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兴弟，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居住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夏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兴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金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兴弟及辩护人姜夏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至5月，以同案犯黄某1等人为首的走私团伙雇佣他人驾驶“宏浦135”“海翔118”“弘某286”“顺开69”等船只，前往境外海域过驳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被告人陈兴弟在明知黄某1等人从事走私的情况下，仍受其指使帮助进行码头管理、走私船补给、修理等多项事务，经温州海关计核，该走私团伙涉嫌偷逃应缴税额216933511.87元。 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陈兴弟在浙江省瑞安市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兴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陈兴弟辩解称，其没有帮助参与码头管理，仅是受指示帮助提供船上补给、船舶配件。其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陈兴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定性无异议。（2）陈兴弟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码头管理，仅是为走私船舶购买蔬菜，船舶配件、联系修理船舶；仅在初期的几天帮忙联系支付油款，帮助收取油款。（3）陈兴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陈兴弟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因法律意识淡薄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较小，且身患严重疾病。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5月，以同案犯黄某1（已判决）等人为首的走私团伙雇佣他人驾驶“宏浦135”“海翔118”“弘某286”“顺开69”等船只，前往境外海域过驳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被告人陈兴弟在明知黄某1等人从事走私的情况下，仍受其指使，帮助联系支付购油款，收取售油款，维持购买走私柴油油罐车秩序，提供走私船补给、修理，发放工资等多项事务，经温州海关计核，该走私团伙涉嫌偷逃应缴税额216933511.87元。 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陈兴弟在浙江省瑞安市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兴弟的供述，供认自己和黄某2是表兄弟，自己找不到事情做，听村里人说黄某2在做走私柴油生意，即找黄某2给自己安排工作。黄某2和黄某1两兄弟开始是一起做走私柴油的，之后，他们两个把船分掉各自分家做走私柴油了，自己跟着黄某1做，船有出海走私柴油的，一天算给自己500元工资。从2016年12月27日、28日左右至2017年5月下旬，黄某1他们被抓为止，自己一直都有帮助联系船上给船上买菜、配件。参与走私的船舶先后有“286”“宏浦135”“118”“顺开69”等船，船上负责的有瑞安人戴某、青岛人“阿某1”、“阿某2”。岸上负责过磅的是陈某2飞，负责卖油的有吴某1、“阳某”、陈某2飞的弟弟“阿某3”，负责收钱的是张德利。黄某1偶尔会到码头看看船舶卸油的情况，“阿某1”“阳某”都管黄某1叫“老大”。 经民警向陈兴弟出示黄某4扣押的手机中微信昵称“瓜子”和微信名为“平安OK”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兴弟供称，微信名“平安OK”是自己，微信里跟自己对话的这个“瓜子”是黄某4，微信记录中，自己给黄某4的单子是船舶走私柴油的过磅单。微信聊天里提到这些事情自己都跟“老大”说过了，“老大”是指黄某1。张德利来了之后，都是张德利和黄某4联系过磅单这些事情。 2.同案人员王某新的供述，证明自己经黄某1介绍到瑞安拉走私柴油。黄某1虽然平时没怎么来码头，但自己等人知道他是走私柴油的老板。黄某1做走私柴油，自己基本不出面，分家之前都是黄某2、黄某3出面，分家以后黄某1叫了他亲戚陈兴弟、“老二”等人出面，有时候陈兴弟会传达黄某1的意思。分家之后，黄某1这边有陈兴弟、“大鬼”、“老二”、“阿飞”等人帮忙做事，陈兴弟负责管船、负责召集大家上船、购买食物以及船上的配件，船上的事情都是联系陈兴弟。分家之后，刚开始自己在船上都是通知陈兴弟付款，每次出海船只碰到“大象”之后，自己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陈兴弟，陈兴弟会安排付款。“阿某4”来了之后，付款的事情就交给“阿某4”。