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3民初377号 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城药玻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861186-8。 法定代表人:柴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妮娜，该公司职工。 被告：朱西鹏，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沂源县。 被告：苏莉，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朱西鹏之妻。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药玻）与被告朱西鹏、苏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鲁032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药玻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8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药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妮娜，被告朱西鹏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药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768995.74元；2、判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768995.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朱西鹏原在原告处从事销售业务工作，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通过收回货款拒不交付原告以及利用原告发货系统漏洞账外发货并收取货款等方式侵占原告资金1768995.74元。被告苏莉与朱西鹏系夫妻关系，被告朱西鹏欠原告债务为被告朱西鹏与苏莉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苏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述货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交回原告公司，为维持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朱西鹏辩称：答辩人在原告处任业务员期间由于招待客户及给客户回扣等原告允许的行为而出现短款，后来经沂源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同时已经生效的沂源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对答辩人所短款项作出了明确认定，认定金额是278万元，在整个的刑事案件侦查、审查起诉及审理过程中，涉案的款项都没有被沂源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所以说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其诉求不成立，法庭应予驳回。被告于2015年6月20日与原告方进行了一次结算，结算额是欠280万元，当时和原告的办公室主任陈茂斌签订了一份协议。达成协议后，由原告与朱西鹏、陈茂斌又达成一份协议，证实朱西鹏所欠陈茂斌的280万元实际上是欠原告的，当时只所以与陈茂斌签订协议是为了便于将原告的两套房产到主管部门办理抵押手续，经过原、被告的对账，朱西鹏欠货款的数额是280万元，只所以与后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数额不符的原因是被告在担任业务员期间所经手办理的走访等业务所花费用，后来又全部作为朱西鹏未交货款计入了，实际欠款数额是280万元，材料在刑事卷宗当中，我们曾调阅刑事卷宗，申请法庭调取刑事卷宗，查看相应的证据材料。 被告苏莉辩称，苏莉虽与第一被告系夫妻关系，但是朱西鹏在原告处所短款项均用于了朱西鹏的业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将苏莉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对苏莉的起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自2008年至2015年，被告人朱西鹏在山东药玻工作，负责江苏、上海等地的销售业务，包括签订合同、回收货款、解决质量纠纷等工作。期间，被告人朱西鹏多次利用其回收货款等职务便利，将收取的江苏正大丰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丰海）、必康制药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康制药）、海安县健民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健民）、江苏金扬子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扬子公司）的货款（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未交回公司。2010年朱西鹏未经山东药玻同意，与金扬子公司签订以车抵账协议，协议规定金扬子公司以三辆轿车分别抵顶山东药玻货款400000元、260000元、250000元。后被告朱西鹏将三辆轿车出售得款232000元，亦将该款予以截留。2015年7月31日沂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对朱西鹏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2017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1、被告人朱西鹏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2、责令被告人朱西鹏退还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被挪用资金2780000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原告曾对被告朱西鹏、苏莉提起过诉讼，要求被告朱西鹏、苏莉返还原告货款2748995.74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鲁0323民初3275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3民终39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鲁0323民初327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2018年1月16日，原告以“朱西鹏挪用原告公司1768995.74元货款，该部分货款在（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案件中，并未作出审理”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挪用货款。