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02民初11号原告：王某，现住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彦淖尔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巴市公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鄂尔多斯分所律师。原告王某与被告巴市公交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告巴市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诉称，2002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办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公交五路线承包给原告，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06年10月27日，原、被告就公交五路线承包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部分站点做了变更，延长了承包线路，承包期限延长至2032年止，租金为每天每车15元，并明确约定由原告自主决定增减车辆，且合同履行期内，非经双方约定或法定事由双方不得解除合同，不得干扰对方正常经营。合同签订后至今，原告如约履行合同。原告多次提出增加运营车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由此可见，没有增加五路公交线路运营车辆并非原告的责任。2018年7月9日，被告给原告下发《车辆上线路运营通知书》，要求原告在两个月内无条件补足五路承包线路十辆运营车辆。原告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8月28日与郑州宇通集团公司签订了《新能源客车销售合同》，但因被告不提供增加运营车辆所需要的被告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主管部门的审批等相关手续，并拒绝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致使该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原告无法履行《车辆上线路运营通知书》的责任在于被告。2018年10月9日，被告以原告未能在两个月内补足十辆运营车辆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综上所述，原告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违反《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办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及补充合同约定，并不存在约定解除情形，而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协助原告办理增加增置运营车辆相关手续的义务，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告送达的《解除合同、协议通知》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某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给原告发的《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一份以及原告对此作出的答复一份。意在证实:2018年10月9日被告以原告不增加五路公交线路上的运营车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给予被告明确回复，被告解除合同没有约定及法定事由，原告不同意解除。第二组证据：《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一份。意在证实：原、被告于2002年3月4日签订了《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双方约定将五路公交线路承包给原告经营，期限为15年，原告增加购置车辆需经被告同意。2006年10月27日，原、被告就上述《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进行了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32年，延长了五路公交线路站点，并约定原告视情况自主决定增减车辆，且在合同期内，非双方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解除合同，也不得干扰对方正常经营，否则由违约方按每天每车1000元向对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该两份协议同时证明被告以原告不增加五路公交线路上的运营车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第三组证据：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xxx）临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年8月28日的《新能源客车销售合同》一份。意在证实：2015年原告曾因被告不予配合协助其增加运营车辆，诉至法院，被告称其2013年就已将增加运营车辆申请递交，但主管部门一直未批复。2018年原告又申请增加运营车辆8辆，并与郑州宇通公司谈好价格，宇通公司出具的《新能源客车销售合同》需被告公司提供其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资料并盖章，被告故意刁难原告，不予配合，故未增加运营车辆的责任不在原告。2018年被告给原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后，已将原告的公交线路侵占，并自己增加运营车8辆，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以主管部门不批复为由不配合原告增加运营车辆是在故意刁难，企图达到解除双方的合同目的。被告巴市公交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通知》、（xxx）临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告对解除合同作出的答复，真实性予以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被告称其解除合同是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家和地方各级政府出台了关于公交企业改革的具体法律法规及政策指导意见，要求实行公车公营，再加上原告承包的五路线路车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且运营车辆不足，导致市民出行困难，反响很大，在被告多次向政府主管部门提出增加五路运营车辆不予批复的情况下，为维护公交企业形象和企业利益，更为了公交车辆运营的公益属性，才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xxx）临民初字第xxx号判决书也载明原告不能购车不属于被告违约。