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2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南坛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满贵，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余良，男，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井辉，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原审被告：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县乳城镇北环中路富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丽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邹锦辉，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上诉人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余良、原审被告邹井辉、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邹锦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粤023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满贵、被上诉人陈余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选兵、原审被告绿之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余良的诉讼请求，惠州公司无须支付任何工程款和保证金给陈余良。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用全部由陈余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错误。1.邹井辉挂靠惠州公司进行建设施工，一审法院认定邹井辉履行惠州公司职务行为错误。在一审中，惠州公司只认可邹井辉是外聘人员，而非法定代表人，邹井辉只有从事惠州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才是职务行为。邹井辉与他人签订《韶关绿之源食品包装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及收取8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与惠州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两次收取保证金的《委托书》及《收据》上的印章不属于惠州公司所有，系邹井辉个人签章行为。对于80万元的保证金事宜，惠州公司不知情也未实际收取，故惠州公司对该印章提出鉴定申请。陈余良明知建设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违反法律规定，也明知其与邹井辉签订收取保证金合同的公章不是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的往来的用途，但陈余良仍然与邹井辉签订有关合同，陈余良与邹井辉存在着过错并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邹锦辉代表惠州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确认结算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余良没有履行提供相关的施工日志、施工双方现场签证、施工工程量确认签证、施工单价的以及工程量等一系列施工结算的资料，故该施工结算不真实；其次，惠州公司从未授权或委托邹锦辉负责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再次，本案合同为无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利息，即使要计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也只能依据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故该结算不合法、亦不合常理，结算数额不可采信和引用。3.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更未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属事实认定错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依法应经发包方和监理方、设计方、施工方以及相关政府部门一起进行对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经各方验收合格后，方由政府部门核发竣工验收合格证，方为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建设工程还未完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更未进行结算，挂靠人邹井辉由于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他人签订的转包、分包合同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韶关绿之源食品包装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而且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亦不具备支付款项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惠州公司与陈余良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关系，惠州公司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惠州公司挂靠人的邹井辉以自己名义与陈余良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由自行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广东高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疑难问题解答》[粤高法〔2017〕151号］第二十二条：“实际施工入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如何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区分情形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规定。邹井辉系惠州公司的挂靠人，其以自己名义与陈余良签订的分包或转包合同，陈余良应向邹井辉主张权利，与惠州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陈余良辩称，一、关于邹井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1.（2016)粤0232民初字515号案的庭审笔录第7页中，惠州公司确认邹井辉是其外聘管理人员；2.惠州公司与绿之源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03页中，惠州公司指定邹井辉为涉案工地承包方的代表；3.邹井辉以惠州公司的名义与陈余良签订施工合同，陈余良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加盖“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审中提交的该协议内容与原一审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致，仅是邹井辉后来追加了签名并按有手印，充分说明了邹井辉是以惠州公司的名义与陈余良签订合同；4.陈余良提交的收据、收款委托书、委托书，均有邹井辉、邹锦辉签名，并有加盖“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邹井辉在原一审中确认真实性并确认收到陈余良交纳的80万元，邹井辉是以惠州公司的名义的收取陈余良的保证金，虽然惠州公司一直否认收到该款项，但这是惠州公司与邹井辉的内部管理问题，与陈余良没有关系。