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931刑初129号公诉机关保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1，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鹤岗市，现户籍地山西省保德县桥头镇桥头村，捕前住保德县畜牧局家属楼。2016年9月29日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保德县公安局罚款500元，2018年8月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9月8日被保德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曲县看守所。辩护人杜某，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2，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鹤岗市，捕前住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二道街附近。2018年8月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9月8日被保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辩护人吕某，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1，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保德县，捕前住原籍。2013年9月因赌博被保德县公安局罚款500元，2019年8月3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被保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以其涉嫌非法拘禁罪、赌博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保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辩护人郭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保德县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刑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犯赌博罪、非法拘禁罪，2019年10月22日移送本院，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登记。又于2019年11月13日变更为普通程序，办案期限为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2月13日。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琴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个月，又于2020年3月10日因突发性疫情影响，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6月1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经请示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收到了书面答复。现已审理终结。保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近年来，以被告人张某1为首的恶势力在我县进行赌博、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1.2009年，被告人张某1等人在保德县东关镇韩某家地下室等地组织赌博，参赌人员李某先后在赌场输款六十余万元，其中包括张某1向李某放款的14.8万元。2.2012年，被告人张某1、张某2等人在保德县孙家沟乡、尧圪台乡郝沟坪村、桥头镇等地组织赌博，每次参赌人员十几人到二十几人不等，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先后向参赌人员王某2放款11.2万余元。3.2013年、2014年间，被告人张某1、张某2等人在保德县桥头镇石塘村、孙家沟乡王偏梁村等地组织赌博，每次赌博参赌人员十余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在胡上放款，参赌人员刘某1在胡上输款20余万元，其中包括张某1向刘某1放款的15万元。4.2013年11月18日下午，为索要被害人王某2所欠张某1、张某2赌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伙同王某3（另案处理）在保德县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对王某2非法拘禁并实施殴打，在王某2父母知情赶到宾馆准备报警后，才将王某2放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非法拘禁他人，并实施殴打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应以赌博罪、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对三被告人数罪并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1辩称：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我没有组织过赌博，也没有放款，只是参加赌博，别人向我借钱；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对组织放款无异议，但王某2是借了我8万元；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是我组织赌博、放款，但刘某1是欠我1.2万元，张某2、王某1没有组织，也没有放款；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事实，我没有打他，我去了20分钟就走了。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辩护观点:1.对将案件定性为恶势力持否定态度；2.对被告人张某1涉嫌赌博罪的主要犯罪事实认可，但部分事实存疑（主要是：关于向李某、王某2、刘某1放款14.8万元、11.2万元、15万元，除参赌人员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韩某家中赌博除李某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关于被告人张某1组织赌博时间、地点可能重合。）；3.对被告人张某1涉嫌非法拘禁罪有异议（张某1与张某2不存在犯意联络；被害人王某2在宾馆的实际时间，除被害人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4.被告人张某1当庭主动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也自愿认罪认罚，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张某2辩称：对非法拘禁有异议，我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和王某2发生过撕扯，王某2就给父母打电话，很短时间王某2父母就来了，王某1和王某3不在场；关于赌博我就去过一两次，没有组织。被告人张某2的辩护人辩护观点：1.对张某2属于恶势力有异议；2.张某2没有组织赌博也没有以赌博为业；3.张某2的行为、持续时间远没有达到剥夺王某2自由的程度，即使构成非法拘禁罪，也因持续时间短，未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辩称：我不是黑恶势力，2012年我参加过一次赌博，起诉书说的孙家沟和桥头镇我没有去过；2013年在孙家沟王偏梁村参加过两次赌博，2013年9月以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赌博；我没有拘禁过、打过、骂过王某2，我去了现场只待了20分钟，主观上没有拘禁王某2的意思。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辩护观点：1.构成恶势力有异议；2.赌博罪中，已过追诉时效；3.非法拘禁罪中，王某4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王某2的笔录、岳某的笔录、诊断证明（字体、公章、签字的大夫）都有异议；4.被告人王某1应当认定为自首和赌博罪的从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组成的恶势力在我县进行聚众赌博、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1.2012年，被告人张某1组织赌博，被告人张某2、王某1协助放款，三被告人在保德县孙家沟乡、尧圪台乡郝沟坪村、桥头镇等地组织赌博，每次参赌人员十几人到二十几人不等。被告人张某2、王某1负责放款，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先后向参赌人员王某2放款11.2万余元。2.2013年、2014年间，被告人张某1组织赌博，被告人张某2、王某1协助放款，三被告人在保德县桥头镇石塘村、孙家沟乡王偏梁村等地组织赌博，每次赌博参赌人员十余人，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在胡上放款，参赌人员刘某1在胡上输款20余万元，其中包括张某1向刘某1放款的15万元。3.2013年11月18日下午，为索要被害人王某2所欠张某1、张某2、王某1的赌债，被告人张某2、张某1、王某1伙同王某3（另案处理）在保德县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对王某2非法拘禁，被告人张某2对王某2实施了殴打，在王某2父母得到通知赶到宾馆准备报警后，三被告人才将王某2放行。