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好，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津晶，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雯先，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云埔一路15号。法定代表人：刘贤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顺，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群好因与被上诉人李雯先、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高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群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津晶，被上诉人李雯先，被上诉人广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群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雯先、广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群好是涉案房屋共有人，一审判决未能对案件争议问题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房屋是陈群好与李雯先婚后向增城国营梳脑林场单位购买的集资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经房屋主管部门核准获得集资房《房地产权证》，该证登记共有（用）人：陈群好（夫妻）。夫妻离婚未对房产未做处理，仍然为夫妻共同共有，至今双方依然居住在该房屋。故涉案房屋仅仅是由集资房商品化变更为商品房，未曾改变原有的共有性质，陈群好依然是涉案房屋共有人；其次，陈群好曾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对涉案房屋是否是共有性质向增城区房管局进行调查，经增城区房管局复函：经查我委房屋登记系统，位于增城区××路××房（登记字号：增商字第722766号）房屋的产权人为李雯先，注记：“原证记载房产共有人为陈群好”，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复函全面审查，仅认为陈群好仅为原共有人，现产权人仅有李雯先一人，对陈群好的二次调查申请也未处理，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最后，结合法院判决，增城区房管局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登记的内容相矛盾，并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了告知函明确答复：经查我局房屋登记系统，地址为增城区××路××房（登记字号：增商字第722766号）的房屋，现产权人为李雯先，共有人为陈群好。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陈群好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雯先答辩称：同意陈群好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高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群好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州市国土资源规划委员会对增城法院的回函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李雯先，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房屋应当由李雯先所有，原产权证已注销失效，应以新产权证为准，广高公司按照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簿所示信息查封拍卖没有任何过错，就算是本案支持陈群好的请求，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也不应由广高公司承担，应由陈群好与李雯先承担。2018年8月8日，陈群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立即停止对陈群好共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路××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二、陈群好对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路××房的房产享有50%的产权；三、李雯先协助陈群好办理广州市增城区××路××房的产权过户登记；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雯先、广高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增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高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李雯先(2006)增法民二督字第45号支付令一案中，案外人陈群好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1月5日，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83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群好的异议申请。陈群好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执异83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3执异重83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183执异重8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以下，一、本案的执行依据是(2006)增法民二督字第45号生效支付令，支付令如下，被申请人李雯先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广高公司货款人民币358585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申请人李雯先负担。因李雯先逾期未履行上述支付令确定的义务，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的案号是(2006)增法执字第4101号。2016年4月18日，广高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6)粤0183执恢85号。二、2016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3执恢8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李雯先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路××号××房（登记字号：增商字722766，证书编号：00060208）。陈群好不服，认为一审法院将登记在李雯先名下但实际属于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该执行行为错误，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6)粤0183执恢8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广州市增城区××路××房的执行行为。三、陈群好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增城市房地产权查册表》显示，房屋坐落在荔××区××房，登记字号：增集字02090号，证书编号：29××51，房产证号：29××51，产权人：陈群好（夫妻）、李雯先，是否缮证：是，缮证日期：2000-08-17，是否注销：是。广高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登记簿查册表》显示，房屋坐落在荔××路××号××房，登记字号：增商字722766，证书编号：0060208，产权人：李雯先，是否缮证：是，缮证日期：2011-01-06。备注栏载明：变更登记（商品化）。原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土地用途：住宅；原证记载房产共有人为陈群好；原为集资房，于2010年12月29日办理商品化。陈群好、广高公司、李雯先确认陈群好提交的上述《增城市房地产权查册表》和广高公司提交的上述《登记簿查册表》确定的房屋是同一间房屋，即是涉案房屋。四、本案在审理李雯先与陈群好的离婚诉讼，于2001年11月9日制作的（2001）增法民初字第89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二、离婚后住房双方自行解决。三、婚生儿子由李雯先抚养，并承担生活、教育、医疗等一切费用。四、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承担”。（2017）粤0183执异重8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以下，具有物权登记效力的《登记簿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登记在李雯先名下，陈群好并非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虽然在涉案房屋商品化前为李雯先与陈群好共有，而商品化后却登记在李雯先一人名下。现陈群好称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除其和李雯先在本案异议中的陈述外，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对陈群好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不予支持。