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441号原告：华佛尘（又名华尘），男，汉族，1949年8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羊城晚报社,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3号。法定代表人：刘海陵，该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萍，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昌，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宁肖周，男，汉族，1955年4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君，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华佛尘与被告羊城晚报社、宁肖周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以及被告羊城晚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萍、陈莹昌，被告宁肖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孟令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成立；2.两被告在《羊城晚报》娱乐版刊登道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停止侵害，恢复名誉；3.两被告共同赔偿长年造成原告精神困扰的损失费10万元；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7日，羊城晚报娱乐版纪念广州开放改革四十年为契机，大篇幅报道原告曾引以为傲的大型活动《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奖赛的历程。这是原告在1987年底独自承包了筹建中广州电视台的广告额而产生灵感构思搞一台选拔广告新星大奖赛的意念，亲冠其名为《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奖赛。1988年5月28日，自筹资金完成整个大赛活动，经广州电视台播放后，引起社会极大轰动，逐渐演变成广州市的一张品牌名片，原告亦因此向版权部门作了《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奖赛“策划方案”文字作品的登记手续。2006年，原告曾起诉广州电视台侵犯《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奖赛著作权，但法院终审认定上述作品为原告的职务作品。当年经过各主流媒体（包括被告羊城晚报社）的广泛报道和宣传，被告羊城晚报社作为知名度极高，影响力极广的主流媒体于2008年11月27日在娱乐版上借报道广州市举办国际旅游文化节之机，未经核实，就采访了被告宁肖周，称之为“本地老牌选美赛事《美在花城》的创始人之一，每一届的《美在花城》他都没有错过，曾担任导演、策划、监制、评委等关键职务。”如此报道不实，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十年间，原告旅居海外，风闻两被告此类涉及侵犯原告权益的不实报道不断，但因无暇顾及暂且搁置，却在十年后，两被告同样未与原创者有任何接触与调查核实，居然同样提被告宁肖周为“美在花城”创始人之一，被告羊城晚报社不仅停留在纸媒上，还利用互联网进行传播，被采访的被告宁肖周竟反复强调《美在花城》始创在1986年，那年头广州电视台还没有成立，何来这个节目的操作呢？原告发现被告羊城晚报社于2018年10月17日出版发行的羊城晚报刊登标题为《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不实报道后，顿觉两被告混淆视听的做法令原告精神足足困扰十年之久，致使原告的社会地位受到严重贬损，原告曾于2018年10月21日主动联系被告羊城晚报社，并于同年10月25日将所有判决以及相关证据递交被告羊城晚报社检视，只要求被告羊城晚报社在该报娱乐版面上刊登报道不实，向原告赔礼道歉，但被告羊城晚报社希望原告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争议，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羊城晚报社辩称：第一、2018年10月17日刊登涉案新闻报道《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报道客观介绍了“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赛电视节目自创办以来的一些情况，不存在侵犯任何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涉案报道的新闻素材来源于当事人的采访，通过采访客观报道了“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赛基本情况，见报内容直接引用当事人原话并无任何虚构、夸大的情形，对于涉诉报道中提到“美在花城”创始人之一的称谓，该称谓是被告羊城晚报社的记者采访时，被告宁肖周的原话陈述，并无任何虚构和夸大，且原告提供首届“美在花城”节目宣传中明确注明被告宁肖周是前台导演，被告羊城晚报社合理认为被告宁肖周参与了首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制作，故涉诉报道客观、真实，不存在贬低、诋毁原告的名誉权；第二、涉诉报道客观真实，没有诽谤原告的任何言论，亦不存在捏造、虚构的内容，被告羊城晚报社的行为没有造成原告任何损害结果，原告也没有举证证实其精神损害和损失的存在，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意见，被告羊城晚报社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侵犯结果的发生，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宁肖周辩称：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宁肖周是接受被告羊城晚报社采访，对“美在花城”活动筹备过程及后来发展历程发表个人言论，被告宁肖周在接受采访时从未提及原告，更没有发表任何侮辱或者诽谤原告的言论，被告宁肖周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第二、即使被告宁肖周在采访中发表任何侮辱或者诽谤“美在花城”活动的言论，但原告并非“美在花城”的整体著作权人，“美在花城”的著作权人是广州电视台，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综合上述意见，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宁肖周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以及庭审质证意见，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第一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著作权及法律状态事实部分。