5.涉案工程款2016年1月5日结算后，惠州公司分两次（2016年2月2支付60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680767元）向陈余良支付工程款，惠州公司向陈余良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也充分说明惠州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6.由乳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2015年9月16日《绿之源新厂建设工程工人工资支付统计表》中，邹井辉以惠州公司的名义签署文件，证实邹井辉是惠州公司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7.惠州公司主张其与邹井辉是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提交的证据、陈述、本案的证据相矛盾。（2016)粤0232民初字515号、（2016)粤0232民初字515号案惠州公司均确认邹井辉是其外聘人员，属于雇佣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惠州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不仅不能作为认定挂靠关系的证据，还充分说明邹井辉是惠州建筑公司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首先，从形式上看，只有邹井辉个人签名，是单方行为，而挂靠关系必须是双方行为，且主要内容表明邹井辉系惠州公司聘用组建绿之源公司的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并组织施工的管理人员，这与惠州公司在一审中确认邹井辉是其外聘管理人的情况相符；其次，该承诺书第十六条规定：个别项目工程需要分包时，要求以惠州公司的名义进行分包，涉案合同中，邹井辉是以惠州公司的名义与陈余良签订合同，并且在补充协议中有加盖“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再次，承诺书首部记载：“…贵公司将上述工程委托给本承诺人组织施工…”，可知惠州公司将该工程委托给邹井辉组织施工，邹井辉是以惠州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据此，邹井辉与惠州公司并非挂靠关系，因此，在邹井辉确认已收到陈余良交纳的8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邹井辉与惠州公司并不是挂靠关系并判决惠州公司退还陈余良80万元保证金完全正确。 二、关于邹锦辉的身份问题。惠州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及确认邹井辉是其在涉案工地的外聘管理人员的事实和陈余良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邹井辉是惠州公司在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和负责人；本案证据中出现邹井辉、邹锦辉同时签名、且该些证据加盖“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的印章以及邹锦辉以承包方代表的身份参与广东乳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涉案工程纠纷组织的协调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名的事实以及邹锦辉与陈余良办理结算后惠州公司分批次向陈余良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充分说明了邹锦辉是惠州公司在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 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结算的问题。陈余良已于2016年1月5日与惠州公司的管理人员邹锦辉就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一审诉讼过程中惠州公司亦未对结算工程量及单价提出异议，且结算后惠州公司亦向陈余良分批次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惠州公司按照邹锦辉签署的结算单支付陈余良工程款事实依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惠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而工程没有验收与本案无关。 四、惠州公司对《韶关绿之源包装厂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利息条款没有异议，仅是认为属认为合同无效导致该利息的约定无效；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利息有约定的依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有约定，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支持利息的约定于法有据。 五、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问题。邹井辉、邹锦辉在案涉工地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实降低了惠州公司的责任而并不是加大了惠州公司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准确，惠州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 陈余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井辉、惠州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413,768.9元，并按照月息3%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邹井辉、惠州公司返还尚欠陈余良的保证金8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绿之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邹井辉、惠州公司、绿之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州公司在承包了绿之源公司的厂房扩建工程后，在扩建工程施工现场设立了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该工程现仍未验收（惠州公司于庭审中确认在开庭后七天内向该院提交其与绿之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至今仍未提交）。2015年3月5日，陈余良（乙方、承包人、项目代表曾存海）与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项目部（甲方、发包人、项目代表李发满）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韶关绿之源食品厂土建工程的施工发包给乙方实施，并就项目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期要求、工程进度和结算及付款方式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就工程保证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有：1、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要求交纳1,000,000元作为质量安全保证金，按本合同要求按质、按期完成工程量、工程进度达到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后不算利息予以退还。3、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有权暂停施工，从超时之日开始十天按月息3%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邹井辉在该合同第6页的“甲方（发包人）”处签名、捺印；李发满在该合同第6页“本项目代表”处签写、捺印；陈余良在该合同第6页“乙方（承包人）”处签写、捺印。