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11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展志，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住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学理，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展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世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展志及辩护人刘学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展志与被害人汤某1因汤妻与被告人黎展志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多次纠纷。2018年9月9日6时30分许，被告人黎展志去到被害人汤某1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801房的住处门口，与被害人汤某1又发生口角冲突并欲殴斗。后被告人黎展志持红酒瓶击打被害人汤某1的头部，同时划伤了被害人汤某2手臂（经鉴定，系轻微伤），两人扭打间摔下楼梯滚至5、6楼楼梯拐角处，被告人黎展志用脚踩被害人汤某1头面部，致被害人汤某1昏迷。被害人汤某1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汤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延髓、脑桥周围出血及颈髓第2颈椎水平离断致呼吸停止、脑组织缺血缺氧而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物证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黎展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展志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刘学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案发中及案发后，黎展志本人多次报警，并明知被害人同时也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黎展志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黎展志有犯罪中止的意图，从4楼回到6楼时被害人女儿先动手打了黎展志一耳光，直接激化矛盾，被害人先动手，进而双方互相殴打起来。在整个打架过程中被害人及其女儿均存在一定过错。3.本案属邻里矛盾，根据量刑指导意见，应当对被告人减少基准刑的20％处罚。4.被害人在与被告人抱摔滚下楼梯过程中，头部两次碰撞楼梯，颈椎可能因此致伤，致命伤可能是因此造成。5.起诉书审查查明部分，个别用语表述不当，不能准确描述现场的情况，如“去到”“并欲殴斗”等。6.黎展志属于初犯、偶犯，其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悔罪表现。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黎展志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展志住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某东某四巷6栋902房，被害人汤某1住在801房，两人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多次发生冲突。2018年9月9日6时30分许，被告人经过801房门口时与被害人相遇，两人再次发生口角并相约到楼下打斗，期间被告人持红酒瓶击打被害人的头部，同时划伤了被害人女儿汤某2的手臂（轻微伤），被害人则持方向盘锁击打被告人的头部（轻微伤），两人扭打过程中一起摔倒并滚落至五楼与六楼的楼梯间，被告人起身后又用脚踩踢了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昏迷。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救治，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汤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延髓、脑桥周围出血及颈髓第2颈椎水平离断致呼吸停止、脑组织缺血缺氧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黎展志拨打110报警并返回住处等候；上午8时许，民警到达现场将被告人黎展志抓获。