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乐华鸿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余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逆，男，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男，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川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孙伟。上诉人佛山乐华鸿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鸿远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川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池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华鸿远公司退还川池公司合作保证金20000元、剩余预存货款2240.64元及利息（以22240.64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67元）；2.乐华鸿远公司支付川池公司诉讼代理人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3.乐华鸿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5日，川池公司与乐华鸿远公司签订《ARROW箭牌厨房品类网络分销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合作内容、售后服务、双方的权责、货款的支付、违约及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川池公司依约向乐华鸿远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元，并在乐华鸿远公司指定账户存入不低于10000元作为提货预付款。2018年8月6日，乐华鸿远公司通知川池公司改价。2018年8月7日，乐华鸿远公司再次询问川池公司价格是否没改，川池公司回复改了，保存不了。另查，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2018年12月17日，川池公司与乐华鸿远公司通过微信确认货款余额2102.01元。一审法院认为：川池公司与乐华鸿远公司签订的《ARROW箭牌厨房品类网络分销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川池公司、乐华鸿远公司均受协议约束，应按协议履行。关于川池公司主张乐华鸿远公司返还保证金的问题，乐华鸿远公司辩称因川池公司未按照规定调整价格，导致乐华鸿远公司被罚款10万元，故保证金不应退还。法院分析如下:协议约定“保证金用作乙方（即川池公司）任意违反ARROW箭牌持有方管理规定的经济处罚缴付……如在担保期间，无任何违规行为，解约后保证金如数退还”,乐华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通知川池公司调整价格，而川池公司已回复“改了，保存不了”，也就是川池公司已按照乐华鸿远公司要求调整价格，但是最终价格修改不能。乐华鸿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川池公司的原因导致该价格不能修改。其次，关于乐华鸿远公司辩称其因川池公司未调整价格而被罚款，因乐华鸿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截图没有原件核对，故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即使是真实的，这也是乐华鸿远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第三方对乐华鸿远公司处罚10万元不等同于乐华鸿远公司向川池公司处罚的金额。根据川池公司、乐华鸿远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第3.1.5条“甲方（乐华鸿远公司）拥有对乙方（川池公司）未按标准执行的一切销售定价行为拥有罚金权限……”之约定，如乐华鸿远公司认为川池公司存在价格违规，可以对川池公司作出罚金处理，但乐华鸿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川池公司作出处罚及具体的处罚金额。综上，法院认为，川池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川池公司要求乐华鸿远公司退还预付货款的问题。川池公司、乐华鸿远公司的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止。2018年12月17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货款余额2102.01元，川池公司向乐华鸿远公司支付的是提货预付款，在双方结束合作的情况下，乐华鸿远公司应退还预付款2102.01元给川池公司。川池公司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川池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川池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乐华鸿远公司辩称川池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法院考虑乐华鸿远公司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和预付款的行为确实可能导致川池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规定，川池公司主张按照日利率0.05%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川池公司主张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的问题，法院认为川池公司主张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乐华鸿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川池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预付款2102.01元及利息（以22102.01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0.05%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川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0元，由乐华鸿远公司负担。乐华鸿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乐华鸿远公司无需向川池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乐华鸿远公司于2018年8月6日才通知川池公司改价，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明显错误。乐华鸿远公司在2018年8月1日接到箭牌品牌方要求改价通知后，已第一时间在微信群（乐华鸿远箭牌）里向包括川池公司在内的所有下属分销商进行了传达，明确告知了要改价的产品型号、价格及未改价的后果。其他分销商店铺在接到乐华鸿远公司通知后已及时改价，但是川池公司迟迟未按照通知要求改价。在此情况下，乐华鸿远公司员工叶芙蓉于8月6日再次单独微信通知川池公司员工改价，该员工也回复找到了要改价的透图及限价表。在8月7日再次询问川池公司员工是不是没有改价，该员工只是回复改不了。在乐华鸿远公司通知后，乐华鸿远公司下属20个分销商店铺均已及时按照要求进行了改价，唯独川池公司以“改不了”为由迟迟不执行改价通知，且未将改不了价格的情况及时向乐华鸿远公司反映，这显然不符合逻辑。乐华鸿远公司在2018年8月1日至8月7日期间多次通知川池公司改价，川池公司对改价要求也是完全清楚，一审法院对有关事实的认定明显存在偏颇。正是由于川池公司迟迟不按要求改价，以致乐华鸿远公司因价格违规行为最终遭到箭牌品牌方处罚。二、一审法院否认川池公司价格违规与乐华鸿远公司受到箭牌品牌方处罚之间的因果关系有误。各方并非单纯的买卖关系，还涉及经销关系。乐华鸿远公司为箭牌卫浴产品的经销商，川池公司为乐华鸿远公司下属分销商，均在网络渠道销售箭牌卫浴产品，执行箭牌品牌方通知的产品销售政策及价格；由乐华鸿远公司向川池公司供应箭牌卫浴产品，向川池公司传达箭牌品牌方销售制度及价格要求并对其销售行为直接进行管理。川池公司除应遵守与乐华鸿远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外，还需同时执行箭牌品牌方的销售管理政策；川池公司与乐华鸿远公司签署合同是明确知晓的，且在争议发生前也是有过执行的。从一审阶段双方提交的材料可以清楚的证实，川池公司未按照乐华鸿远公司通知及时改价，在箭牌品牌方对川池公司此价格违规行为处罚乐华鸿远公司后，乐华鸿远公司第一时间将箭牌品牌方处理结果告知川池公司，已明确向川池公司主张过因其价格违规行为遭受10万元罚款。两者明显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该10万元损失是川池公司造成的，川池公司当然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将应由川池公司负担的举证责任转嫁予乐华鸿远公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乐华鸿远公司已多次通知川池公司改价，尽到了告知义务，川池公司应按照要求执行改价。“箭牌川池专卖店”是由川池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所有行为均只有川池公司有关人员进行操作，乐华鸿远公司是无权也不可能进行改价操作。即使川池公司无法完成改价操作，也是其人员操作问题，除非川池公司能证明改不了价是由于乐华鸿远公司责任造成的。