陈余良与邹井辉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2015年3月9日，邹井辉委托案外人郑树远接收陈余良交纳的工程项目质量保证金，并出具了一份有邹井辉签名捺印以及盖有“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印章的《委托书》给陈余良持有，邹锦辉作为经手人于2015年3月16日在该《委托书》上签名捺印。该《委托书》载明：“韶关市乳源县绿之源包装食品厂扩建工程项目部：我项目部委托郑树远同志为我项目部（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项目部）的财务部出纳人员，接收肖昭军账户汇入账户¥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作为工程项目质量保证金，（以银行汇款票据、收款收据等已支付到委托人帐户有效凭证）授权以下银行账号为有效账号。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与陈余良无关，由我项目部法定代表人邹井辉自行承担。韶关市乳源县绿之源包装食品厂扩建工程项目部的授权委托人姓名、银行账号、信息如下：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韶关市乳源支行户名：郑树远账号：6XXXXXX3”。2015年3月17日，陈余良通过案外人肖昭军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XXXXXX5）转账500,000元至案外人郑树远的上述账户；在收到该500,000元当日，邹井辉出具了一张盖有“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印章的《收据》（编号：No0033403）给陈余良持有，郑树远、邹锦辉在该张《收据》上签名捺印；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余良韶关绿之源扩建工程项目定金￥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 2015年4月22日，案外人邹锦辉出具了一份盖有“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印章《收款委托书》给原告陈余良持有，该《收款委托书》载明：“韶关绿之源项目部现委托收款人：郑树远，账号：6XXXXXX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此账户收取陈余良绿之源项目质量安全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整）。此账户为指定账户，款项到达账户后，如果发生任何问题，陈余良不负任何责任。账户信息：收款人：郑树远账号：6XXXXXX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同日，陈余良通过案外人肖丽丽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8XXXXXX0）转账300,000元至案外人郑树远的上述账户。在收到该300,000元当日，邹井辉出具了一张盖有“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印章的《收据》（编号：No0033419）给陈余良持有，郑树远、邹锦辉在该张《收据》上签名捺印；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余良绿之源项目质量安全保证金￥300,000.00元”。 2015年5月1日，陈余良（乙方）与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第1页右下角处有李发满签名捺印、第2页“甲方：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工程项目”落款处盖有“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的印章、甲方“代表（签名）”落款处有邹锦辉和李发满签名捺印、乙方“代表（签名）”落款处有陈余良签名。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具体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甲方工程，为明确双方责任，特订立本协议。工程名称：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扩建工程剪铁车间、制罐车间、灌装车间未完成项目，地下水池、泵房、冷库、地磅等。工程地点：韶关乳源县宋田上村。工程承包范围：剪铁车间、制罐车间土建未完成施工项目、灌装车间土建及灌装车间内地下水池、泵房、冷库、地磅等按照经双方确认的图纸。以及图纸会审、设计修改、工程联系单所有明确的施工项目内容土建施工。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包周转材、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包小型施工机具。承包单价：1、剪铁车间、印铁车间土建未完成施工项目为103.00元平方米，车间地面钢筋网12.00元平方米；（说明：地面钢筋网按实计算）2、制罐车间外墙38.00元平方米，车间地面砼、地面钢筋网21.00元平方米，门窗收边15.00元/米;（说明：地面钢筋网按实计算）3、灌装车间内地下水池、泵房、地磅按建筑面积478.00元*1.5倍计算，冷库按建筑面积每平方478.00元计算；4、剪铁车间、印铁车间、制罐车间外墙排栅维修，铺毛竹，内外栅架拆除为5.00元平方米；5、厂区道路雨水井350.00元个，检查井200.00元个，道路排水管安装元米。付款方式：乙方垫资施工到剪铁车间、制罐车间土建完工，灌装车间土建完工后，甲方十天内向乙方一次支付已完工程总额的85%，余下12%款项在次月全部付清。留3%作为保修金完工壹年内一次性付清。其他：本协议没有说明的内容，均参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惠州建工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内容，具同等法律效力。1、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之日生效，工程款结清后终止；2、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3、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1月5日，广东乳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惠州公司在绿之源项目拖欠农民工薪资事件组织召开协调会，并就该协调会作出了《惠州市建设集团工程公司在绿之源项目拖欠农民工薪资事件协调会会议纪要》，邹锦辉、陈余良、陈可师（被告惠州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陈可师是其派到绿之源项目的管理人员）等人在该《会议纪要》“出席代表签章”处签名，该《会议纪要》载明：“2016年1月5日下午3时，开发区和人社局组织绿之源项目农民工欠薪事件三方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方代表邹锦辉、绿之源公司和农民工代表在开发区会议室再次召开调解会，会议纪要如下：一、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方邹井辉及各班主尽快将各农民工工资清算确定后报县人社局和绿之源公司；二、绿之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前将肆佰万元汇入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公司公账，由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扣除相关税费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处理相关事宜。”同日，陈余良与邹锦辉签订了一份《土建班组工程结算价》，陈余良以班组代表身份在该表上签名捺印、邹锦辉在该表上签写“确认属实”并签名捺印；该《土建班组工程结算价》确认：总工程款总计5,482,947.9元，扣减1,738,603元（含：材料转让和租赁费238,103元、爆模和塌方扣款5,000元、保险费13,500元、卫生费0元、部分水电费0元、预支工程款1,482,000元），待付工程款合计3,744,344.9元。 