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象镜，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灼，福建璞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硖门畲族乡瑞云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03004035841U。 法定代表人：兰颜勇，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承，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象镜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硖门畲族乡政府）林业承包合同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廖象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灼，硖门畲族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象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硖门畲族乡政府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及理由：一、《硖门畲族乡民兵生产基地承包合同》是由廖象镜与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签订，而非与硖门畲族乡政府签订，硖门畲族乡政府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硖门畲族乡政府无权提出解除合同，主体不适格。本案适格主体应是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二、一审判决认定廖象镜存在转让或转包等违约行为，证据不足。主要表现在：1.从硖门畲族乡政府提交的“付款凭证”看,叶亚伙因硖门畲族乡政府自来水厂公司建设官兰昌蓄水池，茶园地被征用而领取补偿款，领款人处并无叶亚伙签字。尽管证人雷某出庭作证，但硖门畲族乡政府未提供“付款凭证”原件和转账凭证核对,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硖门畲族乡政府所属司法所调查取证笔录三份存在缺陷，（1）蒋加进、蒋加岗未出庭作证,违反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规定；（2）蒋加进没有在笔录上签字,形式要件不合法；（3）司法所是硖门畲族乡政府职能部门，应当回避调查取证；（4）金某为南溪移民，是向硖门畲族乡政府主张将茶园返还移民的领头者，金某等4人证言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小,不足采信。3、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相片六张仅能说明目前茶园茶树成长状况。综上，一审在上述证据存在严重缺陷情形下做出解除承包合同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若要解除合同，硖门畲族乡政府应给予补偿。廖象镜自承包茶园老茶树挖出换新茶苗种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至今才有规模，应给予15万元的经济补偿。 硖门畲族乡政府辩称，一、根据《福鼎市乡镇机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及直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立、职责和人员编制的规定》，福鼎市市乡镇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以及直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立职责和人员编制的规定等明确下面设置人民武装部，人民武装部人员属于乡镇统领，在乡政府编制范围之内，财产也在乡政府范围之内。乡人民武装部与廖象镜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完成上级交付任务，还有就是完成乡镇党委、政府以及上级业务部门交办的其他事项。硖门畲族乡政府原告主体适格。二、合同履约过程中，廖象镜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廖象镜存在未经发包人同意出租、转让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若有出租、转让行为需要经发包方同意并且备案。若违约，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将承包款转为违约金。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廖象镜以及其他当事人所作的调解笔录可明确廖象镜将相应承包地出租或转让给多人，包括蒋加进、蒋加岗三兄弟等人，其中部分场地转让给廖象镜哥哥，廖象镜哥哥又将承包地转租、转让。三、廖象镜对相关调查笔录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没有道理。首先，调查笔录是在诉讼之前形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职责是对本乡民事纠纷进行调解，并做出相应处理意见，不存在回避情形。调查笔录经过调查人员两人以上签字，还有被调查人亲笔签字。廖象镜将案涉土地出租、转让他人，收取相应款项。部分证据形式上的瑕疵不能推翻廖象镜违约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硖门畲族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隶属的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与廖象镜于2002年8月23日签订的《硖门畲族乡民兵生产基地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2年8月23日，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隶属的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与廖象镜签订《硖门畲族乡民兵生产基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基地的四至范围及数量：甲方将坐落在本乡官苍兰民兵生产基地的茶园60亩、果园及其荒地40亩的经营使用权承包权给乙方，其四至范围附图。二、承包期限：承包期为50年，自公历二〇〇二年九月一日起至二〇五二年九月一日止。承包期限若与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相抵触，承包期自动改为30年，相应甲方应退还乙方承包费叁仟元。承包期内，甲方若需解除承包合同必须征得乙方同意。