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2369号原告：陈淑贞，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来，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陈淑贞的丈夫。被告：柳杰，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谷城县。原告陈淑贞与被告柳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淑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来及被告柳杰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淑贞诉称，2018年8月18日下午15时30分许，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美景路东山创意园远景翠园小区花园内被被告饲养的小狗追赶并受到惊吓，我遂向被告反映并要求其看管好狗只，但被告却恶语相向，并继续放任其饲养的小狗追赶我女儿（其恰途经此处）。我受到惊吓后，觉得身体不适、腹痛难忍、胸闷呕吐，想要前往医院治疗，被告却命人守住小区门口，阻止我前往医院治疗；我丈夫于洪来因此与被告发生口角，两人继而开始扭打；现被告已于2018年8月19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以穗公云行罚决字〔2018〕144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于行政拘留三日的治安处罚。事发当日，我前往广州新市医院第三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晚期先兆流产，经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我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及《侵权责任法》第78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我因被告所饲养的小狗追赶受到惊吓以及被告在我受到惊吓后阻止我前往医院治疗的行为造成晚期先兆流产、先兆早产，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我现请求判令被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向赔偿我医疗费347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4872.75元、营养费3000元及交通费500元。被告柳杰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及我所饲养的狗只并不存在侵害原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我也不存在阻止、妨碍原告就医的行为，原告所述事件经过的先后顺序与实际情况不属实。事发当天，我和妻子带着所饲养的宠物狗在小区园区内散步（因涉讼狗只〔小泰迪〕太小故当时并没有用犬绳牵引）；期间，原告从小区大门处走来，由于原告的主动呐喊，导致我的狗只被原告声音吸引并走过原告方向，我发现后已马上在几秒内控制我的狗只，原告虽然是有避让狗只的动作，但我的小狗并没有碰到原告（且我的小狗也不具备攻击性）；其后，原告就一直为此责骂我方，考虑到原告是孕妇，我和妻子没有搭理原告；后，原告打电话给其丈夫，当原告的丈夫与孩子过来现场后，我方也曾试图向原告方作出解释，但原告的丈夫却不依不饶，一直责骂我方，进而突然对我大打出手，我被迫用手格挡，随后原告也对我老婆进行拉扯，考虑到原告是孕妇，我一直没有触碰原告更没有对原告进行攻击；因我母亲看到我被打倒在地后报警求助，而报警之后原告方就想逃离现场、离开小区，故我才向原告的丈夫表明报警情况并希望其等待警察的到来以便与我验伤，但原告的丈夫仍坚持与原告离开了现场，在原告与丈夫离开小区后不久，公安人员就到了现场。我认为，涉讼事件中，我所饲养的宠物狗跟随原告之行为与原告的先兆流产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告作为高龄产妇，本应知道剧烈活动有可能导致流产，但原告在纷争过程中却多次采取暴烈手段殴打、攻击我及妻子，有关动作的激烈程度远高于其前期的避让狗只动作，故原告的先兆流产应归咎于自身的攻击行为，其应自负全部责任；另，虽然我确曾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但这仅是针对我与原告丈夫发生扭打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并非公安机关认定“宠物狗造成人身伤害”，可见，我被行政处罚与原告提及的“宠物狗是否直接或间接造成人身损害”的认定并不具备关联性。经审理查明，原告一家与被告一家均是居住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美景路东山创意园远景翠园小区内的住户。2018年8月18日下午15时许，被告及其妻子携带所饲养的一体型幼小之犬只在该住宅小区内小公园（小区休憩花园）玩耍（期间被告对上述犬只没有使用犬绳约束）；在被告方遛狗时，原告恰途经上述地点，因害怕犬只原告远远地向被告方出言提醒，期间，被告的犬只曾主动奔向原告所处位置，并追逐躲闪中的原告，被告妻子遂即刻上前抱起了涉讼犬只（期间涉讼犬只尚未触碰到原告）；原告在指责被告方数句后便离开现场，被告方则继续留在上述花园遛狗；数分钟后，原告的丈夫于洪来与女儿也途经上述地点，因发生被告方犬只主动追逐原告女儿的情形，于洪来遂指责被告方，双方为此产生口角；随后，原告来到丈夫于洪来身边一同指责被告方，原告夫妻共同与被告方发生口角争论，期间，于洪来突然情绪激动并甩开原告的拉阻冲向被告所处位置，用手持的购物袋抡砸被告并出脚踹向被告，被告躲闪中与于洪来发生扭打，原告及女儿则边追骂被告边作出拦阻被告妻子的举措；双方拉扯争执约两分钟停止身体接触，被告电话报警求助；其后，原告在休憩花园中的凳子上坐下休息，争执双方继续口角不断；后，原告在丈夫的陪同下离开现场。2018年8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基于被告与于洪来在上述事件中的殴打他人行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公云行罚决字〔2018〕14438、14437号），决定分别对被告及于洪来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涉讼事件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诊治（经诊断为：晚期先兆流产、孕6产1宫内妊娠25＋周单活胎等），并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3日（共5天），用去医疗费3213.02元，其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两周，一周后复查，定期产检，不适随诊等。2018年9月11日，原告依医嘱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门诊复诊，又用去医疗费259元，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给予原告的处理建议为：建议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一周，一周后复查，定期产检，不适随诊等。虽然被告质疑原告方上述就医时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但其在举证期限内却未能就此提供反证证据。另，原告住院治疗5天，依法可计其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诉讼期间，原告表示，其为从事网络微商销售的人员，月收入约1万多元，本次事件的发生造成原告在住院治疗及出院后休养共1个月期间误工，而原告亦需要加强营养以利康复，由此，为治疗伤患及处理本次事件，共造成原告损失误工费4872.75元、营养费3000元及交通费500元；但就上述主张，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却既未能就其工作性质、其因伤致误工而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或当事人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等情况提供相应的、合法的、充分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证实原告方有关营养费、交通费等的具体损失情况，仅提供了授权人为“广东问暖贸易有限公司”作出的《授权证书》复印件等材料。