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政南，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新芳，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英，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系由烟台市芝罘区向阳街道兴隆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政南因与被申请人邵新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烟民四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06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政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被申请人邵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英、郭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政南申请再审称，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2017年7月2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监10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案件再审。2017年12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和（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综上，据以作出本案判决的（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和（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被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芝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2015）烟民四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邵新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新芳承担。邵新芳辩称，1、虽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书，但在再审判决作出之前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物权已消灭，申请人现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中关于确认房屋为被申请人所有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的诉讼请求已没有实际意义。2、再审判决作出后，被申请人因申请人未支付房屋买卖价款已于2018年2月28日通知申请人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申请人收到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对双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被申请人已按法院认定的数额全额返还了申请人支付的13万元购房款，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申请人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无实际意义。3、原一审判决中的相关判项不仅包括确认房屋为被申请人所有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还包括申请人要求返还已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并未对已付购房款的数额作出相关认定也没有对已付购房款13万元作出不同认定，不应将一审判决的全部判项予以撤销。4、针对（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已于2018年11月14日受理了被申请人的申诉，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结果后再依法处理。邵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被告将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返还给原告；3、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任政南辩称，1、房屋所有权归属应该根据房产证确认。本案中原被告已完成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涉案房产依法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系该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原告无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起诉讼。2、被告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通过房产登记部门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办理转移登记中的要件之一，并且被告有足够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的协商价格为380000元并已经实际支付，（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撤销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没有撤销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房产证，也未认定双方无房屋买卖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原告是房屋的所有权人。3、即使法院最终确认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也应当返还被告房款380000元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诉争房屋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原登记在原告名下（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2012年，原告通过案外人张瀚介绍向案外人李军举借人民币100000元，并以诉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15日。2012年5月23日，被告代原告向李军偿还了借款，该项抵押权于当日注销。原、被告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留存于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档案馆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原告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出售给被告，被告对该房屋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双方认定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45000元，被告已向原告交付定金115000元，被告于2012年5月30日一次性付清房款（含已付定金）；原告于2012年5月23日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前携带有关材料共同至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双方按照国家规定承担。2012年5月29日，烟台市税务机关在向被告出具的售房发票中载明：付款人被告，房屋销售金额438425元；售房人原告，房屋地址瀛洲街54号内8号。2012年5月29日，原、被告双方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并在《房屋登记询问笔录》及《房屋（转移登记）登记申请表》中签字确认。2012年6月1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被告，产权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涉案房屋现由被告控制。2012年7月11日，原告将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1月25日，原审法院做出（2012）芝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邵新芳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2013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告与被告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审理期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鲁民监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对（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案件进行再审。2014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了房款共计380000元，分别是用于为原告还债并解除房产抵押的115000元、用于为原告缴纳税费的30000元以及在办完手续后支付给原告的235000元。对此，原告仅认可2012年5月23日被告代偿李军的100000元及5月29日为其交税的30000元，余款不予认可。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7月9日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告名下、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取得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所有权是基于原、被告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烟台中院（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相合，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之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因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依法撤销，故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购房款也应返还被告。诉讼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130000元；虽被告主张给付了原告购房款380000元，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能支持；故原告应返还被告购房款130000元及分别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判决：一、确认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房屋归原告邵新芳所有。二、限被告任政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房屋返还给原告邵新芳，并协助原告办理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三、限原告邵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被告任政南购房款130000元及分别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被告任政南的其他请求。如原告邵新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由被告任政南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任政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以诉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向案外人李军借款10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因被上诉人无力偿还此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共计115000元，被上诉人委托好友张瀚帮忙卖掉涉案房屋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之后通过朋友介绍联系到了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诉争房屋买卖事宜进行商谈，商定由上诉人以38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2012年5月23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1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同时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然后在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变更登记申请。同年5月29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元用于办理房产过户税费，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又将佘款235000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总共向其支付了380000元。同年6月1日，烟台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产权人为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二、整个房产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未采用任何欺诈、胁迫等手段购买其房屋，也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房屋交易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被上诉人为了将其名下的芝罘区瀛洲街54-8号房产卖掉还债，主动通过朋友联系到上诉人，经过了友好协商，在公平、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关转移登记手续。在协商和付款过程中，有多名证人证实商谈的价格为380000元，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380000元，上诉人是诉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而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和经过，仅参照（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判决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说服上诉人。更甚是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请中并未请求退还房款事宜，而原审法院却在未认真审查付款过程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所述便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观点，认定交易价格为130000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不承认上诉人支付过房款，此130000元也是被上诉人在证据证实下逐步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邵新芳答辩称，1、业已生效的（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并确认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是完全正确的。2、（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中填写的245000元的价格为房屋的交易价格，且因该交易价格远低于房屋的市场价格，该房屋买卖合同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为由，判决撤销了房屋的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购房款380000元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被上诉人380000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已支付被上诉人380000元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3、虽然上诉人在2012年5月23日代被上诉人偿还李军100000元事实发生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且被上诉人对该款项的性质有不同的意见。但既然上诉人认为该100000元属于支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被上诉人也同意该100000元作为购房款返还给上诉人。至于2012年5月29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元用于交纳房屋过户的税费，既然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撤销，被上诉人也同意返还上诉人13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业已生效的（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审认定诉争的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关于返还购房款问题，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同时，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返还购房款数额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购房款为380000元，被上诉人仅认可130000元，对于剩下的购房款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130000元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任政南负担。任政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06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2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和（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一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中，邵新芳提交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鲁检控申民受[2018]14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实其因不服（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予以受理。邵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告知其在2019年5月20日左右才能有进一步的结果。本院限其在2019年5月底前提交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一步审理的书面证明，其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邵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瀛洲街54号内8号的房屋归其所有、由任政南将房屋返还并协助其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芝民一初字第147号和本院作出的（2015）烟民四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均以本院（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判决为依据，判决支持了邵新芳的诉讼请求。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68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烟民再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和（2013）烟民一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据的法律文书被撤销，邵新芳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由任政南返还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任政南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烟民四终字第1125号民事判决和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邵新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均由被申请人邵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