三、承包方上缴期限与办法：甲方将以上规定的基地承包给乙方，乙方需付给甲方承包费1.4万元，承包方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四、双方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监督和执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乙方必须在承包基地的范围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所承包的民兵生产基地茶果园土地所有权归属甲方，乙方不得将其私自出租、转卖、转包他人，若因生产需要出租、转包他人的，乙方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备档，且出租、转包期限不得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最后期限（2052年9月），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所交承包费转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 合同签订后，廖象镜支付14000元给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2003年起，廖象镜对承包茶园进行改造，将茶园中40亩老茶树挖出，种植新茶苗。2014年起将承包地转让或转租给叶亚伙等人。2016年12月底，硖门畲族乡南溪水库移民金某等在未与廖象镜协商的情况下，认为承包地官昌栏山场和茶园原先是1979年南溪水库移民时开垦的，将山林开垦，并种植黄栀子3.13亩，毁坏林木3.0732立方米。2017年11月1日，金某等人被福鼎市林业公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鼎森公林罚决字［2017］第03021号），予以处罚799元，并责令补种树木180株。2018年3月6日，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福鼎市委办鼎委办〔2007〕95号通知，硖门畲族乡人武部属于硖门畲族乡党政群机关隶属于硖门畲族乡政府，硖门畲族乡人武部的财产亦归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管理。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主体适格。原福鼎县人民政府鼎政林字Ｎ.0003170号《林权证》，系颁发给硖门公社民兵训练场，从档案资料看，无法判断系颁发给硖门公社还是硖门公社人武部。但廖象镜提供的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文件鼎硖信答复意见书〔2017〕1号《关于廖象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看，硖门畲族乡政府认为该场地所有权归硖门畲族乡武装部，主体适格，内容形式也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硖门畲族乡人武部与廖象镜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从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提供的“付款凭证”看，叶亚伙因硖门畲族乡政府建官昌栏蓄水池，茶园地被征用，而领取补偿款，并有证人雷某、金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硖门畲族乡司法所调查取证笔录三份（被调查人为金某、蒋加进、蒋加岗）和福鼎法院现场勘查相片六张，可以确定廖象镜有转让或转包的行为，存在违约。综上所述，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人民武装部与廖象镜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廖象镜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未征得硖门畲族乡人武部或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同意，擅自转让或转包他人，存在违约行为，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解除原告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隶属的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与被告廖象镜于2002年8月23日签订的《硖门畲族乡民兵生产基地承包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廖象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廖象镜认为硖门畲族乡政府主体不适格及不存在违约行为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根据《福鼎市乡镇机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及直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立、职责和人员编制的规定》，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属于福鼎市硖门畲族乡党政群机关，人员编制属乡镇机关编制。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组织乡镇财产收入，有效监管国有资产和集体财产。因此，硖门畲族乡人民政府原告主体适格。 二、案涉承包合同能否解除问题。 1.廖象镜一审庭审陈述“……因为当时蒋加岗三兄弟没事做，被告将几亩已开垦和种植新苗的茶园无偿交由三兄弟经营，后来蒋加岗三兄弟外出务工，就将一部分茶园拿给蒋家进和叶亚伙经营，后来叶亚伙垦种的那块地的一部分被自来水公司用去四百平方米做蓄水池，因此这12000元只能视为对叶亚伙的青苗的补偿款……”。2.福鼎市硖门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对金某制作的调查取证笔录（其上有调查人员及金某签字）中，金某陈述“廖象镜承包的这块土地在承包期间内有转卖给三个人，分别是蒋阿进、叶阿火、阿华，其中卖给叶阿火1800元、卖给蒋阿进2000元、卖给阿华具体多少钱不清楚，政府后面征用叶阿火买来的土地做水池，政府还给叶阿火一万块钱作为补偿”。3.福鼎市硖门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蒋加岗制作的调查取证笔录（其上有调查人员及蒋加岗签字）中，蒋加岗陈述“地是从廖象镜处得来的，钱是有给廖象镜的，具体的数目忘记了”。4.2014年2月24日硖门畲族乡政府付款凭证记载叶亚伙领取建官昌兰蓄水池茶园地征用补偿款计12000元，二审庭审中廖象镜对此予以确认。5.廖象镜二审庭审确认土地交由蒋加岗三兄弟及叶亚伙时，未将情况告知福鼎市硖门畲族乡人民武装部和硖门畲族乡政府。本院认为，廖象镜陈述、上述调查取证笔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廖象镜存在违约行为并依照合同约定判决解除讼争承包合同并无不当。至于廖象镜提出若合同解除，应给予补偿问题，廖象镜就此未提反诉，双方当事人亦无法达成调解，廖象镜对此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廖象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廖象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 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