另，原告承认其已在事发后的2018年11月生育一男婴。以上事实，有入院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单据、医疗费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资料、公安机关案卷材料与视频监控资料、授权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一家与被告一家近邻而居（双方是居住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美景路东山创意园远景翠园住宅小区内的邻居），两家人本应互敬互让、和睦相处。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在2018年8月18日下午出现的晚期先兆流产状况完全是由于自身遭到被告所饲养的小狗追赶而受到惊吓以及被告在此后阻止受到惊吓的原告前往医院治疗所致，并据此要求被告作为涉讼犬只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该犬只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方上述损害后果是否为被告方所饲养犬只造成的损害是案件的争议焦点。通过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涉讼事件发生经过的陈述意见及现场附近监控设备所拍摄到的视频资料反映，涉讼事件的发生经历了两个不同的阶段，双方当事人在事件不同阶段的行为性质亦各有不同。涉讼事件发生的初期，由于被告方在没有使用犬绳约束的情况下携带所饲养的犬只在涉讼住宅小区内小公园（小区休憩花园）遛狗玩耍，确实发生了被告方所饲养犬只主动追逐途经此处的原告并导致原告被迫作出躲闪数步动作这一情形；虽然被告妻子已即刻上前抱起了涉讼犬只（期间涉讼犬只尚未触碰到原告），涉讼犬只也仅为一体型幼小的犬只，但原告主张因受到涉讼犬只的追赶而受到惊吓是合理可信的，而此时双方行为的烈度亦是较为缓和的，原告在就此指责被告方数句后就已离开了现场，当事人间并没有发生肢体接触；结合《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已有养犬人在携带犬只进行户外活动时应当用犬绳牵领犬只的明确规定，故被告方对于自身在携带涉讼犬只进行户外遛狗玩耍时未使用犬绳牵领的行为是具有过错的。涉讼事件发生的第二个阶段出现在上述情形的数分钟后，由于现场再次发生了被告方涉讼犬只主动追逐随后途经同一地点的原告之女儿这一情形，原告的丈夫于洪来遂与被告据此发生口角，而当时本已离开事发现场的原告又返还到现场，参与到丈夫于洪来与被告方的口角争论之中，与于洪来一同指责被告方，这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之后，随着双方当事人间的口角对骂升级，当事人的情绪变得激烈，更发生了于洪来因情绪激动而甩开原告的拉阻主动冲向被告并用手持的购物袋抡砸被告及出脚踹向被告的过激行为，被告亦在躲闪中与于洪来发生了扭打等肢体冲撞行为；此时的原告本应及时出面进行劝阻，制止于洪来与被告的激烈肢体冲撞行为、化解纷争，而实际上原告确也曾在丈夫于洪来情绪激动拟冲向被告时有过试图拦阻丈夫于洪来的举措，但此后在于洪来甩开原告的拉阻主动与被告发生激烈肢体冲突时，原告却并没有继续通过合理的方式处理上述纠纷、化解纷争，反而亦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参与到丈夫于洪来与被告方的激烈纷争之中，对被告方追骂不已，期间原告更与女儿作出拦阻被告妻子的肢体行为；而作为孕妇的原告应该比旁人更清楚自身的身体特殊状况，更应明白自身积极参与涉讼纷争、甚至因此作出大幅度肢体动作等不理智行为有可能导致的不良后果；可见，对于原告在涉讼事件发生后身体所出现的晚期先兆流产症状，原告自身也是有一定过错的，可以依法减轻被告方部分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涉讼事件发生过程中各自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行为与不良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分析，对于涉讼事件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而言，被告柳杰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一方则应自负余下30％的责任为宜。由此，对于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涉讼事件全部赔偿责任之诉求，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现原告要求被告柳杰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的数额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限依法计算。经审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347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虽然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就其工作性质、其因伤致误工而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或当事人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等情况提供相应的、合法的、充分的证据，也未能举证证实原告方有关营养费、交通费等的具体损失情况，但鉴于怀有身孕的原告确实因本次事件的意外发生导致出现晚期先兆流产症状需住院治疗5天，出院后依医嘱亦需要全休休养一段时间及加强营养以利康复的，可见为治疗伤患而造成原告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等损失是合理可信的，故本院根据原告的具体伤势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并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及原告方的实际主张，依法酌情计算原告住院及出院后全休共一个月期间的误工费损失3335.18元、营养费损失100元、交通费180元；综合上述各项，原告实际损失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共计7587.2元。按前述责任比例计算，即被告柳杰应承担上述损失的70％，计5311.04元，原告则应自负余下的30％部分。至于原告方要求计算其超过上述数额部分的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等损失之诉讼请求，亦均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淑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共5311.04元。二、驳回陈淑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6元，由柳杰负担46.72元、陈淑贞负担61.88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已由陈淑贞预交108.6元，陈淑贞同意由柳杰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46.72元部分直接支付给陈淑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彭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