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帝船，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扬、田璟，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铁涌镇大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组长：张容兴。上诉人卓帝船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铁涌镇大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下称楼仔下村民小组）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帝船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132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当事人才有权请求法院变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1988年订立《山契书》时，关于承包款数额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1988年签订《山契书》时，对上诉人长期承包约10.5亩的荒山地种植果树的承包款，约定为一次性支付15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当时的经济发展水平和货币的购买力状况来衡量，不存在显失公平。至于在承包期内经过30年之后的2018年，该山地的承包款的市场评估价已经上涨很大，那是因为经济发展水平有巨大变化和通货膨胀的因素较大影响，属于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一审判决用合同已履行了30年后的山地承包款价格，去衡量3O年前同一块山地的承包款价格是否公平，从而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合同条款显失公平的主张，按公平原则将合同当事人关于承包款的约定变更为每年3360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契约精神和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不考虑经济发展水平和货币购买力经过30年必然存在巨大变化的事实，机械套用数学公式，按150元÷10.5亩÷20年的计算方式，对承包期达7O年的每亩山地年均承包款数额进行计算很不合理，由此得出每亩山地年均承包款数额较低的结论是错误的。1988年的150元和2019的150元购买力相差甚远，30年前和30年后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环境也大不相同。一审法院在(2018)粤132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计算出涉案山地每亩每年的承包款约为0.2元，进而得出承包款显属过低的结论。这种不考虑经济发展水平和货币购买力经过30年必然存在巨大变化的事实，机械套用数学公式进行计算的方法很不合理，由此得出合同价款显失公平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三、一审评估机构所作出的惠正资评报字(2O18)第12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仅有评估方法与评估结果，而没有评估确定的理由和数据，结论得出没有具体依据和理由。所以，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此错误的评估报告变更涉案林地的承包价，导致判决错误。该报告就涉案林地的年租金的市价运用的是市场比较法，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第5.2.1条规定，运用市场比较法应当搜集交易实例、选取可比实例、建立价格可比基础进行说明，但评估报告中并未描述与涉案林地对比的实例，也未有具体数据支撑，因此该报告选取的实例是否可之，选取实例的价格数值高低，上诉人不得而知。该报告对涉案林地年租金直接得出一个价格，无法令人信服。上诉人不认可报告结论是建立在价格可比基础之上的，这样的结论不能作为案件有效证据采用。四、上诉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同意涉案林地的承包期限具体确定为7O年，而被上诉人却得寸进尺，还进一步要求上诉人每年增加支付与原约定不符的承包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惠州中院在(2017)粤13民终2304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山契书》的实质是以“买卖”形式进行的长期承包，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在1988年是在长期、永久、承包涉案土地的前提下，才愿意一次性支付150元承包款的，被上诉人当时也是同意的，且经过民主投票一致同意才与上诉人签订《山契书》的，故上诉人在1988年支付150元承包款承包使用涉案土地70年合法合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五、被上诉人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并变更《山契书》中约定承包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也有同样的规定。且还增加了一款最长五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山契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8年签订，双方已履行合同达30年之久，被上诉人提出合同价款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撤销并变更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六、评估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500元鉴定费用不合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林地承包款过低主张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款，对变更承包款具体数值具有举证义务，且变更租金并非因上诉人原因造成。故被上诉方主张变更涉案林地承包款，鉴定费用也应由被上诉方一方单独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楼仔下村民小组辩称:一、担保人与被答辩人于1988年签订的《山契书》关于承包书的约定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况，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第二项执行。1、如果在长达70年的经营期限仅以150元的承包总要承担答辩人的10.5亩土地，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答辩人已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因此获得利益已经严重超过正常应有的利益，双方之间的利益严重失衡，无法体现《民法通则》交易等价有偿的原则。