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M2-5区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陈洪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经济开发区珠海路35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时间2019年3月26日，李彬代理权相应终止）委托诉讼代理人：郏行飞，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7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迦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被上诉人维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郏行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迦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维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迦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维格公司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一是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现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是本案财产保全超额查封。三是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未依法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以迦南公司在管辖权异议阶段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否定性意见认定案件证据，未能公正审判。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双方往来货款未经结算，维格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一一对应，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维格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刘振”签字，但迦南公司没有“刘振”这个员工，一审法院以迦南公司在原审中已自认“刘振”为员工即进行认定相关证据不当，因本案涉及虚假收货、职务侵占犯罪，法院应彻底查清，不是凭表面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二是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的真实性，理由过于牵强，忽略了采购合同并非传真件原件、采购部印章系私刻、刘振并非迦南公司员工等事实，以与本案并无关联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作为证据来支持本案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明显不当。三是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未经迦南公司盖章确认，经手人栏的经手人并非迦南公司员工，即使有部分系迦南公司员工，也不是仓库管理员无权收货，维格公司也不能确定是迦南公司员工本人签字。有的送货单上有个人的银行账号，不能认定系维格公司出货。送货单与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不能一一对应。一审判决将部分送货单上记载的产品规格认定实际应为另一个规格，未说明认定的依据，如1131号送货单，这亦可以说明送货单存在虚假。四是证人陈某某与维格公司长期合作有利害关系，作证时对一年多前发生的送货事实陈述快速、清晰超出常理，关于1辆常驻车辆的陈述与送货单上多车多驾驶员相矛盾，且未提供运输合同、发车记录、运费支付及驾驶员证言等证据一一对应，故陈某某关于74份送货单所载货物由其公司承运的相关证言不应被采信。五是虽然增值税发票经过认证抵扣，但未经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故不能以发票倒推买卖合同的事实发生。六是维格公司未提供生产纸张的完整登记簿，令人难以相信其主张的真实性。3.迦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因员工虚假收货，支付货款大于收到货物价款，故维格公司应返还多付的货款9868262.2元，一审法院对迦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是错误的。庭审时迦南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22页表格中的最后8笔货款没有送货单，应当扣除。2.一审判决所附的表格存在若干错误，（1）第20页表格第2行写的是样品，送货单上也是样品，不应计入货款。（2）第20页倒数第3笔编号为901，该笔货应为37661.4千克，不是37769千克。（3）第22页第1笔编号为859，实收应为13728千克。（4）第22页最后1笔编号为868，从原件看单据客户签字处是空白，但是表格上备注刘振收。（5）第22页倒数7笔有送货单也有异议。3.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过高，最多是同期贷款利率1倍。维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第22页倒数7笔送货单虽然没有签收人签字，但是该7笔开具发票前均有上诉人员工刘振签字确认。2.第22页最后1笔也是刘振签字确认。3.编号868的单据虽然送货单上客户签章处无人签字，但是客户联上有刘振的签字。4.结合维格公司账册，编号901的单据上应为37769千克，且该数字已经李冬梅签字确认。5.编号为859的送货单上是13728千克，但根据计算应为13908.79千克。6.编号为927的送货虽然没有送货单，但对账单中“已核对、请开票”系刘振所签，与其他对账单一致，可以形成对应关系。维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迦南公司支付货款16474860.51元以及利息（以16474860.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2.迦南公司支付维格公司律师代理费376000元；3.迦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迦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维格公司返还迦南公司多支付的9868262.2元款项以及利息（以98682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维格公司与迦南公司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货款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迦南公司主张因公司员工李东梅、杨秀红等人与包括维格公司在内的客户内外勾结，串通虚构货物交易，迦南公司清查后发现被多领用纸张数额高达32525046.4元，李东梅、杨秀红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为此，迦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回执、经济案件审批表（复印件加盖印章）、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发布的刑事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的说明以及杭州中正清算有限公司出具的清查报告。2.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的9个案件合计12份裁判文书（复印件）。