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02民初4411号原告：杨宝慧，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告：张学谦，男，199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原告：张进寅，男，193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原告：刘宪明，女，194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208号。负责人：王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聊城高新龙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南二环西路35号双维商务1209号。法定代表人：牛玉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双辉，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石家庄市桥西区。被告：聊城市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新东方国际A座2621室。法定代表人：刘兵，经理。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诉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聊城方圆分公司）、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方圆公司）、聊城市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东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方圆公司不服本院（2017）鲁15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6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鲁15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全、赵忠波，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河北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聊城东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河北方圆公司、聊城方圆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48973.5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聊城东盛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6日，张玉河、张庆仁、聊城方圆公司签订了盛世嘉园小区8、10号楼合伙承建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由张庆仁负责8、10号楼的资金投入，张玉河作为该项目部经理具体施工，每一次的费用支出需经张庆仁及张玉河双方签字才生效。按照合同规定，聊城东盛公司拨付的盛世嘉园小区8、10号楼的工程款，聊城方圆公司扣下管理费后，剩余款项应划拨到张庆仁的账户，用于支付材料和人工费等开支。”2013年1月17日，盛世嘉园小区8、10号楼验收合格，张玉河应收工程款为7445372.57元，聊城方圆分公司已付工程款1413985元，聊城东盛公司代付工程款2812414元，政府清欠办在聊城东盛公司划拨470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扣除以上三项，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尚欠张玉河工程款2748973.57元。张玉河于2014年8月27日因车祸死亡，原告系张玉河的近亲属，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至今未按约定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748973.57元及利息。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辩称：四原告与多个被告不是同等主体，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所诉不实，涉案工程款项已于2014年4月中旬结清，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河北方圆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状中事实表述存在多处错误：聊城方圆分公司在张玉河与张庆仁签订的合伙承建协议书上盖章，只是同意这种合作模式，并非是共同的合伙人；聊城东盛公司拨付的工程款项由聊城方圆分公司扣下管理费及代缴税费之后分配给了张玉河和张庆仁，答辩人未经手过任何工程款，也未扣过任何费用，工程款已经结清，张玉河在生前并未主张有欠付的工程款。2、聊城方圆分公司一直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独立缴纳税款、独立收取管理费、独立享有分公司名下的财产收益，从未向答辩人缴纳过一分钱，答辩人在分公司设立中以及设立后均未向分公司投入过一分钱，根据民事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答辩人与本案涉诉的工程款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3、本案不适用公司法中关于分公司与总公司法律关系的规定，因为公司法中所列的分公司与总公司关系主要针对第三人，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玉河系分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和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在该项目的整个运转过程中张玉河是明确知晓工程款项管理费的收取，所有的工程款项均是划拨到分公司账户，然后由分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分配给张玉河，所以张玉河与分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系内部承包关系，应适用合同法和民法通则进行调整；4、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聊城东盛公司辩称：聊城东盛公司与聊城方圆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并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与原告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聊城东盛公司对其聊城市盛世嘉苑小区8#、10#楼的工程进行招标，2010年10月14日河北方圆公司中标，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中标价格为9107850.67元。