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源诚顺生态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4K。法定代表人：周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湖景湾25栋4座401房，公民身份号码372************15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城东镇生态科技城内（4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1。法定代表人：周雪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源诚顺生态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诚顺公司）、周静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娜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诚顺公司向娜菲公司返还预付款316679.97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源诚顺公司向娜菲公司提供883320.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周静对源诚顺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源诚顺公司、周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源诚顺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周静，股东为周静、赵艳普，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该公司的主要人员信息：周静为执行董事、经理，赵艳普为监事。2017年5月4日，娜菲公司作为需方与源诚顺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娜菲公司向源诚顺公司采购原色竹纤维水刺无纺布20吨，含税单价48900元／吨，合计金额978000元。付款方式：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生产定金到账起50天内交货。2017年8月22日，娜菲公司作为需方与源诚顺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娜菲公司向源诚顺公司采购原色竹纤维水刺无纺布50吨，含税单价48900元／吨，合计金额2445000元。付款方式：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生产定金到账起50天内交货。2017年10月9日，娜菲公司作为需方与源诚顺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娜菲公司向源诚顺公司采购原色竹纤维水刺无纺布100吨，含税单价48900元／吨，合计金额4890000元。付款方式：需方先付前期生产预付款50万，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1月16日，娜菲公司作为需方与源诚顺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娜菲公司向源诚顺公司采购原色竹纤维水刺无纺布100吨，含税单价48900元／吨，合计金额4890000元。付款方式：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生产定金到账起35天内交货。2018年10月12日，娜菲公司与源诚顺公司进行对账，形成《娜菲与源诚顺公司对账明细》，该对账明细显示，娜菲公司从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8日分别十七笔向源诚顺公司付款共12000000元，其中2017年11月16日汇款300000元至周静个人银行账户。至2018年3月，源诚顺公司共向娜菲公司送货金额11683320.03元。对账确认源诚顺公司共同向娜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900000元，尚欠娜菲公司发票金额1783320.03元，尚欠娜菲公司货款316679.97元。2018年12月26日，娜菲公司委托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快递向源诚顺公司发出《律师函》，邮件查询单显示2018年12月27日由“熊小姐”签收。该《律师函》的内容为：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娜菲实业）的委托，特指派本所吴锦律师（简称本律师）就贵司返还余款及开具发票事宜出具本律师函。根据娜菲实业提供的资料及陈述，贵司与娜菲实业在2017年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娜菲实业向贵司采购布料，累积预付货款12000000元，贵司累积向娜菲实业发送货物价值11683320.03元，其中已开发票9900000元。经双方在2018年10月12日书面核对，确认贵司尚欠娜菲实业316679.97元，未开发票金额1783320.03元。娜菲实业在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多次与贵司沟通退款及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但贵司总是拖延，至今未处理，导致娜菲实业已经遭受了相关经济损失。鉴于此，本律师现郑重告知贵司：请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将多余款项返还给娜菲实业，并将尚未开具的发票开出交付给娜菲实业。若逾期仍不处理，娜菲实业将依法通过法律途径处理，追究贵司的相关责任，届时造成贵司的声誉、经济损失等概由贵司自行承担。庭审中娜菲公司陈述，双方在2018年10月12日进行对账是由于源诚顺公司长时间既不发货也不退款且也欠开发票的情况下签订的。娜菲公司于2018年12月发律师函，是希望返还货款或者发货，并开具欠的发票，如若不能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有无法律依据；二、周静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无法律依据。关于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的问题。娜菲公司与源诚顺公司先后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份合同的总金额为13203000元，娜菲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前已支付12000000元，故未付款为1203000元（13203000元-12000000元）。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显示，前三份购销合同应视为已履行完毕。而2017年11月16日的购销合同总金额为4890000元，该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约定为“生产定金到账起35天内交货”。按照该约定，该份合同娜菲公司先付前期生产定金应为2445000元（4890000元×50%），而根据娜菲公司的付款情况可知，娜菲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前已付款3687000元（4890000元-1203000元），故娜菲公司已按约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前期生产定金，源诚顺公司应在该定金到账起35天内完成生产并交货。而源诚顺公司并未在该期限内完全交货，且源诚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述前期生产定金后有在约定交货期限内完成了第四份合同的全部货物的生产，并要求娜菲公司付款发货，应视为源诚顺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故源诚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娜菲公司、源诚顺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进行对账后，源诚顺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余下义务，故娜菲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源诚顺公司送达律师函，通知源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316679.97元并要求开具未开具的发票，应视为娜菲公司解除合同。