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17号原告：张孟杰，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艳，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可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F区1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黄其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英，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敏，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孟杰与被告福建可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可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6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2019年4月25日原告张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艳、被告福建可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英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20日原告张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被告福建可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孟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合计：58000元）。庭审中，原告张孟杰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作品《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8年3月23日发表在“腾讯新闻”手机应用上，网址为：https://view.inews.qq.com/a/20180322AlC42J00?uid=。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网站“52hrtt.com”上传播使用原告上述作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传播使用原告的涉案28张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福建可比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28张摄影作品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原告。二、即使原告是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被告在案涉侵权行为中，也仅是网络平台提供者。被告打造华人头条，目的是为海外华侨华人提供本地新闻资讯、海外生活分类信息、华人交友社区、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被告提供的是技术平台的搭建、运行维护及海内外国家的咨询运营和市场推广工作，而华人头条中的文章或新闻，则是华文媒体或个人发布。1.（2019）闽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的附件第4页至32页模拟了在华人头条上注册账户及发布文章的全过程，证明第三方可以在华人头条上发布文章等内容。2.（2019）闽证经字第88号的《公证书》的附件第12页：证明涉案文章的发布者非被告，而是华人号为“鹅眼”的第三方用户；附件第14页，证明华人号“鹅眼”的用户注册信息为：姓名：王玉忠；附件第15页有其护照图片。三、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告无须对第三方用户发布该新闻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等责任。（一）“华人头条”网站首页中“免责声明”及每一篇文章底部的“免责声明”等版块中明确表明了“华人头条”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并在“联系我们”中公开提供了被告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为权利人提供了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的条件。1.（2019）闽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的附件第2页（网站首页有“免责声明”的内容）；2.原告仅供提供的电子证据不清晰，若清晰则可以看到该文章的底部有免责声明，声明明确了被告为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为权利人提供了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3.可以随时打开华人头条网站进行核查，首页及每一篇文章底部都有免责声明。（二）第三方用户发布文章后，被告并未对图片及所涉文章进行改变，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条件。（2019）闽证经字第88号《公证书》的附件第16页是文章的审核过程，操作记录描述中显示“标题未修改、文字未修改、图片未修改”，可以证明被告未修改过文章的任何内容。（三）因为“华人头条”网站上的信息海量，被告无法知晓第三方用户不享有著作权，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条件。（四）被告未从涉案图片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五）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及时找到涉案文章并将文章下架（即删除）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条件。（2019）闽证经字第88号《公证书》的附件第16页是文章的审核过程，被告在2018年12月18日对涉案文章做了下架处理，被告已删除该文章。三、案涉图片为一般摄影作品，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6000元，要求过高。且原告未提供支出费用的证据，主张合理支出为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告无须对第三方用户发布该文章的行为承担赔偿等责任。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孟杰提交的涉案28张图片的高分辨率电子底片截图属性显示，编号为DSCF55374.jpg、DSCF553727.CR2、DSCF553728.CR2的图片均拍摄于2017年12月4日，尺寸均为5184*3456；编号为DSCF55371.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6日，尺寸为5092*3395；编号为DSCF553723.jpg、DSCF553726.CR2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7日，尺寸均为5184*3456；编号为DSCF553724.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8日，尺寸为5072*3381。上述7张图片的分辨率均为240*240、拍摄机型均为CanonEOS100D。编号为DSCF553717.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2日，尺寸为5760*3840；编号为DSCF553713.jpg、DSCF553714.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4日,尺寸依次为5647*3765、5760*3840；编号为DSCF553712.jpg、DSCF553715.jpg、DSCF553716.jpg、DSCF553718.jpg的图片均拍摄于2017年12月14日，尺寸依次为4174*2783、5567*3711、4507*3005、5760*3840；编号为DSCF55375.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5日，尺寸为5422*3615；编号为DSCF55373.jpg、DSCF55376.jpg、DSCF553725.jpg的图片均拍摄于2017年12月15日，尺寸均为5760*3840；编号为DSCF55377.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5日，尺寸为5566*3711；编号为DSCF553720.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7日，尺寸为5489*3659；编号为DSCF55372.jpg的图片拍摄于2017年12月18日，尺寸为2224*1483；编号为DSCF55378.jpg、DSCF55379.jpg、DSCF553710.jpg、DSCF553711.jpg的图片均拍摄于2017年12月23日，尺寸依次为5760*3840、5606*3737、4896*3264、5526*3684；编号为DSCF553719.jpg、DSCF553721.jpg、DSCF553722.jpg的图片均拍摄于2017年12月24日，尺寸依次为5578*3719、5760*3840、4897*3265。上述21张图片的拍摄机型均为CanonEOS5DMarkⅢ。2018年3月23日，在手机APP“腾讯新闻”（网址http://view.inews.qq.com/a/20180322A1C42J00?uid=）上有一篇题为《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的作品，该作品中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图片的摄影者为孙晓晨。2018年8月10日，张孟杰与孙晓晨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该协议载明，孙晓晨为附件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授权他人使用并获取稿酬的权利。