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人能机械它依照契约只有原则要求造成利用严重受损的一方继续按约合同履行，是对契约自由原则的违背，从而根本上否定了契约原则。2、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只有总额150元，即每亩每年仅0.2元。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承包费为320元每亩每年，经计算相差1600倍，即便是1998年于2019年的150元购买的相差甚远，但是经过36后的150元的购买力也无法翻涨至1600倍。因此不能以正常的商业风险为借口，让答辩人继续履行利益严重失衡的合同。3.经过30年经济发展水平得到了提升，社会经济环境也有了良好的发展氛围。若被答辩人应支付的70年土地承包款仍以150元计为总额，而忽视超越人们预想的经济发展良好态势，更是违反了《民法通则》的契约精神与诚实信用原则，成为实质的机械性“契约精神”与“诚实信用”。合同作为交易的法律手段，应当深刻反映交易公平的本质。以150元作为总承包款总额承包1O.5亩土地且期限长达70年实属显失公平，应当按照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履行。二、广东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具备法定资质，经依法委托且评估程序合法、评估内容客观真实，评估结果应予以采信。被担保人应承担部分评估费。1。广东惠正评估机构在经依法委托后，依照专业评估程序对涉案林地进行评估后作出客观真实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是依照应有的评估方法得出的，而评估方法是已经经过专业人士考察评估确定的理由和数据等因素的成果，此时被答辩人仍主张评估结果没有评估确定的理由和数据属于无依据之谈。2。广东惠正评估公司虽然对涉案林地采用的是市场比较法，但林地使用权不属于《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范围，被答辩人不能因评估机构采用的是市场比较评估法就当然地套用《房地产评估规范》第5.2.1条关于房地产市场比较法的规定，而主张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无效、不能让人信服。3。答辩人曾与被答辩人协商解决该涉案林地纠纷，但被答辩人却执意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显失公平的合同导致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解决该问题。无奈之下，答辩人只好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为了促进得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答辩人依法申请评估，让评估机构对双方争议的涉案林地承包款作出客观、真实的评估结果。本次诉讼的发生主要是因为被答辩人不愿意变更显失公平的合同而导致的，因此被答辩人理应承担该案的诉讼费和部分的评估费。三、答辩人请求变更《山契书》中约走的承包款数额，属于合理有效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台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可知，订立合同显示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合同。答辩人在该案当中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山契书》，而是变更承包款金额。被答辩人却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撤销权的相关规定主张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山契书》台同仍在履行当中，答辩人基于显失公平申请变更关于承包款数额符合法律要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山契书》显失公平`承包款全额应予以合理变更。原审原告楼仔下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剩余租期内每年以7200元向原告支付(东至钟屋小组山沟，南至光明村山洞分界，西至大康小组山沟分界，北至田边)的租金(被告仅以l50元买断此地块的使用权，显失公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将其上述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决确认被告卓帝船承包涉案位于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卓屋岭右侧山边地名为“吃饭坪”约10.5亩林地的最长承包期限为70年，即从1988年2月13日起至2058年2月12日止；2、判令被告卓帝船从2019年起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即336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承包款至承包期限届满之日止，承包款在每年2月13日前付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988年2月13日，被告卓帝船与原告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的部分村民签订《山契书》，取得“吃饭坪”(东至钟屋小组山沟，南至光明村山洞分界，西至大康小组山沟分界，北至田边)的承包经营权，并在此山地发展副业。期间，原告已于2011年6月2日收到由惠东县政府核发的《林权证》，登记字号为“惠东林证字(2011)第2010001453号”，依法取得“吃饭坪”的所有权。对于《山契书》，该中称“此场买断款，壹佰伍拾元正，从今日此山属于卓帝船所有，卖方无条件干涉买方，今后，双方不得返回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吃饭坪”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另外，原告在2016年对被告提起过诉讼，案号为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76号，依法上诉后为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23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山契书》的实质是以“买卖”的形式进行长期承包，在有效期内承包合同合法合理。但被告仅以150元的租金长期承租该土地，显失公平。现原告要求被告在剩余租期内每年以72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吃饭坪”的租金。综上所述，故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卓帝船答辩如下：一、对原告的第1项诉请无异议，确认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期为70年。二、对原告的第2项诉请不予认可，与原告在签订合同之时已经一次性支付了承包期内的租金，故不存在需要另外支付租金的事由。