2016年2月1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中国建设银行乳源县支行从该局设立的工人工资保证金专户（账号：4XXXXXX8）划拨了1,049,809元至案外人曾存海设立的中国农业银行乳源县支行账户（账号：6XXXXXX7）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惠州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曾存海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XXXXXX6）汇入600,000元（备注还款）、680,767元（备注工程款）。陈良余与案外人曾存海向惠州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承诺书》载明：“土建班春节前由惠州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垫付解决工人工资陆拾万元整，如下批工资款到位（2016年2月3日）由惠建公司扣除陆拾万元。承诺此款2016年2月2日收到此款，如有土建班工人再来闹事，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另一份《承诺书》（有土建班各班组签字）载明：“土建班组春节前由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垫付陆拾万元整解决工人工资。如下批工程款到位250万以上（2016年2月3日）再从土建班组按比例分配的工资中由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扣除陆拾万元。并承诺2016年2月2日收到此款之后，如有土建班组工人上访讨薪或来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闹事，愿承担法律责任。”余款经陈余良多次催收未果。 惠州公司提交了一份由邹井辉签名的《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承诺书》（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2013年8月19日，以下简称《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根据发包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建设单位：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工程地点：韶关乳源县乳城镇北环中路富源工业区，工程范围：车间、仓库、办公楼扩建工程（含建筑、装饰装修、水电安装、防雷、消防等工程）具体见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合同价：约4000万元），贵公司将上述工程委托给本承诺人施工。为确保工程施工质量、工期和安全，搞好工地文明施工，按照合同的约定顺利完成工程施工，本承诺人郑重作出如下承诺：一、服从贵公司管理，遵守有关建设工程的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按照贵公司的管理制度和要求对工程进行组织施工。履行贵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义务，维护公司的利益和信誉，并在工程前期不计利息垫资完成3000万元的工程量，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半年内结清（不计利息）。二、承诺向贵公司支付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0.7%但不低于75万元人民币的施工管理费，如施工管理费按0.7%计算低于75万人民币，则承诺人按75万元人民币缴交；如施工管理费按0.7%计算高于75万元人民币则承诺人按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0.7%缴交，施工管理费按贵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规定缴纳。三、承诺在工程前期不计利息垫资完成3000万元的工程量，并在进场施工后十五天内预支付10万元的施工管理费。四、负责支付营业税及附加费、资源税、堤围费、个人所得税、价格调节基金等施工中所需缴纳的一切税费，负责支付施工及质监报建费、建筑材料试验费、保函、质量保证金、工人工资保证金、工人意外伤害及社会保险、平安卡、工程保修费等施工中所需交纳的各种全部费用。五、同意贵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根据本承诺书的承诺及有关规定计取各种税费、施工管理费扣除后，剩余工程款转入承诺人指定账户。拨付工程款时，若非本承诺人办理付款，应由本承诺人书面委托经办人办理或出具书面说明文件。……九、本工程全部材料设备由本承诺人负责采购，并按采购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材料设备款。若发生拖欠材料设备款时，同意贵公司在工程款扣付。本承诺人承担欠付材料设备款及因此引起其他经济责任的不可撤销的还款责任。十、在招用民工时，必须自觉遵守《劳动法》、《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认真做好民工管理工作，保证不拖欠、克扣民工工资。在招聘民工时应签订劳动合同，招聘电工、焊工、机械操作工、爆破工、架子工、提升架操作工等特种作业人员时须持证上岗。在工程开工后五日内向贵公司提供《民工人员花名册》和民工身份证复印件，并承诺每月将工资直接发放给民工本人，不将工资交由劳务班组长或其它个人代发放，工资发放情况在工地张榜公布。民工工资发放表（有民工签名），提供给项目部备案。……十六、承诺人不得将工程转包施工，个别分项工程确需分包施工时须经贵公司同意，并以公司的名义同施工分包项目的施工单位签订分包合同后方能分包。……”邹井辉在该《承诺书》承诺人栏签名捺印，但未签写时间。 再查明，陈余良于2016年7月13日向乳源县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陈余良和邹井辉、惠州公司均认可：邹井辉系惠州公司外聘人员，系其承包的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邹井辉认可收取了陈余良保证金800,000元。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023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一、限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余良工程款1,413,768.9元，并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工程欠款1,413,768.9元的利息给陈余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限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陈余良保证金800,000元。三、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在尚欠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陈余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惠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02民终98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二、邹井辉、邹锦辉与惠州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四、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支付问题；五、绿之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因陈余良和邹井辉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惠州公司韶关绿之源公司包装食品厂房扩建项目部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均属无效。 二、邹井辉、邹锦辉与惠州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1.