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初15号 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南门关省冶建居26栋1单元5楼10号。 法定代表人：陈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涵，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大兴路回龙公寓六楼、七楼。 法定代表人：周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波，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菊，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普劳务公司）与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广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普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登俊、被告南方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普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劳务款16225770元及利息(补充协议约定1000万元及逾期退还保证金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工程款的利息为：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之日止，超过1000万元的工程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余庆县中华南路和香港路交叉处的“余庆县-上城·中央高尚社区1、2、3、4号楼”的基础、主体及装饰工程劳务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并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款结算与支付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合同价款按分包单价466元/m2计算，合同工期为22个月，自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总建筑面积约为85000m2，工程整体竣工经参建各方及建设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完善结算手续后30日内，支付工程总结算价款99%的工程款，余下1%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及开工日期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和未按约定进度拨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被迫停工，双方于2016年2月2日达成《补充协议》，将合同单价调整为528元/m2，并确认建筑总面积为78270m2。同时约定2016年4月1日前，除拨付正常工程进度款外，被告还应拨付1600万元（其中600万元是退还的保证金），逾期由被告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其后，原告于2016年12月底共完成工程量79500m2，并交付被告要求竣工结算，但被告自2017年1月将工程投入经营使用后，除支付部分进度款和逾期分批退还保证金外，尚欠工程款16225770元以未验收为由拒绝结算支付，其中包括《补充协议》约定的2016年4月1日前应支付的1000万元工程款。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完成并交付被告投入使用的工程量为79500m2，工程款为4197.6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5750230元，尚欠16225770元未支付，其中1000万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600万元保证金逾期分批退还产生利息684410元。 被告南方广达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单价每平方米528元，已包含了6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依照公平原则应当调整到每平方米446元的单价，故工程款不应按照每平方米528元单价计算；涉案工程未竣工结算，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达到支付条件；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程普劳务公司在证据交换时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2014年4月8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及相关权利义务；3、2016年2月2日《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78270平方米，双方约定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528元，被告应于2016年4月1日支付1600万元（其中600万元为保证金），违约责任为按月息3%支付利息；4、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被告退还60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和金额；5、照片7张及视听资料光盘，证明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 被告南方广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工程未进行最终竣工验收，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528元包含了被告交纳保证金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违反了公平原则，且加重了被告责任，应为无效，且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利息计算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重复计算利息，6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已经计算在单价中；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部分工程（临街商业）投入使用。 被告南方广达公司在证据交换时提供了以下证据：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包干价每平方米446元包括了不能及时退还保证金按月息6分计算一年的利息，双方明确约定垫资部分没有利息；2、《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将单价调整到每平方米528元是因原告堵工，被告迫于无奈再次将600万元保证金按月息6分计算的一年利息计入单价中；3、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支付原告款项共计3806.8万元；4、停工补偿款凭据，证明被告按约定支付原告停工补偿款20万元；5、现场照片5张，证明原告没有完工，不具备付款条件；6、付款统计表、委托书，证明付款情况及肖**有收款资格。 原告程普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78270平方米，最终实际完成79500平方米，不存在胁迫被告签订协议的情形；3、对2016年12月1日的327.9万元收据有异议，认为该327.9万元为重复计算，应当从总金额中扣除，对其余收款情况均认可；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仅仅是做劳务，不受工程验收合格才支付工程款的限制；6、对第六组证据中的327.9万元不认可，其余部分认可，对委托书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南方广达公司申请证人杨某、郭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是南方广达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经理，双方开始洽谈的单价为每平方米400元，因程普劳务公司要交600万元保证金，计算保证金一年的资金占用费后，确定单价为每平方米446元，2016年春节前，因南方广达公司没有及时归还保证金，迫于无奈又将保证金计算一年的利息，变更单价为每平方米528元。郭某称，其是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协助杨某工作，每平方米446元的单价包含了60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后来单价变化是应程普劳务公司的要求才作出的。 原告程普劳务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单价没有包含资金利息，且原告没有胁迫被告签订协议。被告南方广达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原告程普劳务公司还补充提供了经南方广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付款统计表（2017年7月5日），证明该327.9万元是经双方结算后开具的收据。被告南方广达公司质证认为，付款统计表是真实的，但不排除该公司单独支付327.9万元的情形，签字的内容也未说明没有单独支付327.9万元，只是针对李景松私人借款的说明，不能证明327.9万元收据与其他付款存在重复计算。 