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1613号 原告：赵某某，男，1944年6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古达苗族彝族乡新街村大田组。 原告：杨某某，女，1944年6月25日出生，布依族，住址同上。 原告：杨某，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威奢乡迎春村施家院组。 原告：杨某某1，男，1996年8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威奢乡迎春村施家院组。 原告：杨某某2，男，1998年4月3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威奢乡迎春村施家院组。 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大军，贵州省大方县瓢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前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2156300424。 负责人：尤娜，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进，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890612421X，公司员工。 被告：常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古达苗族彝族乡中营村中营组，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7808165013。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常荣华，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解放东路新天地4幢1单元28楼4号，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8601175016，系被告常城之弟弟。 被告：武朝洪，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野马川镇车浪村一组，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6405281015。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友，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原告赵某某、杨某某、杨某、杨某某1、杨某某2（以下简称五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常城、武朝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某、杨某某、杨某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军，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被告常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被告武朝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丧葬费35,897.52元、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8.00元（均为五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708,193.52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常城、武朝洪共同支付给五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损失共计708,193.52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武朝洪支付给五原告。事实和理由：被告武朝洪有一辆贵06-54889胜杰牌SJ-J24A型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其明知被告常城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故意把此车出借给常城。2018年12月28日，被告常城驾驶该车装载瓷砖并搭载乘客赵永香由赫章县野马川镇往赫章县威奢乡方向行驶。当日15时30分许，该车行至野维线7公里+600米（小地名：威奢乡田坝村猫骡丫口）路段处时，将乘客赵永香颠抖落地后被其后轮碾压当场死亡。后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被告常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永香无责任。经查，涉案拖拉机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有效期至2019年3月14日。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诉至法院，盼判如诉。 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一、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及事故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常城驾驶的涉案车辆，由武朝洪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我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指导，本车人员不能转换为第三者。另事故发生时，常城为无证驾驶，该行为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其行为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赔事由。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费，受害人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不属于保险范畴，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被告常城辩称：一、原告杨某、杨某某1已代表其所有亲属与我方达成赔偿协议，常城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履行任何义务。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第三、四、五条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双方均无异议并签名捺印确认。三、原告为农村居民，其请求的赔偿数额无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武朝洪辩称：一、我的拖拉机系出卖给常城而非出借给常城。经双方协商，作价20,680.00元，且车辆已实际交付。常城购买拖拉机五个多月后发生交通事故，我自从交付车辆后即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营运权或从该车的营运中的收益权，故即使我是登记车主也不再承担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常城与原告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综上，原告要求我与常城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武朝洪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赵永香系原告赵某某、杨某某之女，系原告杨某之妻，系原告杨某某1、杨某某2母亲。截止2018年12月28日，被告常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2018年6月，赵永香开始在赫章县威奢乡迎春村施家院组筹建房屋。2018年12月28日，常城驾驶贵06-54889号方向盘式拖拉机为赵永香拖瓷砖并搭载赵永香回迎春村。15时30分许，该车行至野维线7公里+600米（小地名：威奢乡田坝村猫骡丫口）路段处时，因道路凹凸、坑洼积水且操作不当，不慎将赵永香颠抖落地并被该车后轮碾压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常城驾驶肇事车辆逃逸。2019年1月18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2812018000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永香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常城作为甲方与杨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8年12月28日，常城驾驶贵06-54889号方向盘式拖拉机装载瓷砖搭载乘客赵永香由赫章县野马川镇往赫章县威奢乡方向行驶，当日15时30分许，该车行驶至野维线7公里+600米路段处，因操作不当，乘车人赵永香不慎从该车上掉落后，致使该车将其碾压身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共同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本次事故的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和甲方自愿补偿两部分组成，（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安抚等一切费用）作为此次事故的最终了结。一部分为保险公司赔偿金；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进行赔付给乙方。另一部分为甲方（常城）自愿补偿部分；甲方（常城）自愿补偿乙方（杨某）金额为壹拾叁万陆仟陆佰元整（￥：136,600.00元整），甲方自愿补偿部分不包含于保险公司赔偿金额范围内。二、以上赔偿费用支付方式：1.保险公司赔偿金额，由甲乙双方共同按照保险公司相关规定和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提供所需材料后，赔偿金额全部支付给乙方。保险公司所赔偿金额多少与甲方无关。2.由甲方（常城）自愿补偿的壹拾叁万陆仟陆佰元整（￥：136,600.00元整）于2019年1月15日已全部付清。三、双方承担的权利与义务：今后，甲乙双方及甲乙双方的亲属、朋友等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的麻烦、损坏对方私人财产及伤害对方人生（身）安全等，否则将承担一起法律责任。四、乙方在收到甲方的赔偿金后，必须对甲方作出书面谅解。五、此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如任何一方违反此协议规定的内容后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违反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留存于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该《协议书》约定的136,600.00元，被告常城已支付。 另查明：被告常城驾驶的贵06-54889号拖拉机登记在被告武朝洪名下，武朝洪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12时00分至2019年3月14日12时00分。2018年7月，经常城与武朝洪协商，武朝洪将该车作价20,680.00元出卖给常城并于当日将该车交付给常城，但未办理过户登记。 再查明：原告赵某某、杨某某均出生于1944年6月25日，二人共同生育五子女，即长子赵勇、长女赵勇平、次女赵永香、次子赵勇军、三子赵勇刚。 又查明：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2,924元/年；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71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170元/年。 以上事实，有五原告及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常城、武朝洪的陈述，有五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拖拉机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尸体处理通知书、户口注销证明、新街社区居委会证明、户口簿、古达派出所证明、威奢派出所证明、迎春社区居委会证明，有被告常城提供的协议书、收款单，有被告武朝洪提供的调查笔录，有本院依法向案外人张守应、李元观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赵永香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亦即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否对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被告武朝洪应否对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关于“车上人员”是否可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相互转化。本案中，赵永香虽然原系车上人员，但在其被颠抖落地时，其已不再属于车上人员，其被涉案拖拉机碾压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故对于被告人民财保公司认为赵永香不属于第三者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常城虽无证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五原告请求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涉案拖拉机已由被告武朝洪出卖并交付给被告常城，在被告常城使用期间，被告武朝洪对于涉案拖拉机并无支配或者从该拖拉机营运中获得收益的权利。即被告常城系涉案拖拉机的实际所有人，武朝洪作为涉案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对于常城使用该拖拉机期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武朝洪并无过错，被告武朝洪不承担责任。故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武朝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对于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不论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均已超过二十万，已远超交强险限额122,000.00元，同时本案已再无其他责任人，此时再争议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已无实际意义。综上，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赔偿五原告因赵永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2,0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某某、杨某某、杨某、杨某某1、杨某某2因赵永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赵某某、杨某某、杨某、杨某某1、杨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2.00元，减半收取1,821.00元，由原告赵某某、杨某某、杨某、杨某某1、杨某某2负担1,51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李剑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苏成泉 书记员苏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