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宁，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林，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龙浩航空有限公司（原广东龙浩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辉工业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继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辉，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宁因与被上诉人中原龙浩航空有限公司（下称龙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宁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龙浩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2、判决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超额飞行小时费184800元（超额飞行88小时×2100元）；3、判决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2017年绩效工资330000元；4、判决龙浩公司支付2017年9月工资差额57861元、10月工资差额39530.24元、11月工资差额148079.83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工资合计34000*4+34000/30*24天=163200元，合计：408671元；5、判决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疗养补贴20000元；6、请求裁决龙浩公司向张东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218*3*2.5=61635（适用广州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8218元）。原审法院查明：张东宁、龙浩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张东宁、龙浩公司无争议的用以证实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资支付方式、考勤方式、离职情况、仲裁前置程序、张东宁工作变更情况（《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的证据，原审法院审核后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对于张东宁、龙浩公司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收款收据》、《离职证明》、《张东宁离职结算》，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张东宁、龙浩公司就离职问题已达成一致协议，在张东宁支付6358.2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个人应承担部分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确认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无任何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就劳动争议事宜再向对方进行追究，后龙浩公司退还6042.4元给张东宁，退还原因为张东宁无需龙浩公司补缴2018年3、4月份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2、《广东龙浩航空有限公司管理人员考核表》、排班计划、电子考勤记录，龙浩公司提供该组证据用以证实张东宁工作自律性不强，且2017年11月后即没有上班，龙浩公司已足额支付张东宁工资，张东宁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否认；3、《2017年度飞行时间累计》，张东宁提供该组证据用以证实超额飞行时间，龙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4、《关于出台广东龙浩航空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的请示》、《飞行人员薪酬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张东宁提供该组证据用以证实龙浩公司拖欠张东宁2017年度绩效工资及疗养补贴，龙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5、《关于张东宁等通知任命的通知》、《空勤人员流动意向协议书》、《航线运输驾驶员执照》、《张东宁工资发放情况表》、银行流水清单、《关于广东龙浩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干部工作调整的通知》、《通知》，张东宁提供该组证据用以证实龙浩公司拖欠工资，龙浩公司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于待证事项的证明力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张东宁作为飞行员，属于特殊行业的从业者，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要经过异于一般劳动者的严格培训及长期工作经验的积累，同样，其流转从业也应受严格的程序约束。本案中，龙浩公司作为航空公司，同意旗下飞行员与案外飞行公司进行流转，已是基于三方友好协商之本意。在三方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后，龙浩公司按照约定与张东宁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了张东宁空档期间配合张东宁流转，为张东宁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还约定张东宁承担个人应缴纳部分。后在张东宁无需缴纳空档期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后，退还张东宁已支付的个人缴纳部分款项，在此过程中，没有发现张东宁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龙浩公司移交飞行档案的时间系经《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明确约定，龙浩公司亦按照约定进行履行，张东宁如对此存在异议，应在《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签订时提出，而不应在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且龙浩公司配合其流转从业后才以此为由，认为龙浩公司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理念不同的争执，双方对此的处理均存在瑕疵，难以评判孰是孰非，但双方后来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约定终结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切纠纷，对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作出了结，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所述，张东宁、龙浩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对于张东宁起诉的各项诉请，原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东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张东宁已预交），由张东宁负担。判后，张东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可以了结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切纠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履行完上述义务（本协议的第2、3条）后，双方确认，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无任何争议……。”《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保关系至2018年4月止。”张东宁提交的由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下称奥凯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及《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截图可证实，龙浩公司于2018年3月已将张东宁减员且不再为其缴纳社保，即龙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不适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上述《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未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报酬、超飞部分时间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问题进行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确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无任何争议是错误的。3.龙浩公司擅自单方停止张东宁工作，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并未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报酬、超飞部分时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事项进行约定，龙浩公司也未按《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理应按照事实和法律对双方的上述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和判决。据此，张东宁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1.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635元（8218元×3×2.5）；2.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2017年9月工资差额57861元、10月工资差额39530.24元、11月工资差额148079.83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工资合计163200元（34000元×4+34000元／30×24），合计408671.07元；3.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超额飞行小时费184800元（超额飞行88小时×2100元）；4.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2017年年终奖330000元；5.龙浩公司支付张东宁疗养补贴20000元。以上合计1005106.07元。龙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东宁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东宁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张东宁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奥凯公司出具的《证明》；2.《社会保险网上查询系统》查询页面；上述证据拟证明奥凯公司自2018年3月起为张东宁缴纳社保，龙浩公司已于2018年3月将张东宁减员且不再为其缴纳社保，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关于双方自2018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约定。龙浩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明确写明奥凯公司为张东宁补缴了2018年3、4月的社保，故张东宁才要求龙浩公司退还其缴纳的6000多元。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龙浩公司、张东宁以及奥凯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约定龙浩公司同意张东宁的调动申请，奥凯公司天津分公司招用张东宁，张东宁自愿调往奥凯公司天津分公司工作，并就奥凯公司天津分公司向龙浩公司支付补偿费用、劳动关系解除及调动手续的办理等进行了约定。广东龙浩航空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名称为中原龙浩航空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张东宁与龙浩公司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龙浩公司为张东宁缴纳社保关系至2018年4月止，张东宁应于签订协议后3日内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并向龙浩公司支付6358.2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等个人应承担部分。双方履行完毕约定义务后，双方确认，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无任何争议，任何一方今后不得就劳动争议事宜再向对方进行追究。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东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张东宁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张东宁已按协议办理了工作移交手续，并向龙浩公司支付6358.2元，龙浩公司主张由于张东宁担心其档案以及社保和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不一致，所以要求2018年3、4月份的社保和公积金由新的用人单位缴纳，从龙浩公司、张东宁以及奥凯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以及张东宁2018年3、4月份的社保由奥凯公司缴纳的事实来看，龙浩公司的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龙浩公司已经退还6042.4元给张东宁，故龙浩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协议的行为。双方在协议中已确认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已无任何争议，任何一方今后不得就劳动争议事宜再向对方进行追究，故张东宁要求龙浩公司支付其诉请的各项款项，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东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东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袁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