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81行初169号 原告李香凤，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代理人高翠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溪社区），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 法定代表人楼开长，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香凤与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浦南街道、第三人文溪社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香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翠平、被告浦南街道法定代表人王军勇及委托代理人黄玄耀、第三人文溪社区委托代理人黄英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香凤诉称，原告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在本村02-01-A2500、02-01-A214号拥有合法的宅基地和房屋，2017年经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文溪村开始实施城中改造，为完成县政府的城中村改造拆迁任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专门成立了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下称指挥部）以共同实施文溪村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因原告认为本村的城中村改造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补偿安置标准不合法、不合理，所以不同意签订涉及本人房屋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但指挥部工作人员多次对原告进行恐吓、威胁，考虑到本人家人的人身安全等因素，原告无奈在指挥部提供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但签字后，指挥部工作人员却将协议文本全部收回。后原告多次要求指挥部提供一份协议文本，但均遭到指挥部拒绝。原告认为，原告房屋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是受指挥部工作人员的威胁、恐吓签订的，签字后，被告收回了全部协议文本，所签协议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涉及原告位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大溪楼02-01-A2500、02-01-A214号房屋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文本一份；2、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原告起诉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文本，故原告撤回第一项要求提供协议文本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香凤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文溪城中村改造公告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文溪城中村改造完全是政府行为；文溪村村民与文溪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协议无效，因为签约日期早于公告发布日期，程序不合法。 2、民意调查宣传资料一份，证明被告威胁恐吓村民、企图改变村民意愿，逼迫村民违心表态，证明被告威胁恐吓村民贯穿文溪城中村改造全过程。 3、第6、9、17、18、22村民小组拆迁民意调查意向表五份，证明调查结果表明，92%以上的村民由于拆迁补偿价格太低反对拆迁，村民代表大会无权代表村民意见。 4、原浦南街道办事处主任张杰给6位村民的四份拆迁结算单子和6位村民的情况说明，证明村民签约是上当受骗而签的；被告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时，全体村民代表也是被欺骗的。 5、证人证言八份，证明证据2、3、4完全属实。 6、照片六张、证明一份，证明被强拆。 被告浦南街道辩称，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发印了浦政发（2016）19号《浦江县人民政府文件》文件明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已经县政府研究同意，于2016年9月15日起施行。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章实施程序，文溪社区组织编制了《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并于2017年1月9日经村民（社区）代表大会通过，同日被告将上述实施方案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书面审查，同日得到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书面批复，同意《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可以组织实施。依据《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第二条规定，2017年2月4日成立了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并设指挥部，被告协助其在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中进行政策宣传、指导、解读，耐心做好签约过程中的说服、引导工作。至2017年12月19日文溪社区《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签约率达到99.9%。被告认为原告与文溪社区签订的《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程序上符合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之规定，实体上权利义务完全遵循《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的规定进行约束，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文溪社区不存在采取欺诈、胁迫、停水、停电、殴打、连坐等手段迫使原告签订《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文溪居委会多次通知原告领取协议文本，但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之，现被告已协调文溪居委会向原告提供了协议文本，如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请“撤销”《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目前行政法上存在判决行政协议无效或解除的条文，而不存在判决“撤销”的条文。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撤销案涉《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浦南街道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证明浦江县城中村改造规范性文件生效试行，有普遍约束力； 2、浦城改办（2016）2号文件《关于浦江县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前期相关工作的请求》、浦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6）5号，证明浦江县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包含文溪社区在内）已经浦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同意通过； 3、《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村民代表签到表、会议记录、表决结果，证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通过程序履行到位； 4、关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请求及批复各一份，证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县城改办已同意； 5、《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文溪社区居委会、经济合作社、党支部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 6、文溪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成立文件一份，证明该指挥部为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主体； 7、委托书及文溪社区公告一份，证明已履行发布公告义务； 8、《金华市婺城区城中村改造实施细则》一份，证明金华市管辖范围内有类似城中村改造行为； 9、浙政办发（2016）154号文件《全省“除隐患、保安全、促转型”治危拆违攻坚战行政方案》，证明城中村改造是执行落实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的行为； 10、（2018）浙行终50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城中村改造的合法性。 第三人文溪社区述称，一、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按县政府规定的文件办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文溪社区根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制定了《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于2017年1月9日经社区居民代表大会通过，并获得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二、第三人早已通知社区居民领取《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部分居民已领取，部分居民拒绝领取，不存在判令提供协议的理由。三、《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是原、被告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恐吓的情形。原告是在明知协议内容及权利义务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的《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签订空白协议的情形。原告在腾空单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更说明其对协议内容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城村中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文溪社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浦江县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前期相关工作的请示》、浦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6）5号文件各一份，证明浦江县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包括浦南街道文溪村等）经浦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 2、《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及村民代表签到表、会议记录、表决结果各一份，证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经文溪社区居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符合法律规定； 3、关于申请通过《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的请示与批复各一份，证明《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经城改办批准同意； 4、《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照片一张，证明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了《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 5、腾空清单一份，证明原告明知《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自愿腾空并签订腾空单。 6、领款凭证，证明各个原告领取补偿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李香凤对被告浦南街道提供的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制定的征收事项与法不符；对证据2、4、6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协议签字是受胁迫所签，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7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公告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征收拆迁及补偿的内容并未在该方案中体现；对证据10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李香凤对第三人文溪社区提供的证据1、2、3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出示时一致；对证据4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是受胁迫所签。对证据6领款是一部分，真实性认可。被告浦南街道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系复印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5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要证明的时间是2018年8月，签约的时间是在2017年12月。被告浦南街道对第三人文溪社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文溪社区对被告浦南街道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基本一致。本院对上述原告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证据2、3不予认定，对证据4、5证人证言，本院认可被告、第三人的观点，证人未到庭作证的，对证据4、5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对证据6在发生的时间上与原告的签约没有关联，本院对证据6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及庭审事实，对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香凤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楼曙朗系原告李香凤丈夫（已故）在文溪村享有两处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96平方米和38.7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楼曙朗名下。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经浦江县政府研究同意。2017年1月9日被告浦南街道作出浦南办[2017]3号文件申请通过《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浦城改办[2017]4号文件对被告浦南街道的申请作出同意批复，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原告李香凤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8日与改造安置单位中共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就上述涉案房屋签订了两份《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编号分别为浦南街道文溪村10-081A号、10-081B），由儿子楼伟强签字。协议中约定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约率达95%及以上，街道（镇）适时发布改造公告，协议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2018年1月23日被告浦南街道委托第三人文溪社区、文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发布《浦南街道文溪村城中村改造公告》，至此涉案协议生效。2018年6月23日涉案房屋腾空，由原告李香凤儿子楼伟强在腾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25日原告李香凤以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通过本院已向原告提供协议书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应当撤销。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依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等相关规定，由原告李香凤于2017年12月18日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与改造安置单位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党支部（委）、浦南街道文溪社区村（居）委会、浦南街道文溪经济合作社签订。《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系浦江县人民政府为规范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规划、建设和管理所制定，故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此外，《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责任主体，故浦南街道办事处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文溪社区不是行政机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依职权转列其为本案第三人。原告起诉撤销该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李香凤以受被告的恐吓威胁而签订该协议，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请撤销该协议。但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且原告通过自行腾空房屋的行为履行了该协议，故原告诉称因受胁迫而签订协议的情形难以认定，《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法定可撤销事由。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涉案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香凤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香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云峰 人民陪审员  唐与尧 人民陪审员  江友庆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邵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