了销赃收入而“擅自开采”不同，其是因为大额投资无法等待四、五年行政审批过程，为了项目尽快落实而清挖土石方平整土地，系事出有因，应当核减被告人因项目“三通一平”需要而开采的石方；4.起诉书第一节认定的涉案原矿价格为14.2元/吨，该价格对应的是信中公司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越界开采而作出评估的，能否直接适用通矿公路开采的18.23万吨，存在疑问；本案2011年下半年至2014年7月1日的14.2元/吨、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25日的17元/吨，系为行政处罚或补办采矿手续而委托进行评估的，并非侦查机关委托，能否直接适用，也存在疑问。二是本案的违法所得应根据峃口镇鱼局村矿区出让前，根据金华市新创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矿产资源储量评审意见书》可知，应扣除各种成本支出，实际收益约等于1.2元/吨。三是被告人胡晓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诚恳，不能仅凭其对同案犯赵钦皆在共同犯罪作用、地位的理解不同，而认定其不构成坦白。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胡晓星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钦皆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无异议，主要辩护如下： 一是被告人赵钦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理由如下：1.从本案共同犯罪的犯意形成上看，赵钦皆并非犯意形成者。本案中，采矿的公司由胡晓星等人成立，该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涉案矿区采矿权，然而在作出是否要越界、超底盘采矿时，系胡晓星所决定，赵钦皆从未向公司或者胡晓星提出要越界或超底盘开采的任何建议或意思表示；2.在实施非法采矿的犯罪行为中处于被支配地位。赵钦皆是公司普通员工，领取固定工资，工资处于中等水平，公司的采矿收益与赵钦皆的收入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偶尔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有商讨采矿事宜，但实际上都是胡晓星定下来开采哪块区域后，再会同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商量如何进行采矿。胡晓星将自己的决策及要求下达给赵钦皆，再由赵钦皆向现场施工的工人进行转达，体现的是传声筒的作用；3.赵钦皆对犯罪结果所起的作用较小。在矿区负责现场矿石爆破、挖掘等工作事务是由信中公司外包给其他人进行，实际采矿人员并不听从赵钦皆的指挥，与赵钦皆无任何关联，赵钦皆在本案中不管人、不管财、不管事，只是在现场负责一些琐碎的事宜。二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钦皆参与中意康乐养老项目地块的非法采矿这节犯罪事实没有充足的证据。在该项目采矿过程中，胡晓星一直告知赵钦皆该项目地块是有合法手续的，从未将尚未取得采矿权的事实告诉过赵钦皆，赵钦皆也无从得知。该项目地块在2018年3月27日、5月15日收到的《停工通知书》、《停工整改通知书》、《责令停止土地（矿区）违法行为通知书》等一系列行政处罚文书的签收人都是胡晓星，而胡晓星在收到这些处罚通知书后也没有告知过赵钦皆，所以说，矿区是受到过这些处罚，但是赵钦皆却是一概不知。三是被告人赵钦皆归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全部罪行，系坦白，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与自身法律意识淡薄有关，另赵钦皆系家中唯一经济来源，家中还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其愿意退出违法所得。综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明富的二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被告人何明富构成非法采矿罪的罪名有异议，综合辩护意见如下：一是被告人何明富主要从事爆破布点、指挥挖机、维修挖机三项工作。按照相关网络数据调查，这三项工作的工资结合起来应超过2万元或者接近2万元。其上班时间几乎每天在12小时以上，而且要随时待命维修挖机，其高工资体现的是“多劳多得”。爆破布点工作属于稀缺的技术类人员，市场上供不应求，工作本身也存在危险性。何明富领取的工资高于一般的非技术人员，符合价值规律。被告人何明富曾因为工资低离开过信中公司，后来胡晓星提出加薪才再次将何明富请回来，也说明了何明富这个工作是属于技术类，属于别人不可代替的情形。另外何明富在矿区并没有管理权，何明富指引工人在爆破布点挖孔是根据胡晓星决定的开采区域进行技术指点，有别于管理职责，对于挖机仅有指挥现场施工权，并不等同于管理权；二是即使被告人何明富构成非法采矿罪，也系从犯，期间何明富在2017年年底曾从公司离职，2018年中旬才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应扣除期间非法采矿的数量或在量刑时给予考虑。另被告人何明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在整个犯罪中作用小，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家庭条件困难，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等人在本县峃口镇鱼局村建筑用石料矿区内为矿区修建通矿公路，以峃口镇鱼局村外垟自然村民间道路立项的名义而擅自开采矿石18.23万吨。 2012年6月19日，被告人胡晓星作为法定代表人成某中公司。同年12月18日，信中公司取得文成县峃口镇鱼局村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11年，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23年12月18日，开采矿种为建筑用石料（凝灰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12.677万立方米/年，矿区面积为0.0473平方公里。矿区范围为十个拐点圈定（具体见采矿许可证副本坐标），标高为204米至90米。 