因该函已于2018年12月27日送达给源诚顺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娜菲公司与源诚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娜菲公司、源诚顺公司已实际履行的情况，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娜菲公司有权要求源诚顺公司返还余下预付款，故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316679.97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娜菲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7日向被告主张三日内返还该款项，故娜菲公司主张源诚顺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周静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娜菲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股东周静有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源诚顺公司的应收货款，故周静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侵犯公司的独立人格，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经济基础，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故娜菲公司请求周静对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因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源诚顺公司提供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的规定，源诚顺公司应当根据约定及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娜菲公司开具和交付娜菲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娜菲公司请求源诚顺公司提供883320.0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源诚顺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民事纠纷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源诚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娜菲公司返还预付款316679.97元，并支付利息（以316679.9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周静对源诚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源诚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娜菲公司提供金额为883320.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3025元，与财产保全费2253元，合共5278元，由源诚顺公司、周静共同负担。源诚顺公司、周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依法改判周静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源诚顺公司与娜菲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驳回娜菲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娜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源诚顺公司延迟履行债务构成违约应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源诚顺公司与娜菲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发货前付清余款”，即娜菲公司有先付清货款的先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娜菲公司未付清货款的前提下，源诚顺公司有权拒绝发货。娜菲公司未付清货款是违约方，源诚顺公司是守约方，娜菲公司违约却受益有违公平正义，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以上事实，娜菲公司是违约方，源诚顺公司是守约方。娜菲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源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是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了法律。2.一审判决股东周静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源诚顺公司的组织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从双方有业务往来开始，娜菲公司共向源诚顺公司支付货款十七次，股东周静仅代收了一次货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仅因股东周静代收过一次货款就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并判决股东周静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也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不符。另外，股东周静代收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6日，而该笔货款并非是履行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笔货款履行的是之前的购销合同，之前的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在履行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均是对公行为，周静并没有代收任何货款。三、娜菲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案涉货物属于有一定科技含量的新型材料，源诚顺公司为研发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经费。事实上，娜菲公司违约未支付货款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合同中的价格相对较高，娜菲公司在履行合同的后期选择了其它供应商供应的质量相对较差且价格较低的材料。材料质量高低的选用是娜菲公司的选择，但娜菲公司应当诚实信用，首先遵守合同并履行完毕，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稳定。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维护源诚顺公司、周静的合法权益。针对源诚顺公司、周静的上诉，娜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源诚顺公司、周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也缺乏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源诚顺公司、周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源诚顺公司、周静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周静与娜菲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源诚顺公司多次要求娜菲公司尽快支付货款，尽快开发市场并收货。一审期间已提交聊天记录一页，结合本证据，聊天记录一共五页，其中以下聊天内容：（1）2018年3月14日的“周总请尽量安排款过来”以及后面的“请尽快”；（2）2018年5月29日的“周总，市场启动没有啊？”即催促娜菲公司尽快安排收货，“投入精力是2年多时间啦”，即源诚顺公司为娜菲公司投入的时间精力有两年了，“我们不能违背条约……”是周雪峰要求降低价格，但周静不同意，“市场是否都能做啦？”即表明催促娜菲公司尽快收货；（3）2018年5月10日的“周总你忙得怎么样？后面有前途吗？”即询问是否能安排收货款问题；（4）2018年6月11日的“我们的好产品不能耗下去”是对货物的履行进行沟通。