邹井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认定。惠州公司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邹井辉系其外聘管理人员。惠州公司提交的由邹井辉签名的《承诺书》载明惠州公司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委托给承诺人邹井辉施工，《承诺书》明确承诺人邹井辉不仅负责材料采购、还负责民工的招聘管理和工资发放，并须将工人工资发放表提供给项目部备案，承诺人不得分包项目，个别项目确需分包须经惠州公司同意，且分包须以惠州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这些内容均表明邹井辉系由惠州公司聘用负责组建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并组织施工的管理人员，与惠州公司在原一审中确认邹井辉系其外聘管理人员的情况相符。惠州公司辩称《承诺书》表明其与邹井辉之间是挂靠关系，该院认为，惠州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于开庭后七天内向本院提交其与绿之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但至今未向该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该院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情况综合认定邹井辉与惠州公司之间的关系。《承诺书》没有惠州公司盖章，仅由邹井辉单方签名，系邹井辉单方承诺行为，且该承诺书中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的内容明确了邹井辉负责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的材料采购、招用民工、分包施工以惠州公司名义进行等具体的组织管理内容，说明邹井辉不仅是惠州公司的外聘管理人员，而且是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承诺书》仅是邹井辉作为其管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的保证，故该院对惠州公司认为其与邹井辉之间是挂靠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2.邹锦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认定。首先，邹锦辉参与了协议的签订和文件往来、施工、结算的整个过程。惠州公司设立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建设其从绿之源公司承包的厂房扩建工程，2015年5月1日，惠州建工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工程项目部（甲方）与陈余良（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甲方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厂工程项目部盖的公章为“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邹锦辉与李发满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在收取保证金过程中，韶关绿之源项目部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委托郑树远收取陈余良质量安全保证金300,000元的《收款委托书》上，委托人处有邹锦辉签名捺印，并加盖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公章。2015年3月9日绿之源包装食品扩建工程项目部委托郑树远收取肖照军汇入5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委托书》上有经手人邹锦辉的签名捺印，并在金额处加盖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公章。2016年1月5日，陈余良作为班组代表与邹锦辉进行了结算，并在《土建班组工程结算价》上签名捺印。其次，在2016年1月5日广东乳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惠州市建设集团工程公司在绿之源项目拖欠农民工薪资事件协调会会议纪要》中，邹锦辉作为承包方代表在出席代表处签章。惠州公司于庭审中确认其派管理人员陈可师出席了该会议并在会议纪要出席代表签章处签名，会议结束后，惠州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于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月4日向曾存海账户支付了600,000元（备注还款）、680767元（备注工程款）。综合本案，邹锦辉参与了惠州公司承包的绿之源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设立后的协议签订、保证金接收、工程款结算整个过程，且在实际支付工程款时，以绿之源厂房扩建工程承包方代表的身份出席了广东乳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的惠州公司在绿之源项目拖欠农民工薪资事件协调会，作为出席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名，而同为惠州公司出席代表的陈可师在会议上并未对邹锦辉作为承包方代表出席及签名提出异议，其后惠州公司也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向陈余良一方曾存海的账户支付了上述600,000元、680,767元款项。故邹锦辉应为惠州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从事该项目部经营管理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惠州公司承担。惠州公司辩称其不知道邹锦辉与事实不符，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1.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邹锦辉为惠州公司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6年1月5日，陈余良作为班组代表与邹锦辉进行了结算，并在《土建班组工程结算价》上签名捺印，双方确认陈余良已做工程的工程款总计5,482,947.9元、待付工程款合计3,744,34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余良与邹井辉、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虽属无效，但陈余良已与邹锦辉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总价及待付工程款数额，故陈余良可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对陈余良已做工程的工程款总计5,482,947.9元、待付工程款合计3,744,344.9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陈余良出具了两份《承诺书》确认惠州公司可将工程款转入曾存海账户。乳源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1日划拨了1,049,809元至曾存海账户用于解决工人工资、惠州公司于2016年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曾存海账户汇入600,000元用于解决工人工资（陈余良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确认该600,000元还款属于支付工程款）、惠州市公司于2016年2月4日通过银行方式向曾存海账户汇入工程款680,767元，以上款项合计2,330,576元，故惠州市公司尚欠陈余良工程款1,413,768.9元（3,744,344.9元-2,330,5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邹井辉不仅是惠州公司的外聘管理人员，而且是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邹井辉代理惠州公司从事该项目经营活动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惠州公司承担。