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5民初11559号 原告：南京市漆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716255420P，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双牌石大街39号。 法定代表人：孔祥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钺、宦莹，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建仁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71347531H，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元大街313号。 法定代表人：李季，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陆正宙，男，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 被告：徐燕，女，1974年12月1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灵，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吴腾，男，1959年5月9日生，汉族。 被告：杨晓庆，女，1963年10月1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胜，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市漆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漆桥公司）与被告南京建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仁公司）、陆正宙、徐燕、吴腾、杨晓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漆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钺、宦莹，被告建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季、被告陆正宙及徐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庆、赵文灵、被告吴腾及杨晓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胜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漆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钺、宦莹，被告陆正宙、徐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庆、赵文灵，被告吴腾、杨晓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仁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漆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建仁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2800364.98元及相应利息（以2800364.9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陆正宙、被告吴腾对被告建仁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徐燕、被告杨晓庆分别对被告陆正宙、被告吴腾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建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建仁公司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枫林湾花园项目，2014年7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案涉工程价款为56007299.69元。2016年7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民初字第52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建仁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质保金除外）并支付利息。在上述判决执行过程中，据了解，建仁公司的股东即本案被告陆正宙、吴腾已经将建仁公司的注册资金及公司盈利瓜分一空，原告的债权已经无法实现。另经原告了解，被告徐燕和被告杨晓庆分别为被告陆正宙及被告吴腾的配偶，且被告陆正宙、吴腾私分公司资产的行为发生在其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认为，现案涉工程质保金到期，故建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陆正宙和吴腾滥用股东权利私分建仁公司的注册资金及收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陆正宙、吴腾应对建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燕、杨晓庆应对其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曾多次要求五被告还款，但均遭拒绝，故原告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建仁公司辩称：1.其于2012年8月16日向漆桥公司转账1500万元并委托漆桥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江苏长三角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但据其了解，漆桥公司并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长三角公司，漆桥公司截留下来的该笔钱应该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与建仁公司欠付工程款项抵销，相互抵销后，漆桥公司反而欠付建仁公司款项；2.漆桥公司与经纬公司存在串通损害建仁公司利益的嫌疑，要求漆桥公司提交双方之间的对账结果。 被告陆正宙辩称：1.原告在江宁法院审理的（2015）江宁民初字第5243号案件中，曾向陆正宙等小股东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同样的诉讼请求，但被江宁法院驳回，且原告在中院申请再审时，其再审申请亦被驳回，本案中，原告对陆正宙的诉请实际上否定了前述5243号判决，故本案对陆正宙等股东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该部分诉请；2.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对原告所举证据也曾经全部认证过，认为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陆正宙等股东实施抽逃出资或滥用股东权利侵占建仁公司利益的行为，也不能证明丁芳账户的资金来源于建仁公司，因此原告对陆正宙等股东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徐燕辩称：对于陆正宙是否实施原告诉请所指的行为，其并不清楚，即使陆正宙实施了上述行为，也并未将所涉资金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与其无关。 被告吴腾、被告杨晓庆辩称：1.吴腾并没有参与公司实际经营，针对建仁公司提出的钱款抵销的问题，由法院依法处理；2.吴腾并没有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生效判决已经驳回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3.本案不适用夫妻债务共同清偿的问题，即使债务存在，也不应当由杨晓庆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8日，原告漆桥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建仁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枫林湾花园2#、3#、商业及地下车库的土建、水电、消防、通风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以业主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合同价款6098.44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施工至±0.00后一周内，付工程合同价款的10%（扣除甲供材及甲方直接分包合同价款，下同），10层结构顶板结束后一周内，付工程合同价款的40%（扣10%的预付款），主体工程结束（封顶）后一周内，付工程合同价款的20%，竣工验收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5%（含预付款），余款扣除5%的质保金后一年后付清，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该合同的通用条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月23日，建仁公司与漆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51494096元，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除设计变更、签证、甲控材料约定材差、未施工项目及扣罚款以外结算总价不作任何调整；总包配合费：主要指单体范围内并属于乙方资质范围内，甲方另行分包的项目，包括铝合金工程、外墙涂料、消防、电梯（不含设备）等，若甲方单独分包（不含桩基支护工程），承包方按分包项目合同价收取2%的配合费并计算结算总价；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结构施工至±0.00后一周内，付相应工程合同价款的20%，主体工程每5F结顶、10F结顶、15F结顶后一周内，付工程合同价款的5%，主体工程结束（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相应工程合同价款的10%，内外装修累计完成一半后一周内，付相应工程合同价款的15%，单体初验合格一周内，付至合同总价的70%，竣工验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85%，以上付款应提供有效依据，每次付款均需按合同同比例扣除甲供材价款，余款扣除5%的质保金后一年后无息付清，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分阶段逐步无息返还；质保金的返还：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一周内付至结算价97%，五年保修期满付清结算尾款；本工程工期共计560天（日历天数，已考虑春节、节假日等因素）。