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收到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关于原告主张的数额，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1、正大丰海的5万元。 原告主张：2015年4月29日，被告朱西鹏领取正大丰海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未交回公司，并提交与正大丰海的对账单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0500053/25518380，金额50000元)。被告主张：该款已经于2015年6月份以个人名义汇到原告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上。原审时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原告的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中记载：2015年6月11日朱西鹏分两次各向原告公司账户汇款50000元，6月12日汇款1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了朱西鹏的该笔汇款，但认为该5万元在刑事案中已经认定为被告朱西鹏的退赔款，包含在刑事判决认定的82万元退赔款当中，且退赔的事实也是被告朱西鹏自己认可的。因此该款并不是正大丰海的5万元货款，且正大丰海支付给朱西鹏的承兑汇票是在2015年4月29日，由朱西鹏签字确认，与被告自述的时间不一致。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本院开具的60000元过付款收据及付款凭证各一份、刑事卷宗中原告出具的《关于朱西鹏退款及抵押情况的说明》一份。 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朱西鹏认可收取了正大丰海的5万元承兑汇票。按照原告的内部管理规定，被告应当将上述承兑汇票交回公司，而不是另行汇款。并且本院调取的朱西鹏银行交易明细中的两笔50000元汇款均未注明汇款的用途，不能证明其中的一笔50000元汇款系交回的正大丰海的货款。同时原告提供的《关于朱西鹏退款及抵押情况的说明》明确载明了朱西鹏于2015年6月分三次交回公司11万元，与本院调取的朱西鹏银行交易明细中相一致。虽然被告主张退赔款系其亲属另外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110000元中包括正大丰海的50000元货款，因该款已经在刑事判决书中作为朱西鹏的退赔款予以认定并从认定的挪用资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对该款朱西鹏仍应当予以返还。并且在2015年7月31日被告朱西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挪用正大丰海5万元。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2、必康制药92458元。 原告主张：被告朱西鹏领取必康制药92458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未交回公司，并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50200051/20045425、金额92458元)及刑事卷宗中沂源县公安局对必康制药采购员蔡娜的询问笔录一份。被告朱西鹏主张：收到了该款项，但是该款并不属于原告，而是必康公司通过朱西鹏购买的常州鼎康商贸有限公司的配套产品，该款项也已经支付给了常州鼎康商贸有限公司，该款在刑事卷宗当中也已经涉及，该款项不属于原告。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必康制药采购员蔡娜陈述与山东药玻有两笔账对不起来，其中包括92458元的承兑汇票，该汇票系支付给山东药玻的货款。庭审中被告朱西鹏认可收到上述货款，但对其关于该笔货款是常州鼎康商贸有限公司而不是山东药玻的货款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而根据蔡娜的陈述必康公司通过朱西鹏从常州鼎康商贸有限公司共进过两此货，总货款96200元，在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尚未支付。由此也能够认定朱西鹏领取的该笔92458元货款系山东药玻而非必康制药的货款。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3、海安健民389502.17元。 原告主张被告朱西鹏收到海安县健民橡塑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6张及部分现金，总价值2869502.17元，仅交回1500000元承兑汇票，未交回货款1369502元。（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其中的980000元，因此朱西鹏收回海安健民未交回原告的货款为389502.17元（1369502.17元-980000元）。原告提供承兑汇票复印件16份（票号分别是：01645879、31900051/20221262、31300052/22519416、31300051/28035901、31300052/22958816、31300052/23052551、31300051/26013423、31300051/26949082、40200051/23040559、30200053/22937018、30200053/23234049、31300051/29257599、30900053/25338632、10200052/22297034、40200069/21491775、31000051/23085053）、收到条2份及对账情况说明一份。