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95号申诉人（被执行人）：臧家存，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被执行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团结路199号。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519号建国大厦1701室。法定代表人：徐中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芹，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臧家存、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一、被执行人臧家存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申请执行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被执行人臧家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未履行本金的金额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三、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提供有效担保，经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同意后，由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申请法院解除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查封；四、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减半收取9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900元，由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负担50450元，被执行人臧家存负担50450元。被执行人臧家存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诉讼费用5045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上述诉讼费用100900元，由被执行人臧家存负担。在执行过程中，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臧家存的债务提供执行担保。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对该案债务实际履行日确认为2017年12月25日。在执行过程中，青岛中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272号、479号、503号通知书，内容为：关于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与被执行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臧家存民间借贷、企业借贷三案[（2014）青金商初字第337号、338号、33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款数额，认定并通知如下：利息部分1、（2014）青金商初字第337号民事调解书4000万元还款时间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月息千分之8.6的两倍计算。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利息，3年40000000元×0.86%×2倍×12个月×3年=24768000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实际还款日，共280天。40000000元×0.86%×2倍×12个月/360×280天=6421333元。综上4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利息总数是31189333元。2、（2014）青金商初字第338号民事调解书2000万元还款时间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月息千分之8.6的两倍计算。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3年20000000元×0.86%×2倍×12个月×3年=12384000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280天20000000元×0.86%×2倍×12个月/360×280天=3210667元。综上2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利息总数是15594667元。3、（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3000万元还款时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计3年269天，按2014年4月1日三到五年期年贷款利率6.4%计算利息如下：30000000元×6.4%×4倍×3年+30000000元×6.4%×4倍/360×269天=23040000元+5738667元=28778667元。综上3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利息总数是28778667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1、4000万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数额40000000元×日万分之1.75×1376天=9632000元。4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总数是9632000元。2、2000万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数额。20000000元×日万分之1.75×1376天=4816000元。2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总数是4816000元。3、3000万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数额30000000元×日万分之1.75×1365天=7166250元。3000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总数是7166250元。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应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本金90000000元、利息75562667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1614250元，诉讼费302700元，合计187479617元。扣除执行过程中已经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发放的9100万和7000万元，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执行款26479617元，责令被执行人在收到本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如有异议，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提出。逾期，依法强制执行。青岛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与被执行人臧家存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执行案号（2018）鲁02执恢7号〕一案中，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青岛中院2018年1月9日作出的通知书。主要理由:一是该案计算每天的利息应按每年365天进行平均计算；二是该案的执行依据是民事调解书，对于借款的利息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3至5年期的利率分段计算，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人民银行的利率多次调整且幅度较大，不应采用一个利率计算；三是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不应加收迟延履行金。建国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是年利息应按360天计算，每月30天，一年l2个月，这种计算方式是银行间为了计算精确与方便，形成的交易习惯，而不是按每年365天计算。二是根据（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达成意见，3000万元还款时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意思是指利率计算期间与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执行期间相一致，超过3年的贷款利率计算期间，按3至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至5年，年利率是6.4％。若被执行人在2014年4月1日至还款日期间利息变动后，偿还借款给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那么利率的计算期间按还款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被执行人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己经超过3年零269天，这期间被执行人未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本案利息按3至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按变动利率分段计算。三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法律强制规定，而非双方之间约定。被执行人应依法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青岛中院认为，一、关于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是按每年365天还是按360天进行平均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的执行依据（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已确定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因此贷款利息的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每年360天计算。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辩解应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应根据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调整分段计算问题。因调解书的第二项已明确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利息应当根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调整分段计算。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执行通知利息部分的第3项和通知倒数第二自然段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予纠正，即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数，对一般利息和支付款额合计数依法重新计算。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支付问题。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约定，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被执行人臧家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未履行本金的金额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准许。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是司法解释针对当事人不履行调解书时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所做的特殊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是竞合关系，当事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行使，不得同时行使两种权利。本案中，调解书第二条规定：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被执行人臧家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未履行本金的金额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该约定属于双方约定的被执行人不履行调解协议第一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现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按照该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后，不能再同时要求被执行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被执行人主张其承担调解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后，不应再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综上，2018年1月9日作出的通知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的第3项应予撤销，对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总数应重新计算。青岛中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青岛中院（2015）青执字第272号、479号、503号通知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的第3项，对“利息部分”的第3项应依法予以纠正，对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总数重新计算。二、驳回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建国房地产公司不服青岛中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称，一是青岛中院异议裁定混淆了利息计算与民事责任的概念，错将被执行人选择调解书第二项利息计算方式给付本息的行为，认定被执行人承担了民事责任，并据此撤销了执行通知中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的第1项，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二是利息计算不应按变动利率分段计算。请求撤销青岛中院异议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利息计算的请求。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调解书第一项明确了被执行人应履行的给付义务，第二项则明显是为了保障第一项的履行而约定的责任条款，复议申请人主张二者是并列利息计算方式的理由不能成立。