原告的答复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原告提供的《新能源客车销售合同》不予认可。被告巴市公交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后，原告在五路公交线路上运营的车辆仅有一辆，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市民出行和企业形象，之前原告也曾申请增加车辆，被告亦曾督促其增加车辆，但是原告增加车辆的申请及被告请求增加车辆的报告上级主管部门均不予批复，因此实现增加车辆已经成为不可能，为了完善运行机制实现公车公营，只能解除合同。事实上，已有与本案相似的解除权纠纷判例，判决书中对解除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有无法律依据，阐述得很清楚。政府部门不批准，原、被告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只能解除。故被告解除合同、协议通知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被告巴市公交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提供如下证据：1号证据：2012年3月4日签订的《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室内公交线路协议书》一份。意在证实：证明巴市公交公司将五路公交线路承包给原告王某，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每车每天交纳承包费60元。2号证据：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意在证实：公司与原告王某协商，将五路车线路的租赁期延长至2032年；租赁费由原来的每天每车60元调整为每天每车15元；公司同意王某在五路线路上增加4辆运营车，且有权根据城市发展及人口增加的需要增加运营车辆。3号证据：（xxx）临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年9月10日《关于增加5路公交车的报告》。意在证实：原告王某曾经请求增加车辆，但上级主管部门不予批复，巴市公交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4号证据：国发（xxx）xxx号指导文件，内政发（xxx）xxx号文件，巴政发（xxx）xxx号文件，巴市公交办发（xxx）xxx号、xxx号、xxx号、xxx号文件，巴交运字（xxx）xxx号文件。意在证实：以上文件要求突出城市公共交通的社会属性，建立适宜的运行管理机制，配套相应的政策保障措施；文件要求增加公共交通的吸引力，方便人民群众的出行，缓解交通拥堵；公交企业改革势在必行，公车公营是政府要求和趋势；公车公营符合社会发展要求及方便市民出行；以承包经营形式增加车辆运营不符合文件要求，不能批复；国家政策和文件已经不允许进行线路承包经营，只能实行公车公营，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成为不可能。5号证据：车辆在线运营监控调单。意在证实：王某承包的五路线路上车辆运营数额明显不足，不能满足市民出行的需求，属根本违约的事实。6号证据：2018年7月9日《车辆上线路运营通知书》。意在证实：巴市公交公司已通知原告限期补足运营车辆，但原告已无法实现增加运营车辆。7号证据：《解除合同、协议通知》。意在证实：王某已构成根本违约，公司与王某履行合同已成为不可能；公司已通知王某解除合同、协议。原告王某对被告巴市公交公司提供的1号、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部分认可。补充协议约定巴市公交公司将五路线路承包给原告至2032年，原告增加运营车辆必须通过被告同意，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可以视情况发展自主决定增减运营车辆，非经双方的约定或法定事由双方不得解除合同，不得干扰对方正常经营。但实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同意原告增加车辆，而且于2018年12月14日强行侵占原告承包的线路，并增加了自己的运营车辆，致使原告无法继续运营。对3号、4号、6号、7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原告请求增加运营车辆是事实，但被告是否向上级主管部门报批及上级主管部门是否作出批复，原告方不清楚。原告的五路线路并非新开发的线路，增加运营车辆并不需要运管部门批准，而是由企业根据经营状况自主决定。被告提供的的文件是政府办公室下发的，系规范性文件，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部门规章，而且这些文件的要求及精神是大力发展公共交通，并没有提出必须公车公营，是被告根据文件的一种曲解，不能成为被告强行侵占原告承包线路以及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及依据。原告收到《车辆上线路运营通知书》后，应被告要求与郑州宇通公司已经达成了购买8量运营车辆的协议，仅需被告提供组织机构代码证并在购车合同上盖章即可，但被告故意刁难不予配合，意欲成就原告不服从其统一安排的假象。被告没有遵照由原告视情况自主增减车辆约定，严重干扰原告经营，并以此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实是五路线路的运营车辆的记录。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4日原告王某（乙方）与被告巴市公交公司（甲方）签订《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双方约定“一、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五路）一条冷线承包给乙方投资开发经营……二、甲方承租给乙方的线路使用期为十五年，在承租期内乙方只有使用权，无所有权……十、乙方所有车辆统一落户为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产权归乙方所有……十四、乙方按时交纳线路承租费，费用按公司制定交纳，每天每车60元……”2006年10月27日，原（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2002年3月份双方签订的《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的路线租赁期延长至2032年止，乙方有权自主管理和经营五路线全部运营事宜。