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18日开工，2014年6月30日竣工，2014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 另查明，2012年11月，建仁公司的股东由江苏经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陆正宙、万学锋变更为经纬公司、陆正宙、万学锋、吴腾、南京教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12月，股东变更为经纬公司、陆正宙、万学锋、吴腾，安江系经纬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爱华与安江、陈玉兰与万学锋、杨晓庆与吴腾系夫妻关系。徐燕与陆正宙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月5日登记离婚。 2015年12月，漆桥公司作为原告曾向本院起诉被告建仁公司、安江、洪爱华、陆正宙、徐燕、万学锋、陈玉兰、吴腾、杨晓庆，要求建仁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并要求其他被告对建仁公司的全部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5）江宁民初字第52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建仁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反映建仁公司共汇给漆桥公司14167.2万元，但上述款项中有5276万元按照建仁公司的指示支付给他人，故不应计入建仁公司已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中，另外，漆桥公司按照建仁公司股东经纬公司的指示将7773.2万元支付给他人，虽无建仁公司的直接指示，但上述款项数额巨大，建仁公司应当知道上述款项的处置情况，其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4年10月30日建仁公司与漆桥公司对账时，确认建仁公司已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为20287774.02元，并不包含该7773.2万元，故应视为建仁公司对漆桥公司按照经纬公司的指示将7773.2万元支付给他人是认可的，故该款项亦不应计入建仁公司给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建仁公司已支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可根据双方2014年10月30日的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以及漆桥公司自认的2015年1月收到的200万元，共计22287774.02元予以认定”。该判决还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56007299.69元，建仁公司已支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确认为22287774.02元，因按照双方约定，5%的质保金尚未到给付期限，故该判决对漆桥公司要求建仁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该判决认为漆桥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江、陆正宙、万学锋、吴腾等人在建仁公司尚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建仁公司的注册资金及利润进行分配的事实，故该判决对漆桥公司要求安江、陆正宙、万学锋、吴腾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洪爱华、徐燕、陈玉兰、杨晓庆作为上述四人的配偶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漆桥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提交了十三组新证据作为原审法院证据的补强证据，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苏01民申44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虽然在再审审查阶段申请人补充提交了多组证据欲证明陆正宙、吴腾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外公司或案外个人转款给经纬公司和经纬公司转款给陆正宙的事实，不能证明案外公司和案外个人汇入经纬公司的钱与建仁公司有关，亦不足以证明陆正宙采取了某种手段或形式将其在建仁公司的股权款转移至其个人所得，故申请人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陆正宙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陆正宙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分配建仁公司收益的行为，故裁定驳回漆桥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8年7月，漆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漆桥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作为补强证据：1、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4民初97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建仁公司通过古典园林建设公司转款至丁芳即经纬公司会计，在结合之前其提交的财务凭证，形成完整的从建仁公司到陆正宙之间的转款证据链条；2、南京市中院谈话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经纬公司的所有财务凭证均存放保管于经纬公司破产管理人处；3、南京双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漆桥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依照建仁公司的委托将1500万元转账至江苏长三角钢铁实业有限公司。陆正宙、徐燕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已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发回重审，且该证据无法与陆正宙抽逃出资相关联，陆正宙与丁芳及经纬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体现；2、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管理人明确陈述经纬公司财务涉嫌造假，管理人不能辨别真实性；3、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仅仅由双年公司事后写一个说明，无法排除双年公司和长三角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不排除双方串通，故其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吴腾、杨晓庆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其二人无关；2、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与其二人无关；3、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单凭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对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不排除案外人双年公司与长三角公司有1500万元的业务往来，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漆桥公司与被告建仁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一周内付至结算价97%，五年保修期满付清结算尾款。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现漆桥公司有权要求建仁公司支付结算价的3%的款项即1680218.99元，其余质保金尚未到给付期，故对漆桥公司要求建仁公司支付5%的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生效判决已驳回漆桥公司要求陆正宙等人对建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陆正宙、吴腾等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私分建仁公司注册资金及收益的行为，故对漆桥公司要求陆正宙、吴腾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燕、杨晓庆作为上述二人的配偶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另外，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漆桥公司存在按照建仁公司及建仁公司的股东经纬公司的指示将建仁公司汇入漆桥公司的款项支付他人的情形，且已认定关于案涉工程建仁公司已支付漆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2287774.02元，故对建仁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次开庭被告建仁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建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市漆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款项1680218.99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1680218.9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南京市漆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253元，由原告南京市漆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53元，由被告南京建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汤 婷 人民陪审员  张顺旗 人民陪审员  景远沪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