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2046号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8号天誉大厦1701-1709房。法定代表人：LITRACY，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霞，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圳，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桥12号附4号6-1。法定代表人：文川，总经理。被告：文川，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岑公司）诉被告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眼睛猫公司）、文川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霞、被告眼睛猫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文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眼睛猫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的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成立，现已逐渐发展为拥有多元生活型态的国际化时尚公司，旗下拥有9大时尚品牌，其中ochirly品牌是原告旗下经营多年的时尚品牌之一。该品牌设计融合音乐、探索、艺术、爱与和平成为品牌的灵魂，凸显品牌“梦幻浪漫，艺术唯美”的年轻自由个性，创作意念在于推崇欧式浪漫的女性美，以独特的细节和多元化的混搭，成为无数现代摩登女性浪漫个性的新诠释。原告是名称为ochlJY3026260(4-6)(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于2016年11月20日创作完成,于2017年03月12日首次发表，并使用在ochirly品牌的服装上，因该美术作品的设计所传达的洒脱不羁、自由随性意境，与该品牌的“年轻、自由”理念非常契合，并且产品质量优异，一经上市，深受消费者的喜爱。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眼睛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天猫网店“古妮卡旗舰店”(会员名：古妮卡旗舰店)销售印有上述美术作品的服装，明显侵犯原告著作权，原告已申请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被告眼睛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以期借助原告的著作权美术作品形象提高产品的竞争力，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文川如不能证明被告眼睛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对眼睛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的侵权行为己经造成原告业务受损、潜在业务机会的丧失，并对原告的品牌形象造成不良影响。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眼睛猫公司、文川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不享有被控侵权图案的著作权，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实为抄袭。二、被告是淘宝网络销售商，图片和商品都是在广州市沙河国投档口提供，被告并没有实际的库存和图片，档口老板也提供了2016年5月份购买的版衣，版衣就和著名演员倪妮身上穿的一样。三、原告抄袭的作品和被告销售的衣服图片相比完全不同，不同之处多达几十项。1.胡子不同：被告销售的图案胡子为短粗状，原告的为细长状，被告销售的图案胡子有黑色边框，原告的图案胡子为白色；2.耳朵不同：被告销售的图案为圆弧形，耳朵上的白色区域是完整的，原告的为尖长形，并且耳朵上的白色区域有缺口；3.猫脸不同：被告销售的图案猫脸上没有小黑点，原告的有很多小黑点；4.下巴不同：被告销售的图案下巴白色区域很小，并且是黑色边框，原告的下巴白色区域很大，白色有一个长长的三角，整个下巴是白色边框；5.很多区域颜色不同：被告销售的图案猫眼和头顶之间是全黑色，原告的猫眼和头顶之间有一条灰色的连接。四、淘宝有自己的知识产权投诉体系，投诉直接删除商品。五、被告商品销售了9件，总计销售金额711元，原告就来要10万，专门利用知识产权四处诈骗。六、原告偏离主营范围，利用法律谋取巨额暴利。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9年4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36541920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原告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于2017年4月18日经审核获发粤作登字-2017-00008055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ochlJY3026260(4-6),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11月20日。该美术作品其中之一och1JY3026260-5为两幅猫的头部图案（以下简称猫头图案）。原告补充提交的《申报版权登记信息表格》载明，猫头图案创作说明为“这个设计大量运用了色彩元素，鲜艳有趣的色彩碰撞和玩味的线条图案搭配在一起组成猫咪头部给人趣味十足的感受。无论是设计图还是勇（用）于服装上的成品都栩栩如生。从头部的体毛能看得出猫咪它身上的毛色黑白相间，周身全是花色，尖尖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绿宝石神气极了”。原告补充提交的案涉猫头图案创作底稿为平面设计软件CorelDRAW电子文档，当庭使用CorelDRAW软件打开后，显示为一个猫头图案，软件界面右侧对象内容显示有多个图层叠加而成。该电子文档创建、修改日期均显示为2016年12月21日，另显示作者王丽珍（PandaWang）。被告对于上述核对过程无异议，但认为电子数据可以随意更改，对于修改日期不予认可，亦不清楚王丽珍与原告是何关系。原告称王丽珍系其员工，王丽珍创作的作品属于职务作品，于庭后补充提交了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载明王丽珍受原告聘用在广州原告生产经营场所担任设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自2008年10月起至2019年2月均由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在天猫TMALL.COM经营旗舰店销售商品中包含名为“ochirly欧时力2017新女秋装卡通贴布连帽卫衣式长袖T恤lJY3026800”，价格为869元，该服装背面使用了前述作品登记证书所载的猫头图案。经查询订单，其中2017年9月22日成交的末四位号码8899订单购买了该款服装及其他服装且交易成功。眼睛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服装、鞋帽、日用百货以及服装设计等，文川系该司股东。2017年12月1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邓惠使用电脑登录天猫网站××及对应账号，搜索眼睛猫公司经营的古妮卡旗舰店可浏览相关服装产品。该店所销售服装包括名称为“卫衣女连帽2017秋冬装新款韩版bfulzzang宽松加绒加厚港味外套潮”的外套，列明价格139元、促销价79元，另显示该外套库存21、月销量9、累计评价4，外套照片显示连帽上印有猫头图案。点击选择尺寸、确认收货地址后提交订单并支付79元。同月1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邓惠在前述收货地址收取订单对应服装，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上述过程，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223488、22477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再次登录前述账号，可查询上述订单已确认收货。经当庭拆封，被控侵权服装为白色连帽卫衣一件，连帽上印有猫头图案，吊牌上印有“古妮卡?”“商标：古妮卡生产企业：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等字样及对应微信号。经比对，除猫眼、胡子配色略有区别之外，二者猫脸整体轮廓、图案、配色基本一致。二被告称被控侵权服装已于2016年下架，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但称庭审前在被告天猫店铺搜索确实无结果，但认为不足以证明侵权行为已停止。