以上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报案材料、诊断证明书、借条、被害人提供的谅解书、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常住人口信息表。2.被害人陈述。3.证人王某3、王某5、王某4、牛某、康某、岳某、王某2、李某、刘某1、张某3、武某、韩某、张某4、郝某、刘某2、王某6、高某证言4.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等。对本院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有证人王某2、韩某、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同时被告人张某1在庭审过程中也予以承认，只是对数额有异议；对本院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有证人刘某1、武某、郝某、王某3等王某7的证言和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同时被告人张某1在庭审过程中也予以承认，只是对放款数额有异议；对本院认定的第三起犯罪事实，有书证报案材料；证人王某4，岳某、王某5、牛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张某2、张某1、王某1的供述；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且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某2将被害人带到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某1在接到被告人张某2的电话后伙同被告人王某1等人到达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共同向被害人索要赌债。针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仅有李某一人的证言，证明其大约是2009年左右参与了好几次赌博，并未证明其参与韩某家中地下室的赌博就是张某1组织的。而韩某的证言，也完全没有提到张某1在其家中组织过赌博，被告人张某1本人的供述也否认第一起事实。因此，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仅有李某一人的证言，属于孤证，无法证明被告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故第一起犯罪事实不成立。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及第八条之规定，被告人张某1、张某2及王某1在保德县境内多次实施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其中包括二起赌博犯罪、一次非法拘禁犯罪，而且发生时间符合2年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多地多次赌博）的规定。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经常纠集在一起，成员固定，其中被告人张某1是主要纠集者，三被告人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赌博不仅影响生产、工作和生活，其行为也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案件，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属于恶势力。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关于韩某家中赌博的情况无其他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对赌博罪部分予以采纳，非法拘禁罪部分不予采纳，因为其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非法拘禁罪认罪认罚；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被告人张某1在接到被告人张某2的电话后伙同被告人王某1等人到达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在此之前被告人张某2对被害人实施了限制人身自由和殴打行为，三被告人又共同向被害人索要赌债，客观上对被害人形成一种心理威慑，应当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关于被告人张某1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未出庭，且本案属于涉恶案件，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2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2未触犯赌博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某2在被告人张某1组织赌博过程中向参赌人员放款，起到协助作用，故认定其为赌博罪的共犯。关于被告人张某2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2将被害人带到桦树林宾馆508房间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实施殴打，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关于不应认定被告人王某1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在被告人张某2对被害人限制人身自由并殴打被害人后，被告人王某1与被告人张某1等人又被被告人张某2打电话叫到桦树林宾馆508房间，共同向被害人索要赌债，客观上对被害人造成一种心理威慑，应当认定被告人王某1是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关于赌博罪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根据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王某2非法拘禁一案已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而且王某2被非法拘禁后，其家属于2013年11月19日报案，因被告人王某1构成非法拘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王某1赌博罪的追诉时效应从后罪成立之日起计算，故赌博罪未过追诉时效。关于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虽然在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到案，但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不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被告人王某1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因被害人未出庭，且本案属于涉恶案件，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1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被告人王某1在审理过程中虽称自愿认罪认罚，但其陈述却是辩称自己并未非法拘禁被害人，也没有在赌场上放款。本院认为：以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组成的恶势力，从2012年到2014年间在保德县境内多次组织赌博并非法拘禁。三被告人多次组织多人参与赌博，赌资累计超过五万元，其行为构成赌博罪。被告人张某2、王某1在被告人张某1组织赌博过程中，为参赌人员借贷赌资，起到辅助作用，认定为赌博罪的共犯。被告人张某2为索要被害人所欠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的赌债对被害人非法拘禁并实施殴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某1、王某1参与到被害人被非法拘禁过程中，共同向被害人索要赌债，对被害人产生一定的心理威慑，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共犯。被告人张某1、张某2、王某1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赌博罪、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起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起诉书的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作用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1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被告人张某1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二、被告人张某2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被告人张某2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三、被告人王某1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被告人王某1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缴纳。)四、随案移送的两部手机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林如人民陪审员 郝新海人民陪审员 鲁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