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02民初698号原告：王某1，女，200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人，系长治市城区建东小学学生，现住长治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原告之父），现住长治市。法定代理人：郑某（系原告之母），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霞，系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管某，男，200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系西安铁道技术学院学生，现住长治市。被告：管刘义，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长治市彩虹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长治市。系被告管某之父。被告：刘梅英，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长治市城区卫计局职工，现住长治市。系被告管某之母亲。上述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云、王琪，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住所地长治市郊区老顶山国家森林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东，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职工，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长兴中路金谷巷11号楼3单元102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素平，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诉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以下简称神农滑雪场）健康权纠纷一案，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晋04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后，被告神农滑雪场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晋04民终2943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霞，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云，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史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赔偿原告医疗费26641.43元、护理费29671.7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定残后予以确定，以上共计82413.13元（后变更为医疗费42619.02元、就医期间餐住费13162.93元、护理费37036元、交通费1367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8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54704元、鉴定费1671元，合计193666.12元）；2、请人民依法院判决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对以上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3日下午2：40分许，原告与家人一同在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滑雪时，被告管某从原告背后滑下将原告撞倒在地，并将原告重重压在身下，当时原告全身剧痛无法行动。事故发生后，原告家人在滑雪场工作人员陪同下，立即将原告送至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因原告伤情严重，和济医院建议转院治疗。2月4日，原告在家人与被告管刘义、刘梅英陪同下到山医二院进行治疗，山医二院也因原告伤情过重再次建议转至北京治疗。2月6日，原告父母陪同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因床位已满又转至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8月2日，原告到北京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钢钉。期间产生的费用，除在山医二院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外，其余均由原告自行承担。现原告因伤情严重仍需继续康复及进行第三次手术取出股骨胫固定钢钉，且原告因受伤无法正常生活与学习，股骨胫骨折还可能造成原告永久性的活动受限，对原告身心健康造成极大伤害。原告父母就此事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被告均未能积极配合。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法院判决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原合法权益。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辩称，原告陈述的受伤经过与事实不符。原告在滑雪时自行改变滑行方向，突然向右变道滑行，与正在正常滑行的被告管某发生碰撞，从而导致原告受伤，并非被告管某将其撞伤。原告在案发时不满10周岁，其不具备相应的滑雪技巧，对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运动项目，原告并不适宜，且在整个过程中并未看到原告监护人在场，因此原告父母未能尽到监护职责，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作为高危险性体育场所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未能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措施，因此，其应就原告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受伤后，我方对原告进行救治，至今已垫付各项费用13136.04元，充分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原告就主张的各项费用仅提供了住院病历，未能提供其它合法、必要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告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待核实后确定，且原告应补缴诉讼费用。现被告管某已年满十八周岁，已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行为能力。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被告神农滑雪场辩称，本案中被告神农滑雪场已尽到了安全保障和告知义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身份证、户口本，主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住院期间由法定代理人护理及原告为城镇户口；2、光盘，证明本案发生经过及滑雪场无明显标志区分初学区与熟练区，也无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指引；3、病历三份，证明原告受伤住院的情况；4、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人费用明细，金额共计26641.43元；5、医疗费票据十六支，金额为42619.1元；6、餐住费票据三十二支，证明原告因伤住院期间产生该项费用13162.93元；7、交通费票据，主要证明原告受伤后产生交通费13673.17元；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9、鉴定费票据二支，证明原告进行司法鉴定产生1671元；10、证人李某、张某证言，主要证明原告从2014年开始学习滑雪。经质证，四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原告未提供户口本首页；主张证据2应当观看；针对证据3，主张原告在山西医科大出院时间为2017年2月7日，而原告提供的北京红十字医院住院时间为2017年2月6日，故对原告在同一时间住两个医院存在质疑，且北京积水潭医院的病历没有原件；主张证据4无医院明细单、证据5中金额为400元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主张证据6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且部分住宿费显示非原告消费，故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的加油费票据不予认可，且原告应就就诊人员进行说明；对证据8、9、10不持异议。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管某与其父母的身份证；2、收条；3、医疗费票据九支，金额共计3136.04元；以上证据主要证明三被告的身份及三被告共支付给原告13136.04元；4、出院证，证明原告在山西医科大学出院及诊断情况；5、费用清单，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的明细；6、照片，主要证明滑雪场注明的安全须知，而事发当天原告监护人未陪同原告出现在滑雪场内，原告监护人监护不力；7、光盘，主要证明原告对其自身损害存在过错。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4、5均不持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事发时原告监护人在场陪同，被告监护人未在场陪同；针对证据7，主张原告改变滑道是因在连接区平台上走动，原告不存在过错。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对上述三被告的证据不持异议，视听资料，原告及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不予认可。