即惠州市公司应向陈余良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13,768.9元。该院对陈余良诉请要求邹井辉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2.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承包合同》第二部份“专用条款”第三条约定“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有权暂停施工，从超时之日开始十天按月息3%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2016年1月5日，陈余良作为班组代表与邹锦辉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后惠州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陈余良主张惠州公司自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息3分计付工程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惠州公司现尚欠工程款1,413,768.9元,故惠州公司应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工程款1,413,768.9元的利息给陈余良。对陈余良诉请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四、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支付问题。1.保证金返还问题。本案中，陈余良向该院提供了《委托书》、《收款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东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肖昭军和肖丽丽《声明书》以及《收据》等证据证实其已按《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即邹井辉交纳了800,000元作为质量安全保证金，且邹井辉亦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取了陈余良保证金800,000元，该院对陈余良交纳了8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因邹井辉系在从事职务代理行为中收取的该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惠州公司应对邹井辉、邹锦辉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陈余良诉请要求邹井辉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惠州市公司应将该800,000元保证金返还给陈余良。惠州公司辩解称邹井辉收取保证金系其个人行为，且邹井辉并未将该保证金交给惠州公司，该保证金只能由邹井辉个人予以返还。该院认为，邹井辉是否有将该保证金800,000元交给惠州公司，属惠州公司的内部管理责任问题，与陈余良无关，对惠州公司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2.保证金利息支付问题。由于《承包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约定“质量保证金在按合同要求按质、按期完成工程量、工程进度达到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后不算利息予以退还”，现陈余良诉请要求惠州市建筑公司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800，000元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五、绿之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惠州公司承包了绿之源公司的厂房扩建工程，该工程现仍未验收，故绿之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余良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对陈余良诉请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邹井辉、绿之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粤023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一、限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余良工程款1,413,768.9元，此款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限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陈余良保证金800,000元。三、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在尚欠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陈余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79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3289元，由陈余良负担5800元，由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7489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余良提交惠州公司与绿之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邹井辉是惠州公司的员工。惠州公司质证称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邹井辉系惠州公司的员工，因为邹井辉在惠州公司并无职位亦不享受员工的相关待遇，邹井辉与惠州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至于陈余良提交的补充协议，因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亦无法确定，惠州公司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绿之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表明施工合同中惠州公司任命邹井辉为承包人代表与补充协议中邹井辉作为惠州公司的代表签名二者是一致的。惠州公司提交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粤南［2019］文鉴字第116号），拟证明邹锦辉在与绿之源公司关于绿之源施工过程中，曾私刻“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故惠州公司怀疑本案所有项目部的章都是邹锦辉个人私刻伪造。陈余良质证称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本案所争议的并非“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鉴于邹井辉、邹锦辉作为惠州公司在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如果他们使用假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也是惠州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陈余良无关。