2012年至2014年7月1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为鱼局矿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等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其间，被告人何明富参与运输道路的越界开采。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4.2元/吨。 2015年5月14日至11月21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越界开采矿石19.82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9元/吨。 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6月29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越界开采矿石14.21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7元/吨。 2016年6月29日至11月25日，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龙某3温高速文瑞段第一标项目部委托其修建高速便道的过程中，越界开采矿石10.2万吨。同时，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鱼局矿区超底盘开采矿石10.26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原矿的价格为17元/吨。 二、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胡晓星成立玉润公司。 2015年6月12日，文成县国土局与玉润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面积为26914平方米（第一期），出让价为1680万元。 2015年6月17日，信中公司取得了中意康乐养老院出让地块“三通一平”工程，承包范围为红线范围内土石方平整、填土、围墙、道路硬化、临时配电房等，达到“三通一平”的标准，建设规模为26914平方米（第一期），工程造价为129.1872万元。 2016年5月，福建省闽东工程勘察院受玉润公司委托对“中意康乐养老院”项目用地面积为26914.40平方米（第一期）进行了勘察，出具了《文成县峃口镇鱼局村中意康乐养老院场地平整土石方勘察工程地质勘察报告》，结论为总挖方量935718.30立方米，总填方量0.00立方米，其中土方总量为626931.26立方米，石方总量为308787.04立方米。 2017年11月16日，文成县国土局与玉润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面积为53876平方米（第二期），出让价为3310万元。 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峃口镇中意康乐养老项目地块非法开采矿石110.3856万吨。经温州信和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涉案原矿的价格为26元/吨，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涉案原矿的价格为31元/吨。 在上述期间，因信中公司超范围平整土地，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6日向玉润公司发出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因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文成县国土资源局、文成县峃口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5月15向玉润公司发出停工通知书；同年12月7日，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再次发出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 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14日、14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及同案犯王仕利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吴某1、吴某2、朱某1、朱某2、林某、廖某1、廖某2、李某1、吴某3、余某、朱某3、金某、吴某4、蔡某、刘某、包某2、雷某、赵某、包某1、王某1、叶某、李某2、郑某等75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矿山电子地图、银行明细；票据本624本；矿山储量年报、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土地违法案件结案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款专用票据、价格评估报告、爆破审批表、爆破器材流向配送台账、矿山卫星图、合作协议书、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补交采矿权价款评估咨询报告书、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缴款书、专题会议纪要、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估价报告、地价审核会议纪要、承包合同、项目资金验收单、中意康乐养老项目采挖区资源储量估算报告、采矿权评估报告书、石料开采加工承包合同、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单、银行明细、发还清单、文成县峃口镇鱼局村中意康乐养老院场地平整土石方勘察工程地质勘察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等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是否存在重复评价的问题 经查，2015年1月7日文成县国土局对信中公司因上述越界开采矿石5.45万吨作出了文土资罚〔2014〕56号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一、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二、依法没收违法所得计人民币柒拾柒万叁仟玖佰元整（773900.00元）；三、并处违法所得百分之十的罚款，计人民币柒万柒仟叁佰玖拾元整（77390.00元）”。