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66号再审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陈杰，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再审申诉人（案外人）：莒南县利群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隆山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刘学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莒南县大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淮海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崔永香，经理。再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陈维涛，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再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崔秀青，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再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会彬，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崔秀青、张会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希，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诉人陈杰因与再审申诉人莒南县利群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商场）、再审被申诉人莒南县大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再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鲁民监1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被申诉人陈杰，再审申诉人利群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再审被申诉人崔秀青、张会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希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诉人大鹏公司、陈维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杰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再91号民事判决及处罚决定书；维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请求；依法追究利群商场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学臣虚构事实、制造假案、妨害司法程序的责任；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由本案被申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杰与大鹏公司之间的100万元借款真实、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证据恰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第一，大鹏公司同陈杰先后有两笔借款，其一是2013年8月23日所借山东金瑞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人陈杰）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到期利息20万元；其二是2014年10月20日向陈杰的借款100万元。第一笔借款是第二笔借款的前提和基础，第二笔实际是借新还旧。借款人在第一笔借款到期无力偿还时，跟陈杰协商借新款还旧款并承诺加大担保力度，在人保的基础上增加本公司机器设备和办公楼作为借款的抵押物，陈杰才同意出借100万给借款人。第二，大鹏公司实际支配和使用了100万元借款，首先用该笔借款偿还了2013年8月23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0万元，剩余的30万借款存放在陈杰处，由崔秀青因购房支走5万元，剩余25万元由陈维涛分几次拿走，用于其儿子回国安排工作和公司事务。第三，陈杰接受大鹏公司及法人崔永香书面委托授权，暂时代管该笔借款，其目的是为了避免不偿还旧贷的风险。第四，陈杰根据委托事项办理银行转款是完成借新还旧的必要环节。出借人陈杰将借款100万元转到借款人指定的大鹏公司股东崔秀青的银行账户后，款项所有权已经转移。陈杰仅依据双方约定办理了相关账务结算业务，确保借新还旧的资金安全到账。二、利群商场及其法人刘学臣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群商场通过关系向莒南县人民法院申请立假的（2015）莒十执字第674号执行案，并以此案进行抗诉和申诉，虚构事实和理由，真正侵害陈杰合法权益，妨害诉讼秩序。三、利群商场和刘学臣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程序违法。时间上超过法定的6个月，也无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法。四、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根据利群商场和刘学臣的抗诉申请，给予违法立案，提出抗诉请求和检察建议，程序违法，实体违法，应依法驳回。利群商场没有申请抗诉和检察建议的资格。抗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严重违法，存在逼供、诱供、指供行为。对于陈杰提交的关键证据未向法庭提交。违法行使调查权。抗诉机关无合法事实和抗诉依据。五、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程序违法。本案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应当裁定终结再审程序。陈杰的合法诉讼权利被剥夺，二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诉讼材料，限制了陈杰的辩论权。二审法院未对陈杰与大鹏公司之间的两次民间借贷行为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未对关键性证据进行当庭质证，判决不公。综上，请求支持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利群商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陈杰主张涉案借款为借新还旧不成立。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是购货，并非借新还旧。陈杰主张所谓的5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借款合同等予以证明。陈杰主张借新还旧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逻辑。民间借贷的借新还旧，只要双方依据原有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据重新结算即可，没有必要走一遍银行流水。借新还旧与陈杰主张受借款人书面委托自相矛盾。诉争的100万元借款所有权没有转移，由陈杰控制着银行卡和密码，始终在陈杰的控制之下。二、陈杰与大鹏公司的诉讼行为是为了规避人民法院正常的执行活动，侵害的是国家利益，二审法院对抗诉依法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陈杰的申诉请求。崔秀青、张会彬辩称，我们二人与陈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借贷担保关系。崔秀青的两张银行卡均交由陈维涛使用，密码是陈维涛儿子生日的六位数字。协议签订后，陈杰是否按协议约定将借款给大鹏公司使用，我们不知情。后来陈杰起诉，我们二人未能依法参加一审诉讼的情况下，一审作出民事调解书。崔秀青的农商行银行卡现在还在陈杰手中。至于陈杰主张100万元中有5万元用于崔秀青购房不属实，该5万元是陈维涛返还的借款，也与陈杰主张的100万元无关联。我们二人不认可一审调解书关于应付陈杰借款1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大鹏公司、陈维涛未进行答辩。陈杰向莒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大鹏公司及其担保人于2014年10月20日向陈杰借款100万元，陈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时间为30天，现已逾期。