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2民初17号 原告：鲍志辉，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荣艳，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洪勋，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 委托代理人：吴战勇、史肖蒙，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鲍志辉与被告张洪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5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鲍志辉代理人张荣艳，被告张洪勋及其代理人吴战勇、史肖蒙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鲍志辉代理人张荣艳，被告张洪勋及其代理人史肖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鲍志辉诉称：2001年12月份，原武邑县印染厂将出让取得的4786.6平米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原告鲍志辉，该土地上盖有房屋。2018年8月份，原告发现被告占用了土地使用权，在院内的北半部堆放了一些杂物，将院内的南半部出租给收废品的人员。原告委托相关人员协调要求被告搬出，被告拒不搬出和退还。原告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将堆放在原告土地使用权内的杂物搬走，将出租的场地退还，恢复原状；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洪勋代理人辩称：一、如果原告的主张成立，但其无权行使占有妨害请求权，因占有妨害请求权行使的前提是占有人的权利被以侵夺以外的方式妨害，若原告权利确属正当，根据原告陈述，被告妨害其权利的方式为“侵夺”，因此原告无权行使占有妨害排除请求权，而应行使占有返还请求权；二、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及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显示，原告自2001年即签订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与此同时涉案土地仍处在被万青木业艺品（武邑）有限公司占有使用状态，原告知道也应当知道此状态的存在，根据物权法245条第2款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1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原告也无权据此提起诉讼；三、被告张洪勋基于与武邑镇经济委员会所签订土地及厂房转让协议而合法占有并使用涉案争议土地，未侵犯原告任何的财产权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搬离涉案争议土地。原告仅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对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若认为其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相关权利未实现，也应向协议相对方武邑县印染厂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鲍志辉代理人述称：根据涉案土地证显示，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涉案土地首次取得是由武邑县印染厂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与武邑县国土局签订了出让合同，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武邑县政府为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国家将土地一定年限的使用权有偿转移给武邑县印染厂的行为，是合法取得，俗称土地的一级市场。而武邑县印染厂将涉案土地转移给鲍志辉是将土地的使用权及剩余年限符合法定条件的自由转让，属于土地的二级市场。因此，鲍志辉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提供证据如下：1、涉案土地证、土地登记材料及武邑县印染厂用地勘测定界图各一份，补办土地证时的土地登记费用缴款书收据一张。该土地证及登记材料记载权利人为原武邑县印染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原告鲍志辉拥有涉案土地的物权。2、涉案土地买卖协议及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原武邑县印染厂将出让取得的4786.6平米的工业用地转让给了原告鲍志辉。3、涉案土地照片一组七张。证明该土地使用权为被告侵占，在院内的北半部堆放了一些杂物，并将院内的南半部出租给收废品的人员。 被告代理人对原告鲍志辉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证据1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系补办所得，原武邑县印染厂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按照法律的规定，应该由武邑县土地局首先对集体土地的性质变为国有，然后采取招拍挂的方式进行转让，并依法缴纳土地出让金，由于武邑县印染厂的原始土地证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原告也没有提供土地部门对该宗土地进行变性的相关手续，由于原始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补办的证件当然不具有合法性。反过来讲，如果原告陈述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进行了变性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那么土地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国家，应当由武邑县土地局代表国家进行转让，又怎么会存在武邑县印染厂向外转让的事情？所以该证据明显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武邑县印染厂为集体性质企业，其对外转让土地使用权应经集体决策，并经主办机关批准，但原告仅提供转让协议，未提供相应决策手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他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系合法占有，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 围绕争议焦点，被告张洪勋代理人：同答辩意见，提供证据如下：2011年3月1日被告张洪勋与武邑县武邑镇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土地及厂房转让协议书，证明被告系合法占有涉案土地。 