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302行初23号原告冷连柱，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代理人崔小雨，黑龙江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永泉，黑龙江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所在地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法定代表人徐正非，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上瑀，男，鸡西市鸡冠生态环境局执法大队副队长，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代理人韩丽娟，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冷连柱不服被告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环保行政处罚，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告知冷连柱补正起诉材料后，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王林英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冷连柱的委托代理人崔小雨，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涛、韩丽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发现，因政府机构改革，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被撤销，其行政职能已整合归鸡西市生态环境局，遂征得冷连柱同意，将被告由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变更为鸡西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3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冷连柱的委托代理人崔小雨，鸡西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上瑀、韩丽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再次进行了审理。冷连柱的委托代理人崔小雨，鸡西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负责人匡宏兴、委托代理人韩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鸡冠环罚﹝2018﹞03002号），主要内容为“冷连柱（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我局于2018年5月22日对你（单位）进行调查，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利用废沙坑排放水污染物，无符合环保要求的污水处理设施。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取证照片、影像资料等证据为凭。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通过鸡冠区环境保护局案件审理委员会研究，我局决定对你（单位）处以如下行政处罚：罚款壹拾贰万元整……”。原告冷连柱诉称，一、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水污染物，是指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的，能导致水体污染的物质”，排放水污染物只有达到一定标准，才构成违法。为此，国家环保部颁发了《污水排放综合标准》及众多的分类标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冷连柱排放水污染物，并没有监测报告或鉴定结论，只凭肉眼感官就认定冷连柱排放了水污染物，既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冷连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公安部等多个部门联合发布的《行政主管机关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作出了明确解释，其中所指法定排放口，是指领取排污许可证的企事业单位，经环保部门批准设立的法定排污口。冷连柱没有取得排污许可，也没有法定排放口，即冷连柱的排污行为还没有被监管，何来逃避监管之说？冷连柱即使排放了水污染物，违反的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三、程序违法。1.现场勘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开始和结束时间相同，制作人相同，违背常理。2.上述两份笔录并非原始笔录，而是2018年6月6日在杨涛办公室形成的，且倒签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3.立案审批表中写明立案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案件审理委员会已经集体研究决定对冷连柱罚款1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是先集体讨论并决定如何处罚，然后补办的立案手续，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程序。4.高某是案件执法调查人员，按照查处分离原则，不应参加审查阶段的集体讨论会议并表态；而杨涛的编制不在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没有审批行政处罚案件的资格和权利。5.告知冷连柱申请听证权利是在立案调查阶段，违反了听证程序应当在案件审查结束后开始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冷连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鸡冠环罚﹝2018﹞03002号）及送回证，证明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辩称，1.原告冷连柱污染环境生产行为事实存在，所作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通过现场勘查和询问冷连柱可以认定，冷连柱于2018年5月重新从事废旧编织袋加工处理，将废旧编织袋先经沙坑内的水清洗，清洗后的污水直接排入无防渗设施的沙坑内，而加工轧出的塑料条经水冷却后，冷却水直接排入无防渗设施的沙坑内，目视排入沙坑的污水呈暗灰色，沙坑内的水体表面有大量灰白色漂浮物。冷连柱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有现场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录像和拍照等证据可以证实，无需监测报告或鉴定结论便可以认定。2.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经现场调查后，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向冷连柱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后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了冷连柱的救济权利。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均为复印件）：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高某和邓某的执法证件，2.调查询问笔录，3、4、5、6、7、8中共有照片22张和复制光盘1张，15.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的营业执照、鸡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7月2日出具的《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共同证明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9.《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现场检查取证材料说明》，10.立案审批表和案件集体讨论笔录，11.《查封（扣押）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查封扣押审批表、查封扣押清单、查封（扣押）现场笔录，照片6张，12.《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4.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鸡冠环罚﹝2018﹞03002号）及送回证，16.网上公开的《查封（扣押）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鸡冠环罚﹝2018﹞03002号），证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公开、公正、透明；17.