维格公司质证认为，迦南公司员工是否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无关，且迦南公司提供的裁定书只是表明其员工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对清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职务侵占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且数额较大的行为。迦南公司主张该公司员工李东梅、杨秀红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原因系其与维格公司等内外勾结，串通虚构货物交易的行为，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清查报告仅是对迦南公司生产领用纸张与定额制度耗用纸张进行的对比清查，并不涉及维格公司供货问题，也不能证明多领用纸张系维格公司虚构交易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关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无关，对此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综上，对迦南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维格公司主张双方之间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买卖合同，并约定买卖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质量标准等，后维格公司按照迦南公司要求送货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现维格公司已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但迦南公司尚未给付全部货款。而迦南公司辩称，传真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并非全部公司员工，故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存在尚欠的货款。维格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3.双方分别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16日（订立2份合同）、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4月8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7月1日订立的采购合同共计15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4.送货单108份以及对账单18份，证明已送货物价值为32911070.53元。5.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以及抵扣明细，证明维格公司已向迦南公司开具并交付32911070.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支付凭证，证明迦南公司已经支付16200000元货款。7.苏州市华宁货运有限公司送货单、发票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当庭证言。证实为维格公司运送货物，由迦南公司员工刘振联系仓库管理员签收，并由其取回相应的送货单据给维格公司。8.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7842号的民事判决书以及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259号的民事判决书，证明送货单上的杨春梅就是迦南公司员工杨秀红、传真合同真实性等事实。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以及诉讼请求，除了证据1、2还提供了以下证据：9.管理文件汇编，证实迦南公司订立采购合同以及货款支出等均有具体的审批制度，需要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10.再次报案材料，系2016年4月22日由迦南公司制作，证明迦南公司办公设备及文字资料被毁损的事实。11.维格公司参保人员名单，有记载的银行账户人员名单，证明维格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供货方人员签字并非都是其单位员工，存在虚假行为。12.李东梅签字的送货单20份（编号为1113、1192、382、1318、1316、1639、1331、1345、776、803、653、624、2052、666、1100、1842、953、1843、969、901），证明迦南公司实收货物价款为6331737.8元，已经支付16200000元，维格公司应返还多支付货款9868262.2元。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证据3，迦南公司否认其传真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订立的方式来看，不在同一地区的两个公司通过传真进行合同的签订，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且从维格公司提交的15份采购合同可看出，所有传真均是来自北京的010-69950077号码，而迦南公司也自认该传真号码由其使用；第二，该传真件需方处加盖了迦南公司的采购部印章，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迦南公司称其采购部的印章是私刻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迦南公司主张该传真合同未经法定代表人确认，也未经迦南公司加盖公章确认，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比对，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7842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已对类似的传真合同进行确认；第四，迦南公司先陈述传真合同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后又均予以否认，先认可刘振系迦南公司员工，后又否认刘振系迦南公司员工，上述矛盾之处，迦南公司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证据4，迦南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的李东梅、王红军、宋荣生为迦南公司员工，刘振、颜河潮、代和平、杜国堂均不是迦南公司员工，无权收货，公司有名为杨秀红的员工，且杨秀红涉嫌以杨春梅名义对外签字。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因迦南公司认可李东梅、王红军、宋荣生是其公司员工，故对送货单中涉及李东梅、王红军、宋荣生签字的票据予以确认；根据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259号的民事判决书，查明杨秀红以杨春梅名义代表迦南公司对外签收货物的事实，同时结合迦南公司提供的杨秀红以杨春梅名义签字涉嫌职务侵占罪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中涉及杨春梅签字的票据能够确认；虽然迦南公司后来否认刘振是其公司员工，但在原审中迦南公司已自认刘振是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涉及刘振签字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均应当予以确认；关于颜河潮、代和平、杜国堂三人签收的送货单，因其载明的货物品名、规格、数量、重量等与刘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均能相互印证，故对涉及该三人签收的送货单亦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迦南公司认可该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且不能以增值税发票和发票认证作为交付货物的证明，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数量、品种、单价等与维格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其他证据也不能相互对应。