现就线路延长、变更租赁费缴纳补充如下：1、线路租赁费从2007年2月28日起至2032年止，乙方每天每车向甲方缴纳租金15元整。2、根据城市发展及人口增多的需要，乙方有权在5路线上增加运营车辆……乙方增加四辆车，以后视情况发展自主决定增减车辆。甲方可在该线路增加车两辆。3、合同履行期内，非经双方约定或有法定事由发生双方不得解除合同，或干扰对方正常经营，否则由违约方按每天每车1000元向对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协议签订后，原告王某因其多次提出增加运营车辆的请求未获批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协助提供购置四辆车所需的被告公司的代码证；2、协助原告购置四辆运营车；3、协助原告办理四辆车的运营手续；4、赔偿原告从2005年4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12000元。本院经审理后查明“原告结合实际情况向被告提出在5路公交线路上增加4辆运营车辆的请求。被告遂根据该请求于2013年10月15日向临河运管所呈递了关于增加5路公交车的报告申请，申请增加6-7辆公交车，但临河运管所至今未予答复。2015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履行补充协议申请书，由于没有主管机关的批复意见，被告无法履行原告提出的请求事项。”本院认为“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据实提出了增加4辆运营车辆的请求，被告根据原告的请求按程序依法报请主管部门批复，是否能获准批复，何时能够批复，均不是被告靠其主观意志所能决定，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被告无权办理新增运营车辆的相关手续，被告并不存在为违约”，遂作出（xxxx）临民初字第x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9日，被告巴市公交公司向原告王某发出《车辆上线路运营通知书》，载明“……现因你在该五路承包线路上仅运营一、二辆公交车辆，不能满足城区公交运行需要，且严重影响市民出行，实属是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严重违约。经公司研究决定：一、限你在二个月内无条件补足五路承包线路十辆运营车辆；二、逾期未予补足，公司将依法解除与你签订的线路承包协议，并由你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018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载明“……截止今日你仍未补足运营车辆，已超出限定期限。公司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决定解除与你签订的《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及其他相关合同、协议，并限你在2018年10月20日将五路线路上运营车辆下线，不得再行运营，双方解除合同、协议，终止权利、义务关系……”。后原告对此作出答复，即不同意解除协议。庭审中，原告王某提供2018年8月28日的《新能源客车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申请增加运营车辆8辆，并与郑州宇通公司谈好价格，但因被告公司拒绝提供其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资料，亦不同意在合同上盖章，导致原告未能增加运营车辆。现被告以此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自认原告曾申请增加车辆，但上级主管部门不予批准，故继续履行合同已然不可能，解除合同势在必行，并提供国发（xxx）xxx号指导文件，内政发（xxx）xxx号文件，巴政发（xxx）xxx号文件，巴市公交办发（xxx）xxx号、xxx号、xxx号、xxx号文件，巴交运字（xxx）xxx号文件予以佐证。另查明，被告巴市公交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后，在五路公交线路上增加8辆运营车，但未提供相关的审批手续。本院认为，原告王某与被告巴市公交公司签订的《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按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有权在5路线上增加运营车辆，原告增加四辆车以后可以视情况发展自主决定增减车辆。由此可见，增加运营车辆是该协议赋予原告的权利，而非义务，且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曾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据实申请增加运营车辆，被告亦根据原告的请求按程序依法报请主管部门批复，但未获批复，故被告以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补足运营车辆为由单方面解除合同、协议，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补充协议还约定“合同履行期内，非经双方约定或有法定事由发生双方不得解除合同……”。纵观本案，原、被告在《临河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市内公交线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一方或双方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庭审中被告虽提供了国务院下发的指导意见、政府文件、巴彦淖尔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文件，意在证明公车公营势在必行，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但因指导意见、政府文件以及被告公司下发的文件中并未明确要求废止被告对外签订的承包公交线路合同，且以上文件均不属于法律的范畴，故不构成补充协议中的“法定事由”。现原告对此有异议，则《解除合同、协议通知》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巴彦淖尔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告王某送达的《解除合同、协议通知》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王某已预交100元，由被告巴彦淖尔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人民陪审员  庞秀娟人民陪审员  王海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