陈兴弟觉得“阿某4”年轻不牢靠，特意交代自己，除了给“阿某4”打电话之后，还要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 辨认笔录，证实经同案犯王某新辨认，确认陈兴弟即分家后参与其联系走私的“老陈”。 3．同案人员戴某的供述，证明陈兴弟系黄某1、黄某2分家之后参与到走私，帮助黄某1管理船舶、分发工资、购买船上配件及伙食等事情，一直到黄某1等人被抓为止。“阿某4”也是分家以后不久过来的，“阿某4”来之前，船上通知岸上付款都是通知陈兴弟。之后，自己在船上都是通知“阿某4”付款，一直到出事为止。分家之后，黄某1拥有的走私船舶包括“宏浦135”“弘某286”“海翔118”以及“顺开69”船，每次走私加油的位置位于东经121度45分到122度29分至北纬27度05分到30分的公海上，每次加油的经过都是在“大象”确认收款并核对事先准备好的一元纸币后开始加油，加完返程。 船上卫星电话主要是用来跟岸上联系，通知岸上打款。因为岸上担心“大象”那边跑掉，所以每次都要求出海人员跟“大象”碰到以后，对好钱号再用船上卫星电话通知岸上打款。船往回开的时候有时也会通知岸上，以便岸上计算时间安排卸油。另外，同一个老板下面的几艘船有时候会联系问问情况。 4．同案人员陈某2飞的供述，证明自己参与走私柴油，负责给油罐车过磅。第一次去码头是张某2打电话给自己，说陈兴弟会带自己去的。之后，陈兴弟就开着面包车来带自己去码头。同时他还给自己一张电话卡，让自己以后和油有关的事情，就通过这个手机卡和大家联系。之后，基本上十多天陈兴弟就给自己一张新的电话卡，换下来的卡就扔掉。陈兴弟负责管理在码头上的事情，船上的人联系也是他在负责的。自己的工资是从以现金形式收到的油款扣的，每个月15000元，扣好后告诉陈兴弟就行了。购油的车子进来前，陈兴弟会告诉自己进来哪些车子，并把车牌号告诉自己。如果货款已经收了，陈兴弟就会告诉自己，车子可以出去了。自己登记好过磅单之后，一般是码头的小弟会来取，有时陈兴弟也会来取。船上的菜都是陈兴弟买的，船上修什么东西也都是陈兴弟负责的，自己拿到的现金油款大多数都是交给陈兴弟。 5．同案人员陈某2雷的供述，证明自己参与走私，帮助联系销售柴油和望风。有些油款是现金拿过来，自己再交给“阿某4”，“阿某4”一般都会在磅房那边收钱，“阿某4”不在的话，现金油款就交给陈兴弟。有些油款转账的话就打到指定的收款账户，对方转账完之后要把截图发给自己，自己收到转账截图之后再放车。 6．同案人员沈正祥的供述，证明2016年12月左右，黄某1和他兄弟“阿明”闹不和，不再合伙一起做了，然后几个老板就将现有的走私油船分家分掉，各自单独做了。黄某1这边分到的有“286”船、“135”船和“118”船。2017年5月，黄某1带着王某新又去买了一艘船名为“69”的油船，自己就跟到黄某1这边帮他卖走私柴油，一直做到2017年5月，黄某1他们出事被抓后，就没有做了。分家之后，黄某1这边参与走私的有其儿子黄某4及陈兴弟、张某2的亲戚“阿某5”等人。刚分家的时候，陈兴弟是联系、指挥油船的，之后，由“阿某5”联系油船。“阿某5”除了联系油船外，平时还负责管理销售柴油事宜，谁负责卖多少都是他联系通知的，收油款的账户也是他发给大家的。自己和“吴某2二”“阿某6”“阿某7”“阿某3”五个人负责销售柴油。王某新和戴某是黄某1这边油船上的管事。 7．同案人员冯正勇的供述，证明2016年农历11月，黄某2和他哥哥黄某1分家了，自己跟黄某1这边做事，先是在磅房这边做了几天，然后黄某1安排他亲戚陈某2飞接替自己负责过磅，自己被安排去负责拉油管卸油的，一直做到2017年5月老板被抓就没做了。分家后，135船和286船是分给黄某1的。118船拿回后给了黄某1。135船和118船被抓以后，老板又买了一艘69船，黄某1这边的人有陈兴弟、吴某1等人。陈兴弟负责帮船上买菜、买配件，船坏了的话也都是其联系船厂拖去修，分家之后都是陈兴弟发工资的。 8.同案人员陈益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2月，分家后，“宏浦135”和“弘某286”“海翔118”船分给黄某1，黄某1那边参与人员有陈兴弟、“老二”、“阿某1”等人，其中陈兴弟、“老二”都是在岸上做事。 9.同案人员刘亮的证言，证明陈兴弟有参与到走私中，并担任岸上管事，其工资基本都是陈兴弟发的。 10.同案人员施松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下旬，几个老板分家做走私柴油生意。分家后，“弘某286”“宏浦135”以及被扣着的“海翔118”船分给了黄某1，其跟着黄某1做事。2017年4月，“宏浦135”船和“海翔118”船被抓后，黄某1又买了一艘船名为“顺开69”的油船，之后，“顺开69”和“弘某286”船同时出海走私柴油，一直到老板被抓。除了老板之外，参与走私的人员还包括“老陈”等人。 辨认笔录，证明经施松辨认，确认陈兴弟即与其一起走私柴油的“老陈”。 11.同案人员曾顺云的证言，证明2016年农历十一月，阿明和他哥哥分家，135和286船分给了哥哥，岸上管理的人换成了陈兴弟。 12.同案犯陈财明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份的时候，“阿明”和他哥哥分家，“弘某286”和“宏浦135”这两艘船分给他哥哥，“祥鸿11”和“海观山88”船分给“阿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某1手机内与“135”船的轮机、黄某1、“286”船的短信联系记录以及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陈兴弟的联系方式，证明2016年12月，张某1曾帮“286”船修理发电机，船上的人说修理费向爱青要，爱青号码170××××9008。