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初2566号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中路戛纳小镇C幢3楼C-36号。法定代表人：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彭成，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梁源庄经典商务大厦A幢1层A-03号。法定代表人：王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云南云誉（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与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一棵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彭成，被告经典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棵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5940234.34元,以及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从2015年6月3日暂计算到2017年12月18日已经产生利息2468079.6元）,以上金额合计18408403.9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17日，原告、被告签订《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原告对位于昆明市茭菱路延长线高新一小对面的经典双城D地块进行绿化工程施工，施工完工后，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工程预算编制进行结算。2015年6月3日，原告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单》经过监理单位、项目部等主体确认，被告同意本项目的审定结算造价为21940234.34元。同时，本工程项目已经经过质检验收，工程质量结论属于合格。另外，被告在本合同签订后共计支付过工程款人民币600万元，尚欠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5940234.34元。原告认为，原告具备合法的施工资质，并已经依法履行了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且工程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按照结算造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鉴于被告一直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法律法规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经典房地产答辩称：本案合同签订时我方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大股东是兄弟关系，双方存在诸多经济往来。本案是没有进行过结算的，但根据我方核算，我方不欠付工程款。工程竣工时间是2015年，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在证据交换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证据，在诉讼中，被告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公章加盖时间、文字部分形成时间以及文字形成时间与公章形成时间是否存在时间间隔进行鉴定；2.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单》中加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的签章真实性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依据被告的鉴定申请，多次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因目前技术方法的局限性，对签名字迹和印文加盖形成时间、印文和文字形式时间间隔不具有鉴定条件。在此情况下，被告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中“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对“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及杨永宏签名鉴定的文书司法鉴定》（云春鉴【2019】文鉴字第100号），鉴定意见为：1.D地块《工程结算报告单》上所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与原、被告提供的样本上所盖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上所盖“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双方所提交的所有样本中所盖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被告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为，经鉴定“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与双方所提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且从内容上看，《工程结算报告单》也并未进行审核核减，故原告主张以《工程结算报告单》所载金额作为双方结算结果，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情况说明》加盖的印章，虽然经鉴定该印章与双方提交的样本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按照发票或收条收据作为甄别是否是已付款的依据不能成立，应当根据被告所举证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结算款项，故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汇恒鉴定（2019）第0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一棵树公司完成昆明市西山区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工程造价21227909.99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理由是单价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确认，工程量应当根据现场勘验结果进行确认，而鉴定意见对单价进行了调整，工程量未现场重新核实。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7月17日，被告经典房地产（甲方）与原告一棵树公司（乙方）签订《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承包范围：按承包人提供的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设计图纸和双方确认的绿化工程施工范围的工作内容承包。结算时按实结算，施工完工验收后，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工程预算书编制进行结算。结算需在竣工后十日内审核定案。合同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为570元/㎡，绿化面积约22100㎡，合同暂定总价为：1259.7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25%，即第一次付款314.925万元；2、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35%。即第二次付款440.895万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第三次付款440.895万元；4、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即最后一次付款62.985万元，待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5、乙方需提供工程款支付金额发票给甲方。同时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2014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说明了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费用增加的情况，增加了大量成本，认为在D区景观项目的实际成本应在785元/㎡。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签字并加盖了“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经过被告成本部工作人员以及时任执行总裁沈艳琴的签字同意。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开工，于2015年1月31日竣工验收。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汇恒鉴定（2019）第0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一棵树公司完成昆明市西山区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工程造价21227909.99元。在审理中，经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项是201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另查明，被告经典房地产于2015年4月20日被收购重组，法定代表人由杨永宏变更为马超。经典房地产前法定代表人杨永宏与原告的股东杨永帆是兄弟关系，在杨永宏任经典房地产法定代表人期间两公司建立了多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存在其他诸多资金往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项？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于2014年7月17日所签订《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于2015年1月31日竣工验收,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是21227909.99元。被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单价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确认，工程量应当根据现场勘验结果进行确认，而鉴定意见对单价进行了调整，工程量未现场重新核实。本院认为，对于单价问题，在施工过程中，因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说明了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费用增加的情况，增加了大量成本，认为在D区景观项目的实际成本应在785元/㎡，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签字并加盖了“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经过被告成本部工作人员以及时任执行总裁沈艳琴的签字确认，被告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故本院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反映了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且经过被告相关部分的层层审批确认，并且监理人员出庭陈述，单价调整的原因是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故本院认为按照785元/㎡确认单价并无不当。对于工程量的问题，鉴定人员接受质询陈述，工程量系按照施工方、建设方、监理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图纸进行的确认，并且，工程已完工多年，现场勘验确认工程量不具有客观性，故鉴定人员对工程量的确认方式并无不当，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二、对于已付款项，被告主张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600万元以外，其还于2013年2月7日支付了200万元，于2013年3月6日支付了2100万元，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了20万元，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了60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60000元，于2014年12月11日支付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1.被告主张的2013年2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是过账款，已经将该款转入被告关联公司昆明标骏商贸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17日，工程开工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被告早于一年多以前就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基于双方诸多经济往来的事实，该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款项不予确认。2.被告主张的2013年3月6日支付的2100万元，从转账时间上看，同上一笔款项一样，不符合常理，该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确认。3.对于被告主张的2014年6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的60000元，2014年7月11日支付的60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的200万元，原告对上述付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是被告归还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交了转账凭证，昆明经龙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到庭说明了上述款项是代被告支付，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已付款232万元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针对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项为832万元，尚欠工程款项为12907909.99元。三、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6月3日即报送结算报告之日起算，本院认为，因双方所签订的《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25%，即第一次付款314.925万元；2、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35%，即第二次付款440.895万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第三次付款440.895万元；4、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即最后一次付款62.985万元，待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故利息应分段计算：（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工程款应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因原告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6月3日开始计算，此时工程结算未完成，故第一段利息以364.715万元(1259.7万元*95%-832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质保期满第七天即2016年2月7日；（2）质量保修期七天后全额支付，故第二段利息以427.7万元（1259.7万元-823万)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的前一日即2019年6月24日；（3）本判决作出后结算确定，故第三段利息以尚欠工程款项12907909.99元为基数自本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利率标准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D标段工程双方并未进行过最终结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07909.99元以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以3647150元为基数计算；（2）自2016年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以4277000元为基数计算；（3）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907909.99元为基数计算；以上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50元，由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675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575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及杨永宏签名鉴定的文书司法鉴定》鉴定费75000元分摊到本案为7812.5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17400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蔡 芸人民陪审员  张罗芳人民陪审员  林 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