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623民初617号 原告：肖程，男，汉族，1992年1月15日出生，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务农，住盐津县。 被告：张海波，男，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县人，农村居民，务农，住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及军，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程与被告张海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丘北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永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5月22日开庭审理。原告肖程、被告张海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及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肖程以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丘北支公司已经给付保险赔款为由，申请撤销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丘北支公司的起诉,申请变更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程诉称：原告的父亲肖义均于2017年4月10日与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5月17日，肖义均与罗某受金文华竹山石场安排前往丘北县城购买零配件，10时30分，罗某驾驶的川Ｑ×××××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张建维驾驶的云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肖义均死亡，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书认定，张建维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肖义均无责任。2018年3月19日，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在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投保无忧团体意外伤害险，其中肖义均保额为50万元，保险合同受益人为原告的父亲肖义均。被告张海波承包该采石场，管控肖义均的劳动合同、工资花名册、无忧团体意外伤害险保单等资料。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拒绝提供，强行提出，只要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把钱打在其账上一个月之内将该款给付原告。由于原告的父亲死亡后涉及其他诉讼，需要被告提供上述资料，在被告的欺骗和胁迫下，迫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3日与其签订“协议”，委托保险公司付款300000元到原告的银行账户上，被告一直以保险公司没有理赔为由拒绝给付原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张海波给付原告肖程无忧团体意外险赔偿款3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张海波承担。 被告张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及军辩称：原告肖程以虚构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作为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的承包人，于2018年3月份，招聘录用原告之父亲肖义均、原告之兄肖杨。2018年5月17日，石场因机械检修全体员工放假，石场安排工人罗某驾车前往县城领取机械配件，原告之父肖义均拦车搭乘，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石场根本没有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工人工资是现金发放，无工资表，原告诉称被告拒绝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的方式欺骗、胁迫原告签订《协议》，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原告与被告通过多次协商，对保险理赔款50万元的分配已经达成合意，被告分得30万元，原告分得20万元。原告肖程的父亲肖义均不是工伤，石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代为赔偿了原告12.7万元，并承担了所有的接待费用，原告出资1.8万元为肖义均等人购买了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肖程获得额外保险利益，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肖程等人“干进20万元”，由于保险公司不会按照口头协议的分配方案，分别支付保险赔款，于是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了已经赔付了原告30万元，肖程还配合出具了《领条》一张，目的是让保险公司分别打款给原告、被告，《协议》、《领条》均是当着肖程等人的面临时起草并签订的，被告无任何欺骗和胁迫的行为。试想，如果原告有胁迫行为，原告为何不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何不向法院诉请撤销《协议》及领条?为何多此一举地委托保险公司将30万元支付被告?为何在2018年8月13日后一直不与被告联系并主张权利? 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保险理赔款的分配方式客观上达成了合意并且实际履行完毕，现被答辩人出尔反尔并以虚构的事实提起诉讼，其行为有背事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保单复印件、赔偿确认书复印件、索赔申请书复印件、委托授权书复印件、被保险人清单原件，欲证明原告父亲肖义均投保无忧团体意外伤害险、委托被告张海波领取30万元保险理赔款； 2、《协议》原件，欲证明原告肖程委托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付款30万元给被告张海波。 经质证，被告张海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针对其答辩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1、《沙石材料生产承包合同书》，欲证明《沙石材料生产承包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1日，肖义均并非于2017年4月10日与金文华竹山石场建立劳动关系； 2、《丘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欲证明2018年7月4日，肖义均子女已就肖义均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与张建维、罗某达成调解协议，死亡赔偿费用已按城镇标准计算，张建维、罗某已超额履行了赔偿义务； 3、《领条》，欲证明罗某因履行职务行为，张海波代罗某履行了赔偿义务； 4、《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欲证明金文华竹山石场出资1.8万元，购买了无忧团体意外伤害险； 5、张海波与肖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张海波与肖程就保险理赔款分配方案多次协商，张海波不存在胁迫、欺骗； 6、《授权委托书》，欲证明肖程与张海波多次协商保险金分配方案后，肖程配合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便保险公司直接向张海波支付该30万元； 7、《委托书》、《协议》、《领条》，《委托书》欲证明肖程已获得**、肖颖处理交通事故、保险理赔的授权，《协议》、《领条》欲证明肖程与张海波多次协商保险金分配方案后，肖程配合出具《协议》、《领条》，以便保险公司直接向张海波支付该30万元； 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欲证明肖义均非因工死亡，被告不承担责任； 9、（2018）川152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肖义均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0.5+4.9+12.8+20+56.8=95万元； 10、2018年7月1日-2019年4月9日张海波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7月28日-8月12日期间，肖程与张海波通话11次协商保险理赔款的分配。以后无通话记录，张海波与肖程对保险理赔款的分配已达成口头协议。 