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和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结案报告等，证实：2018年9月9日8时许，110接刘某1报警称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某东某四巷6栋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被害人汤某1被送医院抢救。民警接报后前往碧溪四巷6栋9楼将犯罪嫌疑人黎展志抓获，经审讯，黎展志对其持红酒瓶砸打被害人头部，并扭打在一起滚下楼梯，再用脚踩踢对方头部致对方昏迷不醒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9月9日8时22分许，民警依法对广州市从化区街口凤某东某四巷6栋902房进行搜查，经搜查，发现黎展志故意伤害他人时身穿的一间白色横条T恤及一条深灰色格子七分裤。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1）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在被告人黎展志住处缴获的白色横条T恤一件、深灰色格子七分裤一条。（2）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在被害人汤某1住处缴获的黑色带黄色塑料胶握柄的汽车方向盘大锁一把。4.物证照片的签认。（1）被告人黎展志打架时使用的红酒瓶（同款瓶）。被告人黎展志签认其使用同款红酒瓶参与打架。（2）被害人汤某1使用的方向盘锁。被告人黎展志及证人麦某、汤某2签认这是被害人汤某1打架时使用的物品。（3）被告人黎展志案发时所穿的衣物。被告人黎展志及证人麦某颖签认这是黎展志案发时穿的衣服。5.被害人汤某1的户籍资料，证实：汤某1，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生，身份证号，文化程度初中，住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中塘村围头队14号。6.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开具的死亡记录、住院证明书、诊断报告书等，证实：被害人汤某1于2018年9月9日入院救治，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害人妻子麦某向公安机关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内容为麦某在2018年6月29日转账1万给黎展志（微信昵称为johnny）。8.受理报警登记表和110警情信息表。（1）2018年1月13日23时46分，110接到报警人（黎姓，176××××6618）称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8楼801听到邻居打人声音,其担心有家暴,上去想了解情况被骂。110处理结果：新城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没有见到报警人，致电报警人对方称报错地址，地址在碧溪四巷6栋801；民警在0时33回复110到达现场，00时52回复经了解，双方因口角发生纠纷，调解处理。（2）2018年1月19日02时14分，110接到报警人（黎姓，176××××6618）称其住在广州市从化冈街口街碧溪4巷6栋902房，与801房住户有长期邻里纠纷,现对方不断踢其房门,要求民警先行联系其并警告对方,暂不需民警出警处理。110出警情况：2时29分新城派出所民警回复到达现场，报警人黎某暂不需要民警出警处理。（3）2018年3月3日22时04分，110接到报警人（黎姓，176××××6618）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8楼801房两夫妻打架，要求民警联系女事主139××××3327查问是否要出警处理。110处警情况：22时19分新城派出所民警回复到达现场，22时21回复楼下有门禁，要求110联系报警人，22时35民警回复经致电报警人，其是路过听到屋内有争吵声而报警，民警致电801屋主称是有发生纠纷，但不需要民警处理，称若有需要直接到派出所处理。（4）2017年10月23日02时44分许，110接到群众电话（139××××2381）报称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有人打架。110处警情况：新城派出所民警2时55分回复到达现场，3时20分回复经了解，上址是邻里纠纷引起打架，伤者无大碍，现带回派出所调解处理。