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1435号 原告：罗祖强，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庆林，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成勇，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住所地简阳市东溪镇奎星村6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749646276T。 法定代表人：肖成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祖强与被告李庆林、肖成勇，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祖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被告李庆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被告肖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第三人天顺制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祖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2．判令李庆林、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恢复罗祖强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40%的股东身份。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12日，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通过购买天顺制砖公司的方式，成为天顺制砖有限公司的股东。三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肖成勇40％、罗祖强40％、张志勇20％，其中肖成勇任法定代表人。罗祖强在工商局办理业务时偶然查询到自己不是天顺制砖公司的股东，天顺制砖公司的股东仅为肖成勇一人。后经罗祖强到简阳市工商与质监局查询才发现，天顺制砖公司已于2017年1月变更为李庆林一人独资公司，短短的3个月后即2017年4月28日又由李庆林一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肖成勇一人独资公司，天顺制砖公司成为了肖成勇的私人财产。与此同时，罗祖强发现在2017年1月18日天顺制砖公司的股东变更材料中，2017年1月3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罗祖强的签名为肖成勇伪造及在无罗祖强任何授权下代签。李庆林、肖成勇通过恶意串通方式违法变更工商登记，将属于罗祖强的合法股东权益变成了肖成勇的个人股份，严重损害了罗祖强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诉。 李庆林辩称，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在《天顺制砖公司砖厂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1》）上签字，对李庆林来说，李庆林的注意义务已经尽到，至于罗祖强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与李庆林无关，罗祖强起诉李庆林系滥用诉权。恶意串通系罗祖强编造之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罗祖强对李庆林的诉讼请求。 肖成勇辩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罗祖强的签名系肖成勇按照第一次办理工商登记的习惯接受罗祖强的口头授权代签，在此之前即2016年12月31日，罗祖强、张志勇、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已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1》，已将天顺制砖公司转让给李庆林，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罗祖强隐瞒这一基础事实，捏造其不知丧失股东资格的事实，假借天顺制砖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罗祖强本人所签为由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意图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请求依法驳回罗祖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顺制砖公司辩称，1．本案如果系股权转让纠纷，天顺制砖公司仅是第三人，其身份在股权交易合同中仅为证明人；2．罗祖强、张志勇、肖成勇转让天顺制砖公司股权给李庆林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在简阳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查明，并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3．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上罗祖强的签名系肖成勇代签，签名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股东之间就股权交易所达成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故天顺制砖公司作为承载股权的载体，依法向国家登记机关提交工商变更相关资料是法定职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4．恢复罗祖强股东身份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5.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与本案无法律关系，系另一权利义务关系，与罗祖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罗祖强请求确认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主体不适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举证，并当庭对罗祖强提交的身份证、企业基本信息、2016年12月31日的《天顺制砖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1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1》、2017年4月17日《天顺制砖公司股东决定》、2017年4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2017）川0180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80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行终1446号及（2018）川01行终1447号案件开庭笔录，肖成勇提交的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三份及委托书、短信截图、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摘要、（2018）川0180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80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01行终1446号行政裁定书、（2018）川01行终1447号行政判决书，天顺制砖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李庆林、肖成勇提交的《转让合同1》，罗祖强的质证意见为该份合同存在被篡改的可能，与罗祖强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砖厂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2》）签名处有几处不一致的地方，并且当初签字的转让合同的第一页与该组证据的第一页不一致，系肖成勇仅转让其个人40%股权的合同；罗祖强为反驳上述证据提交《转让合同2》，本院首先判断《转让合同1》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转让合同1》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其一，罗祖强对《转让合同1》第2页上的签名予以认可；其二，《转让合同1》第1、2页内容连贯，无明显逻辑问题，特别是第2页的第六条载明“天顺制砖公司租地协议由乙方（李庆林）继续履行”，如果仅转让部分股权给李庆林，该说法不符合常理；其三，肖成勇提交的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三份及委托书、短信截图可以佐证《转让合同1》的真实性；其四，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转让合同1》的真实性；其五，罗祖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撑《转让合同1》第1页被调换的观点，且在庭审中不能对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的内容自圆其说。而《转让合同2》与《转让合同1》内容基本一致，均是原件，仅是信息填写不完整的区别，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但罗祖强以此证明《转让合同1》第1页被调换，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文学英等人将各自所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成勇并由肖成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6年12月31日，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1》，约定天顺制砖公司将其位于简阳市东溪镇凉水村10组、11组、奎星村6组的两个砖厂的股权及地面构筑物以及其正常生产的成套机器设备（装载机2台、变压器2台、电瓶车、板车以及各种设施和配件等）转让给李庆林，共计价款180万元。肖成勇作为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分别在《转让合同1》上签字。 2017年1月1日，肖成勇、张志勇、罗祖强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载明：“罗祖强40万，肖成勇40万，张志勇20万，肖成勇欠罗祖强40万（欠条）、张志勇20万（欠条）；股东本次实际分款：罗祖强60万（下欠20万）、张志勇40万（收回欠条）；本次股东肖成勇应得用于还款，2016年租金20万另打欠条。” 2017年1月2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罗祖强转款22万元、20万元，并接受罗祖强的指令转款18万元给张超；同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志勇转款40万元。因三方发生纠纷，剩余转让款项未分配完毕。 2017年1月3日，为在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进行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肖成勇以罗祖强的名义与李庆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约定罗祖强将所持有天顺制砖公司的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甲方载明“肖成勇代签”，并制作《股东会决议》，载明“肖成勇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罗祖强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张志勇将所持本公司20%价值0.6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退出本公司股东，免去肖成勇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免去张志勇任本公司监事职务。”该《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罗祖强”的签名系肖成勇代签。 后天顺制砖公司即向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申请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于2017年1月18日准予变更（备案）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肖成勇变更为李庆林，股东由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变更为李庆林。 2017年4月17日，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约定李庆林将所持本公司100%的股权等值转让给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形成《股东决定》。后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根据申请，又于2017年4月28日将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股东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 另查明，罗祖强、张志勇不服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两次作出的天顺制砖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川0180行初71号行政判决、（2017）川0180行初72号行政判决。罗祖强、张志勇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01行终97、98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7）川0180行初71、72号行政判决，发回简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罗祖强、张志勇向筒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29、30号行政裁定，分别准许罗祖强、张志勇撤回起诉。2018年5月9日，罗祖强、张志勇作为共同原告再次就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作出的两次工商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33、34号行政判决，均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诉讼请求。罗祖强、张志勇及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46号行政裁定，以罗祖强、张志勇不能证明其与2017年4月28日的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为由撤销原审行政判决，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起诉；同日对涉及2017年1月18日变更登记行为的案件作出（2018）川01行终144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判断《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效力问题。其一，肖成勇称接受罗祖强口头授权与李庆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肖成勇称接受罗祖强口头授权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二，肖成勇称从文学英等人处购买砖厂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大多数文件均由肖成勇代签，罗祖强、张志勇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变更登记事务已形成交易习惯，本院认为虽然第一次办理工商登记大多数由肖成勇代签，但交易习惯系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仅一次代理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肖成勇无权代理罗祖强签订合同，事后罗祖强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股权转让协议书1》自始无效。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1》无效，但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1》，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也收取了部分转让款，并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转让股权系罗祖强、张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罗祖强在天顺制砖公司40%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李庆林，后续股权变更登记存在瑕疵不影响《转让合同1》的效力。故对于恢复罗祖强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40%的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祖强要求确认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的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肖成勇代原告罗祖强与被告李庆林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罗祖强的其他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罗祖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