据此，该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陈群好的异议。陈群好不服裁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0年12月29日，陈群好与李雯先在增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涉案房屋签署一份《增城市集资房商品化审批表》，该审批表显示，所有权人申请书栏内容为“本人申请将荔城镇富强路31号503房办理集资房商品化手续”，李雯先在申请人栏签名，陈群好在共有人栏签名。在本案的庭审中，一、陈群好陈述以下，（一）其与李雯先于1994年5月10日结婚，后2001年11月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二）涉案房屋在2000年8月17日登记在陈群好、李雯先两人名下，当时房屋性质是集资房；后2010年12月29日，其与李雯先共同到房管部门签署《增城市集资房商品化审批表》，涉案房屋于2011年1月6日办理新的产权证。（三）至于为何新产权证没有登记陈群好为权属人，据了解，因当时政策房屋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因该房屋权属为两人共有，故为了保证权属人利益，在房产证附记上备注了陈群好为原证共有人。（四）其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将陈群好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属人；二、李雯先表示同意陈群好的庭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群好对诉争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即陈群好主张的要求确认其享有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路××房的房屋50%产权份额是否能够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根据涉案房屋的《登记簿查册表》显示，该房屋产权登记至李雯先的名下，权属人为李雯先。故陈群好现提出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的50%产权份额，以及要求李雯先协助登记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为陈群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李雯先的名下，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查封执行该房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上并无不当。陈群好对诉争的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陈群好起诉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群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4.5元，由陈群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群好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增国土规划函﹝2018﹞3962号告知函：“陈群好女士，经查我局房屋登记系统，地址为增城区××路××房（登记字号：增商字第722766号）的房屋，现产权人为李雯先，共有人为陈群好。”拟证明陈群好是涉案房屋共有人。李雯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广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群好称该复函是一审判决后其向国土局出示的一审判决书，后国土局出具该份函件，但广高公司收到的判决书是2018年11月26日，但复函的时间2018年11月22日，是在广高公司收到判决书之前，存在较大的时间差。另外一审期间的复函是市国土规划委出具的，原则上上级机关的复函效力要高于下一级机关，对于房屋的权属应当按照一审判决为准。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案卷显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以穗国土规划协查（2018）601号向一审法院复函：经查我委房屋登记系统，位于增城区××路××房（登记字号：增商字第722766号）房屋的产权人为李雯先，注记：“原证记载房产共有人为陈群好”。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函核实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2019年5月28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穗规划资源协查（2019）323号向本院《复函》：“经查房屋系统，我局于2000年8月16日核准了位于荔城镇××区××房的权属登记，产权人为李雯先、陈群好（夫妻），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具体情况详见房地产权证存根（附件1）。2010年12月27日，李雯先、陈群好共同申请办理上述不动产的集资房商品化及地址变更登记，经审核，我局于2011年1月5日核准了上述登记，并核发了地址为荔城街富强路31号503房的《房地产权证》（证号：00060208），产权人为李雯先，共有人为陈群好。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李雯先、陈群好对上述不动产的共有情况约定不明确且为夫妻关系，陈群好占有份额应为共同共有。”陈群好针对上述复函质证称，对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复函内容与国土局房产登记的信息一致，经陈群好查册了解，咨询过房管局相关工作人员，均答复陈群好仍为房屋的产权人之一，当时是因国家政策问题导致房产证只能写一人名字，为了保障共有人权益就会在该房产备注上注明共有人情况，由房管局出具的查册表可见与复函一致，故对该复函无异议，陈群好就是该房屋共有人。李雯先针对上诉复函质证称，对该复函无异议。广高公司针对上诉复函质证称，对该复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确认，该复函表示共有人为陈群好明显违背了登记簿的内容和物权法的规定，由附件的登记簿可看到其产权人只有李雯先一人，按照物权法第十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应该自记载不动产登记簿上发生效力，现该复函超越不动产登记簿内容作出扩大解释，明显违法，如果陈群好或者国土局登记部门认为登记错误，可通过行政诉讼将登记予以撤销，在此前的权属人应当为李雯先。另外，陈群好与李雯先2002年已离婚，就算是对房屋共有也应该是按份共有，各占一半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审查的关键是陈群好对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路××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陈群好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本院复函，明确涉案房屋为李雯先、陈群好两人共同共有。上述复函内容与陈群好二审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2018年11月22日对陈群好告知函的内容一致，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的复函内容也并不矛盾。因此，上述复函可作为确定涉案房屋权属的依据。涉案房屋为李雯先、陈群好共同共有，因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权属份额作出约定，该房屋为李雯先、陈群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现李雯先对陈群好主张对涉案房屋占有50%的份额没有异议，且广高公司认为“涉案房屋就算共有也应该按份共有，各占一半”，故本院对陈群好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以及要求李雯先协助办理该产权变更手续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陈群好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执行案件应停止对该产权份额的执行。综上，陈群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群好对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强路31号503房占有50%产权份额；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雯先协助陈群好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四、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执恢85号案停止对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强路31号503房50%产权份额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4.5元，由李雯先负担5082.25元，由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08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5元，由李雯先负担5082.5元，由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0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旭周凡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