在该次聊天中，源诚顺公司提及已有几十吨原料积压，只需娜菲公司一个指示，就可在数日内完成货物的生产和交付。以上内容，反映从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22日，源诚顺公司多次要求娜菲公司尽快支付款项，且源诚顺公司已为交易的达成准备了几十吨原料，直到2018年6月11日累计有几十吨的原料在源诚顺公司仓库积压，由于娜菲公司的违约导致货物的积压以及仓储费用、货物的运输搬运费用远超娜菲公司主张返还的案涉预付款。娜菲公司质证认为：源诚顺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全面，且周雪峰的语音内容在记录中没有显示，对该证据的完整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记载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娜菲公司在2018年1月8日前已经支付3687000元，已经远超合同约定生产定金2445000元，而该聊天记录表明，源诚顺公司没有完成生产，其向娜菲公司要求付款的理由是没钱了做不了，正好验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源诚顺公司并未在定金到账后三十日内完成生产并交付产品，证明源诚顺公司延迟履行主要义务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娜菲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因此，源诚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娜菲公司在一审中仍提出源诚顺公司只要完成生产并发货，娜菲公司愿意接受，但源诚顺公司仍没有任何发货的表示。上述内容已充分证明源诚顺公司在收到定金后没有按时完成生产，且在娜菲公司多次催促下，仍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娜菲公司的诉请合理合法。娜菲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娜菲公司采购人员与周静于2018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内容为：采购人员问“尚存的316679.97元是否退还给我们吗？欠的发票1783320.03元几时开回给我司呢？”，周静回复“以后再算”。拟证明：在双方对账确认情况下，源诚顺公司并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的任何意思表示，且在娜菲公司提示退款的情况下，源诚顺公司也只是表示以后再算，可认定源诚顺公司在当时没有交付货物的意愿。源诚顺公司、周静质证认为：对316679.97元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娜菲公司从未要求源诚顺公司供货或要求源诚顺公司供多少货给娜菲公司，娜菲公司的质证意见和陈述是歪曲事实，不仅与证据背离，与交易的常理也不符。在交易中只有卖不出的货，不存在娜菲公司要求而源诚顺公司不供货的情况。娜菲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供，但在庭审期间展示手机原始载体时，娜菲公司也是看过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源诚顺公司、周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娜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确认，因为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一方聊天主体均为周静。对于源诚顺公司、周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该证据所载内容并不完整且不足以证明源诚顺公司、周静主张的内容。对于娜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具体明确，且源诚顺公司在娜菲公司询问案涉预付款的处理事宜时，仅回复“以后再算”，未有履行余下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源诚顺公司应否向娜菲公司返还预付款316679.97元并支付利息；2.周静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源诚顺公司作为供方与娜菲公司作为需方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需方先付前期生产定金50%，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生产定金到账起35天内交货。”源诚顺公司以此主张娜菲公司在案涉交易中有付清余款的先履行义务，其因娜菲公司未付清余款而拒绝交付货物，并未违约，2017年11月16日的《购销合同》应继续履行。然而，双方2017年5月4日、2017年8月22日、2017年10月9日所签《购销合同》及对账明细反映，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完成生产发货前付清余款”履行，形成了先交货后付清余款的交易习惯，源诚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过往交易中有就货物生产完成情况、余款付清时间与娜菲公司进行交涉，应视为双方已通过实际的履约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故源诚顺公司辩称交货前娜菲公司有付清余款的先履行义务，与双方交易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1月8日，娜菲公司就2017年11月16日《购销合同》向源诚顺公司支付了超过前期生产定金的款项，而源诚顺公司未依约向娜菲公司完全交货，亦未举证证明迟延交付货物系因货物生产完毕后双方对余款支付和货物交付的先后次序产生争议，源诚顺公司无理迟延交货，已构成违约。加之，经2018年10月12日对账核对，源诚顺公司已明确尚欠娜菲公司预付款316679.97元，却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余下义务，显属恶意拖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娜菲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源诚顺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返还预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6日《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源诚顺公司应向娜菲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同时，为规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设定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即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对特定法律关系中的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予以否认，如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债权人以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娜菲公司仅举证证明源诚顺公司的大股东周静在交易往来中存在以个人账户收取部分公司货款的情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静的个人财产与源诚顺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周静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据此，一审认定周静应对源诚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源诚顺公司、周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余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3025元，与财产保全费2253元，合共5278元，由佛山源诚顺生态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佛山源诚顺生态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5元，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