9.协议书一份，证实：2017年10月23日，当事人汤某1、麦某和黎展志之间因感情纠纷，汤某1与黎展志互相殴打，造成双方均有皮外伤，后双方自行协商达成协议。10.通话记录清单。（1）黎展志的电话176××××6618在2018年9月9日上午有3次与110通话记录，07:07:53主叫，07:11:37被叫,07:17:08主叫；与号码135××××1618有较多的通话记录，与麦某的号码139××××3327在2018年9月7日上午有三次通话记录。（2）麦某的电话139××××3327与黎展志的电话176××××6618自6月始无通话记录，至案发前2018年9月7日有三次通话记录。（3）汤某1的电话139××××1822与麦某的电话139××××3327有较多通话记录;在2018年9月9日06:58:12主叫110,07:09:49被叫派出所电话831××××0528,07:10:29主叫120,07:24:11被叫派出所电话831××××0528。（4）证人钮某的电话189××××9213在2018年9月9日7时41分与黎展志的电话176××××6618有一次通话记录，为被叫，时长5’59”。（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1.现场一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幢801房。该房为三房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大门为双层单扇门，外层门为铁门，内层门卫木门，门口朝西，门锁表面未见破坏痕迹，客厅门为单层单扇铁门，门口朝南，门呈虚掩状，表面未见破坏痕迹，进入客厅，客厅南侧为电视拒，东侧为茶几、沙发，客厅西侧为沙发，在客厅西南角地面见一个纸袋，纸袋内见一个方向盘锁，方向盘锁表面见有血迹，在该方向盘锁表面用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了1份粘取物，并实物提取该方向盘锁。2.现场二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幢5楼至9楼楼梯间，进入5楼至6楼楼梯间，在地面见擦拭和滴状混合血迹，在该血迹处用棉签擦拭提取了1份擦拭物，在5楼至6楼楼梯间东侧地面见有多枚相同花纹血鞋印，直接拍照提取了其中1枚血鞋印，在5楼至6楼楼梯间西侧地面见有多枚相同花纹血鞋印，直接拍照提取了其中1枚血鞋印，在6楼楼梯地面见滴状血迹，在该血迹处用棉签擦拭提取了1份擦拭物，在6楼601房门前地面见滴状血迹，在该血迹处用棉签擦拭提取了1份擦拭物，在601房门前垃级捅周围见散落酒瓶碎片，编号为6，并见有一节塞着软木塞的酒瓶瓶口，在该瓶口表面使用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1份粘取物，直接提取该瓶口并对编号为6的酒瓶碎片进行部分提取，5楼至6楼楼梯地面见散落有酒瓶碎片，分别对楼梯地面上的酒瓶碎片进行编号，依次为1、2、3、4、5，对该5处酒瓶碎片进行部分实物提取。进入8楼楼梯，在7楼往8楼楼梯地面见散落有烟头，分别对地面上的烟头进行编号，依次为1、2、3、4，对该4枚烟头进行实物提取，在8楼往9楼楼梯地面见散落有烟头，分别对地面上的烟头进行编号，依次为5、6，对该2枚烟头进行实物提取。（三）视听资料（附光盘）。1.抓捕现场录像，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黎展志的过程，黎展志配合抓获，无抗拒抓捕的行为。2.电话录像。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黎展志确实向证人钮某告知了自己打架的情况，与证人钮某的证言相符。3.指认现场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带被告人黎展志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四）电子数据。广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的穗公网勘[2019]851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对被告人黎展志的手机（苹果A1865）进行数据检查，发现通话记录中2018年9月9日上午有拨打接听110的记录；未见2018年9月7日与麦某的3次电话联系，有3个删除通话记录，内容不详；未见到有麦某的电话保存和通话记录；黎展志与麦某共有3471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暧昧，聊天记录已删除。（五）鉴定意见。1.