被告南方广达公司还补充提供了两份其他项目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和照片，两份合同用以证明本案每平方米528元单价远高于同类工程的市场单价；照片用以证明涉案项目中有用大量现金发放民工工资的情况。原告程普劳务公司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如果南方广达公司单独支付了327.9万元，则应提供银行流水及资金来源。 对原告提供的五组证据及2017年7月5日经手写注明内容的付款统计表，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仅认为327.9万元收据不应重复计算，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补充提供的两份合同、照片，因证人是南方广达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项目经理和现场管理人员，与南方广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和两份合同不予采信，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南方广达公司单独支付了327.9万元。 诉讼中，原告程普劳务公司主张其已完工的面积为79500平方米，被告南方广达公司认可该面积，但认为其中有部分扫尾工程未完成，并申请对原告程普劳务公司未完工部分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司鉴（2019）工程造价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完工部分工程量价款为173204.67元。被告南方广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万元。双方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被告南方广达公司（甲方）与原告程普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南方广达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余庆县中华南路和香港路交叉处的“余庆县-上城·中央高尚社区1、2、3、4号楼”工程分项劳务施工发包给程普劳务公司，工程承包内容为：基础、主体及装饰工程劳务施工，按照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注外墙漆不在承包范围内），设计变更范围内所指明的施工内容及国家分户验收标准等内容。工程规模为：总建筑面积约85000平方米（实际按建筑规范面积计算面积为准）。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为：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脚手架工程、砌筑工程、楼地面、天棚及屋面工程、内外装饰工程、水电工程（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及设计变更范围内所指明的各种临时施工用电用水）、防水工程、施工临时水电（施工现场主水管以外的施工临时用水的材料及安装）、起重设备，包工、包周材、包辅料、包机具设备、包各种设备租金、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交钥匙工程的承包方式。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4年4月3日，具体进场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2月3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综合包干价为446元/m2，此包干价不含税收，以建筑物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屋顶构架不计算面积，本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干不再做任何调整，此综合单价已包括：乙方的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交通费、进出场费、劳保费、保险费及垫资部分资金利息等，在施工期间无论有无国家政策影响，或受市场材料、价格变化及人工费变化等任何情况，本合同综合包干单价不再做任何调整。合同第六条“工程结算与支付”约定：1、乙方全款垫资从浇筑桩的混凝土、桩的钢筋制作安装起至完成转换层面积后15日内由甲方按乙方完成实际工程量每平方225元拨付（在2014年底必须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拨付工资款），以后按乙方完成转换层以上单栋每10层结构工程，按实际工程量每平方225元；砌体、装饰以同样节点方式拨付进度款；2、本合同工程整体工程经参建各方及建设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完善所有工程结算手续后30日内，甲方付至工程总结算价款99%，余下1%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3、参建各方及建设有关部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视其工程质量情况，如未发生任何保修费用，甲方在一个月内向乙方付清所有质量保修金（不计息）。合同第十条“履约保证金”约定：履约保证金为600万元，一年返还。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八项约定：甲方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向劳动主管部门追究相应责任，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及费用。合同签订后，程普劳务公司按约定及开工日期进场施工。2016年2月2日，南方广达公司（甲方）与程普劳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在余庆县上城中央工程所建过程中需垫资一部分劳务工资款，且甲方未按时退还保证金给乙方，甲乙双方就此发生争执，今甲乙双方协商，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结算单价调整为528元/平方米，即总平方为78270平方米，其余协议不变；二、2016年4月1日前，除拨付正常工程进度款外，甲方应拨付给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待工程全部施工完结算时在总结算价款99%中扣除；三、2014年4月1日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保证金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甲方必须2016年4月1日前退还给乙方；四、若甲方2016年4月1日前未支付（或未支付完）乙方人民币1600万元（含60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甲方必须付所差款月息3%的违约金给乙方；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签字即生效，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具备同样的法律效力”。 南方广达公司提供的付款统计表载明共计支付给程普劳务公司3806.8万元，程普劳务公司认可除2016年12月1日327.9万元收据外的其他款项，即认可收到3478.9万元（含退还的600万元保证金）。327.9万元收据上特别注明“2016年4月21日-2016年12月工程款”。针对该327.9万元收据，程普劳务公司主张是双方对2016年4月21日-2016年12月期间已付工程款结算后出具的，具体组成为南方广达公司提供的付款统计表中的以下款项：2016年4月21日30万元，5月23日20万元，5月24日5万元，6月7日10万元，7月21日20万元，8月13日0.5万元，8月24日100万元，8月27日0.4万元，9月27日3万元，10月16日3万元，10月24日1万元，11月1日40万元，11月4日4万元，11月14日2万元，12月1日89万元。 南方广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12日程普劳务公司经办人员肖**出具的收条载明的1291万元为2014年开工至2015年9月13日期间拨付的工程款，2016年2月5日肖**出具的收条载明的507万元为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拨付的工程款。两份收条还分别注明：“2015年9月13日前南方广达建筑公司李景松支付给程普劳务公司肖**的银行小票和肖**打给南方广达建筑公司李景松的收据作废”、“2016年2月5日前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景松支付给遵义程普劳务建筑有限公司肖**及陈正洪的银行小票作废”。 2017年7月5日经南方广达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的付款统计表第二页中在2016年12月1日89万元后注明：“以上已开收据，保证金600万，327.9万元工程款”。 程普劳务公司认可南方广达公司退还600万元保证金的具体情况为：2016年5月20日50万元，2016年5月23日100万元，2016年6月2日30万元，2016年6月7日20万元，2016年8月23日110万元，2016年8月31日114万元，2016年11月8日10万元，2016年11月9日1.5万元，2016年11月16日3.5万元，2016年11月22日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11万元。 除退还600万元保证金外，2017年7月5日付款统计表载明的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款项如下：2016年4月21日30万元，5月23日5万元和20万元，6月7日10万元，6月15日0.4万元（徐安兴），7月21日20万元，8月13日0.5万元，8月24日100万元，8月27日0.4万元，9月27日3万元，10月18日3万元，10月28日0.2万元（徐安兴），10月24日1万元，11月1日40万元，11月4日4万元，11月14日2万元，12月1日89万元，合计328.5万元。