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连甲，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乾，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爱民，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内丘县，系河北省内丘县侯家庄乡九宅会村村委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书增，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记书，邢台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理拴，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邢台县。 上诉人冀连甲、郝爱民、牛书增因与被上诉人翟理拴、陈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丘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冀连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乾、李佳玄、上诉人郝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上诉人牛书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记书、被上诉人翟理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被上诉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连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确认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改判郝爱民、牛书增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翟理拴在自己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损害责任；上诉人无责任；判决郝爱民、牛书增、翟理拴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郝爱民、牛书增无任何施工资质、安全资质。未配备安全管理员，未对翟理栓进行安全教育，是翟理栓受伤的主要原因。翟理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于建筑工地大型施工机械作业时的危险性，应当预见而未预见，仍然在起吊后贴近机械头部一侧，是导致其受伤的次要原因。本案系未对翟理栓进行安全教育，引发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件，系原判的错误之一；原判简单认定为承揽关系，其目的就是让上诉人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原审判决错误之二；应当判决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机械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原判的错误或偏袒之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刘金生和翟理栓的代理人李存之都系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原、被告代理人串通歪曲事实，形成对上诉人庭审不利局面。 郝爱民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郝爱民承包这个工程是内丘县水利局的工程，他们有施工资质。在施工的过程中，郝爱民及公司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对民工进行了安全教育。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一是人身健康权利纠纷，还有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向法院起诉保护自己的权利，这是当事人的权利。冀连甲与郝爱民之间是一种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租赁法律关系。代理人与李春枝之间并没有任何串通。 牛书增辩称，牛书增与翟理栓不属于雇佣关系，是居间介绍关系。事故形成责任问题。本案这里说的伤害是冀连甲为该工程提供的机器设备，雇佣司机陈超，为郝爱民承包项目的负责人，承包项目作业中直接砸伤。牛书增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翟理拴辩称，冀连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我受伤事件中，致使我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冀连甲雇佣的司机陈超的不规范操作。陈超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陈超的雇佣者承担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翟理拴自己承担10％的责任己是对翟理拴的不公平。本案的案由是法院经过审查后确定的案由，而不是翟理拴自己定的案由，更不是为了回避什么。 陈超辩称，我是正常操作，不应当赔偿。 郝爱民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事实和理由：牛书增雇佣了翟理拴干活。牛书增与冀连甲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翟理拴的受伤是陈超直接造成的，与他人无关，我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翟理拴的损失应当由冀连甲承担。刘金生代理该案没有错误。 冀连甲辩称，同我方上诉状。 牛书增辩称，郝爱民诉称，牛书增与翟理栓之间是雇佣关系，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事实双方是一种中介介绍关系。而郝爱民才是真正的施工项目的承包人，工资由郝爱民发放，因此牛书增对此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翟理拴辩称，郝爱民应否承担责任，请法庭依法判决。 陈超辩称，我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 牛书增上诉请求：撤销对上诉人定性错误的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此案，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我与翟理拴两人均是劳务者，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牛书增只是干活带班的负责人。翟理拴在该处工程干活劳动只是通过我从中介绍，属介绍关系。事故发生当日，我没有参与上班干活也没有在事故现场施工，更没有存在过错致害责任。应当追加有诉讼地位的利害关系当事人进行参加诉讼。 冀连甲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 郝爱民辩称，邢台市水利工程建业公司承包工程以后，将该工程分为五个标段，牛书增承包该五个标段之一。翟理拴是给牛书增干活。郝爱民自始至终没有找过翟理栓。牛书增和翟理栓的工资也是由牛书增发放，与郝爱民没有直接关系。郝爱民与翟理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翟理拴辩称，牛书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法庭依法公正判决。 陈超辩称，依法判决。 翟理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的人身损害损失137721.59元；2、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爱民负责内丘县侯家庄乡防洪坝建设工程，郝爱民雇佣了五班人在该工地进行捆绑石头作业，牛书增是其中一班的负责人，牛书增又雇佣翟理拴等人到该工地干活，工作报酬由郝爱民向牛书增等负责人结算，牛书增再负责向翟理拴等人结算工资。冀连甲提供自己的铲车及司机为郝爱民该工程进行施工作业，按小时或包月计算报酬。陈超是冀连甲雇佣的铲车司机，陈超的工资报酬由冀连甲支付。 2018年11月13日上午10时许，在防洪坝工程施工工地，陈超驾驶的铲车在施工中，车铲突然摆动，将正在捆绑、准备起吊石头的翟理拴砸伤，造成翟理拴急性呼吸衰竭、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锁骨骨折等。 翟理拴先被送到邢台县宋家庄卫生院检查花费185.6元，随后又被紧急送往邢台市第三医院治疗，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26日住院43天，住院花医疗费76394.31元（其中含冀连甲垫付的63185.6元）。2019年5月24日，翟理拴到邢台市第三医院复查、检查花费827.28元。 审理期间，根据翟理拴的申请，我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翟理拴的损伤致残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翟理拴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其中前10日2人轮流护理，以后50日1人护理；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冀连甲提供自己的设备（铲车）及技术（司机驾驶）按照郝爱民的要求完成工作，无论按工程量还是时间收取报酬，冀连甲和郝爱民之间都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出租、承租关系。