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1民初1691号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花溪大道北段128号。法定代表人：张林，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凯，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610816467，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1750，一般代理。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住所贵阳市花溪区大学城。负责人：刘雷，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982740，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180895，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八公司”）与贵州财经大学（以下简称“贵州财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建工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凯、被告贵州财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庭外和解三个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建工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正大门花燕路向北至北大门篮球场、网球场的工程质保金247005.1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质保金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质保金本金为基数，计算时间自2014年3月9日起至工程质保本金、资金占用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截止到诉讼之日62868.99元；以上两项共计309874.15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原、被告就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正大门花燕路向北至北大门篮球场、网球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正大门花燕路向北至北大门篮球场、网球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1.1.4.5条明确约定工程质保期为6个月；合同17.4.1条约约定该工程质量保证金按照工程结算总额的5%计取；并在该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8月初竣工并向被告交付使用，该工程质保期于2014年2月24日届满。2013年8月23日，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的委托下出具了红日黔基字（2013）第245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4940103.12元。被告亦于2013年8月25日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确定审定金额为4940103.12元，质保金按工程结算总额的5%计算为247005.16元。工程质保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质保金，但被告均以工程未复审为由拒绝支付相关款项，并于2017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要求原告提交复审资料。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质保金的理由明显缺乏法定或约定依据，其拒绝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已严重违法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理由如下：本案诉讼工程已有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价款，且审计报告系由被告委托产生。同时，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复审是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因此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要求原告提供复审材料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2.被告要求原告提交复审资料行为属于强加给原告义务的行为，其客观上采取了不当理由拖延了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导致原告产生相应损失。且被告向原告提交《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构成时效中断,理由如下:1.该函内容为"提交复审结算资料",被告发函目的在于对已经审核的工程再次作出复审,通过复审确定复审后工程总价,从而计算质保金.因此,被告意识到质保金金额处于未确定的状态,质保金金额需要等复审确定主方可支付.这本身就隐含了被告要支付质保金,只不过认为条件不成熟的。被告发函行为等同于被告承诺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其所发函当然可以作为时效中断理由。2.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中，主管部门教育厅在其签字盖章部分明确标注“暂按审定金额执行，今后如需复审，以复审合同为准”的内容。本案中，虽然教育厅作为非合同当事人，其签署的“如需复审，则按复审金额计算工程价款”的意见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教育厅审计处签署的意见充分证明：被告要求复审是为了再次确定工程价款，并以复审后的工程价款作为支付依据。因此前述行为充争印证被告向原告发出的的函目的在于履行教育厅要求，即对工程总价作出复审，由此计算质保金金额，构成时效中断。山体公园、沙场场平工程属于已经复审项目。该项目中，原被告结算适用的复审审定金额而非初审金额。且复审金额远远低于初审金额。由此可以表明被告要求复审目的是为了降低工程总价，从而减少质保金支付金额。少付质保金是被告要求复审的目的，也可以解释被告为什么要求没有复审义务的原告提交资料进行复审。被告提交的《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作出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故本案全部工程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利息系因被告采取无理拒绝支付工程质保金所致，客观上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违法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人民法院，诉如所前。被告贵州财大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6个月，质保金为工程款总额的5%，于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退还，由于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已经竣工验收，所以质保金退还的履行期间为2014年2月之前，显然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除非其提出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证明本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事由，否则不能判定我方继续履行，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8日，原被告就贵州财经大学B2图书馆周边道路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发包人）将贵州财经大学B2图书馆周边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人）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期限约定为：每月25日前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当月完成的工作量和进度报表，经发包人及监理人在7个工作日内核定后，在每月5日前按已完成工作量的85%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经有资质审计单位审计定案并向建设单位移交和完成资料备案后，在5日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额的95%，发包人预留5%的工程保修金。第17.4.1条约定质量保证金。本合同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为：质量保证金按工程结算总额的5%计取。第17.6.1条约定：最终结清申请单。本合同最终结清份数约定为：一式五份。提交日期约定按合同通用条款执行，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签发后5日内。第19.7条约定：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限：6个月。第25.4条约定：竣工结算资料审核及结算款付款时间：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之日起30日内，发包人应送审计机构审核，审计报告通过后，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提交日期约定：按合同通用条款执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壹年。第五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保修责任事项：因发包人使用不当及人为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退还。上述工程于2013年8月初竣工并向被告交付使用，该工程质保期于2014年2月24日届满。2013年8月23日，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的委托下出具了红日黔基字（2013）第245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4940103.12元。被告亦于2013年8月25日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确定审定金额为4940103.12元，质保金按工程结算总额的5%计算为247005.16元。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前述被扣工程质保金。