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建筑商城28号。法定代表人：逯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科，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守雷，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强，男，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利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桓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利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利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桓建公司与朱利强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桓建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涉案木工承包合同“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桓建公司备案印章且第九公司系桓建公司内部称呼，工商登记名称为桓建公司潍坊分公司。二、朱利强提交的工程款确认材料中虽然有高松、田径、张鹏的签字，但上述人员签字行为未经桓建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确认，属超越职权，系个人行为。一审中，桓建公司就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申请鉴定，但未获准许。为此，桓建公司就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再次申请鉴定。三、本案中不存在违法分包之情形。涉案木工承包合同实际为劳务合同，朱利强不需要具备施工资质，以上合同并未违反国家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朱利强主张的工程款项（实为劳务费）并未达到涉案木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涉案木工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为“甲方拨付工程款后，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主体完成付至70%，二次结构结束付至80%，余款竣工验收三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并未经桓建公司确认，涉案工程亦未经验收合格，故朱利强主张的工程款项（实为劳务费）并未达到涉案木工承包合同、二次结构木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四、朱利强主张的购买木材垫付款1万元，与本案所涉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朱利强应另行起诉主张。朱利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朱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桓建公司给付朱利强工程款252078元及购买木材垫付款1万元，合计262078元。2.诉讼费用由桓建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发包人海德尔公司（甲方）与承包人桓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为海德尔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合同载明乙方确定以下人员负责本工程的施工与管理：项目负责人为谭建卫，工长为刘云明，技术负责人为于天海，质量检查员为林强，安全员为高松。桓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说明，在施工过程中因人员调整，变更沈海平为项目部负责人，高松系沈海平雇佣的安全员，张鹏系沈雇佣的财务人员，田径系沈雇佣的技术员，林强系沈雇佣的质量检查员。朱利强称其从桓建公司处承包了部分木工工程，并提交木工承包合同一份，载明朱利强为承包方，总包方（甲方）处盖有“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承包范围为主楼9层以上，附楼一、二层，所有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包括预留洞口的制作、安装、预制过梁模板、构造柱、现浇过梁、预制块模板、其他临时设施需支设的模板工程，全部二次结构在内模板安装、拆除），甲方除提供构成工程的实体材料和塔吊，其他乙方施工所用工具、辅材由乙方自备，承包价格主楼每平方米27元，附楼每平方米30元，工程款支付约定为“甲方拨付工程付款后：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主体完成付至70%，二次结构结束付至80%，余款竣工验收三个月内付清。”合同尾部书写日期2016年2月27日。桓建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所盖的印章非其公司备案印章且第九分公司系其公司内部称呼，工商登记名称为桓建公司潍坊分公司。朱利强称该合同签订时桓建公司方的经手人是高松，高松是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后即开始施工，地点与范围均按合同约定进行，有一部分模板未拆完，高松在计算工程量时已经扣除了该部分费用，合同未约定具体施工时间，其是根据高松的现场安排进行施工，2016年7月其与高松协商好其先撤场，模板部分还得等一个月固定好才能拆除，其施工完成的部分已经监理公司、高松、田径验收，验收后高松才向其出具了工程量清单，田径也签了字，工程款的领取是在海德尔公司的监督下，由沈海平、高松签字并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后从海德尔公司领取并直接发放给朱利强，一共领取了690235元，工程款共计887113元，另桓建公司还有55200元的清槽人工费未支付给朱利强，朱利强还垫付了10000元木材款，桓建公司亦未付给朱利强。朱利强提交了有高松、田径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6日的《海德尔节能技术研发办公楼木工班组工程量计算详细》一份、高松签字的记载朱利强班组清槽零工费用55200元的书面材料一份、由张鹏填写的记载欠木方款1万元的收据一份，工程量计算详细记载剩余工资196878元。桓建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不认可，称上述材料上签字的人员对外结算超出其职权范围，结算单中的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符，申请对工程量重新鉴定，另提出朱利强施工的主楼北侧挑檐出现质量缺陷，海德尔公司罚款5万元应由朱利强承担。