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22刑初2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金锁，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安徽省南陵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潘荫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金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7月20日本院作出判决，被告人刘金锁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皖02刑终341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闻海烨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金锁及其辩护人潘荫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金锁于2013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以挂靠安徽省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的方式承包了繁昌县看守所、拘留所迁建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工程结束后刘金锁拖欠钱某等61名农民工工资545079元未予支付，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先后到繁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繁昌县人社局向刘金锁邮寄和留置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繁人社监询[2017]017号），刘金锁以逃匿的方式未到案接受调查。繁昌县人社局于2017年4月17日向刘金锁承包的正在建设中的繁昌县看守所、拘留所迁建工程传达室留置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繁人社监令字[2017]11号），责令其于2017年4月21日下午17时前足额支付钱某等61名农民工工资合计545079元，刘金锁逾期未支付。后经繁昌县政府协调，安徽省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至13日代刘金锁支付了工人工资369000元，其中包含经繁昌县人社局责令支付的545079元中的404403元折抵后实际支付357000元。刘金锁至今仍拖欠工人工资140676元未予支付。被告人刘金锁于2017年5月24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12月28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金锁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依法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金锁当庭辩解：1、用工人数属实，但工资数额中包含申报的材料款14万余元和包工包料的材料款1万余元，2、公司没有按时支付他工程款，他也就没有能力支付工资，也没有逃匿。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以挂靠的方式承包工程项目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2、指控刘金锁为该罪的支付主体系对构罪主体的认定错误；3、刘金锁未侵犯劳动者的财产权，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故不构成犯罪；4、公诉人自行对涉案工程被告人已完成工程量造价及到案时已获得工程款数额的确认，严重侵害了被告人的民事权利，有以刑代民之嫌；5、造成涉案劳动报酬被欠付的原因为繁昌南天公司截留工程进度款及收取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机构拒绝将该保障金支付给欠付劳动报酬的农民工；6、本案存在前置程序违法，人社部门应首先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或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选择性执法之嫌，故认为被告人刘金锁的行为不具备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请求宣告刘金锁无罪。辩护人提交原一审当庭提交的三组证据，1、保障金入户通知书，以证实刘金锁已缴纳54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事实；2、领条、收条及承诺书，以证实拖欠的140676元工资已全部付清的事实；3、南天公司财务部门的材料，以证实刘金锁结账所打的35万元欠条属欠款而非借款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在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中标了繁昌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迁建工程，后该公司将此工程交其下属安徽省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建设。龚某、周某挂靠安徽南天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该工程项目，后被告人刘金锁分包了该工程中属于周行华的所有项目。2013年5月28日，刘金锁、周某及龚某对整个项目签订了工程分配协议书，刘金锁单独承建该工程中的传达室、拘留所、生活楼、围墙（拘留所围墙）、综合训练馆、射击馆、武警中队综合楼、战训中心的施工建设，之后刘金锁招用民工入场施工。2013年5月至2017年1月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刘金锁共拖欠钱某等61名工人工资，致使工人到繁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繁昌县人社局在对该欠薪事实进行调查，并要求刘金锁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繁昌县人社局配合解决欠薪事宜，但刘金锁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到繁昌县人社局，且关闭手机，无法联系。繁昌县人社局于2017年4月17日向刘金锁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繁人社监令字[2017]11号），责令刘金锁于2017年4月21日下午17时前足额支付钱某等61名工人工资545079元，并告知不服该决定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并通过邮寄和留置送达及手机短信等方式通知刘金锁，刘金锁未按责令整改决定书履行支付义务。2017年5月5日繁昌县人社局将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繁昌县公安局于5月9日立案侦查，2017年12月28日，刘金锁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拖欠工人工资的主要事实。经繁昌县人民政府协调，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至13日代刘金锁支付了工人工资369000元，在提起公诉前，刘金锁仍拖欠工人工资140676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刘金锁已全部支付拖欠的剩余工资。另查明：安徽省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将代扣的被告人刘金锁工程进度款30万元转交到繁昌县人社局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专户，2019年1月30日该工资保障金经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已退还至安徽省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刘金锁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方某1、张某、方某2、何某、董某、钱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黄某、龚某、王某、孔某、刘某、李某、吴某、朱某的证言，繁昌县看守所迁建工程投标文件，繁昌县重点局支付情况表及情况说明，繁昌县看守所迁建工程中标通知及支付情况说明，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扣划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承包责任书，工程分配协议书，刘金锁领款凭条及部分后续支出凭证，欠薪工人工资表，王某提供的工资表，南天公司代付的工资情况及投诉工资表，刘金锁领工程款去向说明，领条，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及责令改正决定书和送达材料，刘金锁付款及代付利息结算条据，繁昌县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代缴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专用凭证，支取保证金明细，公安机关短信通知材料，繁昌县人社局关于繁昌县看守所项目农民工工资部分情况的说明，前科劣迹查询情况，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可作认定上述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对控辩双方就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作以下评析：1、关于被告人当庭辩解工资数额中有15万余元材料款，他没有逃匿等意见，重审期间，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证据排除无材料款事实，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被告人辩解涉案工资中存在材料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人刘金锁在人社局调查期间，未能按照繁昌县人社局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欠薪事宜，且手机关闭无法联系，该行为属于本罪的逃匿情形，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刘金锁以挂靠的方式承包及为支付工资主体系对构罪事实及犯罪主体的认定错误，被告人未侵犯劳动者财产权，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故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刘金锁是繁昌县看守所相关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并由其招用民工进行施工，其虽不具有合法用工资格和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包工头），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仍不支付的，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便不影响本罪主体的认定，其他单位为其垫付劳动报酬，也不影响追究该用工个人（包工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本案中，刘金锁逃匿后，工程总承包方经有关部门协调代偿刘金锁拖欠的大部分民工工资，这一行为虽然消减了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该代偿行为不能当然免除刘金锁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刑事责任。3、关于繁昌县人社局调查刘金锁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政前置程序违法及存在选择性执法的辩护意见，经查，繁昌县人社局根据工人投诉，对本案进行了行政调查，查明被告人刘金锁是繁昌县看守所、拘留所相关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属于实际用工主体，据此，繁昌县人社局对刘金锁作出了繁人社监令字[2017]1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行政决定，被告人刘金锁亦未对该行政决定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繁昌县人社局对本案行政处理前置程序是有效的，繁昌县公安局根据繁昌县人社局移送的案件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及到案时已获得工程款数额的确认，侵害了被告人民事权利，有以刑代民之嫌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被告人刘金锁以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事实，被告人刘金锁承建的工程量及获得的工程款方面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置评。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锁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采取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刘金锁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涉案劳动报酬现已全部支付完毕，可对其从轻处罚。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金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敬虎人民陪审员  李 明人民陪审员  王月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莹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备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