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公从（司）鉴（法病）字【2018】0001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汤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脑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延髓、脑桥周围出血及颈髓第2颈椎水平离断致呼吸停止、脑组织缺血缺氧而死亡。2.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公从（司）鉴（法病）字【2018】00850号鉴定。鉴定意见：（1）黎展志的头顶部见一处长为10cm创口，创缘不齐，额顶部正中发线处见一处面积为2.5cm×2.0cm皮下出血，左腰部见两处擦伤，面积分别为4.0cm×2.0cm，1.0cm×0.8cm。（2）结论为，黎展志头顶部、额顶部、腰部的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公从（司）鉴（法临）字【2018】0085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汤某2左上臂见一长为5.5cm的缝合创，创缘齐，创角锐，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为轻微伤。4.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公从（司）鉴（法临）字【2018】0085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麦某的右前臂上段见三处擦伤，范围分别为0.1cm×0.1cm，0.5cm×0.2cm，0.3cm×0.1cm；右前臂中段见1.5cm×1.5cm皮下出血，右小指根部见0.2cm×0.1cm擦伤，据检验所见，麦某右上肢有钝物作用所致损伤，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5.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公从（司）鉴（DNA）字【2018】01071号鉴定书。检验结果为：（1）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表面粘取物、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5楼至6楼楼梯间地面血迹擦拭物、902房卫生间挂钩上T袖上检出人血，上述检材及601房门前地面酒瓶碎表面粘取物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汤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21×1028。（2）楼梯编号为1号地面烟头、楼梯编号为3号地面烟头、楼梯编号为4号地面烟头、902房卫生间挂钩上短裤、楼梯编号为6号地面烟头、楼梯编号为2号地面烟头、楼梯编号为5号地面烟头上检出的STR分型与黎展志的STR相同，似然率为2.09×1031。（3）6楼楼梯地面血迹擦拭物、601房门前地面血迹擦拭物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汤某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04×1025。（4）楼梯编号为5号地面酒瓶碎、楼梯编号为1号地面酒瓶碎、楼梯编号为2号地面酒瓶碎、楼梯编号为3号地面酒瓶碎、楼梯编号为4号地面酒瓶碎、楼梯编号为6号地面酒瓶碎上均未检出人DNA。6.广州市从化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内容为：（1）穗公从(司)鉴(DNA)字〔2018〕01071号鉴定书中，CD180092613号检材“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表面粘取物”为痕迹员在现场以粘取物的形式提取后送检之物证:CD180092614号检材“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为物证实体，经DNA检验员在实验室以棉签擦拭提取后检验。两者的提取及送检形式不一样，但实则为同一客体，故CD180092613号检材“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表面粘取物”在鉴定书中未在确证检验（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及确证检验结果中进行单独描述。（2）鉴定意见“1.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表面粘取物、801房客厅西南角纸袋内方向盘锁、5楼至6楼楼梯间地面血迹擦拭物、902房卫生间挂钩上T袖上检出人血，上述检材及601房门前地面酒瓶碎表面粘取物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汤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21×l028。”