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亚兵，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崇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22************8。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皇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L。法定代表人：谢彦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平，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亚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皇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亚兵立即向皇望公司支付货款73770元，并从起诉之日至清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由余亚兵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余亚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皇望公司支付货款48945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皇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13元，由皇望公司负担276.66元，余亚兵负担545.47元。余亚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亚兵向皇望公司支付货款31445元；2.判令皇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2016年11月2日订货合同中电动三件套总货款是25000元，2016年11月2日当天付定金7500元，余款17500元，余亚兵确实支付了两次，第一次是现金付款，付完款后即备注“付清”，皇望公司出具订货合同第三联客户联作为支付依据；第二次是转账支付，支付时间是2017年2月18日，余亚兵重复支付上述货款，皇望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将17500元归还，余亚兵主张17500元在后续货款中进行扣除是合法合理的。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由皇望公司提供，一式三联，第一联是存根联，第二联是收款凭证联，第三联是客户联。当日余亚兵订购了25000元的电动三件套，同时30张泰式床待定，余亚兵当天支付了定金，因为涉及到待定的30张泰式床，所以当时皇望公司并没有将第三联客户联给余亚兵。在余亚兵通过现金支付完余款17500元(此时30张泰式床仍处于待定)后，余亚兵即在订货合同上备注了“付清”二字，此时订货合同一式三联均显示有“付清”两字。之后皇望公司将第三联客户联给了余亚兵，以此作为付清25000元货款的凭证，而订货合同的存根联和收款凭证联则在皇望公司处留存。退一步讲，若余亚兵没有付清上述货款，皇望公司不会允许余亚兵在一式三联的订货合同中备注“付清”。二、余亚兵确定向皇望公司订购30张泰式床后，皇望公司没有另外书写订货合同，而是在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中用黑色笔添加“单价470元，金额14100元”字样，在待定后面添加“已确定”字样，同时又自行在“付清”后面添加了“定金，余款未付”字样，此次余亚兵没有再签名，皇望公司处留存的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二联收款凭证联均有显示上述添加痕迹，而余亚兵处留存的第三联客户联并没有相应的记载。双方每次结算都是到皇望公司处根据留存的订货合同第一联存根联进行结算，也正是因为皇望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其擅自在“付清”后面添加了“定金，余款未付”字样从而导致余亚兵有了错误的认识，皇望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因为距余亚兵上次现金付款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余亚兵才会以为自己之前只是付了定金7500元，基于对皇望公司的信任，余亚兵在2017年2月18日双方结算时又重新支付了电动三件套的余款17500元，因此余亚兵的该结算行为并不是对之前付款行为的确认，而是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了错误的付款意思表示。之后余亚兵核对自己存留的第三联客户联发现了重复付款情况，立即与皇望公司协商，但皇望公司拒不承认，所以才导致了本案的纠纷。三、从余亚兵提交的四份结算单、2016年10月7日的订货合同也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余亚兵每次付清相应的货款后会备注“付清”或“以上货款已付清”或“以上货款全部付清”等字样，因此2016年11月2日订货合同中余亚兵备注“付清”两字，即表明付清了电动件套的全部货款25000元，该订货合同第三联客户联就是余亚兵付清全部货款的支付凭证。四、余亚兵持有的订货合同第三联客户联是由皇望公司提供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亦属于格式文本，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格式文本合同发生争议时，皇望公司私自添加相应内容(此时余亚兵未签名)，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文本合同的一方，所以应当以余亚兵持有的订货合同第三联客户联为准，作为余亚兵付清25000元货款的支付依据。五、一审庭审中，皇望公司述称余亚兵备注的“付清”是付清定金的意思，之后又陈述是余亚兵在写其他订货合同时不小心写上去，皇望公司发现后才添加了“定金，余款未付”字样，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同时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余亚兵备注“付清”即表明付清全部货款的意思，不可能是余亚兵不小心写的“付清”，订货合同一式三联上都有显示“付清”两字，说明订货合同的一式三联当时均在现场。如果真的是余亚兵不小心写上去的，那么当时也完全有条件进行更改，事实上并没有。相反，最开始余亚兵备注“付清”是用蓝色笔，而“定金，余款未付”字样是皇望公司在余亚兵确定订购30张泰式床后添加上去的，形成时间相隔了一个多月，字体颜色、字迹也完全不一样，明显是皇望公司私自添加，因此更加能说明余亚兵之前是付清了电动三件套的全部货款25000元。六、余亚兵选择现金付款方式，并不影响本案付清货款的认定。首先余亚兵有现金支付能力，从余亚兵为皇望公司供应沐足盆可知，余亚兵自己本身是做生意的，也经常会接受客户的现金收款。同时17500元的现金只是一个小数目，用现金付款普通人都可以做到，更何况是余亚兵，现金付款符合常理，不论余亚兵选择现金还是转账付款，都是由余亚兵自己决定。余亚兵提供的3张结算单显示余亚兵支付的货款均不小于50000元，因为是大额支付，所以余亚兵选择转账支付。这也仅仅能说明余亚兵在支付大额货款时会选择转账支付的方式，但这并不能得出余亚兵只会选择转账支付而不用现金付款这种结论，一审判决的论证很明显存在逻辑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余亚兵的上诉请求。皇望公司辩称，双方在2017年2月28日在对账结算时，已确认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仅支付定金7500元，与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记载的支付定金的情况可以互相印证，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且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注明“货款转账支付”，余亚兵主张现金支付也与证据和事实不相符，因此，余亚兵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余亚兵是否已重复支付2016年11月2日订货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7500元。余亚兵上诉主张其持有该合同第三联客户联且合同上有注明“付清”的字样即可证明其已通过现金付清该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17500元，此后在2017年2月28日对账结算时又再次支付该笔货款。但余亚兵并未提供现金收据或其他凭证证明其所述的现金付款行为，另外上述合同中的“付清”字样为余亚兵书写，在合同约定先付定金，验货后支付余款的情况下，无法排除该字样所代表的是仅仅付清定金，还是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且以现金方式付款不是由收款方确认款项付清而是由付款方备注“付清”亦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再者，余亚兵与皇望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的结算单中已经共同确认余亚兵就2016年11月2日的订货合同仅支付定金7500元，余款34420元未付，可以印证上述合同中所注明的“付清”字样仅代表已付清定金。余亚兵对于为何在认为己方已付清货款且自己注明“付清”字样合同的情况下，仍在对账结算时向皇望公司确认仅支付定金亦未能作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解释。故余亚兵关于其重复支付了17500元货款并要求从一审判决确认的欠款中扣减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亚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上诉人余亚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