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81民初1131号原告：丁茂青，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务工，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林，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凡，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干部，住麻城市，（高凡系原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负责人，该屠宰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被告：黄金文，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个体户，住麻城市。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阳，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茂青诉被告高凡、黄金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茂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林，被告高凡、黄金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阳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茂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责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整；2.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第二被告系第一被告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组长，第二被告为垄断熊家铺牲猪屠宰市场，系以第一被告组长名义雇请原告作为其屠宰员，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每天协作其生猪屠宰加工事宜直至加工完成，劳动报酬为每月2500元，月底支付。并约定只要被告经营生猪屠宰，原告就一直跟随其从事协作生猪屠宰加工事宜，不得中途解除原告，若解除，则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原告每年报酬的10倍计算。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提供劳务，第二被告也依约支付原告劳动报酬至2018年12月份止。2019年1月因原告生病请假十余天，病好后，原告要求上班，第二被告说工作有调整，叫听候通知，但原告一直未接到第二被告的通知，原告就于2019年2月找到第二被告家中，要求继续上班，第二被告口头答复说，现在站点已撤并至龟山且站内人员够用，不再聘请原告，但熊家铺牲猪屠宰点目前仍在经营中。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违约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现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高凡、黄金文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详见第一条）从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合同双方人员的管理及紧密程度、交付工作成果来看，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不是劳动合同，也不是劳务合同；2.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须进行行政许可，未经行政许可是不能进行的，而其约定的事项恰恰未获得行政许可，因此，该份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一说；3.行政主管机关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龟山分所依据麻城市政府麻政办〔2016〕24号文件，取缔熊家铺屠宰点。导致原、被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依据这一不可抗力或说是情势变更通知原告解除或终止合同，是法定解除。被告无论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符合《合同法》第91、92、94、96、117条之规定，不存在违约一说，更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4.依照《合同法》第96条之相关规定，原告无权直接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而是须先确认被告通知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效力问题。若司法认定被告通知合同解除行为有效，则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赔偿，若司法认定被告通知合同解除行为无效，则尚谈违约和赔偿；5.第一被告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所熊家铺生猪屠宰点已被工商登记注销，主体已不存在。而第二被告系屠宰点的组长，现屠宰点不存在，组长职务已不存在，故二被告无应诉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被告共同提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每天协作甲方生猪屠宰加工事宜直至加工完成，剩余时间乙方自由支配，不受甲方管理和限制”，其所反应的内容能够证明该《协议书》为劳务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被告方认为该合同约定事项未获得行政许可，实质上是无效合同，但是原告丁茂青只是协助被告黄金文从事生猪屠宰，这一协助行为本身是不需要进行行政许可的，故对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麻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清理工作的通知》（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一份和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龟山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原告方认为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没有明确熊家铺屠宰点属于应当取缔的范围，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没有执法权限，所以其出具的证明无效。本院认为，熊家铺屠宰点已经被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和龟山分所联合拆除，如果原告方认为相关行政部门没有执法权限，自身权益受到侵犯，可以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权益，但拆除与否显然不是被告黄金文能够决定的。对被告提交的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工商登记注销证明，原告方认为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在诉讼过程中未依法清算就办理了注销登记，请求将第一被告变更为其负责人高凡，由负责人高凡承担被告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所本应承担的责任。原告方的此项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方亦无异议，本案对此予以支持。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初，被告黄金文承包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的牲猪屠宰业务。2014年2月26日，被告黄金文与原告丁茂青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丁茂青协助被告黄金文牲猪屠宰加工事宜，劳动报酬每月2500元，期限从2014年农历正月初一开始计算，只要被告黄金文经营牲猪屠宰，原告丁茂青就一直跟随被告黄金文从事协作牲猪屠宰加工事宜，被告黄金文不得中途解除原告丁茂青。若解除原告丁茂青，被告黄金文须赔偿原告丁茂青经济损失以原告丁茂青每年报酬的10倍计算。另外，被告黄金文每天提供原告丁茂青之妻经营的批发生猪肉。2016年12月25日，麻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清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对2012年以来已完成证牌换发的1个A类屠宰场、13个B类屠宰场进行全面的审核清理”。2018年6月中旬，依照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精神，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及龟山分所采取联合行动，现场对熊家铺屠宰点进行清理取缔并拆除相关屠宰设备设施。