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凤起东路338号凤起时代大厦2202室。法定代表人：严洪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洪殿日顺钢管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路25-1号。经营者：李光荣，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程，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闻，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平，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3055号。法定代表人：刘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日顺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日顺服务部）、林良平、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上海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建公司不承担本案《租赁合同》所涉林良平对日顺服务部欠款及违约金之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城建公司并非《租赁合同》担保方。日顺服务部与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城建公司并非为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庭审中，林良平自认了伪造城建公司公章的事实。合同中担保条款并非城建公司的意思表示，与城建公司无关，城建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二、本案不能认定表见代理。日顺服务部提供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诺书》中虽约定了由城建公司支付至日顺服务部账户，但落款处均为林良平个人签字，系林良平个人行为，与城建公司无关。本案中《承诺书》真实性、关联性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判决不能仅因《承诺书》判定存在表见代理。一方面，该《承诺书》系日顺服务部与林良平签署，《承诺书》所涉钢管扣件租赁费及运费是否用于城建公司之工程亦存在疑问；另一方面，《承诺书》中所谓“刘进的所签内容”含糊不清，并未明确表述签字之目的，意思表示不明，且其真实性、关联性存在瑕疵。日顺服务部辩称：1.城建公司是钢管租赁合同的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刘进的作为城建公司在本案项目的代理人，日顺服务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6中约定了刘进的在合同签约结算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书和处理一切事物均予以认同承认，证据5承诺书刘进的作为项目代理人同意对日顺服务部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城建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租赁合同》上所盖的城建公司印章，已在项目上实际使用，是城建公司向温州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证，领取发票时所用的印章，所以城建公司和刘进的对该印章是不可能不知情，城建公司以在项目施工中使用印章，现又以该印章不是城建公司所刻来逃避责任，是不合理的。3.刘进的是城建公司的代理人，对林良平所欠日顺服务部的租金和管件损失，签署《承诺书》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是其行使代理权的表现，即使城建公司否认刘进的在项目上的签约结算行为，刘进的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林良平辩称：对城建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没有意见。中建七局上海公司辩称：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与城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建七局上海公司并非涉案项目发包方，发包方系案外人中建七局，并由中建七局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城建公司，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与中建七局无任何关系，同时也无理由无动机向日顺服务部租赁钢管物品，且涉案的租赁合同并非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签订，合同中的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的印章系林良平伪造，在一审时林良平已确认。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与本案各方均不存在关系，请求维持对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的判决。日顺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良平、中建七局上海公司共同向日顺服务部支付租金292233元和钢管、扣件损失款84100元，合计376333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城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林良平、中建七局上海公司、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顺服务部系专营建设工地钢管租赁的个体工商户。案外人中建七局承建了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国鼎路北段拓宽及保障性安居（G-14、G-15地块）工程，并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分包给城建公司。城建公司指派其员工即案外人刘进的为上述项目代理人。林良平与刘进的系兄弟关系，是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此，林良平于2015年1月9日同日顺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对租赁建筑钢管、扣件及套管的型号规格、计量单位、租金价格、租赁时间及未付租金的违约责任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该《租赁合同》落款处，日顺服务部作为出租方（甲方）加盖了其公章，林良平作为承租方（乙方）签字。同时，在承租方（乙方）处还盖有“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保证人处盖有“浙江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日顺服务部按约往上述工地运送了钢管、扣件及套管供林良平使用。在租赁期间，日顺服务部的经办人周建宝与林良平对2015年1月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租金按月进行对账结算，并陆续制作月份《结算单》。同时，林良平及城建公司的涉案工程代理人刘进的共同向日顺服务部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若林良平未能按时付清钢管、扣件的租金，则由城建公司代为支付完毕。2016年7月30日，日顺服务部与其他材料供应商同林良平进行协商，达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确认了林良平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所欠日顺服务部的租金金额为448782元（已扣减林良平陆续支付的租金70000元）。嗣后，日顺服务部与林良平就2016年7月的租金进行对账并形成《结算单》，金额为7551元。2016年9月22日，城建公司向日顺服务部转账190000元用于支付租金。2016年11月30日，林良平向日顺服务部出具《补充协议书》，确认结欠日顺服务部2016年8月份后的租金为25900元以及钢管、扣件损失折价款84100元。