被告均以工程未复审为由拒绝支付相关款项，并于2017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载明：“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公司，根据《贵州省教育厅关于贵州财经大学部分建设项目进行复审意见的函》的要求，需对你公司在我校承建设的场地平整工程、校园3、4号道路工程、斗蓬山文化体育公园道路工程以及老虎尾巴平场、沙场平场、B2图书馆周边道路工程项目进行复审。经我校多次催促，至今仍未收到复审资料。为解决本建设项目的后续事宜，请你公司尽快将复审资料提交我校，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由你公司自行承担。特此函告。贵州财经大学。”原告现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原告为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为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拟证实原告主体资格；第二组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拟证实：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为被告将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正大门花燕路向北至北大门篮球场、网球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工程质保期为6个月；3.质保金扣留标准为工程结算总额的5%；4.质保金支付条件及方式为：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5.合同未约定“复审”为保证金支付条件；第三组为《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拟证实：1.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是工程未做复审；2.被告拒绝支付持质保金的理由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系违法要求；第四组为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红日黔基字（2013）第245号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拟证实：1.项目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被告应当支付质保金的最晚时间为：2014年3月9日；2.本案诉讼的工程价款已经被告委托审计，并产生结算审报告；3.本案质保金为2470005.16元。第五组为贵州财经大学大额款项支付审批表，拟证实原告盖章为2013年6月，被告签署意见的最后日期是2016年6月6日，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被告对上述五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份证据体现的内容与质保金无关，是我方要求原告提交资料进行复审，我方在主张权利，而质保金支付请求权是属于原告应当行使的权利，故该份函件不能证明原告行使质保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针对函件，真实性没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向被告方提交工程建设相关资料是原告的合同义务，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移交工程建设相关资料，被告发函主张合同权利，而非就质保金支付问题进行处理，函件已经明确是因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国有资金使用监管要求需要进行复核，这是被告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同时该函件也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资料移交义务，导致被告至今无法按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完成工作，给被告造成损失。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认为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财经大学基建处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看，可以推定原告申请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在此之前，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即使可以认定审批表系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由于其未在中断之后2年内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审批表最终的审批意见一栏为空白，说明学校没有作出最终的意见，各部门同意付款的盖章只是在学校内部逐级审核程序中向上一级部门表达意见的手续，各部门没有付款的决定权，也没有对外作出该意思表示的权限，学校内部没有形成同意付款的意思。其次，法律上的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形成内心真实意思，以一定的外化方式向对方当事人表达并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该审批表不仅没有完成内心意思的形成，更没有将该意思向原告表达的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我方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尚待处理的内部文件，不能达到诉讼时效没有过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当事人陈述、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说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贵州财经大学大额款项支付申报审批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并将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在工程验收后，委托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对涉案工程造价审计，并确定了造价金额为4940103.12元，则被告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在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有质量保证金，计提5%的保证金，即提留247005.16元，未违反双方约定，并无不当。双方对合同对质量保证金作出过不同的约定，合同第19.7条约定质量保修期限为6个月，《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壹年。参照住建部与财政部联合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2条第1款“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及第3款“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协商的保修期为壹年。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本院以双方2013年8月25日竣工验收时间为起算点，案涉质保金返还期应当为2014年9月9日。被告于2017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再次督促提交复审结算资料的函》，应当视作被告认为工程结算仍存在争议，工程款的给付金额仍存在不确定因素，故主动出具相关的函件要求原告补交相关材料进行复审，当然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以该时间点计算3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诉请退还质保金247005.16元，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为对工程质量缺陷的保修资金，约定的1年内不应当产生孳息，但超过1年期满后仍不予退还，当然会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故对原告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故从2014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止，共产生资金占用利息247005.16元×4.35%÷365日×1596天=46982.41元，并从该2019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案涉质保金本金返还之日止。需要说明的是，法院支持原告依照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返还作为质保金的工程尾款，并不表明原告无需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维修义务，质保金的返还及工程质量维修义务系不同的约定事项，被告在质保期内未使用质保金维修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即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原告返还质保金，但若后期能够确认原告承建的工程确实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需由原告履行整改义务，被告可依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关于原告应当先出具结清申请单及移交工程相关资料等抗辩理由，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作为质保金退还的附加条件，不予采信。一、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贵州财经大学新校区正大门花燕路向北至北大门篮球场及网球场的工程质保金247005.16元；二、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费人民币46982.41元，并从2019年1月24日起以工程质保金247005.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资金占用费付至前述工程质保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7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52元，被告贵州财经大学负担人民币27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志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