无误。7.现场检验报告书，证实：2018年9月9日10时05分，被告人黎展志的尿液样本经现场检测，常见毒品结果均呈阴性。（六）被害人汤某1在2017年10月23日的陈述：2017年10月23日2时左右，老婆麦某打电话回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六栋801房的家中叫我开门给她，然后我起床开门，我开门后等了一会但我老婆还没有回家，跟着我听到九楼有门的响声，还有我老婆的声音，我就上九楼，看到我老婆在902房“阿展”（即被告人黎展志）的家中。“阿展”拉着我老婆不让我老婆回家，我看到这样就很生气，我用拳头打了“阿展”的头部和身上，“阿展”也是对我拳打脚踢，他还用一个玻璃瓶打了我的头。后来我和我老婆就下楼回家，“阿展”还用菜刀砍烂我家不锈钢大门的玻璃。后来我就报警了，民警到警后把“阿展”带回新城派出所，我就去从化区中心医院检查，今天早上民警通知我来新城派出所。因为“阿展”不让我老婆麦某回家，我看到这样很生气，所以我和他打了起来。我们先是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后来“阿展”拿了一个玻璃瓶打了我的头，还拿了菜刀砍烂我家的不锈钢大门。我和“阿展”乱打在一起，在他身上打了几下，用脚踢了他几下，但是好混乱打在那里我不记得了。他的伤势我不清楚。我的脸上被他的手指甲抓了一条痕，头部被玻璃瓶打了一下，去医院拍片和检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阿展”用来打我的玻璃瓶和菜刀在哪里我不清楚。“阿展”砍烂我的门修回去应该要1500元左右。“阿展”与我老婆麦某应该是普通朋友关系，具体我不清楚。我想和“阿展”协商处理。（七）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报案人、被害人母亲）的证言：2018年9月9日早上6时30分许，有人在我们居住的从化区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801房大门拍门。当时我去了上厕所，当我上完厕所后，出来就见到我的孙女汤某2正在家门口与楼上902楼的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听见该名男子说“信不信我将你打死和将你父亲打死。”接着我儿子汤某1在客厅沙发上起来冲到门口也跟该男子吵起来，具体吵什么内容我也没注意听。之后我看到该男子走到楼上拿了一个红酒瓶冲了下来，该男子马上跟我儿子汤某1扭打在一起，我跟孙女汤某2都在门口看。接着该男子拿着红酒瓶用力拍打汤某1的头部，打了好几下头部，打碎了红酒瓶，该男子拿着打碎的红酒瓶继续跟汤某1打在一起。我孙女过去想拉开该男子，但是被该男子用打碎的红酒瓶划伤她左手手臂，流了很多血。然后该男子跟汤某1一直扭打在一起往楼下打去，我跟孙女跟了下去。我不记得在那一层楼突然他们就两人双双倒地在楼梯间中，接着他们两人抱在一起沿着楼梯滚下去了，直到滚到5楼楼梯平台，汤某1满头满身都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了。该男子没有理会汤某1就走了上楼。当时我跟孙女都很害怕叫了五楼、六楼的邻居过来帮忙将汤某1抬下楼送医院抢救，接着本来去晨运的儿媳麦某也回来帮忙抬汤某1下楼。之后儿媳麦某驾车搭着汤某1去广州市从化区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抢救。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黎展志就是2018年9月9晚手持红酒瓶殴打其儿子汤某1和打伤其孙女汤某2的男子。2.证人汤某2（被害人女儿，14岁）的证言：9月9日早上7时许，我正在碧溪四巷6栋801房家中睡觉，我爸汤某1来叫醒我，对我说九楼那个“废柴”又来搞事了。我知道我爸口中的“废柴”就是住我们楼上那个黎展志。于是我就和我爸出门口看下，只见我家门口放着一双人字拖鞋，黎展志坐在通往九楼的楼梯上，正在大声讲电话，听他讲话的内容大概是来打我爸的意思。黎展志见我爸出来后就骂我爸“废柴”，并叫我爸有本事就打他，听他的意思是想挑起我爸火然后跟他打架。黎展志骂着骂着还走到八楼通往七楼的楼梯处，用手机对着我爸拍摄小视频。我不想我爸跟他吵，就将我爸推入家中，并用身体挡住门不让他出来。黎展志见我爸入了屋，又走来我家门口继续骂我爸，我爸忍不住大力推开家门冲出来，又跟黎展志吵了起采。吵了一会儿，黎展志突然冲上九楼他的出租屋，并很快就拿了一个红酒瓶冲下来。我爸见状，就冲回家中，拿了一把锤子出来，我奶奶想拉我爸但拉不住。我当时马上拿出电话，打110报警。然后我爸跟黎展志在家门口又吵，黎展志叫我爸有本事就到楼下去“只抽”（意思是打架单挑），我爸说去就去，然后他俩人一边对骂一边互相推搡一边下楼，我连忙跟着下去。