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538号 原告：肖小蓉，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现为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白洪英，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列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莫剑，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罗丹，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小蓉、白洪英与被告莫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追加罗丹为本案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小蓉及其与白洪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被告罗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被告莫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小蓉、白洪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莫剑、罗丹立即支付肖小蓉、白洪英投资款429750元及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截止2019年元月5日，资金利息为25785元），本息合计455535元。事实和理由：渠县屏西盛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屏西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由股东陈钊、莫剑、杨波、薛富荣分别出资375万元、150万元、100万元、375万元在渠县工商质监局注册成立，主要经营范围：农作物、苗木种植业等。后屏西公司准备扩大核桃种植规模，但因资金不足，屏西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2月28日与肖小蓉、白洪英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万元，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需增用资金300万元。二、付款办法与时间：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三、甲乙双方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等条款。2015年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屏西乡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二、甲方承诺在核桃树种植的第四、第五年，即核桃果实采收的第一年（2017）、第二年（2018）单棵核桃村的青皮核桃收获量分别达到15市斤和25市斤等条款。之前双方签订协议后，肖小蓉、白洪英向莫剑指定的银行账户6次转汇投资款215万元，另转付给薛富荣35万元，屏西公司财务于2016年3月20日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250万元投资款收据一张，之后又转给薛富荣账户17万元作为核桃树养护费，另加政策性补助资金33万元，共计300万元投资款。后因诸多原因，肖小蓉、白洪英再无法与莫剑和其他三股东陈钊、杨波、薛富荣共同开办的屏西公司继续合作，肖小蓉、白洪英于2018年8月5日与莫剑和屏西公司另三股东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肖小蓉、白洪英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陈钊、莫剑、杨波、薛富荣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品迭后，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归还624375元；陈钊归还1074375元；莫剑归还429750元；杨波归还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四、其他事项乙方与还款人协商等条款。但莫剑并未在协议约定的两个月期限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逾期后，肖小蓉、白洪英虽多次催促其履行付款义务，莫剑均以种种理由推诿。莫剑与罗丹曾系夫妻关系，而《合作协议》系莫剑与罗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投资项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罗丹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肖小蓉、白洪英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莫剑辩称，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其理由是：1.肖小蓉、白洪英实际投入资金为267万元，余下33万元系以政策性补助资金冲抵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根据《国家财政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得截留、挤占或者挪用专项资金，因此，肖小蓉、白洪英将专项资金作为投资款进行分配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且公司把该资金全部用于项目上了；2.莫剑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受肖小蓉的欺骗所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3.从三次签订合同的时间点来看，肖小蓉、白洪英系把所有责任逐渐的推到屏西公司和公司四位股东身上，而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应为无效条款。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真相予以公正判决。 罗丹辩称，1.罗丹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肖小蓉、白洪英起诉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屏西公司、莫剑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丹不是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不享有和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故肖小蓉、白洪英将罗丹列为本案被告不当；2.肖小蓉、白洪英诉称的债权是依据2018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而产生的，而罗丹与莫剑于2017年8月18日因感情不和办理了离婚登记，因此，肖小蓉、白洪英诉称的债务发生在罗丹与莫剑离婚后，该债务与罗丹无关；3.罗丹对于肖小蓉、白洪英诉称莫剑参与的屏西公司的经营行为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因此，即使莫剑因为该经营行为负债，也属于莫剑个人债务，与罗丹无关；4.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有非常明确套取政策性补助资金作为利益分配的内容，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协议书系在前两份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而前两份协议合作主体双方是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故肖小蓉、白洪英在未与屏西公司解除原合作协议的前提下而与莫剑等人签订协议书，属效力待定合同，除非屏西公司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该份协议才有效。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罗丹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肖小蓉、白洪英提交的：1.《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罗丹虽以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因作为屏西公司股东的莫剑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三性依法予确认，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收据，因系屏西公司财务所出具，且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作为经手人亦签字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借记卡明细清单，虽然未载明交易对手名称及款项用途，但与收据、协议书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肖小蓉、白洪英向屏西公司支付了投资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存款明细账，仅证明罗丹与屏西公司有资金上的往来，并不能证明罗丹参与了经营，且当时合同相对方系屏西公司并非莫剑，故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协议书》，罗丹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因莫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6.莫剑与罗丹的离婚登记相关材料，因莫剑、罗丹对其三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三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7.微信截图,因系罗丹本人的微信截图，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门阐述。