11、证人陆某1证言，欲证明肖义均死亡非因公死亡，张海波与肖程就保险理赔款50万元的分配协商过程； 12、证人陆某2证言，欲证明肖义均死亡非因公死亡，张海波与肖程就保险理赔款50万元的分配协商过程； 13、证人罗某证言，欲证明肖义均死亡非因公死亡，张海波与肖程就保险理赔款50万元的分配协商过程； 经质证，原告肖程对被告证据1、2、3、4、5、6、8、10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肖程对被告张海波提供的证据7《协议》，内容中“已经赔付肖程30万元”有异议，认为实际没有赔付30万元；对证据9只是法院判决了，但没有兑现，对证据11证人陆某1证言属实，只是原告从来没有说过要分30万元给被告;对证据12、13证人陆某2、罗某证言，肖程不清楚证人说的，对陆某2、罗某证言三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3、8、9原告与被告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与被告无异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5张海波与肖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电子证据，依法应该具备完整性，但提供的的聊天语音记录，无语音聊天内容，文字记载内容其中“小肖，那天你打电来说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保险公司赔付的是50万元，你干进20万元...”,无原告明确同意被告的意见的意思表示内容，该证据不具备完整性、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证明被告主张，即被告与原告已达成分配保险理赔款协议，客观性、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张海波提交的证据6《授权委托书》，原告与被告对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无异议，但《授权委托书》只有原告与被告签名,没有受益人**、肖颖签名，依法原告无权处分**、肖颖受益的部分，原告委托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将保险金款项划入被告账户属实，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7《委托书》、《协议》、《领条》，原告、被告对《委托书》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肖颖委托原告全权办理其父亲肖义均意外伤害保险理赔和肖义均因工死亡等事宜，原告没有取得受益人**、肖颖特别授权处分其受益权利，《协议》、《领条》虽然来源合法，对《协议》委托被告领款属实，对《领条》原告在打领条时实际没有领取被告30万元，证据7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0张海波手机通话记录,证明了肖程与张海波通话11次的记录，无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张海波与肖程协议分配保险理赔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海波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11、12、13，陆某1、陆某2、罗某证人证言证明了肖义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石场没有工资表。庭审中，证人陆某1知道协议内容，对证明为“什么要打款30万元给被告”，证人陆某1回答：“当时没理解到保险范围，当时不知道能赔到这个钱”，证人证言11、12、13内容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已达成分配保险理赔款协议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法庭出示的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专递寄送的答辩状、打款依据，证明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分别打款给被告张海波30万元的账户、原告肖程20万元的账户。 经质证，原告、被告均无异议，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原告称没有说过要分配保险理赔款30万元给被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保险理赔款30万元，被告认为已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干井20万元”，被告分得30万元，被告主张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在本案中的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张海波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肖程保险理赔款30万元，原告、被告对此争议的焦点无异议。 庭审结束后，关于原告申请变更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并请求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甲方已经赔付乙方身故赔偿金30万元”无效。本院已将《变更案由申请书》拍照后，微信发送被告，并予以释明，要求被告对此发表意见。被告收到微信释明后，发表如下意见：不同意变更案由，仍然认为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原告申请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要求法院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被告认为原告个人提起诉讼主体并非适格。本院认为，原告变更案由的申请，有利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但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申请的理由与本案案情相符合，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申请撤销《协议》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告变更案由后的诉讼请求没有实质性改变，且在庭审中被告已明确承认《协议》中的“甲方（张海波）已经赔付乙方（肖程）身故赔偿金30万元”，被告实际没有赔付原告30万，其法律关系明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个人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无优团体意外保险合同明确的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原告在立时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肖义均无配偶、父母，法定受益人为子女**、肖程、肖颖三人，且**、肖颖已对本案权利义务作了明确处分，因此，肖程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经本院审理查明：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于2018年3月招聘录用原告的父亲肖义均。2018年3月19日，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在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丘北支公司投保为肖义均等12名工人购买了每人保额50为万元的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为肖义均，受益人为肖义均及其法定受益人。2018年5月17日10时30分，肖义均搭乘丘北县双龙营镇金文华竹山石场安排罗某驾驶的川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往县城，途中与张建维驾驶的云Ｒ×××××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肖义均死亡。2018年8月13日，被告与原告达成协议，协议载明“事故发生后，甲方（张海波）已经赔付乙方（肖程）身故赔偿金30万元，现经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委托中国太平保险公司付款300000元给甲方账户，剩余20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打入乙方账户”。2018年8月29日，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付款300000元给付给张海波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账号62×××78上，200000元打入肖程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的账号62×××78上,上述事实原告、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原告、被告2018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中虽然载明“甲方（张海波）已经赔付乙方（肖程）身故赔偿金30万元”，在庭审中被告明确承认被告没有实际赔付原告，但该款保险公司已打入其账户的事实，被告认为其领取肖义均死亡的意外身故保险理赔款已达成口头分配协议，不予返还原告的行为，无法定事由，实属无权占有，所领取的款应当如数返还。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险公司赔偿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申请撤销《协议》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告变更案由后的诉讼请求没有实质性改变，且在诉讼中被告已明确承认收到保险公司30万元后没有返回原告，其法律关系明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父亲死亡后，被告代为赔偿了原告12.7万元的主张，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此款为实际车主在交通肇事中应当承担的部分，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与原告口头达成分配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海波返还原告肖程保险赔款3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肖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张海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审 判 员 周永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晓微 书 记 员 越粮栋 附件：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二、《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害；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 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