对于上述被控侵权服装来源，二被告称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沙河国投网批市场4楼464档口、女人街网批市场1楼159档口批发进货，其库存仅21件、销量9件。上述批发渠道通过“一起做网店”gz.17zwd.com网站查询“卫衣女连帽2017秋冬装新款韩版bfulzzang宽松加绒加厚港味外套潮”可得，点击上述结果可以显示韩衣家、优优两店销售的被控侵权服装，其中优优店显示拿货价48元。原告认为被告即便是从其他地方拿货，但其贴标行为应认定为生产。二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页保全公证书，载明2018年11月25日在www.sohu.com网站输入“Gucci用力太猛！继李宇春小菠萝后又一爆款现形”可搜索到搜狐网对应标题网页，显示发布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网站中首张插图中明星倪妮所穿毛衣正面有猫头图案；2.照片，照片中人物所着服装上有猫头图案，与证据1中猫头图案一致；3.公证费发票，载明被告为前述公证书支付公证费800元；4.企查查查询结果，显示原告涉及法律诉讼277件。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案涉猫头图案并不相同，属于新的创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有图案无其他信息；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合法权益。将证据1中猫头图案与原告图案相比对，原告认为二者外形相差很大，猫脸外轮廓不同，耳朵、脸的形状、配色均不同，胡子的形状不同，眼睛以下构图、配色差别很大。原告就本案经济损失请求酌定，另主张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1210元、购买费用79元、律师费10000元，未能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另查明，案外人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9562586号“ochirly”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25类的服装、衣领（服装）等，有效期限自2012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2012年6月28日，原告经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许可在所有核定使用商品上独占使用前述商标，许可期限同有效期限，双方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已经国家商标局备案。原告提交的《时尚芭莎》、ochirly官方微博、ochirly品牌相关资讯、2016年度至2017年度纳税证明等证据显示，原告在该杂志上投放有广告，官方微博粉丝833517个、微博×××篇，开办有赫基国际集团官方网站××，YOKA时尚网等对ochirly品牌有专门介绍，原告2016年、2017年分别缴纳税款285074529.17元、132706362.89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电子文档、天猫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商标注册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八)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刻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猫头图案系美术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对此已提交该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网络销售服装使用了猫头图案的网页，亦能提交相应的平面设计软件CorelDRAW电子文档，上述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创作及发表作品的证据链条，若无相反证明，应结合其他权属证据予以认定。首先，关于二被告抗辩案涉猫头图案属于抄袭在先作品能否成立。二被告提交了明星倪妮所穿毛衣正面有猫头图案的网页及照片，上述证据虽能证明至迟于2016年5月17日已有使用猫头图案的服装发行，该日期早于原告举证的创作日期，但比对该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猫头图案，二者虽均以猫头正面作为创作题材，但二者总体上构图、配色差别较大，如猫脸、耳朵的形状不同，配色差异较大，胡子的姿态不同，甚至原告图案中已略去鼻子。综合考虑以上差异可以得出，基于原告对猫头图案中的主要部分即构图、配色所作的新的创作，使案涉猫头图案已具有区别二被告举证图案的独创性，故原告案涉猫头图案应属于另一美术作品，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主张案涉猫头图案属于职务作品能否成立。原告已举证对应电子文档作者王丽珍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受原告聘用任设计工作一职，该作品系王丽珍利用原告的物质技术条件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从事设计所作的创作，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职务作品，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享有。综上，案涉猫头图案属于另一美术作品，原告主张其享有著作权依法能够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将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猫头图案，与原告案涉猫头图案相比对，除猫眼、胡子配色略有区别之外，二者猫脸整体轮廓、构图、配色基本一致，应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在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上述猫头图案的使用已经合法许可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服装属于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相应的生产、销售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眼睛猫公司是否实施生产并销售涉案侵权服装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眼睛猫公司虽举证涉案侵权服装可通过案外人购买，但并未举证相应的订单或提供相应的合同等系列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即使眼睛猫公司抗辩来源属实，眼睛猫公司在涉案侵权服装上附加印有其注册商标并标识其为生产企业的吊牌，基于其委托案外人加工生产涉案侵权服装，亦应认定其实施了生产及销售行为，眼睛猫公司据此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眼睛猫公司通过网络销售侵权服装这一行为虽已停止，但并无证据证明其生产行为已实际停止，故原告主张眼睛猫公司停止侵权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应依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眼睛猫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眼睛猫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眼睛猫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并注意到原告公证时眼睛猫公司网店所显示的销售数量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眼睛猫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文川作为眼睛猫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文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75元，被告重庆眼睛猫商贸有限公司、文川负担1325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童宙轲人民陪审员  刘香玲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梦蝶书记员司徒晓君廖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