调解书第二项约定的利息实际是确定具体责任大小的一种民事责任表现形式，虽名为利息，但实际上是一种惩罚性的民事责任，青岛中院异议裁定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另外，复议申请人主张按3至5年期的不变利率进行计算利息的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臧家存答辩意见同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山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执行人应否承担迟延履行责任。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也就是说，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在无其他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都要承担此义务。但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就需要审查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是否约定了民事责任以及当事人是否履行了民事责任，从而来认定被执行人是否还需要承担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本案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约定：被告臧家存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建国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二条约定：如果被告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被告臧家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未履行本金的金额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也就是说，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按月息1.5%计算，对超过这个期间未履行本金部分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因此，无论是按月息1.5%计算，还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这都是针对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本金数额的两种计息方式，是调解书约定的给付内容本身。而民事调解规定中所指民事责任，是为保障整个调解协议的履行而设立，是独立于调解协议给付内容本身而存在的民事责任，而不可能是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内容本身。因此，青岛中院异议裁定把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当事人约定对未履行本金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方式作为民事调解规定中所指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东高院予以纠正。另外，青岛中院在异议裁定中，对第一、二个争议问题论述正确，理由充分，山东高院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此外，青岛中院异议裁定第一页多处将当事人姓氏“臧”写作“藏”，山东高院予以纠正。综上，青岛中院异议裁定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山东高院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山东高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二、变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为：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执字第272号、479号、503号执行通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的第3项，对“利息部分”的第3项应依法予以纠正，对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总数重新计算。申诉人臧家存、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民事裁定第二项,驳回建国房地产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中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1.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的性质问题，即第二条是双方为民事调解书履行而约定的民事责任条款还是为借款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书将（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条认定为利息计算方式，系定性错误。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实质是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民事责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表述只是以利息计算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民事责任计算方法。调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事责任是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民事调解书本质上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在合法、自愿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认，债务人对于调解书所确认的义务内容拒绝履行时，将会产生民事责任。这一责任的表现形式既可约定，又有法定。而本案所涉调解书第二条即为当事人双方所约定的民事责任。首先，调解书第一条已经确定了被执行人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建国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第二条写明“如果被告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明显是被执行人不履行第一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也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属于典型的违约责任，只不过按照民事调解书的属性，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其次，建国房地产公司作为出借人在诉讼中达成调解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尽快收回出借本金及应得利息，而不是继续提供借款追求利息。因此，在调解书第一条已经确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的情形下，双方为保证调解书第一条的履行而在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相应惩罚性民事责任条款，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达成调解的目的。再次，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同判决书一样，义务人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必须是确定的，而不能假定或存在不确定性。但本案调解书第二条以被执行人不履行第一条给付义务为成立条件，如果被执行人按第一条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告终结，根本不存在第二条适用的可能性，第二条内容在调解书生效时是否执行根本无法确定。因此，第二条显然不是被执行人必须履行的给付义务，不属于调解书约定的给付内容本身。山东高院认为调解书第二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是双方约定的不同时间段、不同本金数额的计息方式与事实不符。2.山东高院错将调解书第二条认定为利息计算方式，并进而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实际令被执行人承担了双重责任，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本案被执行人根据调解书第二条已经就逾期付款承担了加重的民事责任，这种加重责任体现为，一是计息标准加重，由原来的月息1.5%提高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二是计息期间加长，从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开始计息之日即2014年4月1日起直至实际给付之日即2017年12月25日止均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期间涵盖了第一条所约定的一般债务利息期间和迟延履行期间。因此，山东高院在被执行人已经承担了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加重民事责任后，裁定再承担民诉法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严重损害了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争议未能有效解决的根源在于各级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规定理解不透彻，执行不到位。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与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民事责任构成竞合的情形下，权利人只能选择一种权利行使，不得同时主张两种权利。调解工作规定第十条、第十九条对上述问题规定的非常清晰。建国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利息,是申诉人与答辩人在依法、自愿基础上，就申诉人向答辩人履行给付利息义务在不同给付时间段、依据不同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此约定是当事人出于正常的民事利益衡量和考虑，对自己民事权利依法作出的处分。利息与民事责任的概念很容易区别，不可以将两者概念相混淆。调解书中没有任何将履行利息义务等同为承担民事责任或违约金的文字表达。因此，不能将利息推定解释为民事责任，否则，将转换了法律概念，此转换不仅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而且是通过裁定的方式修改了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具体条款，既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也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明确了申诉人在不同时间偿还借款利息计算的基数、标准、起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执行。3.申诉人若认为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或者违反了自愿原则，应依法申请再审。4.申诉人在法院涉诉案件有200多件，大部分是申诉人不按时偿还到期借款产生的诉讼案件，申诉人常年处理债权债务纠纷，对于违约金、民事责任与利息概念的不同，应有清晰认知。申诉人反复申诉，是故意通过混淆利息与民事责任的概念，逃避应当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应依法驳回其申诉请求，执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是否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可见，迟延履行利息义务系基于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发生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方式计算。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准许。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山东高院认为需要审查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中是否有民事责任的约定，从而来认定被执行人是否还需要承担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这一审理思路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山东高院对本案执行依据（2014）青金商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无论是按月息1.5%计算，还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这都是针对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本金数额的两种计息方式，是调解书约定的给付内容本身，本院不予认可。案涉调解书第一项约定，被执行人臧家存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这是当事人双方对主要义务的履行作出的约定。调解协议第二项约定，如果被执行人臧家存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则被执行人臧家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未履行本金的金额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上述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实质是约定，当被执行人未按照调解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因其迟延履行应当承担加重的义务，属于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性质。现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按照调解书第二项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再同时要求被执行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综上，青岛中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中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支付问题的认定于法有据。青岛中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5）青执字第272号、479号、503号通知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的第3项应予撤销，对以上三案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建国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额总数应重新计算。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书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执异16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熊劲松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霖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