修理好后，其发短信给黄某1，后收到3950元修理费。其还修过“135”船，联系的人是“老陈”，“135”和“286”船都是走私柴油的。 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张某1辨认，确认陈兴弟就是与曾经委托他修船的“老陈”。 2．证人陈某1的证言、用于收取修理费的银行卡1张、修理清单1份，证明其曾受雇修理过“宏浦135号”船两次，第一次是2016年12月27日，一个自称“老陈”的人让其去潘岱的码头去修理的；第二次是2017年1月2日，也是“老陈”让其去温州一个码头修理的。两次的修理费“老陈”都拖欠，船上船员给了其一个号码，其打这个号码，后来加了这个人的微信叫“诚信为本”。后来，“老陈”给了其2300元现金的修理费。 辨认笔录，证明经陈某1辨认，确认陈兴弟就是与曾经委托他修船的“老陈”。 （三）鉴定意见 1．检测报告，电子检验报告，证明分别对黄某4的黑色苹果7PLUS手机（IMEI值355376086941502）、黑色苹果7手机（IMEI值355312081548703）、金色华为P9PLUS手机（IMEI值863295032815278、863295033220346）、黄某1的黑色苹果7手机（IMEI值359165075098242）、灰色苹果6S手机（IMEI值353343070041873）、黑色三星GT-1220i手机（IMEI值354665056185913）、陈某2飞的黑色苹果7PLUS手机（IMEI值355373086068469）、金色苹果6PLUS手机（IMEI值359249062555990）进行鉴定，提取电子数据。内容反映如下： （1）黄某4手机内容显示：黄某4与陈兴弟（“平安OK”）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兴弟将一张加油的对账单发给黄某4，并就该对账单最后四辆车中少收了3000元油款的事情告知黄某4，并称少收对方3000元已经经过“老大”同意。结合陈兴弟的笔录指认，“老大”为黄某1。 （2）黄某1手机短信内容显示：2016年12月与手机号码135××××5535短信联系，结合张某1的笔录，反映出张某1都是找黄某1要船舶配件的采购及修理款项；2016年12月与手机号码135××××8021短信联系，短信记录中出现88船（即“海观山88”船）、135船（即“宏浦135”船），表明该人向黄某1讨要上述船只的修理费用；2016年12月与135××××2971的短信，反映黄某1的手机收到“海观山88”“宏浦135”船卫星电话及陈兴弟、戴某联系方式的短信。 （3）黄某4、黄某1、陈某2飞的手机数据，证明走私相关事实的内容。 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核定证明书2017年1月至5月，被告人黄某1等人涉案船只在不同时间段的偷逃税额，与起诉指控的数额一致。 （四）书证 1．卫星电话通讯记录，证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134××××2902（顺开69船）、134××××3013（宏浦135船2016年）、134××××2985（宏浦135船2017年）、134××××0538（海翔118船）、134××××7963（顺开21船）、134××××3752（弘某286船）、134××××2785的卫星通话记录。其中，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上述卫星电话与170开头的手机有频繁的电话联系，且能与走私付款的时间大致吻合。 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黄某1团伙在走私过程中利用收购的银行卡向上家汇款的银行转账记录。 3．“顺开69”“弘某286”“海翔118”“宏浦135”船舶对应银行转账记录及涉嫌偷逃的应缴税款明细，证明上述各走私船舶在该时间段内所偷逃的应缴税款情况。 4．“顺开69”船的航行记录，证明“顺开69”船于2017年5月5日至23日，多次（18次）行驶至境外海域。 5．领海线的海图标识指南、海图一张，证明该走私团伙出海走私柴油的海域（东经122°、北纬27°附近）系公海领域。 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兴弟于2018年6月6日在瑞安市被抓获。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兴弟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走私柴油的客观行为，有被告人、多名同案人员的供述，卫星通话记录，航行记录，银行转账明细等相互印证证实，走私的数额上已经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认定。陈兴弟对于他人走私柴油主观上系明知，仍提供帮助，其应当对指控的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兴弟明知他人走私柴油入境销售，仍提供帮助，涉案团伙走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兴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陈兴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兴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23年6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