8.屏西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材料，虽然属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莫剑提交的请示，虽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屏西公司已获得280万元专项资金，本院不予采信；罗丹提交的收条，虽是真实的，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就本案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1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0元／亩与甲方合作，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共计金额300万元。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资金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种植过程中的开支明细与乙方无关，种植过程中如果经费超支，超支部分由甲方承担。二、合作期限：2014年元月28日起至以甲方与农户所签订的土地（林地）流转合同结束之日止，或以甲方与农户达成的有法律效力的终止协议之日止。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乙方对核桃种植的专业知识、市场经营方面的局限，乙方不参与但有权了解甲方对核桃的种植、管理、经营。第四年进入收获期，每亩采收产生的费用，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四、双方的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五、甲方保证乙方在完成种植后，乙方前六年的总收入合计达到3000元／亩，如未达到，差额部分由甲方无条件补足。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如乙方在2018年8月1日前撤资，应向甲方提交书面撤资申请，甲方在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的50%。甲方承诺在2020年11月1日前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剩余未退的50%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白洪英之夫廖洮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分8笔共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49万元；肖小蓉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分3笔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20万元。2015年2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二、甲方承诺自双方项目合作开始后第六年（即2019年11月），确保乙方收回投资本金；三、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屏西乡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五、此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执行。如此补充协议的数据与正式合作协议的数据不相符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2016年3月20日，屏西公司财务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白洪英投资款250万元，薛富荣在经手人栏处签名。2018年8月5日，屏西公司（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作为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白洪英、肖小蓉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624375元……陈钊1074375元……莫剑429750元……杨波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莫剑未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肖小蓉、白洪英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屏西公司系由薛富荣、陈钊、杨波、莫剑于2013年10月28日投资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富荣，经营范围为农作物、中药材种植、销售；苗木培育、品种研发及销售等。 2006年2月27日，莫剑与罗丹登记结婚；2017年8月18日双方在武侯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本院认为，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罗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罗丹是否应当对莫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肖小蓉、白洪英与莫剑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尽管当初与肖小蓉、白洪英建立核桃树栽种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为屏西公司，其基于合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应由屏西公司享有和承担，但因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与屏西公司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协议书》，而协议书明确约定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由屏西公司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尽管屏西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因《协议书》中甲方处明确载明为屏西公司和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薛富荣亦签了名，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薛富荣的签名既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也是屏西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屏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协议书》系三方签订；其次，《协议书》中包含了解除合同和债务转移两个内容，其中对投资款数额的确认，实质是屏西公司与肖小蓉、白洪英解除合同后进行退伙清算的结果，属意思自治的范畴；莫剑虽认为300万元中包含33万元政策性补助资金而无效，但因莫剑明确表示公司把该资金全部用于项目上，故即便屏西公司在与肖小蓉、白洪英进行退伙清算时考虑了此因素，也是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而非分配政策性补助资金；第三，莫剑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系受肖小蓉的欺骗所签订；第四，《协议书》并非格式合同。综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莫剑理应按约履行其义务。莫剑、罗丹抗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罗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仅要求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即可，至于被告是否为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属实体审理的问题，故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罗丹抗辩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罗丹是否应当对莫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肖小蓉、白洪英系基于与莫剑等人于2018年8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主张其权利，而莫剑与罗丹于2017年8月18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案涉债务属莫剑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罗丹无关。罗丹抗辩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罗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屏西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的行为合法有效，莫剑尚欠肖小蓉、白洪英429750元的事实成立。肖小蓉、白洪英主张莫剑支付429750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肖小蓉、白洪英的该项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莫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429750元及逾期利息（以4297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肖小蓉、白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莫剑负担；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红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志燕 书记员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