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纯本色酒吧。住所地：昆明市新闻路100号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扬，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彬，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广福路西延长线船房河西北侧智苑小区14幢1-3层12号。法定代表人：宗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罗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世宽，男，汉族，1975年1月21日生，住重庆市双桥区。再审申请人昆明市五华区纯本色酒吧（以下简称纯本色酒吧）因与被申请人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蒋世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云民申7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纯本色酒吧的经营者陆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彬、被申请人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代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蒋世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纯本色酒吧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蒋世宽与九天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乙方经营场所均为纯本色酒吧/昆都、名仕俱乐部/泰隆宏瑞酒店，且签订合同时纯本色酒吧还未设立，二审认定九天公司向纯本色酒吧供应酒水错误;2.补充协议表明蒋世宽在合同签订前便与九天公司存在债务问题，该债务问题与纯本色酒吧无关，《分期还款协议书》对此未予明确，二审对此问题未查明即认定欠款金额不妥;3.本案涉及的所有合同中乙方签字均只有蒋世宽一人，纯本色酒吧不是任何一份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在合同中加盖公章或由登记经营者签字。九天公司在明知纯本色酒吧未成立的情况下与蒋世宽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又在纯本色酒吧成立后明知登记经营者为陆扬的情况下仍与蒋世宽就前期债务单独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说明九天公司认可的合同交易对象仅为蒋世宽个人，因此纯本色酒吧不应与蒋世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纯本色酒吧名下无有效资产，对合同责任主体的错误认定会对纯本色酒吧登记经营者的个人财产及家庭生活带来巨大损失。九天公司辩称：1.蒋世宽是以纯本色酒吧的实际经营者身份与九天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商品均由九天公司向纯本色酒吧供货，《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纯本色酒吧;2.《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九天公司提交的337份销售单及《分期还款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确认纯本色酒吧未付款金额为2398977元。《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是蒋世宽，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的效力；3.蒋世宽是纯本色酒吧的实际经营者，其是以酒吧名义购买商品，用于酒吧经营，因此，蒋世宽与纯本色酒吧应对九天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纯本色酒吧、陆扬、蒋世宽连带支付货款2298977元；2、纯本色酒吧、陆扬、蒋世宽连带支付原告利息自2014年3月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期还款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利息为171489.77元）；3、纯本色酒吧、陆扬、蒋世宽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82469元；4、纯本色酒吧、陆扬、蒋世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38250元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原告九天公司与被告蒋世宽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百威纯生等酒水，由原告送货，营业场所纯本色酒吧∕昆都、名仕俱乐部∕泰隆宏瑞酒店，以每周为结算周期，自合同签订日起到第三周周一收取第一周所供货的全部货款，以后每周一收取前面两周中第一周的所欠全部货款，收款时间为每周一如有特殊情况不得超过每周三。《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分别注明经销商、零售商为五华区纯本色酒吧，被告蒋世宽和原告在合同与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蒋世宽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2月28日被告蒋世宽尚欠原告货款2398977元，原告同意被告蒋世宽分15个月偿还欠款，其中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分10个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100000元至150000元，每月还款日为当月的25日前，被告蒋世宽承诺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总额不得低于1500000元；自2015年1月起至2015年5月，每月还款180000元，每月还款日为当月25日前，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欠款898977元；若某一个月被告蒋世宽未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和数额还款，原告收取该笔未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至该笔应还款项归还给原告为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原告认可被告蒋世宽于2015年5月19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82469元，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原告为购买该保险支出保险费38250元。另，被告纯本色酒吧工商登记核准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陆扬。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蒋世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298977元及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利息171489.77元，共计2470466.77元。二、由被告蒋世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以货款229897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九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95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纯本色酒吧、蒋世宽连带承担所欠货款2298977元及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171489.77元；2.纯本色酒吧、蒋世宽连带承担以货款229897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及九天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2469元及保全担保费3825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补充确认，蒋世宽系纯本色酒吧实际经营者，九天公司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总计就诉争《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供货2420487元，其中2013年3月1日至5月21日的货款为677670元，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货款为1742817元。按欠款时间顺序扣除九天公司自认已收货款21510元，以及蒋世宽于2015年5月19日支付的货款100000元，2013年3月1日至5月21日尚欠货款为556160元，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2月28日尚欠货款为1742817元，总计尚欠货款2298977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九天公司和纯本色酒吧提交的证据及纯本色酒吧经营者陆扬的陈述，能够认定蒋世宽系纯本色酒吧实际经营者。蒋世宽签署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关于欠付货款的内容能够与九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及《销售单明细表》相互印证，证明欠付货款的具体构成。2012年7月1日，蒋世宽以纯本色酒吧名义与九天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但纯本色酒吧工商登记核准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纯本色酒吧核准设立前蒋世宽即以其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纯本色酒吧2013年5月22日依法设立后，蒋世宽作为实际经营者，其以纯本色酒吧名义与九天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部分，应由纯本色酒吧和蒋世宽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对纯本色酒吧的法律责任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九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该费用并非其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957号民事判决；二、蒋世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3月1日至5月21日尚欠货款556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蒋世宽、昆明市五华区纯本色酒吧（经营者陆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尚欠货款174281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原二审同时还作出（2016）云01民终3250号民事裁定书，以九天公司同时将纯本色酒吧和陆扬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其对陆扬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是为了防止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将执照转包或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或者以更换字号的方式，逃避债务及法律责任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保护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让实际的债务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九天公司自2012年7月1日就与蒋世宽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九天公司向纯本色酒吧/昆都、名仕俱乐部/泰隆宏瑞酒店提供酒水，并约定在送货单上要加盖双方共同认可的印章或由乙方指定的收件员签字。合同签订时纯本色酒吧尚未经工商登记，但蒋世宽实际已在以酒吧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案件审理中九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无蒋世宽、纯本色酒吧的签字盖章，客户签收人虽然有部分酒吧员工姓名，但九天公司未能证明是该员工本人签收，另有部分签收人员信息不明，九天公司亦未能证明签收人员身份。同时，《分期还款协议书》由九天公司与蒋世宽个人于2014年3月20日达成，协议上并无纯本色酒吧印章或登记经营者陆扬的签名，协议载明双方已有三年的合作关系，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是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的欠款金额，而本案《商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距《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结算时间仅近一年零八个月。由此，足以表明，涉案的《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分期还款协议书》均系九天公司与蒋世宽签订，九天公司的交易相对人为蒋世宽，蒋世宽作为个体工商户（酒吧）的实际经营者，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陆扬仅为纯本色酒吧挂名的经营者，并没有陆扬参与酒吧经营管理的证据，即使九天公司所供酒水实际用于了纯本色酒吧，酒吧经营的盈亏也只关系到酒吧的投资者即实际经营者，与陆扬并无关联，故其对酒吧所欠货款不应当承担责任。且九天公司在纯本色酒吧成立后，已经知晓登记的经营者是陆扬，但仍然与蒋世宽交易并协议还款。而蒋世宽在2015年11月12日向陆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其本人是纯本色酒吧的业主及经营者，纯本色酒吧的场地租赁及投资均是其本人出资，同时确认陆扬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其用陆扬的身份证办理了纯本色酒吧的工商注册登记，纯本色酒吧所有的经营活动均与陆扬无关，其与九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及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故，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实际经营者蒋世宽。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纯本色酒吧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2016）云01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495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41元，由蒋世宽负担31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3元，由昆明九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杨兴灿审 判 员  张昆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兴洪书记员代  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