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毕忠，男，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跃，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路易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冯某1。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熊某1。上诉人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世纪公司）、刘毕忠因与被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路易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易士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都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派世纪公司、刘毕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欧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诉侵权产品并非欧派世纪公司生产、销售或授权第三方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所涉侵权行为全部与欧派世纪公司无关，欧派世纪公司在本案中也是企业名称被冒用的受害者，故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产品说明书上已明确标注生产商为“佛山市顺德区路易士电器有限公司”和“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而且产品中诸如生产商地址、电话、传真等信息均与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一致，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一审法院未认定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仅凭产品外包装和说明书上标注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或“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字样就认定欧派世纪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明显缺乏理据。（二）一审判决为缺席判决，欧派公司起诉的被告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一审时又撤回了对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已注销）的起诉，导致了被诉侵权产品来源无法查明。因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产品说明书上同时标注了“佛山市顺德区路易士电器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顺德区容桂路易士电器厂”等不同的生产者信息，故在该产品的直接销售者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未出庭明确产品来源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欧派世纪公司是生产者。欧派世纪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公开信息，存在被他人冒用的可能，欧派世纪公司保留追究企业名称被他人冒用的权利。欧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产品说明书、名片、宣传册上均标注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外包装上的二维码经当庭扫描亦指向欧派世纪公司的网站，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欧派世纪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二）欧派世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人假冒其企业名称，且从常理看，他人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假冒一个非知名企业的企业名称。（三）若欧派世纪公司的企业名称被他人假冒，其完全可以通过向工商部门举报或法院诉讼的形式维护自己的权利，但欧派世纪公司自始未采取任何维权行动，明显不符合常理。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欧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派世纪公司、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吸油烟机产品上标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2.欧派世纪公司立即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欧派”文字；3.欧派世纪公司、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就本案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200000元，刘毕忠在欧派世纪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欧派世纪公司、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刘毕忠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欧派公司及其主张权利的情况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经营范围为家具制造业，主营整体厨房（包括厨房炉灶、厨房电器）、橱柜衣柜、整体卫浴（包括热水器等沐浴设备）。1997年11月21日，广州市康某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12821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包括家具、餐具柜、柜台等，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11月20日。1997年12月21日，广州市康某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137521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包括厨房炉灶、煤气灶、电器炊具等，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12月20日。2007年6月7日，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437857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包括燃气炉、浴室装置、沐浴用设备、厨房用抽油烟机等，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6月6日。2011年3月14日，广东欧派集团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7731876号“OPPEIN”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包括烹调器具、煤气灶、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浴室装置、沐浴用设备等，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3月13日。上述四个注册商标于2014年3月24日变更注册人名义为欧派公司。2005年3月至2011年2月，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的“”商标在餐具柜等商品上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7年9月至2010年9月，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欧派牌家用橱柜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2008年10月至2011年9月，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欧派牌橱柜被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定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09年4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第20类餐具柜商品上的“欧派”商标为驰名商标。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被评为“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整体厨房领军企业10强”。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欧派公司使用在餐具柜、家具（衣柜）、厨房用抽油烟机、沐浴用设备上的“OPPEIN”、“”商标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2011年至2016年，欧派公司在《临川晚报》、《瑞丽家居》、《装潢世界》等多个报刊及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等媒体投放广告对其“欧派”品牌进行持续宣传，并与广告语“有家有爱有欧派”一起宣传。2013年至2015年，欧派公司继续聘请影视明星蒋雯丽担任“欧派”品牌橱柜、衣柜、卫浴等产品的代言人。二、被诉侵权事实为维护合法权益，欧派公司授权莱芜市莱城区**********以该中心名义代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于2017年8月27日向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的申请。2017年9月14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莱芜市莱城区**********的委托代理人王某贞以普通消费者名义来到河南省**********号的“欧派厨房电器”店铺，王某贞在该店铺内购买了标有“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吸油烟机、燃气灶各一台。当场取得该店出具的POS机刷卡凭条一张（商户名称为“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收据一张（记载吸油烟机价格为700元）、印有“靳妞”字样的名片一张及印有“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宣传册一本。公证员、公证人员将上述物品封存后交王某贞保管。2017年10月19日，该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7）莱凤城证民字第150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上述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显示，上述“欧派厨房电器”店铺内墙壁标有“OPIEHOME®欧派世纪电器”字样，店内展示有吸油烟机、燃气灶等产品，产品顶部的装潢标有“OPIEHOME青岛欧派世纪电器”字样；购物取得的“靳妞”字样的名片标有“OPIEHOME®”标识、“有家有爱青岛”字样、“青岛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及蒋雯丽肖像，以及店铺电话、地址等信息，宣传册上印有“OPIEHOME®”标识、“青岛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及该店铺地址、电话等信息。