在乐华鸿远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通知了川池公司改价的情况下，川池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价格违规或改不了价的原因在于乐华鸿远公司，应由川池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乐华鸿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川池公司的原因导致该价格不能修改，从而否认川池公司在接到乐华鸿远公司改价通知后未改价存在价格违规的事实明显错误，并借此将本应由川池公司负担的举证责任倒置于乐华鸿远公司，缺乏法律基础，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令川池公司应向乐华鸿远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的有关约定，只有在川池公司无任何违规行为的情况下，保证金才退还。因川池公司未按照通知要求改价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与因何改不了价格无关，即使箭牌品牌方未对川池公司该价格违规行为作出处罚，川池公司该行为也违反了与乐华鸿远公司的合同约定，已先行违约。在川池公司存在明显违规行为的情况下，乐华鸿远公司当然无须向其退还保证金。五、一审法院判令乐华鸿远公司应向川池公司支付利息存在错误。如前所述，川池公司未按照要求改价已违规在先，乐华鸿远公司有权依约没收保证金，更不存在需支付利息的任何依据。退一步说，即使乐华鸿远公司需退还保证金，但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解约后保证金退还的期限以及未及时退还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合同在2018年10月15日才到期，并没有提前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乐华鸿远公司从2018年10月16日按日利率0.05%计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川池公司答辩称：1.乐华鸿远公司主张川池公司违反相关合同条约，产生巨额罚款，拒不退还款项，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川池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及罚款的发生。2.双方合作期间，乐华鸿远公司授权的在售产品数量（7月）为814款产品，结合其主张的单款产品单日罚款10万元计算，单日罚金最高可达8千万元以上。双方是企业之间的合作，但如此巨大的数额调整并未书面确认，由乐华鸿远公司单方面随意通知不合理。3.乐华鸿远公司的罚款依据是其与案外人的往来关系。该案外人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乐华鸿远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条款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川池公司无法考证，也与川池公司无直接关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相关规定，川池公司应当享有法律赋予定价的权利和义务。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乐华鸿远公司的行为不合法。综上所述，乐华鸿远公司在无凭证、无依据且明显违反国家法律的情况下强行霸占他人财产，侵犯他人正当权益，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恳请法院依法判决。乐华鸿远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广东某某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违规情况》《处罚通知》《应收期报表》及《支付证明单》各1份，拟证明因乐华鸿远公司未按要求改价，广东某某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对乐华鸿远公司罚款10万元，相应的款项已支付的事实。经质证，川池公司认为乐华鸿远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其与其他公司的往来关系，与川池公司无关，对合法性、真实性无法印证，且与川池公司无直接关系。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川池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川池公司主张因双方合作关系已结束，乐华鸿远公司应退还预付款、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予川池公司。乐华鸿远公司上诉主张因川池公司未按要求调整价格，存在违规行为，致其被广东某某家居有限责任公司罚款10万元，故乐华鸿远公司不应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因乐华鸿远公司对已收取川池公司保证金20000元及一审判令其向川池公司退还预存货款2102.01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乐华鸿远公司应否向川池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乐华鸿远公司上诉主张因川池公司存在违规行为，致其被品牌方罚款1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书第1.6条之规定其无需退还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书第3.1.5条约定：“…价格标准由甲方（乐华鸿远公司）制定，价格标准如有更新将提前一周通知乙方（川池公司）…”，乐华鸿远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8月1日通过微信群的方式向包括川池公司在内的分销商传达改价要求和违规后果，但川池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于8月6日才收到乐华鸿远公司的改价通知。对此，因乐华鸿远公司在诉讼期间未能进一步举证其所通知改价的微信群包含川池公司在内，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川池公司早在8月6日前已收悉乐华鸿远公司关于改价的通知，故一审法院在乐华鸿远公司无法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川池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认定乐华鸿远公司于2018年8月6日通知川池公司进行改价，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乐华鸿远公司所举示的截图可知，乐华鸿远公司于8月6日通知川池公司改价，川池公司回复“改多少”“限价表发给我一份好嘛”“没有透图改不价格啊”，8月7日乐华鸿远公司再次询问价格是否没改，川池公司回复“改了，保存不了”，并将案涉的产品于同日下架。可见，川池公司在收到乐华鸿运公司的改价要求后曾进行了改价且在无法改价情况下将产品下架，因此，川池公司履约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乐华鸿远公司主张川池公司存在违规行为，理据不足。再次，乐华鸿远公司主张因川池公司未调整价格的行为导致其被品牌方罚款了10万元，并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经查，上述证据均为广东某某家居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出具，均属广东某某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与乐华鸿远公司之间的内部材料，对川池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乐华鸿远公司未能提供支付罚款的银行凭证或相关流水记录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及举示的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且，乐华鸿远公司与川池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价格违规的罚金处理，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亦应据此履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乐华鸿远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川池公司存在违规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乐华鸿远公司应退还保证金20000元予川池公司，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5日，因乐华鸿远公司未按规定退还保证金和预付款的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了川池公司资金被占用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川池公司的诉请判令乐华鸿远公司支付以22102.11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从2018年10月1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川池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佛山乐华鸿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