经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2月3日下午2时4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神农滑雪场滑雪转弯时，与其后滑行的被告管某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时原告及被告管某均为未成年人。原告当日被送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治疗。次日，原告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经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治疗后于当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原告在上述两医院治疗期间共计花费3136.04元，该费用由被告管某父母被告管刘义、刘梅英支付。后原告转入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9天，于2017年2月15日出院。2017年8月1日，原告再次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当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期间，原告对其伤情进行了复查。原告在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与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及进行各项检查共花费42619.1元，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支付。另查明，被告管刘义于2017年4月6日向原告父亲支付医药费10000元，并由原告父亲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管刘义10000元，付王某1医药费，收款人王某2”的收条。本案件诉讼过程中，依原告申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西省长治市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市医鉴字第【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1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期间，原告自行支付鉴定费用1671元。事故发生时，原告王某1的监护人、被告管某的监护人管刘义、刘梅英均不在滑雪场内。因原告损失的赔偿协商未果致成诉讼。经审理，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4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以上共计161463.64元（含管刘义已付3136.04元）。……事故发生时，原告与被告管某的监护人均不在现场，故双方监护人均未谨慎、全面履行监护职责，双方监护人均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监护人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10%即16146.36元，被告管某的监护人即被告管刘义与刘梅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30%即48439.09元，因被告管刘义已向原告支付13136.04元，故该费用应相应扣减。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作为经营者，未对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滑雪运动尽到区分初学者区域与熟练者区域、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业务指导等注意义务，应对原告所受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所受损失的60%即96878.18元。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96878.18元；二、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连带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35303.05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神农滑雪场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晋04民终294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应先对上诉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的主体资格予以查明，其次，应对本案是属于可因被侵权人过错减轻侵权责任的共同侵权还是属于第三人侵权中存在安全保障义务管理人承担的补充责任予以查明后，依法对责任比例进行认定……“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被告提供了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滑雪场内设置有”初学者止步“的禁标志。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关于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45755.14元（被告管刘义支付的3136.04元+原告自行支付费用42619.1元）、护理费19273.5元（山西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为38547元按一人标准计算6个月）、营养费5000元（按50元标准计算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按100元标准计算15天）、残疾赔偿金58264元（参照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29132元计算）、鉴定费1671元、餐住费酌情保障10000元、交通费酌情保障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尚且年幼、心智尚不成熟，本次事故客观上会对原告的心理造成伤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61463.64元。关于赔偿主体确定及赔偿责任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滑雪是一项危险性较高的运动。滑雪者要深知滑雪具有危险性，滑雪时可能遇到与其他滑雪者靠近或冲撞发生的危险，以及滑雪者自己滑行失误造成的危险等，要主动躲避危险，根据自己的技术水平及地形等选择适宜的滑雪道、滑行路线和滑行方式，避免造成与他人或物体相撞。从后面滑来的滑雪者应选择不会给前面的滑行者造成危险的路线，并主动保持安全距离。王某1出生于2007年2月5日，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明知滑雪是高度危险的运动，仍放任王某1独自参加该项运动，未尽到监护责任。且庭审中，被告管某等人抗辩称王某1在雪道中变线转弯，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抗辩意见与监控录像体现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王某1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管某未能采取适宜的滑行方式和速度，未与前面的转弯滑行的王某1保持安全距离，并未能在接近王某1时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最终因失控造成与王某1相撞，致王某1受伤，其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管某出生于2000年10月6日，事发时尚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管刘义、刘梅英作为管某的父母，明知滑雪是高度危险的运动，放任管某独自参加该项运动，也未尽到监护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管某的年龄虽已达到了十八周岁，并自称已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应由管某、管刘义、刘梅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称神农滑雪场作为经营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有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神农滑雪场作为滑雪场的经常者，即使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亦仅是承担补充责任，而非最终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和各责任人过错大小，确定原告王某1、被告管某、被告神农滑雪场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40%、30%。因被告管刘义已经支付给王某1医疗费13136.04元，故该笔数额应从管某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即由管某、管刘义、刘梅英赔偿原告51449.42元；被告神农滑雪场赔偿48439.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48439.09元；二、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连带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51449.42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3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252元，被告管某、管刘义、刘梅英连带负担1669元，被告长治市郊区神农滑雪场负担12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庆彪人民陪审员 王骏英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