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洪发，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畲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桂连，女，系蓝洪发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城郊街河滨北路98号首层、二层。负责人：林宏谋，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智腾，系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润海，系银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街口街蓝田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肖成光。上诉人蓝洪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从化支行）、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化四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洪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从化四建公司在上海浦发银行广州东湖支行82×××33账户中的210598.19元款项归蓝洪发所有，并判令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解除对该款项的查封，将该款项返还给蓝洪发或由从化四建公司支付与上述款项等值的金额给蓝洪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商行从化支行、从化四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认定涉案款项为实际施工人蓝洪发所有。实际施工人利益应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独立请求权，且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及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还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发包人提起代位诉讼。蓝洪发是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输变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款项包括工程所有材料、机械、劳务、工人工资等，至今尚未支付，该款项应属蓝洪发所有，故应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查封，将款项返还给蓝洪发。2018年1月25日至26日，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将四笔工程结算款共246823.05元划入从化四建公司公司上述银行账户中，该款项为工程结算款，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余额为210598.1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蓝洪发是权利人，对账户中的210598.19元享有完全权利，工程合同、发票、转账凭证、挂靠协议、四建公司情况说明等，均足以证明蓝洪发是该款项实际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足以排除执行，应停止执行并解封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从化四建公司与蓝洪发是挂靠施工合同关系，挂靠合同有明确约定，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的余额均归蓝洪发所有，从化四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足以证实，故从化四建公司只是暂时占有涉案款项，其实际权益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处理。三、一审判决对蓝洪发的重大请求未作处理，属于遗漏判决。一审中，蓝洪发有诉请将该款项返还给蓝洪发或由从化四建公司支付与上述款项等值的金额给蓝洪发，但一审并未对此诉请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农商行从化支行二审辩称：不同意蓝洪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从化四建公司的银行账户与蓝洪发没有关系。根据该上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蓝洪发未拿到生效裁判文书，不确定其是否享有相关债权，故其无权提出该两项诉讼请求。该账户并非特定的账户，账户内资金亦非是特定用途，或非对应特定人员。被上诉人从化四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蓝洪发于2018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从化四建公司在上海浦发银行广州东湖支行82×××33账户内的210598.19元归蓝洪发所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解除对该款项的查封，将该款项返还给蓝洪发或由从化四建公司支付与上述款项等值之金额给蓝洪发；2.本案诉讼费由农商行从化支行、从化四建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关于农商行从化支行与从化四建公司、肖成光、孙少康、麦国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粤0184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借款本金8644319.35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二、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时，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有权对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从化市街口街蓝田路118号首层、从化市街口街蓝田路118号第二层、从化市城郊街高步村新庄、从化市街口镇河东南路192号301房及从化市街口镇河东南路192号302房（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从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肖成光、孙少康、麦国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在被告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从化四建公司拒不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农商行从化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7执291号案立案强制执行。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7执2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账户名为从化四建公司在银行的账户存款，以90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12个月，并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广州东湖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当日实际冻结2565.37元，截止4月5日实际冻结909618.58元。蓝洪发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粤0117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蓝洪发的异议请求。蓝洪发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2015年8月10日，蓝洪发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蓝洪发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从化市温泉镇荣华楼，工程名称：广州供电局2015年基建“一户一表”及“临电小区”专项改造项目施工（从化局标段）-土建部分，工程造价为8165.40元。2015年10月15日，蓝洪发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蓝洪发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从化市街口街荔香村，工程名称：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2014年第二批配网基建项目工程（从化1、2、4、5、6、7、10、11、12标）-土建部分，工程造价为32116.06元。2017年3月2日，蓝洪发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蓝洪发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广东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从化校区内，工程名称：广东水利电力职业技术学院从化校区1880KVA用电增容服务工程，工程造价为146800元。2017年9月25日，蓝洪发与从化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蓝洪发挂靠从化四建公司承接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明珠工业园，工程名称：广州德智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电房，工程造价为124992.43元。2018年2月3日，从化四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湖支行账号为：82×××33中的款项有人民币246823.05元属蓝洪发所有，该款系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蓝洪发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合计36224.86元后的余额为210598.19元，均属蓝洪发所有，本公司应在收款后即支付给蓝洪发。”2018年3月23日，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蓝洪发班组为挂靠从化四建公司的施工班组，其公司总承包并发包给从化四建公司的以下工程，实际是由蓝洪发班组完成，因从化四建公司未能足额向蓝洪发班组支付工程款，导致蓝洪发欠付农民工工资。2018年1月25日及26日，其公司将四笔输变电工程结算款共246823.05元划入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浦发银行广州东湖支行账户(账号：82×××33)。结算款所涉及的工程共有四项，与蓝洪发诉状载明的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蓝洪发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也就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同时解决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和能否强制执行两个问题。其中，能否强制执行属于实体判断问题，适用判决方式处理，而解除查封属于具体操作问题，应适用裁定书处理。因此，对于蓝洪发诉讼请求解除查封，本案不作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从化四建公司在上海浦发银行广州东湖支行账号82×××33内存款210598.19元的实际权利人是否蓝洪发。首先，涉案账户并非特定账户，账户内资金并非特定用途或对应特定人员。对此，蓝洪发及从化四建公司均未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依照“货币占有与所有一致”原则，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有流通性，只要货币合法转入银行账户，即属于完成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涉案款项已经转入从化四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其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从化四建公司。据此，一审法院查封、执行涉案账户内存款资金并无不当。蓝洪发诉讼请求涉案存款为其所有以及停止执行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蓝洪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蓝洪发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蓝洪发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为从化四建公司对于四笔款项的说明；证据2为入账的银行流水，该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被查封的四笔款项都是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蓝洪发的土建分包款，是属于蓝洪发所有，也证明该四笔款项与从化四建公司的财产是可区分的，该款项入账后也没有动，也没有与从化四建公司的其他财产发生混同。农商行从化支行对此质证称：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蓝洪发应当申请参与分配，且蓝洪发在本案中的诉请也是要求解封账户。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广东省人民法院收款收据》，在（2018）粤0117执291号执行案件中划扣911000元，备注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到账日期2018-10-24”。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7执29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从化四建公司浦发银行账户的存款进行扣划，得款911000元。……综上，本案共执行到位款项合计6555359.24元，经一审法院确认并已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农商行从化支行）。农商行从化支行在2019年3月23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在蓝洪发与农商行从化支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审法院已将从化四建公司被查封账户中的911000元扣划给农商行从化支行，用于清偿从化四建公司所欠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出具裁定确认已将从化四建公司在上海浦发银行广州东湖支行账号82×××33内存款中的911000元（包括蓝洪发认为属于其的土建工程款210598.19元）划拨给农商行从化支行，也就是说蓝洪发持有异议的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已经被执行完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蓝洪发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执行异议之诉欠缺审查的基本条件，本案应驳回蓝洪发的起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蓝洪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以及二审预收的诉讼费用4459元，均退还给蓝洪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