三、《山契书》是由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合意签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被答辩人要求变更承包费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山契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该《山契书》中约定答辩人在一次性支付150元承包费后，长期承包“吃饭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林地最长承包期为70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山契书》于1988年2月13日签订，故答辩人承包的林地仍在有效期内。被答辩人请求变更承包费有违契约精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在1988年的经济环境下，被答辩人在签订《山契书》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爱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判断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从订立承包合同时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和当事人的认知等判断，而不应从承包合同订立后才发生的情况判断。1988年2月13日，在经过村民户代表的慎重决议后，被答辩人将“吃饭坪”交答辩人承包使用，且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答辩人在承包该地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吃饭坪”在答辩人承包前为荒地，农业生产周期较长，需要经过对土地进行开垦、平整、播种、施肥、灌溉、嫁接、修剪等环节，另外还需要资金购买农具和种子，初期投入较大。答辩人承包该地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打理，才达到现在的规模。现被答辩人请求依照现在的林地规模变更承包费用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被答辩人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变更承包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位于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卓屋岭的右侧山边，当地村民称之为“吃饭坪”。1988年2月13日，被告卓帝船取得涉案《山契书》。该《山契书》载明：“卓屋岭右侧山边地方名叫‘吃饭坪’。此山是原大村支委分给楼仔下村管辖的自留山。现在双方自愿将此山卖给卓屋岭村卓帝船办果场。此场面积长100公尺、宽70公尺。此场买断款：壹佰伍拾元。从今日起此山永久属于卓帝船所有，卖方无条件干涉买方，今后，双方不得返回”。该《山契书》的卖方落款处有原告楼仔下村民小组成员“张乃顺、张有满、张帝城、张火财、张容青、张德添、张容兴、张桶、张进梅、张桂庭、张丁才”等11名户代表的签名确认（其时原告楼仔下村民小组共有15户村民），证明人落款处有时任惠东县铁涌镇大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张荣华”的签名确认。其后，被告即开始在上述地段开办果场（种植荔枝、龙眼等果木）。2011年6月2日，经惠东县人民政府登记，原告取得包含上述地段的林地林权证【证号：惠东林证字（2011）第2010001453号】，登记的小地名为龙坑主坝山咀，面积共75.53亩。2014年，原告认为上述《山契书》系村民小组部分成员与被告签订，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林地。经多次协商和惠东县铁涌镇人民政府依法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于2015年6月4日以卓帝船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案号：(2015)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76号】，诉请：“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山契书》无效；2、被告立即将土地现有的树木迁移或砍伐，将山林恢复原状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期间，被告卓帝船向本院提起反诉，诉请：“1、原告赔偿被告果树、林木经济损失246118元；2.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承担”。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立案并与本诉合并审理。2016年11月14日，本院就该案依法作出(2015)惠东法稔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山契书》系经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同意而签订，符合民主议政程序，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山契书》所载的150元转让款，且进行了长期、大量的投入，被告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山契书》中约定的有关出卖土地、永久属于卓帝船所有且不得返还部分，属违反了承包地不得买卖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该部分约定的效力不予确认。并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和被告卓帝船的全部反诉请求。因不服上述判决，原告提起上诉。2017年9月1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13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卓帝船与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签订的《山契书》系经上诉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同意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山契书》成立。《山契书》中出卖土地、永久属于卓帝船所有且不得返还部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条款。该《山契书》实质是以“买卖”的形式进行长期承包，卓帝船取得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承包合同个别条款无效并不否定整个合同的效力。故，卓帝船与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签订的《山契书》，即承包合同是有效的，在有效期内承包合同合法合理”。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日，原告以被告卓帝船仅以150元的价款长期承包涉案土地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原告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书》，请求以被告未种植果木前的林地状况为基础，对涉案林地现时每年的承包费用标准进行评估。