原告代理人对被告张洪勋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被告无法证明武邑县武邑镇经济委员会对涉案土地拥有物权，土地所有权归于国家或集体，但是使用权的确认必须经过国家的登记认可才能生效，因此武邑镇经委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 对于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武邑县钢锭厂和万青木业艺品（武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武邑县钢锭厂土地登记档案，原告代理人质证意见是：对该两份工商登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不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对武邑县钢锭厂土地登记档案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武邑县钢锭厂、武邑县武邑镇综合厂的土地登记材料，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土地证及用地勘测定界图，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物权的确认，经过登记发放权利证书才发生效力，被告只提交土地申请表和申请书无法证明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物权，且物权是由武邑县政府来确认，被告如有异议，可提行政诉讼。本案的涉案土地原属于武邑县印染厂，根据印染厂用地勘测定界图显示，其四至均是武邑县钢锭厂，是在武邑县钢锭厂的包围之下，若原钢锭厂有土地证，印染厂也应是在钢锭厂的土地证下分离出来的具有物权效力的凭证，更何况该份证据并没有任何物权凭证，其使用权归何处尚未可知，在本案中，武邑县法院也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实地勘测。因此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 对于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武邑县钢锭厂和万青木业艺品（武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武邑县钢锭厂土地登记档案，被告代理人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在钢锭厂土地登记档案中可以显示涉案争议土地在钢锭厂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钢锭厂自1994年即对涉案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033武城集272号土地证，后因保管不善丢失于2007年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并获得主管单位批准。对万青木业艺品（武邑）有限公司的有关材料可以显示自1996年至2010年万青木业在涉案土地之上经营，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原钢锭厂土地使用范围内的一部分）进行合法经营使用，也说明2001年12月印染厂将万青木业使用范围内的涉案土地对外转让的行为既是不真实的也是不合法的。 对于本院对涉案土地现场勘验所做的笔录及录像，双方代理人：均没有意见发表。 第二次开庭时，原告代理人围绕争议焦点补充提供证据如下：1、征用土地协议，证明武邑县印染厂于1995年向武邑县经济委员会及武邑县钢锭厂征收土地7.18亩，并交清了土地补偿费，现武邑县印染厂的土地是建立在被合法征收并出让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武邑镇经委属于无权处分。2、1995年武邑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给武邑县印染厂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武邑县印染厂的土地是经过合法出让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该土地转让给鲍志辉的行为合法。3、武邑县乡镇企业局关于新上宽幅印染布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证明武邑县印染厂的资产属于自筹，并无集体资产成分，其只是挂红帽子的企业，在土地转让环节不存在国有或集体资产流失情形。 被告代理人对原告鲍志辉第二次开庭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征用土地协议未记录在武邑县印染厂或武邑县钢锭厂土地档案材料中。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同时该协议系征用协议并非征收，征用个人或集体财产并没有改变权属，同时没有将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档案材料，在此情况下武邑县印染厂也无权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对证据2因该土地使用证缺乏证号及政府印章，同时该证据显示土地使用者名称为河北省武邑印染厂，用地面积4786㎡，与此前申请法院调取的武邑县印染厂档案材料中记载的均不一致，同时在武邑县印染厂土地档案中未显示有该证据的存在，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因不了解武邑印染厂经营及投资情况，对该批复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该证据抬头载明武邑县乡镇企业局，与落款印章武邑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存在出入，同时该批复落款时间为1995年6月28日在前述证据征用土地协议落款时间1995年6月29日之前，批复新上马项目在前、征用土地在后，同时经申请法院调取武邑县印染厂工商登记材料，查无档案，结合该证据对武邑县印染厂是否真实存在产生疑问。 对于被告提出的申请及本院在武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该局出具的证明，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被告申请调取的武邑县印染厂工商登记档案由于时间久远，武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也出具证明没有查询到相关登记信息，这是由于行政机关在更替的过程中导致的，与本案没有实质关联，如果被告有疑问，请提行政诉讼。 