陈杰多次催要，对方拒付，因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大鹏公司、崔秀青于2014年10月20日向陈杰借款100万元，并为陈杰出具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大鹏公司、崔秀青向陈杰借款1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96%付息，借款时间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后陈杰索款未果，于2014年12月19日诉来法院要求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尽快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大鹏公司、崔秀青于2015年8月26日前付还陈杰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1.96%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陈维涛、张会彬对以上给付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负担。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虚构借贷事实，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20日，陈杰与大鹏公司、崔秀青、陈维涛、张会彬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个月，并且约定用大鹏公司的办公楼、机器设备抵押。陈杰提供了向崔秀青（股东）分别打款50万元、31万元和19万元的银行业务回执。2014年10月20日陈杰向崔秀青的账户分别打去借款50万元、31万元、19万元，同月20日至22日由陈杰自己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大部分转到自己账户，其余尾款进行了提现。陈杰在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均予以认可。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陈杰将所谓的借款打出又转入自己的账户，且大鹏公司的法人崔永香和崔秀青及保证人陈维涛、张会彬均未取得该借款。陈杰与大鹏公司、崔秀青、陈维涛、张会彬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虚假诉讼的行为。陈杰与大鹏公司、陈维涛、崔秀青、张会彬之间虚构借款事实，导致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严重损害司法的公信力、权威性。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应予以撤销。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6）鲁13民再9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陈杰对莒南县大鹏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崔秀青、张维涛、张会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陈杰全部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致。另，陈杰于本次再审中提交2013年借款协议书原件、汇款凭证、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信用报告、工资流水证据一宗，证明陈杰与陈维涛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的事实，以此证明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利群商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有关联关系。崔秀青、张会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指出该笔借款到期后陈杰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5）莒十民初字第401号案件。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但对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杰诉大鹏公司、崔秀青、陈维涛、张会彬主张2014年10月20日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一案即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案件是否为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20日陈杰与借款人大鹏公司、崔秀青，保证人陈维涛、张会彬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所约定的100万元款项，陈杰于2014年10月20日向崔秀青的两个银行卡分别转款50万元、31万元、19万元后，又于同月20日至22日由陈杰自己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大部分转回自己账户，其余尾款进行了提现。陈杰认可受大鹏公司、崔永香、崔秀青的委托实际掌管崔秀青的两个银行卡及密码。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涉案100万元款项实际仍由陈杰控制。陈杰不能证明与大鹏公司、崔秀青之间形成真实的借款关系。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案件陈杰的诉讼基础仅为2014年10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该借款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陈杰虚构借款事实并形成虚假诉讼具有事实依据。陈杰在本次再审中提出2014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借款协议的形成系因双方存在2013年50万元的借款老账，双方通过签订新的借款协议达到借新还旧的目的。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0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货，并非借新还旧。其次，陈杰提供的2013年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山东金瑞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人为陈维涛，这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出借人系陈杰个人，借款人系大鹏公司、崔秀青均不一致。再次，2013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月利率2.4%，借款时间从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8月23日止。该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与2014年借款金额存在较大出入。而且对于陈杰主张其中30万元实际由陈维涛取款并使用的事实，陈杰不能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对陈杰主张崔秀青购房使用其中5万元款项的事实，崔秀青也予以否认。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陈杰关于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的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借新还旧亦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各个银行账户间循环转款，并且陈杰掌管借款人的银行卡也明显有悖于正常借贷关系的履行方式。陈杰之举证不足以排除本院对其一审系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对其申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陈杰主张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限制其辩论权的问题，经查原审卷宗，陈杰在该院开庭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定程序进行了答辩、举证和辩论，充分发表了意见。陈杰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陈杰虚构借款事实，导致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严重损害司法的公信力和权威性，检察机关对此提出抗诉符合法律规定，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莒南县人民法院（2015）莒十民初字第35号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并判决予以撤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杰的申诉主张均不成立，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再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召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