他俩走到五楼的时候，黎展志已经想打我爸了，我连忙冲到我爸身前，伸开双手挡住我爸，黎展志冲上来时，我顺手打了他一个耳光。这时黎展志突然用手中的红酒瓶狠狠砸在我爸头上，瓶子碎了，黎展志手中破碎的红酒瓶顺势将我的左手臂划破了一道很大的伤口，我见我爸的头部受伤流。这时黎展志扔掉手中的碎瓶子，并马上夺了我爸手中的锤子，我爸跟他扭打起来，他俩打着打着移动到四楼与五楼之间的小平台。我当时仍在五楼，查看自己手臂的伤口，见流了很多血，这时我听到“碰碰”两声闷响，只见黎展志空着手跑上来我面前，对着我骂：“扑街，让你打我”。当时我担心我爸，没有理会他，就冲到四楼与五楼中间的小平台，只见我爸倒卧在地上，头部满面都是血，人也昏迷了。这时，我奶奶从楼上走了下来，我妈妈麦某也刚从外面晨运回来，我妈见我爸受伤，就叫我打120，然后她跟我奶奶以及两个邻居将我爸抬到楼下，开车将我爸送去医院抢救。我当时只见到“碰碰”两声闷响，这声音是锤子砸中人身体的响声，但我没见到黎展志用锤子打我爸的什么部位。2017年3、4月，我无意中看了我妈的手机微信，见到黎展志跟我妈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他俩关系很暧昧；到了9月，我爸发现我妈跟黎展志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经常跟我妈吵架、打架，每当我爸妈吵架时，黎展志就会跑来我家，对我爸说如果敢动我妈一下就打死我爸之类的话。后来我妈答应我爸跟黎展志断绝来往，并删除黎展志的微信。但黎展志对我妈仍不死心，经常来我家闹事、骂我爸，挑衅我爸。2017年底一天凌晨3、4时许，黎展志拿了一把大砍刀将我家的大门玻璃砸烂，我爸出门跟他理论时被他打伤了头部，此事当时还报了警。经辨认照片，证人汤某2辨认出被告人黎展志就是与其父亲发生口角，后持械殴打其父亲汤某1的男子。3.证人麦某（被害人妻子）的证言：今天（2018年9月9日）早上6时30分左右，我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北溪四巷6栋801房出门晨跑。到了7时左右，我回到家楼下，听到楼上有两名男子的声音在争吵，有一名男子的声音是我老公汤某1，我跑到六楼处，看见老公汤某1和一名男子在互相推撞拉扯，不断的争吵。那男子指着我老公汤某1说：“我要打死你，还要打死你全家”，当时我老公汤某1没有理会他，接着那男子继续挑衅，于是我上前拉住我老公汤某1叫他不要理会他，我老公汤某1对着那男子说：“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当时我女儿汤某2也在场拉住我老公汤某1。接着那男子举起右手拿住的红酒瓶，用力砸了我老公汤某1头部顶端两下，第二下酒瓶砸破了，玻璃碎片和酒水都溅开，当时我女儿用左手去挡时，左手手臂被红酒瓶划伤，我的右手手臂也被溅开的玻璃碎片刮伤。我看到我老公汤某1的头部流血，接着我老公汤某1拿起手中的方向盘大锁砸向那男子（当时是否砸到男子，我没有看见），当时我见我老公汤某1有点昏晕，我拉着他，此时他们俩还相互拉扯，然后抱在一起倒地滚下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间平台，我跑下去扶起抱着我老公汤某1，此时那男子站起来，用右脚踢了我老公汤某1的头部两下。此时五楼的大叔听到声音就上来将那男子拉开，当时我一直注意我老公汤某1的伤势，那男子的去向我就没有留意。接着我叫我女儿报警和打120，叫邻居帮忙将我老公汤某1抬下楼，我回家拿车钥匙开车送我老公到医院治疗。我和嫌疑人黎展志是情人关系，我们是自2017年1月开始发生关系并确立情侣关系。当时他租住在从化区街口街碧溪4巷6栋902房，我丈夫2017年9月发现我和黎展志的关系，当时我们三方相处还没有纠纷和过激行为，到2018年3月我发现他又有其他女朋友。于是我们开始闹分手，期间我和我丈夫汤某1、黎展志开始多次发生纠纷，我们之间双方都有报警。我们最后自行协商调节。到2018年6月，黎展志对我说他要回老家结婚，当时我自愿于6月29日作为一个朋友身份给了1万元现金和在微信转账1万元给黎展志作为结婚礼金。我和黎展志在一起期间，因他没有固定的工作，期间我多次给钱黎展志花，约给了他4万元，这些钱我丈夫是不知道的，至于他怎么使用这些钱我不清楚。我给这笔钱他没有说过其他要求，我只想他好好结婚，不要再来骚扰我。经辨认照片，证人麦某辨认出被告人黎展志，并辨认了被害人汤某1的遗体。4.证人陈某1（被告人黎展志的朋友）的证言：2018年9月9日凌晨3时多，我看到我微信朋友圈里“阿展”（黎展志）发的一条朋友圈显示位置在我附近，我就通过微信和“阿展”联系问他在哪里，想将之前他向我购买的一张我开的理发店的vip卡给他送过去。我根据“阿展”提供的位置来到位于从化江埔海塱的一家名叫流传的烧鸡店里找到了“阿展”。我将vip给了“阿展”后就在他们喝酒的台和“阿展”的朋友一起喝了几杯酒。之后我们又转场到美宜佳喝啤酒，大约喝了一个多小时，大家不喝了，我就送“阿展”到了海望村的路口坐摩托车回家。我自己又另外找地方去喝酒。9月9日6时46分许，“阿展”通过微信的语音通话联系我，“阿展”在微信里跟我说想叫我去帮他打架。