经依法委托，广东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10.5亩林地使用权的年租金为3360元，即每亩每年32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则认为该评估报告未载明测算过程，且2018年的评估结论不能追溯至1988年使用。原告就上述评估事项向广东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支付了3000元的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案《山契书》的实质是以“买卖”的形式进行长期承包，被告卓帝船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有效期内合法有效的事实既经生效判决认定，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述生效判决未对被告依据涉案《山契书》所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有效期限进行认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为林地，根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修改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的规定，原告楼仔下村民小组请求确认被告承包经营涉案林地的最长有效期限为70年（即从1988年2月13日起至2058年2月12日止）的主张，依据充分，被告亦未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否自2019年逐年向原告支付承包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广东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具备法定资质，经依法委托后以被告未种植果木前的净地为基础对涉案林地的年租金进行评估，所作出的上述价格评估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生效判决既已认定被告已向原告一次性支付了150元的“买断款”，该150元“买断款”依法应视为涉案10.5亩林地在70年有效承包期限内的总承包款。按照该标准，涉案林地每亩每年的承包款约为0.2元（150元÷10.5亩÷70年），根据上述每亩每年320元价格评估结论，该0.2元每亩每年的标准显属过低。兼顾涉案《山契书》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告诉请被告自2019年起按评估结论即3360元/年的标准向其支付承包款的诉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涉案《山契书》的签订时间，被告应自2019年起于每年的2月13日前向原告支付3360元/年的承包款。合同有效期内的承包款，按照该标准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卓帝船承包原告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卓屋岭右侧山边地名为“吃饭坪”约10.5亩林地的最长有效承包期限为70年，即自1988年2月13日起至2058年2月12日止。二、被告卓帝船自2019年起（合同有效期内）按336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支付林地承包款，款项于每年2月13日前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卓帝船负担。评估费30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惠东县××镇××村村委楼仔下村民小组和被告卓帝船各负担15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经本院提议调解未果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的上诉意见大答辩意见，本案的核心争议是承包费的调整问题。在涉案合同签署时，双方当事人基于当时的经发展形势而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租赁价值作出的判断，与三十多年后社会经济发展的水平严重脱节，导致了承包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之间利益的严重失衡。根据合同签订时的价格，平均每亩地在承包期间的年租金仅为0.2元。合同签署时的1988年0.2元，与本案诉讼中鉴定的每亩承包费320元之间存在1600倍的差别。无论按照何种口径的通货膨胀指标计算，1988年的0.2元的购买力与本案争议发生时的评估地价每亩320元都有巨大的差距。此外，涉案土地承包费用的上涨，主要得益于当地的社会经济条件发展，如交通条件的改善等，而不是主要得益于承包人卓帝船对涉案土地的投入。因此，本案诉讼中对涉案的土地租金标准确有调整的必要。至于上诉人卓帝船以30年前该150元的承包款是公平的问题，因在本案中缺乏对比资料故而本院对是否公平的问题不作评价。但是该承包价款即便在当时是公平的，也应当根据由承包经营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共享社会经济发展成果的基本理念和情势变更原则对本案的承包款进行相应的调整。而且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发包人的楼仔下村民小组也只是提出了在剩余的租赁期内调整租金而未向前追索，一审法院的裁判也酌情考虑了已经经过的承包期间的租金问题，这一做法实际上是在平衡了发包方和承包方之间利益的基础上进行的考量。关于一审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租金的评估问题，一审委托了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上诉人卓帝船仅仅是提出评估的方式不合理等，而未提交有相应的评估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权威性的意见予以支持，因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尚无法支持卓帝船的该上诉主张。至于本案诉讼终结后，卓帝船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不合理不真实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处理处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是对租金标准的变更而不是针对合同条款的撤销之诉，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导致租金计算标准的客观情形出现后才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对上诉人卓帝船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帝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卓帝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杰审判员 寇 倩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铎书记员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