2010年11月3日，聊城东盛公司作为发包人，河北方圆聊城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北方圆聊城分公司承建聊城市盛世嘉苑小区8#、10#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25日，合同价款9107850元。聊城东盛公司作为发包人，河北方圆聊城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聊城盛世嘉苑小区8#、10#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的施工工程，工程内容及工期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价款约定为6560640元。该份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聊城方圆分公司与张玉河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工程名称、内容、价款均空白，该合同约定聊城方圆分公司收取最低为3%的管理费，税金的交付按税法规定执行。该份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0年10月26日。2011年5月6日张庆仁作为甲方，张玉河作为乙方签订了《盛世嘉苑小区8-10号楼工程合伙承建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乙方在白家洼盛世嘉苑8号、10号楼的建设资金的投入，确保人工费的建设用料所用资金，不能因没资金造成停工、停产。二、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投入资金只供于该项目，不得以任何借口转做它用。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投资，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三、乙方为保证施工进度,对人工费及材料费等其它费用的支出均需甲、乙双方同意并签字方可生效。四、乙方必须负责在施工中的一切事务、技术力量分配，施工进度计划，处理在施工中与甲方、监理方和各职能部门所发生的一切事务。做好安全工作，确保按计划完工。五、乙方必须做到，在此次投入以前甲方为乙方其它工地投入的资金，做一个切合实际的还款计划，并保证落实（计划另写）。六、每次按合同规定，开发公司拨给8号、10号楼的工程款，方圆建筑公司按合同规定，扣下管理费、剩余款一次性拨到张庆仁指定的账户上，支付原料款和人工费时，必须有甲、乙方双方签字方能支付，否则按违约论处。七、在合作以前乙方为8号、10号楼投入的资金，需还款和付息时，有甲、乙双方按当时的实际情况商量解决。八、盛世嘉苑8号、10号楼工地的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按租赁形式继续使用。租赁价格按现行市场价格计算（另写租赁协议）。九、盛世嘉苑8号、10号楼工地所用的顶柱、多层板、方子木等易耗品，按进货单据转入合伙经营后的成本账上。十、乙方从齐河工地、裕昌2#楼工地和基地拉来的顶柱、配电箱、方子木等易耗品，按进货单据转入合伙经营后的成本账上。十一、合伙经营前的一切开支由张某配合会计进行分类，分类后造成表格，在由甲、乙双方进行审核，双方认可后签字再转入合伙后的成本账上。十二、合伙经营前所有外欠款进行登记造册。十三、盛世嘉苑8号、10号楼，自2011年5月5日转入甲乙双方经营，按照协议内容各负其责，风险共担，完工后所得利润甲、乙双方各分50%。十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方圆公司、开发公司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告河北方圆聊城分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书签属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被告聊城东盛公司称从未收到该协议书，也不清楚协议书内容。盛世嘉苑8号、10号楼于2013年1月17日竣工并通过验收。2014年3月22日，张玉河个人以河北方圆公司名义向聊城东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聊城市东盛置业有限公司盛世嘉苑项目（8#、10#）楼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完毕。聊城东盛公司作为甲方、聊城方圆分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4月3日确认：甲方将聊城盛世嘉苑8#、10#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目前该工程已交付使用，经甲乙双方对账，情况如下：一、盛世嘉苑8#、10#楼最终结算价款为7445372.57元，包括合同价款、材料差价款、工程量变更款、奖励等所有项目。二、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项目经常停工、工程严重拖期，甲乙双方决定共同监管项目部资金，由甲方工作人员代付工程款2812414元。项目竣工后，甲方直接代付工程款合计976465元，包括付维修屋面防水款（岳士刚施工）56400元、付梁法忠维修工程款10865元、付聊城清欠办农民工工资470000元、付项目部经理张玉河工程款439200元，乙方对上述款项全部认可，视同支付给乙方。三、经双方对账确认聊城盛世嘉苑8#、10#楼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原告认为上述部分款项不应该认定为聊城方圆分公司付给自己的工程款，包括：1、付维修屋面防水款（岳士刚施工）56400元；2、付梁法忠维修工程款10865元；3、付项目部经理张玉河工程款439200元。原告认可涉案工程款为7445372.57元，聊城方圆分公司已付1413985元，聊城东盛公司代付3282414元（2812414元+付聊城清欠办农民工工资4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748973.57元。2014年10月27日张庆仁起诉了上述被告，庭审中张庆仁向本院提交了张玉河出具的借条一张，金额为伍佰壹拾壹万元叁仟捌佰零贰元（5113802元）。”张庆仁称涉案工程完工后，张庆仁与张玉河结算工程款，张玉河将张庆仁的投资及利息计算后为其出具了借条，如张玉河按借条上的本息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就此结清。因张玉河死亡，其并未按借条支付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以张庆仁不是适格主体裁定驳回其起诉。以上事实有合同、协议、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是指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关系中一个重要的法律特征是承包方是发包方的成员，接受发包方的行政管理，包括安全生产、劳动保险等方面的管理。本案中，聊城方圆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张玉河是该公司的职工，对其与张玉河是内部承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应认定为转包关系。