信中公司已缴纳罚没款共计851290元。 本节事实发生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当时越界消耗5.45万吨，按原矿价格14.2元/吨计算，已经涉嫌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综上，被告人胡晓星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矿区现场遗留的“三堆”土石方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 经查，2018年5月26日，温州恒宇测绘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编号为2018-DJWC-92-2的《文成县大峃镇双东村矿石土方测量成果报告》计算结果为：总填土方量153481.2立方米。 2018年7月20日，文成县人民政府〔2018〕50号专题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之一为：峃口镇鱼局村普通建筑石料矿因起始价高速临时用地施工造成超范围开采的处置方案，现明确如下：1、该矿越界开采情况系龙某3温高速公路文成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临时弃渣点施工便道引起，且剥离的土石方目前仍堆放在鱼局矿区现场。2、县国土局已委托测量单位温州恒宇测绘有限公司对现场剥离土石方进行测量，共计153481.2立方米。3、现场堆放的土石方153481.2立方米作为国有资产由县国资办委托县国土资源局通过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出让。 由此可知，现场确有土石方153481.2立方米，但结合被告人胡晓星在2019年2月25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有将越界的石子部分碎石拉出去卖了。同案犯赵钦皆、何明富以及证人钟某、袁某、龙某1、龙某2等人均可以证明，实际越界开采的矿石被碎成石子卖了，现场的三堆土石方大部分都是高速的洞渣以及中意康乐养老项目的渣土，而本案指控认定的越界开采矿石均为中风化岩石，并非现场堆放的土石方。故被告人胡晓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矿区现场遗留的“三堆”土石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采纳。 三、因“三通一平”施工动用砂、石、土是否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以及需要清理的石方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 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函〔1998〕190号）答复的第二项“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盈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该答复第四项“凡以盈利为目的开采上述及其他矿产资源的单位、个人，均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同时，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工程建设项目采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答复（浙土资厅函〔2016〕571号）“在我省境内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如因施工等需要，无论何种形式开采上述矿产资源的，均应受《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和《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的调整，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办理采矿许可证”。2018年3月23日，文成县人民政府〔2018〕22号峃口镇中意康乐养老中心项目有关事宜专题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也明确了该项目用于本工程建设的砂、石、粘土矿产，须设立采矿权，并以协议方式出让。本案中，无论是玉润公司取得了第一、二期建设用地使用权，还是信中公司中标了“三通一平”工程，并不意味着可以擅自开采矿石，并予出售获利，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办理采矿许可证。被告人胡晓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按照福建省闽东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平整方案，将石方总量为308787.04立方米在犯罪数额上予以扣减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赵钦皆犯罪地位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赵钦皆于2011年开始就进入信中公司工作至案发，其在2018年12月14日接受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供述“胡晓星是矿山总指挥，指挥安排几个负责人干活，矿山一些零碎、具体的事情他是不管的。我是矿山的现场总负责人，负责现场总体的管理和安全生产及矿山所有事情。比如胡晓星交代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挖哪里，怎么挖的，我再召集下面的几个人按照胡晓星的指示进行开工，安排好所有的工作。我的下面还有几个现场具体负责人，分别是王仕利、王某2、何明富、周某等人”，在2018年12月17日接受侦查机关第三次讯问时供述“矿山投下来之后，胡晓星叫我做矿山的现场总负责人，帮他安排矿山每天的日常采矿工作……胡晓星把一阶段内所要开采的区域交代给我，我在交代陈学玲和杨小宝具体开采……”，在2018年12月19日接受侦查机关第五次讯问也供述“我作为矿山总负责人，对于矿山红线范围内合法开采的区域我还是有一定的处置权力的，我也敢处置……”，在2019年2月25日接受公诉机关讯问时供述“年底的时候会有年终奖，年终奖的数额是看公司的效益，从几千到几万都有”。 