中共鸡西市鸡冠区委办公室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关于〈鸡冠区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庭审质证，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对原告冷连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冷连柱对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证据11、12、14、16、17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质疑认为：1、2是2018年6月6日通知冷连柱到工作人员杨涛办公室后补的，要求冷连柱倒签日期为5月22日，2018年5月22日现场检查时既没有携带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携带便携式打印设备，是手写的笔录，而且两份笔录的开始和结束时间相同，显然是伪造的；3至8，所有照片没有取证人员、执法人员、当事人、见证人的签字，其中只能反映现场物品堆放的情况，不能确认堆放物品的品种和有无污染，而且固体污染物和利用渗坑逃避监管排放水污染物是两个不同的行为；9是后补的；10是后补的，其中立案审批和案件集体讨论在同一天，违背常理；从13可以看出，在未经法制机构审查的情况下，调查机构就已经决定对冷连柱进行行政处罚，违反了查处分离的基本原则；15，是行政处罚作出后取得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冷连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证据、依据：1、2、3、4、5、6、7、8、15，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及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于2018年7月2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9，可以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前，已责令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改正违法行为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10、13、14，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11、12、16，与被诉行政处罚合法性无关，本院不予确认；17，可以证明鸡西市生态环境局具备被告资格，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冷连柱；2018年7月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又办理了注销登记。2018年5月22日，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在对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现场检查、询问时发现，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从事废旧编织袋造粒生产加工过程中，无符合环保要求的污水处理设施，利用废沙坑的水清洗废旧编织袋，并把加工过程中产生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废沙坑中。遂于当日向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5月23日，经集体讨论决定进行行政处罚，故经审批予以立案；2018年5月25日，向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等权利。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在限定期限内未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2018年6月6日，经审批，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对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作出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给了冷连柱。冷连柱不服，诉至本院。2019年1月25日，中共鸡西市鸡冠区委办公室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关于〈鸡冠区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其中写明“将区环境保护局的职责…等整合，组建鸡西市鸡冠生态环境局，为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机构。不再保留区环境保护局”。审理中，经征求冷连柱同意，将本案被告变更为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排放的加工废水为水污染物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2012年8月24日，环境保护部、发展改革委和商务部联合下发《废塑料加工利用污染防治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废塑料加工利用，是指将国内回收的废塑料（包括工业边角料、废弃塑料瓶、包装物及其他塑料制品、农膜等）及经批准从国外进口的各类塑料等进行分类、清洗、拉丝、造粒的活动；以及将废塑料加工成塑料再生制品或成品的活动”，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无符合环保要求污水治理设施的，禁止从事废编织袋造粒、缸脚料淘洗、废塑料退镀（涂）、盐卤分拣等加工活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无符合环保要求污水治理设施而从事废编织袋造粒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是存在水污染物质的。冷连柱在对其调查询问时，承认其从事的就是对回收的废编织袋造粒的加工活动。在加工过程中，其在无符合环保要求污水治理设施的情况下，直接将加工过程中的用水排入废沙坑，其中包括：清洗完编织袋的用水和对加工成塑料条进行冷却后的用水。因此，无需对该废水进行检测或鉴定，既可认定该废水中含有水污染物。被告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在无符合环保要求的污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利用废沙坑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冷连柱关于其行为不属于以“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情形的辩解，本院认为与事实不符，属于对依据理解错误；鸡西市鸡冠区恒远废塑料加工部未经法定许可，利用废沙坑排放污水的行为，就是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的逃避监管的违法行为。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性问题。1.立案程序是否违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违法行为，应当进行初步审查，并在7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经审查，符合下列四项条件的，予以立案：（一）有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行为；（二）依法应当或者可以给予行政处罚；（三）属于本机关管辖；（四）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到被发现之日止未超过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违法行为处于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立案必须具备“有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行为”和“依法应当或者可以给予行政处罚”等法定条件。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所举立案审批表和集体讨论笔录两份证据，恰恰可以证实鸡西市鸡冠区环境保护局在立案前经过集体讨论这一初步审查程序，认为具备了“有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行为”和“依法应当或者可以给予行政处罚”等法定条件后，才予以立案的，立案程序合法。2.是否违反查处分离原则。鸡西市生态环境局所举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恰恰可以证明办案部门终结调查后，已送法制机构进行审核，不违反《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查处分离原则；同时也可以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经依法审批，不违反《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3.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对冷连柱的调查询问笔录是否是后补的问题。两份笔录中有冷连柱本人签字，注明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冷连柱称是2018年6月6日后补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份笔录形成时间相同，鸡西市生态环境局在庭审中已说明是在2018年5月22日15时10分至15时55分之间形成的两份笔录，所以在笔录上的起止时间均标明为“2018年5月22日15时10分至15时55分”。本院认为，不能因该情况而推定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综上，应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冷连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冷连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林英人民陪审员  张有文人民陪审员  张 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