朱利强还提交海德尔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书9份（部分为原件），该证据显示施工单位处有的加盖了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印章，有的加盖了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提交海德尔公司提供的桓建公司海德尔项目部工人工资发放保证书及相对应的工资发放表一宗，均加盖了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工资发放表批准人处有沈海平签字，财务负责人处有张鹏签字，记载高松的工种系施工经理、项目经理，田径的工种为技术员、技术负责人，张鹏的工种系材料员、会计；提交海德尔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一宗（部分为原件），该证据显示缴款单位为海德尔公司，收款单位为桓建公司，项目为工程款，均加盖了桓建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分别有沈海平、张鹏的签字；提交海德尔公司提供的桓建公司所出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两张。桓建公司对付款申请书不认可，认为加盖印章不是其公司备案印章，对工人工资发放保证书及工资发放表不认可，认为合同约定项目负责人为谭建卫，而证据中收款人、保证人均非谭建卫，对收款收据、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利强、桓建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涉案工程属于桓建公司承揽海德尔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项下的施工内容，朱利强是实际施工方，桓建公司向朱利强分包该工程的事实存在，朱利强提供的承包合同加盖了“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多次用于海德尔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文件签署中，朱利强基于信赖相信该印章是代表桓建公司公司的意思表示符合常理，桓建公司仅以该印章未备案而否定其合同相对人地位，理由不当，朱利强、桓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关于朱利强施工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朱利强提交的工程款、人工费、木材款确认材料有桓建公司方在涉案工程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高松、田径、张鹏的确认，高松虽然在桓建公司与海德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身份是安全员，但从海德尔公司提供的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看，桓建公司现场人员行使职能情况并非局限于原合同载明的身份权限，在这种情况下朱利强有理由相信高松、田径可以代表公司进行有效结算，同理张鹏作为财务人员对朱利强垫付的木材款进行的确认亦具有证明效力。桓建公司以工作人员无结算权限为由，不认可工作人员签署的书面材料，申请重新鉴定工程量，但并未提供确实的施工数据证明结算内容缺乏合理性，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高松、田径、张鹏确认的工程款、人工费、木材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对于桓建公司提出的罚款问题，桓建公司在与海德尔公司的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不认可海德尔公司提出的罚款处罚，桓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罚款与朱利强施工行为有关，其主张由朱利强承担罚款，不予支持。桓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朱利强施工，朱利强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桓建公司工作人员已对朱利强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对朱利强、桓建公司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清结，朱利强要求按照结算数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桓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利强工程款、木材款等26207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桓建公司承认朱利强所施工的分包工程属于其承包的海德尔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范围内。桓建公司认可沈海平是其涉案项目负责人，但称高松、林强、田径、张鹏及丛玉山均是沈海平自己雇佣的，与其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利强提供的木工承包合同上加盖了“桓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海德尔节能环保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桓建公司对印章不予认可，但是该印章多次用于海德尔公司技术研发中心工程文件签署中，应认定该木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签订，结合二审庭审中桓建公司承认朱利强所施工的分包工程属于其承包的海德尔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范围内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桓建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桓建公司主张高松及田径签字的工程量计算详细、张鹏签字的欠木方款的收据、高松签字的欠清槽零工费用的书面材料，未经其事前授权或事后确认，属于个人行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沈海平是桓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清楚，桓建公司亦承认高松、田径、张鹏是沈海平雇佣的，故高松、田径、张鹏有权参与到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且从海德尔公司提供的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看，高松、田径、张鹏均可代表桓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相关材料上签字，故由高松、田径、张鹏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详细、欠木方款的收据、欠清槽零工费用的书面材料，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无鉴定的必要，本院对桓建公司提出对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申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购买木材的垫付款问题，属于朱利强的诉讼请求之一，一审法院给予审理判决，正确。桓建公司主张朱利强购买木材的垫付款，与本案所涉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朱利强应另行起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计算详细、欠木方款的收据、欠清槽零工费用的书面材料，判决桓建公司支付朱利强工程欠款262078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