被告朱西鹏主张：1、2015年4月30日，本人确实给海安县健民橡塑有限公司出具收到玻璃瓶款380028.97元的“收到条”一份，但其本人并未收到上述货款，自己也并未挪用。2、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挪用货款部分，自己本人所收的承兑汇票，一部分已经交回公司；另一部分自己没有交回公司挪用的货款部分，均已经在（2016）鲁0323刑初116号刑事案件中认定，原告不应再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海安健民出具的对账情况说明中记载：双方账面差额中有1369501.97元，海安健民已经以支付现金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将货款交付给朱西鹏，海安健民同时向原告提供了朱西鹏领取该款的16张承兑汇票及收到条。1、关于被告朱西鹏书写的52675.20元收到条，被告陈述该款是江苏华兰进的原告 的棕色瓶，走的海安健民的帐，该款已经交给原告。本院认为该款即使如被告所述是华兰公司进的原告的货，走的海安健民的帐，那么在原告公司的财务账目中也只会显示是海安健民欠原告的货款，而不是江苏华兰，若被告已经收回该款交回公司，原告出具发票应当是给海安健民开具发票，被告也就无需为海安健民另行书写收到条。并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款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380028.97元的收到条，即使被告朱西鹏并未实际收到该款，其作为公司业务员，对代表公司对外出具现金收到条的后果是明知的，在并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对外出具货款收到条，致使原告的该笔货款无法实现，被告朱西鹏也应就该部分货款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该款，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16张承兑汇票，被告朱西鹏对该16份承兑汇票没有异议，并认可均已收到上述汇票，但对于交回公司多少货款，并未主张。朱西鹏签字的16份承兑汇票和两份收到条总额为2869502.17元，原告认可被告交回公司1500000元，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朱西鹏挪用收回海安健民货款980000元，因此朱西鹏还应当向原告支付389502.17元。 4、金扬子公司1237035.57元。 原告主张被告利用原告的发货漏洞，账外给金扬子公司发货。 根据该公司财务人员陈彩建、出纳袁小娟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金扬子公司支付给朱西鹏1237035.57元货款，被告未交回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供金扬子公司财务人员陈彩建询问笔录一 份、出纳袁小娟询问笔录一份、原告与金扬子公司协议书一份、金扬子公司财务明细账一份、付款审批单三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四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 被告主张原告是上市公司,发货存在漏洞不符合常理和事实，虽然金扬子公司下账下到朱西鹏名下，但朱西鹏也有自己的企业，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货款确实是原告的货物。被告只是在金扬子公司的审批单上签名，按照正常程序被告在审批单上签字后报金扬子公司老板审批，款批下来以后给被告承兑汇票，被告领取汇票后在汇票的存根上签名。该部分货款被告只是在审批单上签名，但并未收到上述货款。 本院到金扬子公司对公司的主管会计朱树高进行了调查取证。朱树高陈述：公司单独立的“山东朱西鹏”账户对应的产品均为山东药玻的产品，因为山东药玻未开发票，所以另立一个户；付款审批单上都注明了相应的承兑汇票的票号，客户签名确认，经总经理审批以后就直接把该汇票付给客户，客户不需要在存根上签名了。 本院认为，虽然山东药玻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的出库发货及金扬子拖欠货款的相关证据，但金扬子公司的主管会计朱树高明确认可涉案产品系山东药玻的产品而不是其他公司的产品。庭审中本院询问朱西鹏涉案的产品是不是山东药玻生产的时，其回答是不知道。被告朱西鹏作为山东药玻的销售员，是其将涉案产品直接销售给的金扬子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同时朱西鹏也未提供涉案产品系从其他厂家进货的相关证据，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山东药玻与金扬子公司进行对账，金扬子公司将涉案1237035.57元扣除后，剩余款项与山东药玻达成还款协议。该1237035.57元中直接汇入朱西鹏个人银行卡7035.57元，承兑汇票123万元，朱西鹏均未交回公司。即使朱西鹏未收取123万元承兑汇票，但该款因朱西鹏的签字致使金扬子公司未向山东药玻支付，朱西鹏亦应当对山东药玻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朱西鹏在原告处从事销售业务期间，收回货款后未交回公司，或为客户出具收到条、在付款凭证上签字而未实际收回货款，导致原告与客户进行结算时将该部分款项扣减，被告朱西鹏的上述行为均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对此被告朱西鹏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朱西鹏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被告苏莉不属于侵权责任人，对原告要求其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西鹏赔偿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68995.74元（50000元+92458元+389502.17元+1237035.57元）。 二、被告朱西鹏赔偿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1768995.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 上述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朱西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闫孔儒 审判员  江兆剑 审判员  张文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