为更好地维护自身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合法权益，孙晓晨就附件摄影作品的使用、维权等事宜与张孟杰达成如下合意：一、孙晓晨自愿将附件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壹年，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二、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孙晓晨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孙晓晨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已发表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张孟杰专有使用，孙晓晨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三、孙晓晨需如实提供有关作品的创作、发表情况并按照要求提供作品的原始影像文件等其他版权证明，以保证张孟杰专有使用权的行使。四、张孟杰需向孙晓晨支付专有使用权费，支付方式双方另行约定。五、孙晓晨解除本授权，需提前1月以书面形式告知张孟杰，协议解除前张孟杰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然有效。协议附件所含作品《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中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2018年3月25日，“华人头条”网站发表了一篇显示“来源：鹅眼”，标题为《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的文章，该文章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该文章内容与2018年3月23日发表在手机APP“腾讯新闻”的“鹅眼”专栏的题为《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的作品（网址https://view.inews.qq.com/a/20180322AlC42J00?uid=）内容一致。另查明，“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发表文章《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的“华人头条”网站的主办单位为福建可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张孟杰提供的可信时间戳显示，“华人头条”网站存在一篇标题为《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的文章，该文章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显示“来源：鹅眼”，未显示用户头像，对此，福建可比公司无异议。但福建可比公司认为“华人头条”存在一昵称为“鹅眼”的注册用户，该文章是来源于昵称为“鹅眼”的注册用户转载发表，并提供了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了在“华人头条”上注册用户的过程，“华人头条”的用户注册成功后会同时生成用户昵称和头像。以上事实，有电子底片的截图、孙晓晨身份证、版权声明、《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权属《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侵权《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截图、(2019)闽证经字第88号《公证书》、(2019)闽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28张图片属于摄影作品摄影作品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凝聚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拍摄角度、取景范围等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摄影作品的特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二、张孟杰是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张孟杰提交了孙晓晨在手机APP“腾讯新闻”的“鹅眼”专栏上首先发表的证据和本案所涉28张图片的电子底片截图，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孙晓晨系本案所涉28张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在《专有使用权授权协议》中约定：孙晓晨自愿将孙晓晨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张孟杰可就第三方侵犯孙晓晨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已发表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由张孟杰专有使用，孙晓晨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因此，张孟杰经孙晓晨授权，有权行使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并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张孟杰为本案适格原告。三、福建可比公司的行为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18年3月25日，福建可比公司经营的“华人头条”网站发表了名为《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一文，该文章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显示“来源：鹅眼”。关于“鹅眼”的认定问题：第一，手机APP“腾讯新闻”上有名为“鹅眼”的专栏。2018年3月23日，《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一文发表于手机APP“腾讯新闻”网站的“鹅眼”专栏内，其中本案所涉28张图片的摄影者是孙晓晨。第二，福建可比公司经营的“华人头条”网站于2018年3月25日发表了《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一文，该文章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显示“来源：鹅眼”，未显示用户头像，对此，福建可比公司无异议。但福建可比公司认为“华人头条”存在一昵称为“鹅眼”的注册用户，该文章是来源于昵称为“鹅眼”的注册用户转载发表。根据福建可比公司提供的(2019)闽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显示，“华人头条”的用户注册成功后会同时生成用户昵称和头像。福建可比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的发表文章《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的“华人头条”的注册用户“鹅眼”与张孟杰提供的可信时间戳中显示的“华人头条”网站发表该文章的“来源：鹅眼”明显不能对应，故无法确认该文章“来源：鹅眼”中的“鹅眼”就是发表该文章的“华人头条”的注册用户“鹅眼”。综合福建可比公司提供的证据，福建可比公司不能证明“华人头条”网站于2018年3月25日发表的《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一文系“华人头条”的注册用户“鹅眼”发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张孟杰提供的证据，“华人头条”网站于2018年3月25日发表的《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高清组图）》（包含本案所涉28张图片）一文系转载于手机APP“腾讯新闻”网站“鹅眼”专栏的可能性极高，且按照一般人的理解，“来源：鹅眼”的含义应为该文章的出处为手机APP“腾讯新闻”的“鹅眼”而非发表该文章的用户为“鹅眼”。综上所述，应当认定福建可比公司未经张孟杰许可，将发表于手机APP“腾讯新闻”的“鹅眼”专栏的文章《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转载于其经营的“华人头条”网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本案中福建可比公司的行为构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四、关于张孟杰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本案中，张孟杰请求福建可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6000元，但其未能证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福建可比公司因此获利的数额。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额，张孟杰主张的赔偿额明显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所涉28张图片的性质、独创性程度以及福建可比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支持21000元。对于张孟杰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律师出庭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可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孟杰经济损失21000元及合理开支14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原告张孟杰负担383元（已交纳），由被告福建可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 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