庭审中，欧派公司提交了上述公证书所附的标有“家用吸油烟机”字样的封存物品（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一件。当庭拆封该封存物品，内有吸油烟机一台、说明书一份，其中吸油烟机的外包装箱正面标有“OPIEHOME®”标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及蒋雯丽肖像，侧面标有“OPIEHOME®”标识，下方贴有标注“产品型号CXW278”、“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产品标签，还标有“全国免费服务热线400-0760-062”、“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制造商：佛山市顺德区***易士电器厂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电话：075*******662传真：075*******662网址：http://www.plehome.cn”字样及二维码（庭审中利用欧派公司代理人手机扫描该二维码，弹出标有“OPIEHOME®”标识及“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的网站页面）；说明书正面标有“OPIEHOME®”标识、蒋雯丽肖像及“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背面标有“OPIEHOME®”标识及“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制造商：广东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佛山市顺德区高黎工业区*****之二电话：075*******699传真：075*******199http://www.OPIEHOME.cn全国免费服务热线400-0760-062”字样及二维码；吸油烟机产品上印有“OPIEHOME®”标识。欧派公司认为，上述地方标注的“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是侵犯欧派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其他查明的事实欧派世纪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9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毕忠，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电器、燃气具、卫生洁具、吸油烟机、消毒柜、电子产品；燃气热水器、电子产品技术研发。路易士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经营范围为制造家用电器、抽油烟机、燃气炉具、燃气热水器、五金配件、塑料配件（不含废旧塑料加工利用）。爱都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厨卫产品、燃气热水器、燃气炉。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成立于2014年3月10日，系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410********1159，经营者刘某超，工商登记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内，经营范围为厨房电器零售，于2018年5月4日经核准注销。本案诉讼中，欧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4民初51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另查明，顺德区容桂路易士电器厂成立于2014年10月1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某生，工商登记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经营范围为制造家用电器、抽油烟机、燃气炉具、燃气热水器、五金配件、塑料配件（不含废旧塑料加工利用）。诉讼中，欧派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00元是依据欧派公司的“欧派”商标及企业字号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侵权情节等因素，以及欧派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700元、公证费900元，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对于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谁生产、销售问题本案中，欧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出具的（2017）莱凤城证民字第1508号公证书及公证封存物品，证实欧派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在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内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吸油烟机。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使用说明书上均标注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或“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字样，外包装箱上标注的二维码扫描后弹出的是欧派世纪公司网站页面，且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时获得的名片、宣传册上均标有“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指向一致，故在本案欧派世纪公司未应诉答辩及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欧派世纪公司生产、销售。对于欧派公司关于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与欧派世纪公司共同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因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标注的制造商为“佛山市顺德区***易士电器厂”，而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说明书标注的制造商为“广东佛山市顺德区爱都电器有限公司”，均未指向路易士公司，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路易士公司生产，而且，上述印刷物标注的产品制造商指向不一致，产品上亦未标注任何生产者信息，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由爱都公司生产。因此，欧派公司该主张及其要求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欧派世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主营整体厨房、橱柜衣柜、整体卫浴，早于1997年已在第20类家具、餐具柜、柜台及第11类厨房炉灶、煤气灶、电器炊具等商品上注册了“”商标，2007年在第11类浴室装置、沐浴用设备、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上注册了“”商标，2011年还在第11类煤气灶、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上注册了“OPPEIN”商标，其注册使用在餐具柜等商品上的“”商标于2005年至2011年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于2009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欧派牌家用橱柜于2007年至2011年被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其使用在餐具柜、家具（衣柜）、厨房用抽油烟机、沐浴用设备上的“OPPEIN”、“”商标于2016年被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同时，欧派公司于2011年至2016年在多个报刊杂志及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等媒体投放广告对其“欧派”品牌进行持续宣传，并聘请著名影视明星蒋某丽担任代言人。因此，欧派公司的“欧派”既为字号又为商标，其在第20类餐具柜等商品上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将在一定程度上辐射至第11类厨房炉灶、煤气灶、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厨房电器商品上（日常生活中餐具柜通常与厨房炉灶、厨房用抽油烟机等一起在厨房使用，新居装修时两者也经常一起置办），且经过欧派公司在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厨房电器商品上的持续使用及推广宣传，欧派公司的“欧派”字号及商标在厨卫电器行业全国范围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企业名称”。欧派公司与欧派世纪公司同为经营厨卫电器的企业，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欧派世纪公司的成立时间比欧派公司晚十八年，亦远远晚于欧派公司注册使用“欧派”商标的时间，其对经营相同产品的欧派公司使用的“欧派”字号及商标是明知的。而欧派世纪公司却注册使用与欧派公司“欧派”字号近似的企业字号，并经营与欧派公司相同的产品，主观上具有借助欧派公司“欧派”字号及商标的知名度来推动其公司经营的意图，客观上亦使得消费者容易将其产品误认为是欧派公司的产品或认为两者存在某种关联，其在被诉侵权产品上同时印有欧派公司“欧派”品牌原代言人蒋雯丽的形象，更加强了被诉侵权产品与欧派公司的关联，加深消费者的误解。因此，欧派世纪公司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欧派公司“欧派”字号，易使相关公众混淆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搭便车”故意，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三、欧派世纪公司、刘毕忠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欧派公司据此要求欧派世纪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欧派公司提出的要求欧派世纪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欧派公司及欧派世纪公司均是从事厨卫电器的经营者，欧派世纪公司注册登记与欧派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欧派”字号近似的企业字号，其行为缺乏正当性，不论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故一审法院对欧派公司要求欧派世纪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予以支持。赔偿损失数额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不正当竞争的损害赔偿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提起的诉讼，故损害赔偿额可参照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确定。