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北京市平谷区国家税务局的查询记录显示，迦南公司已经对维格公司开具的4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说明迦南公司已经收到了案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迦南公司主张未经法定代表人确认，无事实依据。关于其能否证明维格公司要求迦南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对证据6，迦南公司认为已支付16200000元，存在多支付货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迦南公司已向维格公司支付16200000元货款。对证据7，迦南公司质证认为，苏州市华宁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过于规范，可能是与维格公司串通好出具，对真实性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能够出庭作证，其作为苏州市华宁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应当知悉，证人在作证过程中陈述快速、清晰，能够较为客观反映涉案货物承运、签收情况，且其提供的苏州市华宁货运有限公司送货单、发票能够印证部分的送货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8，经与中国裁判文书网比对，对于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9，维格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公司内部管理文件，即使内部管理出现瑕疵，也不影响涉案债权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迦南公司为规范其内部管理而制作的管理规定，是迦南公司为约束其员工履行职务制定，故对本案原告不应产生约束力。对证据10，维格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中提及办公设备、资料等被损毁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0系迦南公司单方制作，其中提及的资料、设备毁损等，迦南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对证据11，维格公司质证认为，是否参保不是确认劳资关系的唯一因素，迦南公司不能以送货单上供方签字人员不是维格公司员工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上供方人员签字是否是供方参保人员签字不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因素，应结合双方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据、对账单等证据来综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迦南公司主张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2，维格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维格公司已经提供采购合同、送货单、承运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认证资料、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维格公司向迦南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以及迦南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迦南公司对此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维格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关于涉案货款的数额，维格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总额为32911070.69元，迦南公司陈述实收货物仅为6331737.8元，但却支付16200000元，因此要求维格公司返还多支付的9868262.2元款项以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款应结合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综合认定。对于108张送货单中记载的没有争议的货物价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欠缺的6张送货单，结合相应的对账单，对其金额予以确认如下：编号为0001706送货单价款为150345元；编号为0000413送货单价款为292812元；编号为0001030送货单价款为371488元；编号为0000927送货单价款为281554元；编号为0000964送货单价款为369876元；编号为0000900送货单价款为397996.2元。对于送货单上以及对账单上有异议的货物价款认定如下：编号为1131送货单上的产品型号应为730*512，其中型号为735*250g属于打样品不计价，送货单上的价格应为36227.03元；编号为0381送货单中规格型号实际应为730*512，其中普通转移亮银卡745*733以及1100张的730*512属于打样品不计价，送货单价格应为190468.10元；编号为1183送货单上记载的产品规格型号应为硬金红铝铂金卡735*245g，770*245g，送货单价格应分别为40147.72元、26045.01元；编号为0813送货单上记载的产品规格型号应为720*512，送货单价格应为159680.10元；编号为1031送货单上记载的产品规格型号为739*245g，应按照105310米计算，送货单价格应为247869.72元。编号为2067送货单上记载的产品规格型号为730*512，应该按照117000张计价，送货单价格应为139279.8元；规格为733*603，应该按照12247张计价，送货单价格应为17240.92元。关于2014-12-23对账单中，刘振注明：“把69970张改成69910张开票，已核对”，对应编号为1331号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已经修正为69910张。关于2014-12-22对账单中，12月20日规格为720*512的产品金额为14089.42元，重量为1.084吨，因笔误造成实际吨位减少，实际价格应为140907元、重量为10.839吨，有编号为001339号送货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4-20对账单中，刘振注明：“除去3450米，剩余请开票”，该数量系样品，不计价，编号为1044的送货单也注明此情况，与此相互印证。关于2015-5月对账单中，其中扣除200米，对应的送货单号为1835，但经查明并未在该送货单上予以扣除，实际是在单号1031上扣除200米，有陈干予以备注，故该笔也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7月31日对账单中，注明：“条盒少开3200米，小盒300米”，对应的送货单号为0894、0898，770*245规格的条盒合计92360米，735*245小盒合计40100米，维格公司同意在0894中一并扣除条盒3200米，小盒扣除300米，实际编号为0894上的送货价格应修正为：770*245价格101616.32元，735*245价格24164.26元。以上修正后的送货价款合计为32913622.88元（详见附件）。因产品存在质量等问题，维格公司自认扣除113449.2元，故实际送货价格为32800173.68元（32913622.88元-113449.20元）。