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06）穗中法民三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以下事实，（1）第一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整体著作权由广州市电视台享有；（2）“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赛策划方案”文字作品是职务作品，原告是该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广州市电视台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3）“美在花城”一词作为作品名称不受著作权法保护；（4）广州市电视台举办第四届至第十四届“美在花城”活动中没有侵犯原告享有对“美在花城—广告新星大赛策划方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和认定的事实，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11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审判决[（2006）穗中法民三初字第216号]。原告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0）民申字第16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二、关于原告指控两被告的侵权事实部分。被告羊城晚报社是负责编辑出版发行《羊城晚报》的事业单位。2018年10月17日（星期三），《羊城晚报》（A13版）娱乐版刊登了一篇标题为《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文章，该文章标题的左上角标记文字信息为“广东流行文化40年”，标题左边标记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晚，广州国际体育演艺中心，第21届美在花城新星大赛总决赛正在举行……，这一刻的李秀不仅有作为母亲的骄傲和自豪，更有一个美花旧人的感概万千，特别感激，26年过去了，还能让我跟美花连结在一起，要知道，这也是我的美花梦啊！”；文章内容分为三部分，“A源头中国内地最早的职业服装模特队，就诞生在花城……1988年，李秀和姐妹们通过报纸得知一个名叫美在花城的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正在招募参赛选手，由于资质出众，李秀和姐妹们直接就进入决赛，可惜赛程和日常表演任务发生冲突，她最终选择了退赛；“B波折10天内6000人报名参加的背后，是数次被叫停……在美花创始人之一，国家一级导演宁肖周眼里，市场经济的需求，才是美花绽放的根本动因，美花一开始就是电视台广告部顺应市场需求而策划的商业活动，时任广州电视台广告部主任的华佛尘回忆，选美在当时依然被一些人视为洪水猛兽，连向来得风气之先的广州，也不敢公然叫出选美二字……三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如履薄冰，六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很惊险，回首往事，华佛尘不无感慨……，宁肖周也回忆，当初有一个女孩是由男友陪着来参赛的，没有想到后来男孩子又改变了主意，强令女孩退赛，最终女孩只好和他分手；“C足迹在异国的大街小巷，传递中国人关于美的认知，从创始人之一到总导演，再到艺术总监，宁肖周在美花的身份也就不断转变，他说，美在花城成就了我的艺术梦想，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我所有想做的事都在这里实现……”。在文章右边是“美花之最”，主要是介绍六位参赛选手。原告认为除报纸刊登上述文章外，在被告羊城晚报社主管的网络平台“羊城派”上也刊载了涉案文章《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根据原告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的（2019）粤广广州第027473号公证书载明：“原告于2019年3月8日来到该处，使用手机点击百度APP后输入2018年10月16日羊城派《母女两代人圆了》，按搜索键，点击广东流行文化40年之八，‘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并观看相关视频，该处公证人员对原告的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并将摄录所得的视频刻录成光盘，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视频光盘与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相符等”。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的封存状态良好，没有被拆封的痕迹。当庭拆封，并使用法庭计算机当庭播放上述光盘，视频长度为2分14秒，从视频的1分24秒显示播出平台是“羊城派”，播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标题为“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背景内容主要是“美在花城”短视频和相片以及对被告宁肖周的采访，被告宁肖周陈述“美在花城”这个节目是在1986年广州电视台成立台的时候就开始第一届的操作，当时我们是想做一档全国没有的，没想到一接触这个事从1986年到截至当下形成一个全国最早开始也是最长历史这么一个城市品牌、城市名片……等。原告在质证中认为报纸刊登的新闻报道《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和“羊城派”刊载的文章《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内容是被告羊城晚报社记者没有采访作品的原创者，涉案新闻报道属于拼凑文章，被告宁肖周剽窃原创者意念多次提及是始创人之一，且第一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举办时间是1988年，并非1986年，故涉案文章及采访报道严重失实，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羊城晚报社在质证中认为，涉案报道内容是对被告宁肖周原话的描述，报道的主旨是陈述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美在花城”活动的举办、节目录制、创作等内容的发展历史和理念创新，没有诋毁、贬损原告的名誉权。