我就问“阿展”在哪里跟谁打架？“阿展”说他已经回到家里，在和他住的楼下邻居发生矛盾想让我过去帮忙打架，还让我去到天伦酒店旁边的河堤边等他。我就直接在微信里拒绝了“阿展”说：打架这种事我是不会参与的。后来“阿展”又通过微信语音通话联系了我两次叫我帮忙打架，我说我己经喝醉酒了，需要睡觉，明确拒绝不会去帮他打架的。之后我就没有再理会他了。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黎展志（“阿展”）。5.证人谭某1（邻居）的证言：2018年9月9日早上6时40分许，我晨运后回到我住的广州市从化区街口碧溪四巷六栋501房煮早餐，大约几分钟后，我在厨房听到门外乒乒乓乓的声响，我就从厨房跑到门口往楼梯间看出去，这时我看到五楼往六楼的楼梯间平台处上见到一名躺着的中年男子和一名站着的年轻男子，我意识到双方可能发生打架，我急忙回到厨房关掉燃气灶出门跑到五楼往六楼的平台处劝架，这时我见到这名站着的年轻男子用脚猛踢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的头部。而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已经没有反应了，我赶紧用手挡住那名年轻男子不让他继续殴打躺在地上的那名男子，这名年轻男子见我过来劝架也就停止了殴打，这时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的母亲、老婆和女儿也在劝架，并查看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的状况，这时那名年轻男子又与中年男子的女儿发生争吵，双方在平台处争吵了一会，期间年轻男子还想冲过去想打年轻男子的女人，但被我挡住，之后我叫这名年轻男子先离开并拉他往楼上走，走到六楼平台时，我看到满地的玻璃瓶碎渣，而年轻男子有只脚是光脚的，我回到五楼到六楼之间的平台帮他捡回那只拖鞋给他穿上，这时躺在地上那名中年男子的老婆让我帮忙去楼下帮救护车的人开门，我就没有继续理会现场发生的事就下楼去开门等120过来，我等了五六分钟，120急救车还没过来，我看见躺在地上那名中年男子的家属和我们这栋楼的其他邻居帮忙将这名受伤的中年男子抬了下来，中年男子的老婆开她家的私家车将受伤的中年男子送去医院，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1辨认出被告人黎展志及被害人汤某1。6.证人钮某（被告人黎展志的朋友）的证言：2018年9月9日凌晨0时多，我朋友黎展志打电话约我外出吃宵夜。我因第二天要外出办事就拒绝了。到了9月9日早上7时多，我当时还在家睡觉，黎展志又打电话给我。我接通电话没说两句话，黎展志就让我帮他录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录音但是为了帮助朋友，我还是按了录音健。之后，黎展志就一直在电话里说他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经过。他在电话里说：他昨晚和别人喝酒喝到凌晨6点多才回到住的那栋楼，他是住9楼，和住在楼下8楼的邻居发生矛盾，说8楼的邻居拿了一把汽车方向盘大锁，他自己拿了一瓶红酒在楼梯间双方对峙争吵。期间，8楼邻居的女儿出来打了一巴掌他脸，他手里的红酒瓶就掉在地上打碎了，这时8楼的邻居拿大锁打他的头部，后来他们两人就不知怎么样的滚落下楼梯间，然后8楼的邻居躺在地板上不动了。我问他有无拨打110和120报警。他说有报。我知道他喝了很多酒就建议他多喝些水坐在家里等警察上门来了解情况。之后我就挂了他的电话。7.证人吴某（邻居）的证言：2018年9月某天上午6时许，我还在床上睡觉，我听到楼上有人在大声争吵，不久听到有人扔酒瓶的声音，我以为是楼上的邻居吵架，所以没有在意，他们吵了约半个小时就没有吵了，我大约8点30分出门时，看到六栋平台和楼梯有两三摊血迹，现场没有人，我以为是醉酒打架就走了。过了几天，我才知道是八楼和九楼的人吵架，我不知道他们因何事打架，我不认识他们。8.证人彭某（邻居）的证言：2018年9月某天早上7时20分，我出门上班，看到六楼平台和五楼平台及五楼至六楼的楼梯处有好几摊血迹，但现场没有人。我以为是楼梯间有人打架也没在意，就上班去了。我没有看到现场的打架情况。我在屋内也没有听到争吵的听音。我不清楚8楼和9楼住户的情况。（八）被告人黎展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9月9日早上6时许，我在外面和朋友喝酒回家（街口街碧溪四巷6栋902房），坐在8楼至9楼的楼梯处。坐了十分钟左右，8楼601房汤姓男子的妻子麦某开门出来跑步，她看见我喝多了酒并坐在楼梯处，就将我拉回我的住处，我自己在家中洗澡。我洗完澡后出来发现麦某已经不在我家了，我穿上裤子出门去想找麦某回来。当我下到8楼的时候，汤姓男子（即麦某的丈夫）刚好开门出来，他看见我就指着我骂（一直以来，汤姓男子都认为我和他妻子麦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每次见到我都会骂我）。