鉴于迦南公司已支付货款16200000元，故尚欠货款为16600173.68元（32800173.68元-162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维格公司（供方）与迦南公司（需方，委托代理人为刘振）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通过传真方式订立15份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维格公司向迦南公司供应猴王OPP金色光柱小盒纸、猴王OPP金色光柱条盒纸、硬红旗渠小盒245克森博SBS烟用铝箔金卡、硬红旗渠小盒245克森SBS烟用铝箔金卡、245克OPP镭射横光柱金卡纸小盒、245克OPP镭射横光柱金卡纸条盒，并约定了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质量标准等，并注明按照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单价为到货价并须开具增值税发票。交货地点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仓库（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M2-5-3厂房）。运输为汽运，由维格公司承担。结算方式除2014年12月2日采购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2-3个月付款外，其余合同均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3个月付款。供需双方若迟延交货，迟延按销售与生产和企业各种损失总价赔偿。采购合同订立后，维格公司分批次向迦南公司供应货物。维格公司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共计向迦南公司开具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票面金额为32911070.51元。迦南公司在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内对该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北京市平谷区国家税务局进行认证。迦南公司已向维格公司支付16200000元货款。2016年8月1日，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洪绸以公司库管员杨秀红、李东梅涉嫌与维格公司等供应商勾结侵占公司货款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报案，后该局于2016年10月24日对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27日维格公司提起涉案诉讼，委托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提供诉讼代理服务，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76000元。根据维格公司与迦南公司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尚欠货款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职务侵占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且数额较大的行为。迦南公司主张该公司员工李东梅、杨秀红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原因系其与维格公司等内外勾结，串通虚构货物交易的行为，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提供的清查报告仅是对迦南公司生产领用纸张与定额制度耗用纸张进行的对比清查，并不涉及维格公司供货问题，也不能证明多领用纸张系维格公司虚构交易所致。关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综上，对迦南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维格公司与迦南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有效，维格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经认定迦南公司尚欠维格公司货款为16600173.68元，而维格公司主张货款总金额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总票面金额32911070.51元来计算，并自愿放弃编号为0642号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价值236210元，鉴于迦南公司已经支付16200000元，故主张尚欠货款为16474860.51元（32911070.51元-236210元-16200000元），因该主张少于认定的尚欠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最迟3个月付款，迦南公司最后一次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31日）距维格公司提起原审诉讼已逾4个月，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迦南公司应当向维格公司支付尚余货款16474860.51元，迦南公司逾期付款，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维格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逾期利息均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双方虽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程度、违约时间等因素，对维格公司要求迦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6474860.5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迦南公司主张维格公司返还多支付的9868262.2元款项以及利息，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迦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维格公司货款16474860.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6474860.5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二、驳回维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迦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050元，由维格公司负担7401元，由迦南公司负担125649元。迦南公司起诉案件受理费40439元，由迦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迦南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114张送货单提出的四点异议，逐项分析如下：1.迦南公司提出编号1044号送货单载明的镭色横光金卡730*245g为“样品”，不应当计入货款。本院认为，1044号送货单备注为样品，虽然在对账单中有记载，但是刘振注明“除去3450米，剩余请开票”，即迦南公司并未认可该笔计入货款，在送货单载明为样品的情况下不应计价，对此一审认定事实时认为不计价但在附表中作了计价，存在笔误，应予纠正。2.迦南公司提出编号为901号的送货单重量计算错误，按照210000米计算出的重量应为37661.4kg，并非送货单上载明的37769kg。本院认为，结合刘振签字确认的6月对账单，能够确定901号送货单的数量是210600米，重量是37769kg，而且从送货单载明的重量来看能够依稀分辨出重量为“377……”，而如果数量为210000米，则重量应为37661.4kg，因此一审判决虽然记载的该次送货的数量错误，但重量和价款正确，并不存在计算结果错误，只是笔误，应予以变更。3.迦南公司提出编号1706号、413号、1030号、927号、964号、900号、868号七张无送货单问题，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述七次送货中，编号1706号、413号、964号、900号送货，维格公司提供的有刘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对该四次送货进行了确认，故应当予以认定。