本案中，因当事人对欧派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欧派世纪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等均未举证证实，难以确定，故综合考虑欧派世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期间、后果（2012年3月开始，欧派世纪公司使用包含欧派公司“欧派”字号的企业名称，后与欧派公司经营同类产品，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吸油烟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节，欧派公司“欧派”字号及商标知名度较高，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欧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未举证证实）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欧派世纪公司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欧派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欧派世纪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毕忠为该公司的股东，其未应诉答辩及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刘毕忠应对欧派世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欧派世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吸油烟机产品；二、欧派世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欧派”字样；三、欧派世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共80000元；四、刘毕忠对欧派世纪公司的上述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欧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欧派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欧派公司负担1000元，欧派世纪公司、刘毕忠负担33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为欧派世纪公司生产、销售；2.欧派世纪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的名称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3.一审法院判决欧派世纪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为世纪欧派公司生产、销售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多处标注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等字样；同时在公证购买该产品时获取的名片、宣传册等材料上亦标有“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产品外包装箱上的二维码在一审庭审中经当事人当庭扫描后弹出的是欧派世纪公司网站页面；一审当庭拆封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产品说明书和产品铭牌上也标注了“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或“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等字样。其次，从公证购买的过程看，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门店的正面显著地标明“欧派世纪电器”字样，公证购买时获取的收据抬头同样注明“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的名称。以上情况与欧派世纪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营范围等信息相互吻合。因此，在欧派世纪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认定欧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为欧派世纪公司生产、销售。其次，（2017）莱凤城证民字第1508号公证书明确显示被诉侵权产品是由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销售，欧派公司放弃对其主张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欧派公司在本案中是以欧派世纪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监制）”等字样主张权利，故即使欧派公司未将郑东新区白沙镇韩某厨房电器门市部列为被告，并不妨碍本院基于被诉侵权产品本身所显示的信息认定欧派世纪公司为该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这一事实。同理，一审法院以被诉侵权产品上的标识指向不一为由，未认定路易士公司、爱都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也不妨碍本院基于现有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确定被侵权产品系欧派世纪公司生产或委托生产的事实。因此，在欧派世纪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使用说明书、产品二维码、产品铭牌上标注或显示其为生产者这一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未举证证明存在他人冒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者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欧派世纪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的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一方面，“欧派”是欧派公司所持有的注册商标，欧派世纪公司将欧派公司的该商标注册为企业名称的字号并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欧派公司持有的“欧派”商标最早已于1997年被注册使用，并随着欧派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持续使用，已在社会上获得了广泛的认知度和美誉度。欧派公司注册使用在餐具柜等商品上的“欧派”商标于2005年至2011年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于2009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注册使用在餐具柜、家具（衣柜）、厨房用抽油烟机、沐浴用设备上的“OPPEIN”、“欧派”商标也于2016年被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同时，欧派公司于2011年至2016年在多个报刊杂志及中央电视台、湖南卫视等媒体投放广告对其“欧派”品牌进行持续宣传，并聘请影视明星担任代言人。欧派世纪公司于2012年3月注册成立，作为与欧派公司同样经营厨卫电器的企业，对欧派公司所使用的“欧派”商标不可能不知情，其注册带有“欧派”字样的企业名称，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容易使消费者将其产品误认为是欧派公司的产品或认为两者存在特定关联，其行为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亦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另一方面，欧派世纪公司擅自将欧派公司的“欧派”字号注册为自身的企业名称并使用，同样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欧派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长期经营中，均将“欧派”字号和“欧派”商标进行推广宣传，其“欧派”字号的知名度亦随着“欧派”系列商标知名度的提高而不断提高，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欧派”字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企业名称”。在此情况下，欧派世纪公司仍注册和使用“欧派”作为其字号，并在厨卫产品中使用，同样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其商品与在先注册企业名称的经营者的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其行为同样具有“搭便车”故意，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无论“欧派”字样作为商标抑或企业名称，欧派世纪公司将“欧派”注册为企业名称并使用的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欧派世纪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企业名称的审查主要是对申请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是否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而进行的形式上的审查，并不对该企业名称是否涉嫌侵害他人在先民事权益作实质性审查。企业名称经核准注册后，一方当事人使用该企业名称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时，权益受侵害的当事人有权向该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即使欧派世纪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注册，但当欧派世纪公司注册并使用该企业名称对欧派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时，欧派公司作为“欧派”注册商标和企业字号的权利人仍有权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有关规定要求欧派世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欧派世纪公司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字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欧派世纪公司企业名称中带有“欧派”字样，仅通过规范使用不足以消除一般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的混淆，一审法院判决欧派世纪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欧派”字样，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欧派公司因对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欧派世纪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等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欧派世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欧派公司“欧派”字号和商标知名度较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欧派世纪公司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派世纪公司、刘毕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欧派世纪电器有限公司、刘毕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