当时我也和他对骂大概5分钟，他女儿也出来一起骂我，期间我还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当时我很气愤，我边上楼回家边用手机通过微信语音通话打电话给我的微信好友“你比钱重要”说搞事，意思叫他过来帮忙（当时我已回到家中，正打开冰箱，冰箱里的红酒掉下来两三瓶并摔碎，搞到满地都是红酒和玻璃碎片），于是我挂了微信电话，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到8楼汤姓男子家门口和他们对骂（当时我看见汤姓男子手上拿着一把轿车方向盘锁），我还叫他下楼“单挑”（意思和他打架），他说下楼就下楼（他还先往楼下走），我马上超越他并往楼下跑。我边走下楼边用微信语音打电话给我的微信好友“你比钱重要”叫他来帮忙打架，但他说“别搞事，我喝多了要睡觉了”，当时我己经下到4楼了。我见我朋友不过来了，就往回走上楼，上到6楼的时候，汤姓男子也正好下到6楼（我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把轿车方向盘锁），当时他女儿也跟着下来。我和汤姓男子又骂了起来，这时麦某也跑步回来了，见到我们在吵架，还帮忙劝我们不要吵。这时汤姓男子的女儿突然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当时我很生气，拿起手中的红酒瓶砸中汤姓男子的头部，红酒瓶马上被砸碎，而汤姓男子也用手中的方向盘锁砸我的头部，我被他砸了两下头部之后，我用双手抱住他，不知道怎样我抱着他就滚下楼梯，我们两人都滚到5楼上6楼的转弯处，并左右分开平躺在地上。这时，住在4楼的一个大叔听见有人打架也出来了，他将我扶了起来，我还用脚踩了一下汤姓男子的头部。然后这个大叔和麦某将我扶上6楼并叫我不要再打，还叫我走，我还看见麦某女儿的手臂上有伤痕（但我不知道她怎么受伤的）。当时我还听见麦某叫她女儿报警并打120急救，我自己也打了110报警，之后我回到家里洗澡，在微信上同朋友钮浩飘说了打架的经过，没过多久就有警察来将我带走调查。2016年开始我和麦某保持着情人关系，2017年被麦某的丈夫（即汤姓男子）发现，之后他和我每次见面都会吵架。这次就是因为我下楼找麦某时，刚好汤姓男子开门出来，我们就争吵起来，继而发生了打斗。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黎展志辨认出被害人汤某1。关于被告人黎展志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黎展志的供述、证人钮某的证言及手机通话记录，被告人黎展志在事发前及事发后都有拨打110报警，中间110有回拨黎展志的电话回访。事发后，被害人亲属在07:10:29使用被害人的手机拨打了120，被告人黎展志在07:17:08拨打了110。被告人黎展志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更换衣服及打电话给朋友钮某，并让朋友录音，黎展志将刚发生的情况告诉钮某，并说已打110报警，钮某建议他坐在家里等待警察。8时许，民警来到被告人黎展志的住处将其抓获，过程中黎展志无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之后，被告人黎展志对其持红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及用脚踩踢被害人头部的伤害行为亦供认不讳。因此，被告人黎展志的行为符合自首成立的法定条件，应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展志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黎展志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展志与被害人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在案发起因上被告人黎展志存在过错，案发后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黎展志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黎展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黎展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9日至2033年9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易建明审判员  相迎春审判员  吴庆锋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思韵肖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