被告羊城晚报社为其意见，出示一份《微信/视频采访文字稿》，主要内容是“被告宁肖周陈述是美在花城最早的创始人之一，然后当过总导演，又当过艺术总监；记者采访被告宁肖周，希望聊一聊如果把美在花城划分为萌芽期、发展期、辉煌期、转型期这几个阶段，宁肖周是怎么想的？被告宁肖周在采访中，从美在花城节目的启蒙阶段、发展期、辉煌期、转型期对节目进行了回顾和展望，文字内容没有诽谤、诋毁原告的名誉”。此外，被告羊城晚报社还认为涉案报道客观、真实、没有夸大和贬低原告的社会评价。被告宁肖周在质证中则认为报纸的报道和采访视频恰恰证明了两被告的重点是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以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发展历程，没有对任何人进行攻击、污蔑、诽谤等行为，更没有破坏原告的名誉，被告宁肖周作为年过花甲的老人，在回忆30年前的事情时，有所口误的是正常的，但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负面评述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另查明，在原告提交“美在花城—广州青年电视广告模特大奖赛88纪念画册”封页载明原告为总导演，被告宁肖周为前台导演。被告羊城晚报社在质证中认为被告宁肖周为第一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前台导演，参与了“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制作，故记者采访被告宁肖周不存在过错。被告宁肖周则认为其系广州市电视台员工，按照单位安排参与首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筹办活动并担任前台导演，随后连续参加多届“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筹备、制作等工作，其自称创始人之一没有对其他始创团队成员造成损害，更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三、其他查明事实。1、原告向本院立案时，曾请求判令两被告侵犯原告作品署名权以及请求确认原告为唯一《美在花城》大赛活动创始人的署名权和名誉权。后原告在庭审中又申请撤回上述两项诉讼请求。经合议庭当庭合议，本院依法口头裁定准予原告撤回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另行制作有关法律文书。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原告没有就其主张的损失费10万元向本院提供证据，但向本院出示一份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23377148）及广州市海珠区九州通讯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单号：0004817），证实支出公证费2020元以及制作光盘费300元。另，原告亦出具16份出租车发票，拟证实支出交通费约200元。被告羊城晚报社、宁肖周在质证中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至于《收款收据》和出租车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收款收据》记载的时间与公证书记载的保全时间不吻合，且出租车发票与本案无关，两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享有的名誉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反对不合理地降低其社会评价之任何行为的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两被告采取了侮辱、诽谤的形式损害其名誉以及降低其社会评价的基本事实。本案中，原告出示了被告羊城晚报社于2018年10月17日发行的《羊城晚报》娱乐版刊载的《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以及网络播出平台“羊城派”刊发的同名《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新闻报道。上述新闻报道是羊城晚报社为纪念广东流行文化40周年，对《美在花城》电视节目进行回顾，并在采访被告宁肖周后，根据采访文字稿和采访视频综合整理后在上述两个载体上刊发的新闻报道，经对涉案文章的文字内容进行仔细辨别和阅读，虽然被告羊城晚报社的记者在没有采访原告的情况下，引用“时任广州市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华佛尘回忆选美在当时依然被一些人视为洪水猛兽，连向来得风气之先的广州，也不敢公然叫出选美二字，于是美在花城才被冠以广告新星模特大赛的概念”，但整篇报道内容没有侮辱、诋毁、诽谤原告的文字内容，也没有虚构新闻的重要情节或故意歪曲主要事实真相的描述，更没有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故《羊城晚报》刊登的新闻报道《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以及“羊城派”刊载的新闻报道《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没有到达严重失实的情形，原告指控被告羊城晚报社侵犯其名誉权的理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宁肖周是否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被告宁肖周在接受被告羊城晚报社采访中陈述《美在花城》电视节目的筹备过程以及对该节目的发展历程进行了整体回顾和对该节目的展望，但同样没有陈述侮辱、诋毁、诽谤原告的文字内容。虽然在陈述《美在花城》的举办时间上有误，但也同样没有达到严重失实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指控被告宁肖周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评析，因原告指控两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请求未获本院支持，故原告主张两被告侵权成立而提出的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佛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华佛尘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之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永华人民陪审员  林 静人民陪审员  徐洁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澜法庭记录黄家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