被告人何明富在2018年12月14日供述“信中老板是胡晓星，我和他碰面比较少的，赵钦皆是矿山负责人，矿区什么事情都是他管理的……”，在2018年12月15日供述“我是工地负责人赵钦皆直接指挥我工作的，平时矿区采什么地方主要都是他告诉我的……2015年和2016年有两次越界开采情况……我当时有看到界桩的，我有跟赵钦皆讲，我跟他说这个开采的地方已经超边界了，但是赵钦皆还是叫我将石头采掉”。 同案犯王仕利在2018年12月14日接受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供述“赵钦皆都是现场指挥挖石爆破，具体挖矿的情形和挖矿的位置都是赵钦皆下命令的……公司里面除了胡晓星就是赵钦皆说了算的”。 证人周某在2018年12月14日接受询问时，讲到“赵钦皆是矿山总管，也就是除了老板胡晓星之外的总指挥，矿山里面安排事情都是他负责的，比如矿山挖哪里、挖多大或安排工人干什么都是赵钦皆负责的”。 另外，文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8月20日发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以及2015年9月11日、9月17日的整改复查意见书在“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名）”一栏均为赵钦皆。在处理越界开采接受行政立案调查的相关事宜，被告人胡晓星也是全权委托被告人赵钦皆进行处理，并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了授权委托书。 综上所述，足以证明被告人赵钦皆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另外，虽然是玉润公司中标了中意康乐养老项目，但实际信中公司与玉润公司基本上是同一班人马，不管是人员结构还是工作安排都是由胡晓星作为总指挥，赵钦皆作为总负责人实施非法采矿，其辩护人提出赵钦皆不清楚中意康乐养老项目是否具有采矿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五、被告人何明富在本案中的定性 根据赵钦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基本上都是胡晓星、赵钦皆和何明富三人商量决定开采哪块区域以及如何开采，何明富会提出爆破意见。赵钦皆和何明富的供述均能证实何明富刚来矿山的时候，赵钦皆就有告诉何明富界桩的情况。2015年何明富也曾向赵钦皆提出越界了，再爆破的话就会越界更多的意见，最终还是按照赵钦皆的指示，实施越界爆破。何明富在侦查机关供述“大家都是明白人，虽然赵钦皆嘴上不说，但是知道如果石头能够多打出来，就能多卖钱”，也曾多次提到自己是帮公司做事拿工资，没办法，也证实了何明富主观是一种放任的心态。另外何明富本身从事二三十年的爆破布点工作，辩称不知道界桩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何明富在矿区从事的工作为爆破布点以及挖机的维修和管理，也是本案非法采矿最重要的环节，领取的工资又是矿区内最高的，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 六、关于其他争议焦点 关于胡晓星的辩护人提出涉案价格问题，本院已经在庭前会议及庭审阶段多次向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询问，是否要求重新鉴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表示不要求申请重新鉴定，另关于为修建通矿公路擅自开采的18.23万吨，因开采的时间点在2012年基本已经完成，而与之相对应的为修建加工场地、开拓运输道路越界开采的5.45万吨而作出的价格评估时段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14元/吨可以作为本案涉案价格的依据；被告人胡晓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关于对同案犯的供述在一定程度上存在避重就轻，但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其辩护人提出坦白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赵钦皆与何明富的违法所得问题，本院将按照越界开采的数量与合法可开采的矿总储量的占比，再结合赵钦皆与何明富的工资情况，综合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明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缓刑的辩护意见，考虑到本案作案时间较长、犯罪数额巨大，给国家经济造成重大损失，均不宜适用缓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胡晓星、赵钦皆、何明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晓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扣除已缴纳的罚款7.739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4年12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钦皆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何明富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胡晓星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172.25万元（扣除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39万元），责令被告人赵钦皆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7万元（折抵被告人胡晓星违法所得总额），责令被告人何明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3万元（折抵被告人胡晓星违法所得总额），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晓燕 审 判 员  肖若楼 人民陪审员  周圣达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戴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