对于本院2019年4月16日对鲍志明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及鲍志明的保证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武邑县印染厂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合法真实，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对于本院2019年4月16日对鲍志明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及鲍志明的保证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因鲍志明与本案原告鲍志辉系同胞兄弟，且据原告主张及其所提供证据，涉案土地系鲍志明转让给鲍志辉，因本案土地性质为集体性质，鲍志明的行为有致使集体财产流失的嫌疑，其二人在涉案土地“转让”事项上为利益共同体，其个人陈述不足以作为原告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若鲍志明所述关于营业执照经营性质与实际经营者情况属实，工商登记信息也应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所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日期为2000年10月1日，与所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发证日期1995年6月29日存在差异，因此印染厂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权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伪造嫌疑。 对于原告鲍志辉庭前提交的武邑县染织厂营业执照的副本复印件及本院因此调取的武邑县染织厂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原告代理人经与原告本人沟通表示：由于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决定撤回该证据。被告代理人表示：申请将该证据留存法院档案。 本院对上述全部证据及相关材料、笔录的认证意见是：结合原告第一开庭时提供的证据1、2以及第二次开庭时提供证据1、3以及对武邑县印染厂当时的负责人鲍志明所做的笔录，能够证实原告主张的涉案地块原系武邑县印染厂所有，并取得武国用（2001）字第4351号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后转让给本案原告使用，并在该这书丢失后由武邑县人民政府为其补办颁发了武国用（2009）第补01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已经由武邑县印染厂交付给原告鲍志辉的事实。以上证据应予采纳。被告所提出的对于证书中或者相关证据中的盖章以及证书不认可的意见，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第二次开庭时提供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原告第一开庭时提供的证据3反映的内容与本院在诉前调解时勘验的现场录音录像一致，该系列证据客观真实有效，具备关联性，依法应予采纳。 被告张洪勋提供的证据即2011年3月1日被告张洪勋与武邑县武邑镇经济委员会签订的土地及厂房转让协议书，原告方不认可，且被告未提供其所主张的相应权属地块的土地证书，且其所主张的该地块使用权人名称与其举证的签订协议一方名称不一致，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而对于该系列证据不予采纳。 被告张洪勋调取的武邑县钢锭厂和万青木业艺品（武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武邑县钢锭厂土地登记档案不能证明被告所述的证明目的来对抗原告根据以上证据所享有的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该系列证据也不予采纳。 应被告张洪勋的申请，本院在武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该局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纳。 原告鲍志辉庭前提交的武邑县染织厂营业执照的副本复印件及本院因此调取的武邑县染织厂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在开庭时主张撤回，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结合当时社会背景和社会发展需要可以认定，武邑县印染厂与原告鲍志辉于2001年12月1号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证号为武国用（2001）字第4351号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鲍志辉使用，该协议亦经出让时的武邑县印染厂负责人鲍志明的确认。后因土地证丢失，武邑县人民政府为其补办颁发了武国用（2009）第补01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已经由武邑县印染厂交付给原告鲍志辉。被告张洪勋未经原告的许可，将该块土地使用权占有使用，并在其上堆放了杂物。 本院认为：武邑县印染厂与原告鲍志辉于2001年12月1号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证号为武国用（2001）字第4351号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鲍志辉使用，该协议亦经出让时的武邑县印染厂负责人鲍志明的确认，能够证实该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原告鲍志辉因此享有对该地块的使用权。此后，因土地证丢失，武邑县人民政府为其补办颁发了武国用（2009）第补01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已经由武邑县印染厂交付给原告鲍志辉。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被告张洪勋未经原告的许可，将该块土地使用权占有使用，侵犯了原告鲍志辉依照上述协议享有的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依法应当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堆放在该土地上的所有杂物全部清除。原告要求的恢复原状在词语解释上存在解释的狭义和广义，客观上说绝对恢复原来的状态已不可能，所以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洪勋主张对该块土地享有使用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答辩意见和相关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过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洪勋立即停止对原告鲍志辉根据上述协议对武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武国用（2009）第补01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的土地享有的使用权的侵权，排除妨碍，将堆放在该土地上的所有杂物全部清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洪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占群 审 判 员  刘宗杨 人民陪审员  史秋芝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