绿之源公司不予质证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陈余良提交的关于惠州公司、绿之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虽未与原件进行核对，但是绿之源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惠州公司虽然质疑公章的真实性，但所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实补充协议所盖公章系伪造，而且也未申请提出对公章的鉴定，故本院对陈余良提交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惠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邹井辉、邹锦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二、惠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利息的处理是否得当。 一、关于邹井辉、邹锦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惠州公司和绿之源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邹井辉为承包人代表，邹井辉也在补充协议承包人代表一栏中签名，可以确认邹井辉系惠州公司与韶关绿之源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的联系人和负责人。关于邹井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惠州公司一审中确认邹井辉系其外聘管理人员，但二审上诉主张邹井辉系惠州公司的挂靠人，双方属于挂靠关系。对于邹井辉身份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原因，惠州公司回答当时以为如果陈述为挂靠惠州公司则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但未能合理解释关于邹井辉属于外聘人员的陈述。而惠州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已经生效的（2017）粤0232民初339号、（2017）粤02民终50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上述生效判决查明，惠州公司在该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邹井辉系其公司外聘人员，系其承包的韶关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管理的人员之一。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邹井辉签名的《承诺书》，确认邹井辉属于惠州公司聘用负责组建韶关绿之源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和组织施工的管理人员，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邹锦辉与惠州公司之间的关系，惠州公司认为自己并未委托或授权邹锦辉代表惠州公司与陈余良进行结算，并不予认可邹锦辉属于惠州公司韶关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本院认为，从邹锦辉与陈余良参与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经手保证金收取的委托事宜、参加绿之源项目拖欠农民工薪资事件协调会可知，邹锦辉应当认定为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该结论与已经生效的（2017）粤0232民初339号、（2017）粤02民终506号民事判决的分析认定相一致，上述生效判决确认邹锦辉系惠州公司设立的韶关绿之源公司旧厂房改造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邹锦辉代表惠州公司在韶关绿之源厂房扩建工程项目中从事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惠州公司承担，惠州公司关于邹锦辉与其无关的辩解无法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邹锦辉与惠州公司的关系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惠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邹井辉在收取保证金过程中，韶关绿之源项目部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委托郑树远收取陈余良质量安全保证金300,000元的《收款委托书》、2015年3月9日绿之源包装食品扩建工程项目部委托郑树远收取肖照军汇入5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委托书》、2015年3月17日邹井辉收取陈余良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5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收据》均加盖了“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公章。因此，邹井辉是以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的名义收取保证金，属于作为负责人履行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邹井辉作为惠州公司设立的绿之源厂房扩建项目管理人员之一，其以项目代表的身份代表惠州公司从事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惠州公司承担，故惠州公司应当承担向陈余良返还相应保证金的责任。 同理，邹锦辉作为惠州公司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于2016年1月5日与陈余良所作结算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惠州公司承担。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陈余良请求惠州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惠州公司认为邹井辉存在私刻“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公章的行为，故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邹井辉的个人行为，但惠州公司并未提出相关鉴定申请亦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四、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利息的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绿之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已于2016年1月5日进行结算，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绿之源公司陈述该厂房扩建工程项目工程已经完工并且投入使用，而现有证据也未能反映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惠州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陈余良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按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的，如承包人存在延期完工或者发包人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当事人应参照合同约定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惠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9元，由惠州市建设集团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神玉嫦 审 判 员 黄颖红 审 判 员 梁晓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 李晓玫 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