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6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平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146号801、901房之8817房。法定代表人：李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征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文，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平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平原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判令王玉文向平原公司退还佣金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4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争议金额为3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约定而直接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协议明细》是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有效协议。王玉文在一审中并未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约定而直接适用公平原则，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无法继续交易的原因不可归咎于王玉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玉文为获取佣金，伪造了银行流水而被开发商发现，因其无法获得银行贷款导致交易无法进行。平原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获利，但一审法院仅判决王玉文退还50%的佣金，对平原公司是不公平的。根据一手房销售的行规，未促成最终交易（退房等），所有佣金均需退还。平原公司与四会市龙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居地产）签订《项目分销协议》从而获得销售代理权，平原公司再将部分代理权转让给王玉文，根据《项目分销协议》约定，若客户出现退房等没有成功促成交易的，平原公司应将全部佣金退还给龙居地产。同理，根据《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协议明细》的约定，王玉文应将全部佣金退还平原公司。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玉文二审辩称，不同意平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未在缴费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而不具有上诉人主体地位。一审法院是按照居间合同的关系来裁判的，不是适用公平原则。王玉文作为分销的代理人，只负责促成客户通过王玉文分销行为达成网签的买卖结果，王玉文没有义务保证合同继续履行，王玉文完成了分销协议规定的带客义务。王玉文已经依照分销协议配合完成了合同义务。且根据分销协议，平原公司没有盈利与亏损之说。佣金全部退还没有合同法依据且其所谓的行规也不适用于平原公司与王玉文之间，王玉文认为双方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平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玉文退还已结佣金64000元；2.王玉文赔付违约金10000元；3.王玉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贝文房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玉文，自然人股东为王玉文，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2018年11月28日，贝文公司注销。2018年，平原公司（甲方）与贝文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分销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项目名称为肇庆市融创书院豪庭进行项目分销工作，项目合作期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合作期内，乙方成功推介的客户当月认购并网签≤65套：前佣32000元/套、后佣网签总价1%/套；合作期内，乙方成功推介的客户当月认购并网签＞65套：前佣32000元/套、后佣网签总价1.5%/套。所有乙方引荐之客户由甲方、乙方、开发商指定人员三方于成交当日即签订《认购书》当日签定《项目转介成交确认单》予以确认。客户付齐定金、付齐首付款后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视为成交。2018年6月28日，贝文公司引荐了案外人梅春涛认购了融创书院豪庭项目一期12栋2座404房、704房。同日，梅春涛与四会市中易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合同》。2018年7月3日，平原公司向王玉文账户转入上述房屋前佣金各32000元，共64000元，平原公司出具了《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协议明细》，明细上载明，以上客户结算完毕佣金后一旦有客户发生业绩争议、价格差异、换房、退房、因房款问题佣金金额发生变动，公司应无条件退还相应佣金，退还时间为客户发生以上几点情况日期起的3个工作日内，超过3个工作日的，每天按照佣金金额的10%赔付违约金予平原公司，贝文公司在明细表上盖有公章。2018年9月28日，梅春涛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与四会市中易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解约协议》，约定解除对404房、704房的认购协议，约定由梅春涛赔偿违约金共40000元。2018年10月26日，平原公司向王玉文发出《催收函》，主要内容为依照《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协议明细》约定，现梅春涛因贷款问题导致交易无法正常成交，贝文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退还佣金64000元给我司。上述事实，有协议、合同、收据、明细、函、快递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平原公司与贝文公司签订的《项目分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贝文公司已注销，王玉文作为贝文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承继贝文公司的所有民事权利及民事义务。王玉文的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贝文公司所引荐的客户已与开发商签订认购合同，平原公司据此向贝文公司支付了佣金后，该房地产交易未能继续进行，案涉《房屋认购合同》已实际解除。虽然该交易无法继续交易的原因不可归咎于王玉文，但考虑到王玉文所提供的分销服务确实未全面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王玉文应向平原公司退还50%的佣金即32000元。平原公司要求王玉文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王玉文需向平原公司支付佣金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平原公司向王玉文发函主张清偿之日届满后第一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平原公司的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月31日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玉文向平原公司退还佣金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平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5元，由平原公司负担525元，由王玉文负担3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于2019年3月3日，平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平原公司与龙居地产签订的《项目分销协议》，该证据拟证明若客户与中易投资签订认购合同，但最终没有成交（退出现房等），全部前佣金也应退还给上家；证据2.四会市中易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龙居地产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融创·肇庆市融创书院豪庭项目三季度二三级联动销售代理合同》一份，该证据拟证明该合同第4.4.6条约定，如在签署《认购书》或《商品买卖合同》后解除合同或不论任何原因导致房地产收不到全额房款的，都视为无效成交，不需要支付代理费，所有前佣金均须退还；证据3.平原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收取梅春涛8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账户名为李武于2018年10月29日付款至账户名为梅春涛16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该证据拟证明平原公司收取客户梅春涛80000元电商费（团购金），即前佣金，因其购房不成，已经如数退还；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证据拟证明客户梅春涛在与平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武的聊天中确认，王玉文因其伪造了银行流水等资料而导致购房不成。王玉文质证意见：平原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均可以在一审提供，其认为不是新证据。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于2019年3月3日，平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案涉房屋的购买人梅春涛出庭作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争议佣金的支付前提条件为客户付齐定金、付齐首期款后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2.王玉文已经具备了取得争议佣金的三个条件。二审中，双方对于退还佣金条件存在争议，平原公司表示：依据双方签订的《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明细》的备注条款中“以上客户结算完毕佣金后一旦客户产生业绩争议、价格差异、换房、退房、因房款问题佣金金额变动。公司应无条件退还相应的佣金，退还时间为客户发生上述几种情况日期起3个工作日退还我司。”现平原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退还争议佣金。王玉文表示：该结算明细是双方之间的财务结算凭证，属于对账单，并非协议的补充条款，且平原公司没有提示王玉文注意该条款内容，双方亦没有在备注内容上盖章，因此，平原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退还争议佣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平原公司主张退还全部的争议佣金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项目分销协议》中约定支付争议佣金的条件为客户付齐定金、付齐首期款后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双方亦共同确认上述合同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已经实际具备。现平原公司主张退还争议佣金的依据是认为双方在《融创书院豪庭项目合伙人结算明细》中对于退还佣金进行了约定，对此，从该结算明细的性质以及备注条款的签订形式审查来看，在贝文公司对于该争议条款并未签名盖章的情况下，平原公司主张该条款内容是双方就争议佣金退还所达成的合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平原公司依据上述条款主张退还全部争议佣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贝文公司后续应当提供的服务内容及标准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原则的角度酌情判令王玉文退还佣金32000元及利息，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广州市平原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希郑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