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泰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注册号4406812015625。法定代表人：曾冠强，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莹，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军，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顺德区勒流美之创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光大市场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MA4WRLFT0P。经营者：曾超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泰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顺德区勒流美之创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美之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美之创厂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塑公司支付货款301892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泰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塑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美之创厂支付货款2806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实际所欠货款为本金，从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美之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4.19元，由美之创厂负担205.19元，泰塑公司负担2709元。泰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之创厂的诉讼请求；2.由美之创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双方没有约定产品单价，事后亦无达成结算条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择取其他销售单中的最低产品单价计算全部案涉产品货款金额280604元，认定事实错误。美之创厂起诉时提交了26份销售单，往来时间自2015年7月19日始至2016年11月12日止。其中16份销售单没有产品单价（一审判决误写为21份），其中3份发生于2015年12月前，13份发生于2016年1月至11月间。本案销售单构成多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择取一份销售单中一个品名型号的产品单价，计算全部销售单的货款，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有干涉合同价款自治之嫌。泰塑公司与美之创厂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往来的销售单内容有产品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具备合同的基本内容，为双方合同的形式。每一份销售单均构成一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双方多份销售单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或包含关系，应独立计算每份销售单的价款。事实上，本案销售单涉及近20个不同品名规格的产品，不同种单价，即便是同一品名规格产品在不同时间的单价也不一致。二、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且在销售单均构成独立合同的情形下，更不能据此推定产品单价。约定不明指有约定而不明确，本案则是没有约定。美之创厂提交的26份销售单中，日期为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13份单据均没有约定单价。这一情形足以证明不约定单价或者没有单价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绝不是因疏忽而致价款约定不明。这同时构成泰塑公司抗辩的双方是赠与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三、美之创厂为达到起诉目的，擅自在销售单中添加单价，变造单据，试图完成举证，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美之创厂不能举证合同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双方实为赠与合同关系。没有结算单价的销售单，体现的仅是货物交付关系。在一段时间内连续发生多次无约定价款的货物交付，且事后长达3年没有结算和催款，这一有违商业交易惯例的情形，结合泰塑公司证实的该期间双方关系融洽的事实，只能证明双方是一种货物赠予合同关系。此外，一审判决援引其他民事判决书案外人陈述部分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因两案的诉讼主体不同。美之创厂诉称其向泰塑公司交付货物约45万元，却又以单据遗失为由仅主张301892元。因本案销售单均构成独立的合同关系，故即便结算部分销售单货款，亦不能证明全部货物的交付均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美之创厂答辩称：首先，部分单据未标明单价，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美之创厂认可一审法院择取其他销售单中最低产品单价的计算办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买卖双方长期以销售单为送货凭证，主体一致，应视为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多份销售单不代表构成多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其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泰塑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属于赠与合同关系，案涉款项金额高达几十万元，基于常理判断亦不可能赠与。美之创厂已提交另案判决证明泰塑公司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美之创厂多次催促泰塑公司支付货款，后者一直未予支付，才致美之创厂提起本案诉讼。泰塑公司认为双方是赠与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泰塑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审理范围为双方合同关系性质及合同标的价款的认定问题。美之创厂主张与泰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泰塑公司欠其货款未付，并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及相关债权的基本事实提供了销售单等交易证据加以证明。顾名思义，销售单是指列示买方所订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以及其他与买方订货单有关信息的凭证，其可反映买卖双方的交易主体身份及卖方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泰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另案诉讼中亦自认其司与美之创厂间存在买卖合同往来及抵扣货款的情形。由此可初步认定美之创厂已完成对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泰塑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就案涉销售单项下标的交付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泰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美之创厂曾作出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属于在一定期间内连续性交易之情形，双方就不同批次标的物交付形成的权利义务虽具有相对独立性，但同时亦有整体性与关联性，故本院对泰塑公司提出双方属于赠与合同或个别赠与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采纳美之创厂一方的诉请主张，认定美之创厂与泰塑公司存在案涉买卖关系，泰塑公司尚欠美之创厂货款未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标的价款的认定问题。在合同当事人对合同非必备条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下，法律规定了漏洞填补的步骤和方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就合同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美之创厂提供的部分销售单中未标明货物单价，该厂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此部分货物单价达有协定，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货物价款没有约定。在本案无证据显示双方嗣后就相应货物价款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交易期间可确定的同类产品最低单价计算系争货款金额，不违背前述法律规定，亦有利于买方泰塑公司，合乎公平原则，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泰塑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泰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