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荣，男，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定市素龙街道信令机场路口（广西凉亭禽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房屋第二卡）。法定代表人：劳亮，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凤，女，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年，女，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钊荣，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朋，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扬辉，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亮，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陈汉荣与被上诉人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狮公司”）、黄月凤、余小年、欧钊荣、黄小朋、宋扬辉、劳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荣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清偿尚欠的购车款5万元，并从2016年10月18日起按每日100元的罚款计付至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1．本案是承诺纠纷。本案中承诺书是单方自愿行为，并非双方协商认可条件而产生的合同订立，合同是双方行为，因此本案定性不是合同纠纷。2．关于本案应适用公司法或是民法总则的问题，公司法是指约束公司的行为，在公司范围内调整。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3．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方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蓝狮公司已经不再经营，厂房已转他人，已没有能力返还涉案款项。蓝狮公司并非上市公司，而黄小朋作为蓝狮公司最大的股东，其在《承诺书》中签名进行确认，并将所有股东人员名单提供给陈汉荣，所以应由所有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汉荣向蓝狮公司付款，但其并没有将车辆交付，因此蓝狮公司存在诈骗行为。4．根据涉案案情来看，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承诺书中表述陈汉荣交付2万元定金，若违约则定金应双倍返还。而现在陈汉荣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将定金双倍返还，而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被上诉人承诺若逾期还款则每天交付100元违约金，这是被上诉人的自愿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陈汉荣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5．本案应按照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中其承诺的按每天100元计算逾期还款利息。陈汉荣享有诉讼费减免的权利并提交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要求陈汉荣全款缴纳诉讼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小年、欧钊荣、宋扬辉、劳亮共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小年、欧钊荣、宋扬辉、劳亮作为公司股东，已履行股东的法律义务，依法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蓝狮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余小年、欧钊荣、宋扬辉、劳亮是公司股东，已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所以，余小年、欧钊荣、宋扬辉、劳亮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狮公司、黄月凤、黄小朋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狮公司、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立即返还尚欠的购车款50000元，并计付从2016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日100元的罚款；2、蓝狮公司、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蓝狮公司、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狮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具备法人资格，经批准经营销售汽车、汽车零配件，机动车维修服务，货物仓储等业务。2015年6月7日，陈汉荣与蓝狮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由陈汉荣向蓝狮公司购买一辆东风标致3008新潮小车。签订合同当天，陈汉荣向蓝狮公司支付20000元定金，于2015年7月9日又支付80000元购车款给蓝狮公司。陈汉荣支付款项后，蓝狮公司一直未能交付车辆给陈汉荣，亦未返还购车款。2016年8月18日，陈汉荣、蓝狮公司双方协商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由蓝狮公司返还购车款100000元给陈汉荣，并由蓝狮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相关事项。该《承诺书》载明：“承诺人：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黄小朋。2015年6月7日，陈汉荣先生来我车城订购一辆东风标致3008新潮小车，当日给付定金贰万元，又于2015年7月9日交付捌万元，合计拾万元。由于经营问题，现已停业。因收取陈汉荣先生的拾万元一年多时间，现时无法即刻退还，经协商：陈汉荣先生同意只收回拾万元。承诺人在书写本承诺书时即退还伍万元。并承诺余下的伍万元在2016年10月17日前清偿。否则，从2016年10月18日起，逾期一天则罚款壹佰元，直至清偿为止。承诺人郑重声明：本承诺是自愿真实，并无胁迫行为……”，负责人黄小朋在经办人一栏处签名，蓝狮公司在《承诺书》底部加盖公司印章。蓝狮公司立下《承诺书》当天返还了50000元给陈汉荣，其余50000元一直未按《承诺书》的约定返还给陈汉荣。陈汉荣多次追讨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陈汉荣、蓝狮公司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陈汉荣向蓝狮公司购买汽车一辆，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后陈汉荣依约向蓝狮公司支付购车款100000元，但蓝狮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交付车辆给陈汉荣。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解除上述《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蓝狮公司出具《承诺书》给陈汉荣，承诺返还陈汉荣购车款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陈汉荣与蓝狮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认定。陈汉荣与蓝狮公司解除合同后，蓝狮公司已返还购车款50000元，尚欠余款50000元未予返还，故陈汉荣诉请蓝狮公司返还购车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汉荣、蓝狮公司虽在《承诺书》约定“否则，从2016年10月17日起，逾期一天则罚款壹佰元，直至清偿为止”，从该约定的文义来看，双方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因陈汉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蓝狮公司逾期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蓝狮公司逾期未返还购车款仅造成陈汉荣该款同期同类贷款的利息损失，仅支持陈汉荣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本金50000元从2016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蓝狮公司付清偿款项之日止所得的利息。关于陈汉荣要求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对本案蓝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蓝狮公司尚欠陈汉荣的款项应当由蓝狮公司返还给陈汉荣，不需公司的股东即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承担返还责任。黄月凤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出资，其不应对蓝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汉荣主张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对蓝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据此，公司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由公司股东直接承担公司债务，此时股东人格和公司人格是混同的。在本案中，陈汉荣主张由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证明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的人格和蓝狮公司人格存在混同。陈汉荣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汉荣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月凤抗辩称，黄小朋、劳亮、宋扬辉等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蓝狮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不存在公司财产不能清除其债务的情形，黄月凤的该项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余小年、欧钊荣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黄小朋、宋扬辉、劳亮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购车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款项之日止）给陈汉荣。二、驳回陈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610元（陈汉荣已预交），由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汉荣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8）粤53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对同时期的利息采取双重标准判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是否应当对蓝狮公司尚欠陈汉荣的购车款5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蓝狮公司在《承诺书》中约定“承诺人在书写本承诺书时即退还伍万元。并承诺余下的伍万元在2016年10月17日前清偿。否则，从2016年10月18日起，逾期一天则罚款壹佰元，直至清偿为止。”即涉案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日利率0.2%（即年利率73%）计算，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蓝狮公司逾期付款给陈汉荣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体现在违约方占用购车款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结合蓝狮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该资金占用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故蓝狮公司应返还购车款5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给陈汉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陈汉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等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黄小朋作为蓝狮公司负责人在《承诺书》上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依法由蓝狮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陈汉荣主张黄小朋、余小年、宋扬辉、劳亮、欧钊荣、黄月凤对蓝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汉荣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购车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给陈汉荣。如果罗定市铭智蓝狮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合共1610元，由上诉人陈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