该期间扣除6月15日0.4万元（徐安兴）和10月28日0.2万元（徐安兴），剩余款项共计为327.9万元。 从2016年4月21日起，南方广达公司共计支付给程普劳务公司1680.9万元（含退还保证金60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日后支付了743万元,具体为:2016年12月16日21万元，2017年1月24日20万元和350万元，1月25日135万元，4月9日5万元，4月14日10万元，2018年1月6日2万元，2月14日2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2、程普劳务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南方广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多少；3、程普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以及应如何计算。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南方广达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南方广达公司关于《补充协议》无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程普劳务公司完成工程后，南方广达公司应当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 关于已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问题。双方均认可程普劳务公司已完成工程的面积为79500平方米，予以确认。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52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应为41976000元，减去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173204.67元，程普劳务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1802795.33元。 关于南方广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程普劳务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2878.9万元（不含退还的600万元保证金），认为2016年12月1日327.9万元收据是对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期间已收工程款的汇总，不能重复计算。本院认为，首先，该收据明确载明该327.9万元是“2016年4月21日-2016年12月工程款”，而南方广达公司提供的付款统计表中也计算了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大量银行转款，基本可以认定该327.9万元收据是对该期间内已支付款项的汇总；其次，结合2015年9月12日和2016年2月5日两张收条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南方广达公司先通过银行付款再由双方进行汇总后由程普劳务公司出具收据或收条，汇总后形成的收据或收条作为双方对账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凭据，汇总期间的银行转款小票及已出具的收据不再计算；最后，从南方广达公司认可的2017年7月5日付款统计表第二页中载明的“以上已开收据，保证金600万，327.9万元工程款”也可以看出，327.9万元收据应是之前付款的汇总，而且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扣除6月15日0.4万元（徐安兴）和10月28日0.2万元（徐安兴），剩余款项共计为327.9万元，与2016年12月1日327.9万元收据金额相符。综合以上分析，足以认定争议的327.9万元收据是对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已付工程款的汇总，该327.9万元收据与汇总期间内的付款不能重复计算为已付工程款。因此，本院确定南方广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878.9万元。虽然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部分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南方广达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整体工程经参建各方及建设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完善所有工程结算手续后30日内，甲方付至工程总结算价款99%，余下1%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故应扣除1%作为质量保修金，南方广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41802795.33元的99%即41384767.37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2878.9万元，尚欠工程款12595767.37元。余下1%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程普劳务公司可待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主张。 关于程普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一是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600万元保证金应当于2016年4月1日前退还，否则按月息3%计算违约金，因南方广达公司没有完全按照约定及时退还保证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南方广达公司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程普劳务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南方广达公司退还600万元的具体时间节点，经计算利息共计为565643.34元。二是10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南方广达公司陆续支付了1680.9万元，扣除退还的保证金600万元后，支付的工程款为1080.9万元，虽然双方《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4月1日前，除拨付正常工程进度款外，甲方应拨付给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但程普劳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南方广达公司应支付多少进度款以及南方广达公司陆续支付的1080.9万元是进度款还是约定的1000万元，结合双方对单价进行了变更，即由446元/m2调整到528元/m2，单价上浮了近20%，从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角度考虑，应视为该1080.9万元中的1000万元即为约定的1000万元。由于南方广达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该1000万元，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月息3%计算，程普劳务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南方广达公司支付该1000万元的具体时间节点，经计算利息共计为1970965.32元。因此，南方广达公司因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逾期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和逾期退还600万元保证金产生的利息共计为2536608.66元。 至于欠付工程款12595767.37元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程普劳务公司主张利息从2016年4月2日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但南方广达公司欠付13013795.33元工程款是事实，且涉案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双方认可1号楼已于2017年6月9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南方广达公司应承担该款从2017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2595767.37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由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2536608.66元； 三、驳回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351元，由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00元，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26351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遵义程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 洪 审判员 康 龙 审判员 梁华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