冀连甲的代理人辩称二者是出租与承租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陈超为冀连甲驾驶铲车，冀连甲支付陈超报酬，陈超与冀连甲之间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3、郝爱民雇佣牛书增，牛书增又雇佣翟理栓到郝爱民的工地劳动，在实际工作中，翟理栓既受牛书增的领导、指挥，又受郝爱民的领导、指挥。翟理栓以自己的劳务直接或间接从牛书增、郝爱民处获得工资报酬，牛书增、郝爱民与翟理拴之间也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 二、各当事人的责任问题：1、施工过程中，陈超驾驶铲车，因操作不慎，铲车车铲将翟理拴砸伤，致其八级伤残，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陈超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但因陈超与冀连甲之间系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陈超受雇于冀连甲，在驾驶铲车作业过程中将翟理拴致伤，因此，依法应由接收劳务一方的雇主冀连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作为翟理拴的雇主和接受其劳务一方的牛书增、郝爱民在施工安全管理方面有欠缺，对翟理拴该事故均应承担一定责任；3、翟理拴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己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翟理拴、郝爱民的代理人等称陈超在开铲车时玩手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三、翟理拴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费、检查费等计185.6元+76394.31元+827.28=77407.19元；2、护理费按每人每天109元计算，前10天2人护理费为2180元，后50天1人护理费为5450元，合计7630元；3、住院伙食补助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43天，计2150元；4、营养费每天30元，营养期60日，计1800元；5、翟理拴63周岁，八级伤残赔偿金为14031元×17×30%=71558.1元；6、残疾鉴定费1600元；7、交通费现实存在，酌定50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1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77645.29元。翟理拴已经63周岁，司法鉴定文书对其误工期未作出结论，故对翟理拴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 鉴于以上责任及损失，本院确定：1、冀连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翟理拴177645.29元×70%=124351.7元。冀连甲已经支付63185.6元，应再支付61166.1元；2、郝爱民、牛书增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翟理拴177645.29元×10%=17764.5元；3、翟理拴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冀连甲赔偿翟理拴经济损失61166.1元，郝爱民赔偿翟理拴经济损失17764.5元，牛书增赔偿翟理拴经济损失17764.5元；二、驳回翟理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元，由冀连甲负担688元、郝爱民、牛书增、翟理拴各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牛书增提交书面材料：1、翟理栓的一份证明。证明上诉人牛书增和翟理栓是介绍关系。2、王双喜支取工资发放情况证明，证明牛书增班组干活的工资发放的开支情况。3、王双喜、仁贵、翟江山工人的证明，证明工资是由郝爱民开支的，由牛书增、王双喜给工人们代开发放的。 冀连甲质证称，对于3份证据不认可，我们认为这3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和我方上诉没有关联性。 郝爱民质证称，对牛书增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证明人是翟理栓，翟理栓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不能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对证据2有异议，王双喜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出具证明的内容无法核实。对证据3有异议，3位证人也应该出庭作证，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情况，证明内容不真实，该工程实际上是牛书增从郝爱民手中承包，牛书增自己找的工人，郝爱民并不知情。 翟理拴质证称，没有异议。 陈超质证称，对证据不发表意见，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冀连甲、郝爱民、牛书增是否应当对翟理拴承担赔偿责任。 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1、冀连甲提供自己的设备（铲车）及技术（司机驾驶）按照郝爱民的要求完成工作，无论按工程量还是时间收取报酬，冀连甲和郝爱民之间都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出租、承租关系。冀连甲上诉主张双方之间是出租与承租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陈超为冀连甲驾驶铲车，冀连甲支付陈超报酬，陈超与冀连甲之间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3、郝爱民雇佣牛书增，牛书增又雇佣翟理栓到郝爱民的工地劳动，在实际工作中，翟理栓既受牛书增的领导、指挥，又受郝爱民的领导、指挥。翟理栓以自己的劳务直接或间接从牛书增、郝爱民处获得工资报酬，牛书增、郝爱民与翟理拴之间也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 二、各当事人的责任问题： 1、施工过程中，陈超驾驶铲车，因操作不慎，铲车车铲将翟理拴砸伤，致其八级伤残，事实清楚。陈超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陈超与冀连甲之间系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陈超受雇于冀连甲，在驾驶铲车作业过程中将翟理拴致伤，因此，依法应由接收劳务一方的雇主冀连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作为翟理拴的雇主和接受其劳务一方的牛书增、郝爱民在施工安全管理方面有欠缺，对翟理拴该事故均应承担一定责任；3、翟理拴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己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4、郝爱民、翟理拴主张陈超在开铲车时玩手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5、原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正确。 三、关于一审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翟理拴一审诉讼请求为:1、要求冀连甲、郝爱民、牛书增、陈超赔偿翟理拴的人身损害损失137721.59元；2、冀连甲、郝爱民、牛书增、陈超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翟理拴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正确。 四、关于一审判决法律是否错误。郝爱民系翟理拴的雇主之一，翟理拴在为郝爱民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原判郝爱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冀连甲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金生的职务身份及其与李存之形成串通，由冀连甲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冀连甲如果有证据证明刘金生的职务身份，其可以向相关主管部门投诉。牛书增主张应当追加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牛书增没有明确具体的指出应当追加何人参加诉讼，牛书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牛书增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六、关于牛书增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三项书面材料。翟理拴出具的书面材料与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证明材料不予采信。牛书增提交的其他两项证明材料，因牛书增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牛书增提交的该两项书面材料不予采信。 七、翟理拴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的认可。对翟理拴在答辩状中的上诉性质的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冀连甲、郝爱民、牛书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冀连甲负担329.33元，由郝爱民负担329.33元，由牛书增负担32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一九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