聊城方圆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玉河施工，因张玉河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聊城方圆分公司与聊城东盛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工程款为7445372.57元，聊城方圆分公司在扣除已付款、管理费、税款后，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1、关于已付款问题：聊城东盛公司代付的维修款（岳士刚的56400元，梁法忠的10865元）及张玉河领取的工程款439200元，系为涉案工程支出，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应为已付款。已付款为5202864元[1413985元+2812414元+976465元（56400元+10865元+439200元+470000元）]；2、管理费为223361.18元(7445372.57元×3%)；3、关于税款，聊城方圆分公司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16张，完税凭证号码重复的发票扣除后，共计实际缴纳税款为240951.32元。聊城方圆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778196.07元（7445372.57元-5202864元-223361.18元-240951.32元）。关于聊城方圆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支付材料款（钢筋、砼等费用）801116元的问题。原告称虽然上述材料款的收据原件在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处，但材料款并不是由分公司支付，而是张玉河支付的。本院认为：一、根据《盛世嘉苑小区8-10号楼工程合伙承建协议书》的内容，说明聊城方圆分公司并不参与涉案工程资金的投入；二、证人刘某、张某证实材料款由张庆仁出资，与《盛世嘉苑小区8-10号楼工程合伙承建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符；证人刘某系张玉河聘用的工长，证人张某系张玉河聘用的会计，二人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清楚工程施工中的情况，多张材料款收据上有刘某的签名，刘某系经手人，证人证言可信度高。综上，由张玉河将材料款收据交给聊城方圆分公司，作为聊城方圆分公司向聊城东盛公司支取工程款、向张玉河拔付工程款的参考材料，符合双方的操作模式，聊城方圆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何人经手、采取何种方式支付上述材料款，故本院认定上述材料款由张玉河支付。关于聊城方圆分公司称代张玉河偿还借款295000元的问题，代为偿还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聊城方圆分公司未提交张玉河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述借款的证据，故不应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关于2014年3月22日张玉河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根据该证明内容及证明现存放于聊城东盛公司的事实，可知该证明系张玉河向聊城东盛公司出具，仅能证明聊城东盛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聊城方圆分公司，不能代表聊城方圆分公司已与张玉河结清全部工程款。如已实际结清，河北方圆公司、聊城方圆分公司作为有相应施工管理资质的正规企业，有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应向法庭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或会计账册加以证明。关于违约问题（聊城方圆分公司称张玉河超工期210天应罚款469058.44元）：首先，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与张玉河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问题；其次，聊城方圆分公司与聊城东盛公司结算时确定涉案工程款7445372.57元，包括了合同款、材料差价款、工程量变更款、奖励等所有项目，说明结算时已对超工期问题进行了处理，聊城方圆分公司再行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罚款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计算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聊城方圆分公司与聊城东盛公司已进行结算，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且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月19日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利息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张庆仁案中原告表达了由张庆仁代为主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向被告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关于河北方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聊城方圆分公司系河北方圆公司的分公司，聊城方圆分公司所负的民事责任应由河北方圆公司承担。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聊城东盛公司已与聊城方圆分公司结算完毕，不欠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聊城东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工程款1778196.07元；二、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778196.0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至被告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要求被告聊城市东盛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92元，由原告杨宝慧、张学谦、张进寅、刘宪明承担7988元，被告河北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8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费瑞栋审 判 员  潘丽英人民陪审员  曹书贵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田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