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05民初2937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军，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雯萱，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女，1966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政，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仕林，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政，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刘仕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刘仕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政到庭参加诉讼。陈文军曾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桂02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其申请进行立案审查。由于（2018）桂02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与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有直接关系，故本院依法中止审理。2018年12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民申3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文军的再审申请。本案因此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玉红、刘仕林共同向陈文军返还购房款585000元及利息394344.17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6日，2018年6月26日以后的利息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购房款及利息全部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刘玉红、刘仕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31日，陈文军与刘玉红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协议当天，陈文军即向刘玉红支付了550000元；之后陈文军又以现金及房租抵扣的方式向刘玉红支付了35000元。由于刘玉红、刘仕林对第三人负有债务，刘玉红、刘仕林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已被第三人诉至法院，但刘玉红、刘仕林并未向陈文军履行告知义务，法院于2007年6月11日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由于刘玉红、刘仕林隐瞒涉案房屋已被第三人查封的事实，导致陈文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民终194号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wu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外，由于涉案房屋属于刘仕林、刘玉红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此向刘玉红支付的585000元购房款应由刘玉红和刘仕林及时予以返还，并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 刘玉红、刘仕林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陈文军对刘仕林、刘玉红的诉讼请求。首先，购房款是刘玉红在与刘仕林离婚后收取的，属于刘玉红的个人债务与刘仕林无关。其次，陈文军请求按照贷款利息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应依法返还原物，即使原告有利息损失也只是存款利息。再次，刘玉红同意退还购房款本金，但是该本金应当是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在其他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572000元而不是585000元。最后，即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当由陈文军对该损失承担70%的主要责任。 刘玉红、刘仕林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陈文军返还刘玉红、刘仕林北雀路西三巷84号1栋房屋；2.陈文军支付刘玉红、刘仕林涉案房屋的占用费688100元及其利息（占用费暂从2007年5月31日交付房屋时起计算到反诉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止，之后的占用费另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3.陈文军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31日，刘玉红与陈文军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玉红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雀路西三巷84号1栋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卖给陈文军；协议签订当天，刘玉红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文军，陈文军则先后支付购房款550000元和22000元，合计572000元。之后，因刘玉红丈夫刘仕林欠债，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房屋过户登记未能办理成功。2012年5月17日，陈文军向本院起诉刘玉红、刘仕林，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办理房屋过户，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重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串通，以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无效，判决驳回陈文军的诉讼请求。陈文军不服，上诉到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红、刘仕林认为，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恢复原状。刘玉红、刘仕林将依法返还实际收到的购房款572000元。但自刘玉红2007年5月31日交付房屋时起，陈文军占有并管理使用涉案房屋至今。陈文军依法也应当返还涉案房屋，并参照房屋租金水平赔偿从占有房屋之日起计算到反诉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止期间的房屋占用费688100元及其利息，还应当赔偿之后直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及其利息。 陈文军辩称，刘玉红、刘仕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陈文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陈文军提供的银行转款及提现记录为复印件、肖响云的《租赁协议书》及收据、刘彩琼的《租赁合同》及收据、刘仕林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陈文军提供的欠条、借条均为原件，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7年5月31日，陈文军与刘玉红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玉红将登记在自己个人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售给陈文军，房屋总价为602000元。合同签订后，刘玉红于当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文军交来的涉案房屋购房款550000元；2007年6月25日，陈文军出具一张字据，载明尚有涉案房屋房款30000元未支付。2012年5月17日，陈文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刘玉红、刘仕林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涉案房屋归陈文军所有；刘玉红、刘仕林协助陈文军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012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2）北民一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刘玉红、刘仕林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以陈文军与刘玉红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构成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合同为由驳回了陈文军的诉讼请求。（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涉案房屋系刘玉红、刘仕林的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刘玉红；陈文军直接向刘玉红支付的购房款共计572000元；并认定虽然《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为602000元，但实际成交价为610000元，其中8000元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已预付给刘仕林在2007年6月到12月的租金；自2007年6月起，涉案房屋由陈文军管理使用。陈文军不服（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22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民终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并以本院认定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构成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陈文军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2018）桂02民终194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8年12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民申3298号民事裁定书，以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均有恶意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故意，故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文军与刘玉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裁定驳回陈文军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刘玉红、刘仕林2007年5月30日登记离婚，但双方在（2013）北民一初字第1082号案中承认：刘玉红、刘仕林签订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不是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人登记离婚并把涉案房屋确定归刘玉红所有就是为了与陈文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出卖给陈文军。从2007年5月30日登记离婚至今，刘玉红、刘仕林一直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 再查明，2007年8月20日，刘仕林曾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文军人民币5000元整。并在该借条左下空白处注明：用于冲抵北雀路84号1栋房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文军与刘玉红签订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故陈文军和刘玉红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分别予以返还。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涉案房屋于2007年6月起由陈文军管理使用，陈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经交还刘玉红的情况下，其应当履行向刘玉红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 刘玉红、刘仕林均认可双方登记离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登记离婚也是为了顺利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陈文军，且离婚后两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出卖涉案房屋，实为刘玉红、刘仕林共同意愿；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出卖涉案房屋所取得的购房款也是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故两人应当共同承担向陈文军返还购房款的责任。至于应当返还的购房款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陈文军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陈文军直接向刘玉红支付的购房款共计为572000元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文军向刘玉红支付的购房款为572000元。至于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的“虽然《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为602000元，但实际成交价为610000元，其中8000元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已预付给刘仕林在2007年6月到12月的租金”。由于《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被认定无效，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故即使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刘仕林仍然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共有人，其收取了该房屋承租人支付的8000元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8000元不能认为是陈文军向刘玉红支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2007年8月20日，刘仕林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陈文军5000元，并注明用于冲抵北雀路84号1栋房款。当时，陈文军尚有部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未支付，刘仕林又向陈文军借款，双方所负债务均为货币债务，刘仕林在该借条上注明该借款用于冲抵陈文军本应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此，陈文军向刘玉红、刘仕林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共计577000元（572000元+5000元）。由于陈文军、刘玉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陈文军支付的上述款项应由刘玉红、刘仕林共同向陈文军返还。 关于陈文军诉请的购房款利息以及刘玉红、刘仕林诉请的房屋占用费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文军要求刘玉红、刘仕林支付其购房款的利息，主张该利息即其因合同无效所受损失；刘玉红、刘仕林要求陈文军支付涉案房屋的占用费及利息，主张该款项为其二人因合同无效所受损失。本案中，造成陈文军与刘玉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原因是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构成恶意串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也就是说，造成《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陈文军与刘玉红、刘仕林双方均有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文军的诉讼请求，刘玉红、刘仕林的反诉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玉红、刘仕林申请对涉案房屋的租金进行司法鉴定亦没有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刘仕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军返还购房款577000元； 二、原告（反诉原告）陈文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返还所有权人登记为刘玉红的位于柳州市的房屋；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红、刘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613元（其中13593元，陈文军已预交，11020元，刘仕林已预交），由陈文军负担13593元，刘玉红、刘仕林共同负担11020元。 以上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荃 人民陪审员  龙燕妮 人民陪审员  陈 悦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蓝婷钰 书 记 员  刘思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