编号1030号送货，有加盖了迦南公司采购部印章的对账单进行确认，亦应当予以认定。关于927号送货。本院认为，2015年3月份的对账单系传真件复印件且无迦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本次送货事实的证据，对此次送货不予认定。关于868号送货单。本院认为，虽然维格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客户签章处无人签字确认，但是在与货运公司的对账中有该次送货，且在送货单客户联上有刘振签字，故应予以确认。4.迦南公司提出编号859号送货单上载明的重量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和规格重新计算了重量，可能符合事实，但与送货单中载明的重量不符，不按送货单载明的重量计价缺乏依据。关于迦南公司提出的1131为何从750*613改为730*512，系因为在对账单中迦南公司工作人员刘振对此作出了修改，一审认定准确。关于迦南公司对证人陈某某的质疑，称常驻车辆1辆但送货的系多车多人，经查，陈某某的陈述是有车队驻泗阳（部分车辆驻场），常驻1辆，并非陈述只有1辆车负责泗阳的运输，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综上，除对1044号样品和927号送货不予认定，对859号送货按送货单上载明的重量予以变更、对901号送货单的米数更正为210600米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向本院函称（平公字[2018]404号）：“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向我局举报其公司库管杨秀红、李东梅和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勾结涉嫌职务侵占共同犯罪，我局已立案侦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共同犯罪。”2018年12月10日，本院以本案必须以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案的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侦查终结为由中止诉讼，并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发函，商请其快速侦查终结。但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未予回复。2019年3月6日，本院再次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发函，商请其回复案件结果，2019年3月25日，该局回复称因案情复杂该案至今尚不能侦查终结。2019年3月29日，维格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审理，称北京市公安局至今未向任何1名被举报的涉嫌犯罪人员进行询问、讯问或者其他侦查措施，且杨秀红、李东梅涉嫌的系职务侵占犯罪，应推断迦南公司已经收到了维格公司的货物，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对迦南公司以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要求中止诉讼的主张予以驳回，申请恢复本案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因杨秀红、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已经立案侦查而继续中止；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15份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总额和欠付货款数额是多少；3.一审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安机关系以职务侵占于2016年10月24日对杨秀红、李东梅立案侦查，但对维格公司一直并未立案，且杨秀红与李东梅涉嫌职务侵占一案至今无明显进展，也无证据证明该案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在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买卖合同及送货事实的情况下，本案所涉货款纠纷与迦南公司内部员工涉嫌职务侵占罪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本案不应继续中止，更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应恢复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采购合同中的传真号码、采购部印章、迦南公司曾认可委托代理人刘振身份等事实，参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类似判决所认定的类似事实，并结合双方实际发生的供货事实，对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供货货款总额和欠付款数额，一审法院结合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认证资料、苏州市华宁货运有限公司送货单、发票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当庭证言、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认定，并非单独以增值税发票认定供货事实，认定结论总体准确，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如前所述，应在一审认定基础上扣减291925.27元，供货货款总额和欠付款数额分别为32621697.61元和16308248.41元。因此，对于迦南公司提出的返还多付的货款9868262.2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至于迦南公司提出的保全问题应由其通过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解决，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其提出的管辖权问题，经查迦南公司的上诉已经由本院作出终审裁定，本案二审阶段不再重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迦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变更。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308248.4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6308248.4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四、驳回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案件一审受理费128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050元，由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22050元。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起诉案件一审受理费40439元，由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89元，由江苏维格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50元，由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62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治国审 判 员 赵振亚审 判 员 张 熠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