之后，被告丁茂青带着原告黄金文到龟山屠宰点从事屠宰工作直到2018年12月。2018年12月初，原告丁茂青因病请假，2018年12月11日，原告丁茂青病愈后找被告黄金文要求继续工作，被告黄金文要求原告丁茂青回去等候通知。2019年2月，原告丁茂青再次找到被告黄金文要求继续工作，被告黄金文口头答复，龟山熊家铺屠宰点已经被撤销，不再聘用原告丁茂青。现被告黄金文已不从事牲猪屠宰，而是直接贩卖成品肉。现原告丁茂青尚未找到工作，其妻因患病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情形是否属于情势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政府政策的调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然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属于情势变更。本案熊家铺屠宰点被相关部门依据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拆除取缔，属于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属于情势变更，所以被告黄金文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方认为，被告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注销的原因是决议解散，而非被政府取缔。但在被告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的设备设施已经被相关部门清理取缔的情况下，仍然认为其不属于被政府取缔，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方认为，《协议书》并未约定，原告只能在熊家铺从事生猪屠宰劳务。但是情势变更本身就属于当事人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熊家铺屠宰点被取缔后，尽管被告黄金文仍然可以到龟山屠宰点从事半年的屠宰活动，但是继续维系其与原告丁茂青之间的劳务关系对其已经明显不公平。而且政府对生猪屠宰管理越来越严格，被告黄金文现在只能贩卖成品猪肉，《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已经无法履行。被告方认为，如果硬要谈违约，原告方违约在先，因为《协议书》附有条件，即原告丁茂青之妻要承担起从原告黄金文处购进猪肉，协助其销售的义务。而从2017年8月起，原告的妻子生病后，一年半以来，就再也没有协助被告销售猪肉。但是《协议书》载明的是“甲方（被告黄金文）负责每天提供乙方（原告丁茂青）之妻经营的批发生猪肉”，从文义上无法确定为原告丁茂青之妻提供生猪肉是被告黄金文的义务亦或专有权利，义务需要履行，但权利则可放弃。故对被告方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丁茂青实际损失的认定。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时，如果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已经履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那么无论是通过当事人协商还是通过法院裁判解决，都会涉及当事人已经发生的损失的处理问题。在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承担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时，人民法院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合理确定损失的处理。因为本案被告黄金文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所以原告丁茂青要求被告方依据协议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告丁茂青的实际损失，被告方应当依法予以补偿。关于原告丁茂青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在本案原告丁茂青提起诉讼前的2019年1月、2月、3月，尽管原告丁茂青并未实际从事劳务，但是其主要原因不在原告丁茂青，故被告黄金文应当补偿原告丁茂青这3个月的工资；2.原告丁茂青为被告黄金文提供劳务的收入是其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自被被告黄金文解雇后，原告丁茂青一直未寻找到工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给予原告丁茂青找工作的延展期，本院酌情认定延展期为3个月；3.原告丁茂青已经随被告黄金文工作4年，工作年限较长，协助被告黄金文从事生猪屠宰所获取的收入构成其全部收入的主要部分。相较于一般的劳务关系，原告丁茂青对被告黄金文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尽管这并不影响对本案劳务关系的认定，但是在确定原告丁茂青的实际损失时，可以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原告丁茂青已经工作4年，故被告黄金文应当向其补偿4个月的工资。前述原告丁茂青的实际损失为10个月工资共计2.5万元。本案合同双方为原告丁茂青和被告黄金文，原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丁茂青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地，被告高凡亦无须对此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原告丁茂青和被告黄金文于2014年2月26日就牲猪加工屠宰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黄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茂青支付经济补偿2.5万元；三、驳回原告丁茂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丁茂青负担5320元，由被告黄金文负担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华武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向前附：本案证据目录一、原告丁茂青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及被告户籍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情况；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2份，拟证明原告2019年3月20日起诉时第一被告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其在收到诉讼文书后，于2019年4月16日办理了登记注销，依法应变更其负责人高凡为被告参与诉讼，证据来源为从天网上查询的信息。注销的原因是决议解散。证据三、协议书1份，拟证明1.第二被告系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承包人；2.原被告之间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3.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依约应当承担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二、被告高凡、黄金文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证据一、被告黄金文的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黄金文的身份情况；证据二、原被告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1.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是原告协助被告进行牲猪屠宰加工；2.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既不是劳动合同，又不是劳务合同，而是加工承揽合同；3.该合同所约定的进行事项实质未获得行政许可，该合同实质上是一份无效合同；证据三、麻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清理工作的通知》（麻政办函〔2016〕24号）文件一份和麻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龟山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市人民政府审核清理市辖区未取得屠宰资格的屠宰点。熊家铺牲猪屠宰点被取缔。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合同是遭受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的行政行为所致，被告的解除符合《合同法》第91、92、94、96、117条的法律规定，不属于违约，不存在赔偿；证据四、麻城市食品公司龟山食品所熊家铺牲猪屠宰点工商登记注销证明，拟证明该屠宰点被政府取缔后，工商登记随之注销。第一被告主体已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