现林良平尚欠日顺服务部租金292233元（448782元+7551元+25900元-190000元）及钢管、扣件损失折价款84100元未支付，城建公司亦拒不履行担保责任，且经日顺服务部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城建公司指派其员工刘进的作为公司代理人与案外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国鼎路北段拓宽保障性安居（G-14、15地块）工程脚手架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脚手架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城建公司对刘进的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合同签约、预算、结算、施工过程中追加减的工程价款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书面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予以认同、承认。再查明，2017年6月21日，日顺服务部曾以其经营者李光荣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建七局上海公司、城建公司、林良平及案外人刘进的共同偿还涉案钢管、扣件的租金及损失折价款，后因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以（2017）浙0302民初80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光荣的起诉。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刘进的系作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在庭审中确认了林良平系挂靠在城建公司名下承接涉案脚手架项目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日顺服务部与林良平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结算单》、《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内容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良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钢管、扣件及套管租金292233元及钢管、扣件折损款84100元，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林良平应按约向日顺服务部支付上述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租赁合同》中双方已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20日前全额缴纳租金，并约定未按约缴纳则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现日顺服务部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376333元的金额为基数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钢管、扣件的折损款84100元并非属于租金，不应计算违约金，故自2016年12月21日起以租金29223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良平辩称在2016年11月30日后陆续以现金方式归还了日顺服务部大部分租金，仅欠租金25900元及钢管、扣件折损款84100元未支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日顺服务部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租赁合同》落款处盖有“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印章系林良平伪造，与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的实际印章不符，现日顺服务部仍主张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为共同承租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刘进的作为城建公司的员工在《承诺书》上签字，日顺服务部作为合同相对人，在基于城建公司指派刘进的签署涉案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且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钢管、扣件等亦确实用于脚手架项目的施工，完全有理由相信刘进的可以代表城建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由城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即刘进的签字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城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以保护善意第三方、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同时，基于刘进的的表见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对城建公司申请对涉案《租赁合同》上“浙江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顺服务部租金292233元及钢管、扣件折损款84100元，合计37633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租金2922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城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日顺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林良平、城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城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城建公司所有款项的支付都是基于中建七局的意思表示，城建公司没有资金支配权。林良平、日顺服务部、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建七局上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章不是中建七局上海公司的印章，中建七局上海公司从未在此份情况说明加盖公章，也不可能给任何分包单位出具此类情况说明，与中建七局上海公司无关。日顺服务部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中建七局仍欠城建公司工程款66万元，应直接支付给日顺服务部，但该说明并未免除林良平和城建公司的租金支付责任。林良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建七局上海公司、林良平对该证据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中建七局与城建公司工程款如何支付和城建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进的作为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脚手架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签字，且城建公司又以附件3的形式特别约定其委托刘进的处理上述脚手架工程结算等一切事务，虽该授权委托书作为城建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附件形式出现，但该授权委托书的表述足以使人相信刘进的在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国鼎路北段拓宽保障性安居（G-14、15地块）工程脚手架工程中实施的行为可以代表城建公司。此后，刘进的在林良平明确写明“以后如果未付清直接由城建公司付清”的二行文字内容间书写“同意代支付，刘进的”，说明刘进的认同其在该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城建公司的委托行为，且城建公司之后也向日顺服务部支付了部分租金，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使日顺服务部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刘进的已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令城建公司对林良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城建公司认为《承诺书》所涉钢管、扣件未用于本案工地，与林良平签字确认每月结算单的租金均系本案工地租赁钢管、扣件形成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城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上诉人浙江城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