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安生,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江苏省苏州。 委托代理人刘银，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园区市场监管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999号现代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陶军，局长。 出庭负责人郁国荣，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冯丹，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广宇，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雷安生因食品行政奖励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2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雷安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银、被上诉人出庭负责人郁国荣、委托代理人冯丹、高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雷安生的举报，经公安机关侦查，园区检察院于2015年2月4日出具园检诉刑诉〔2014〕8号公诉意见书，认为玺乐丽儿进出口（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乐丽儿公司）依法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额为人民币1，0053，034元。2016年10月10日，该检察院出具园检诉刑变诉〔2016〕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变更，认为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玺乐丽儿公司的刑事责任。2016年12月16日，园区法院作出(2014)园刑二初字第00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玺乐丽儿公司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经二审，苏州中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苏05刑终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1日，园区市场监管局向园区公安分局发函，请求该局协助对原告的举报给予评价。同日，园区公安分局回函称，原告的举报符合“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或者线索，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基本相符”。2018年6月12日，被告出具《关于雷安生举报奖励决定的通知》，决定按照三级奖励等级，以刑事判决书载明的罚金100万元为基准，给予原告3万元的奖励。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以下简称《举报奖励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因被举报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经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园区市场监管局对查证部分进行奖励，负责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工作，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所作奖励决定是否合法。关于奖励标准中计算基准的问题。因原告举报的案件已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故被告根据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判处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为计算基准，并无不当。原告认为应当以公诉意见书中认定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数额人民币10053034元”为涉案货值金额来计算，因被举报的玺乐丽儿公司最终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判处罚金，而非原公诉意见书中“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且原公诉意见书认定事实部分，包括“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涉案货值的事实，已被变更起诉决定书所变更，即公诉意见书中认定的涉案货值已不存在，亦未经人民法院最终的判决确认，故对原告的上述起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奖励等级的认定，因本案被举报的违法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而被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对于原告举报证据与违法事实查证结果所对应的奖励等级，被告以园区公安分局回函中确认的三级奖励等级为依据，并无不妥。综上，园区市场监管局所作奖励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判决撤销该奖励决定并依法奖励其5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安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雷安生负担。 上诉人雷安生上诉称，一、2012年11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举报玺乐丽儿公司涉嫌生产假冒伪劣婴幼儿奶粉，并提供了详细的情况：1、具体负责人牟骏、陈平等人。2、生产地址问潮路29号、销售地址跨春路玺乐丽儿公司。3、生产方式三种方式：一是将进口进来的“sunar”“hero”、“friso”等品牌奶粉重新包装成“friso”，后来改成全部用“hero”。二是将进口来的奶粉全部将包装的日期全部擦掉，改成公司需要变成的失效日期后再包装出售。三是将进口的各种奶粉中包装坏的全部拆除包装在同一包装成“hero”或“friso”品牌进行销售。4、包装物具体来源。经被告调查后以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查扣了大量的非法途径收购奶粉。后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扣押奶粉价值10053034元及大量的包装物等。二、根据《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规定，本案涉案货值金额经公安机关委托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确定为10053034元，应当按照该数额确定奖励基数。(2014)园刑二初字第0019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查明的事实表明涉案货值金额确定为10053034元，没有理由排除该数额作为计算奖励的基数。原审判决认为公诉意见书中认定的涉案货值已不存在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无论最终以何种罪名定罪，涉案货值金额都是客观存在的，应当作为奖励的基准数额。原审判决以罚没款100万元作为计算举报奖励基数错误。“罚没款”包括“罚款(金)”也包括“没款”，即没收款。原审按照罚金金额100万元计算没有考虑“没收款”的因素，显然是不公正的。另外，罚金数额也不是100万元，另有对牟骏、陈平两个被告人的罚金，合计6万元，还有708885个奶粉包装盒也被依法判决没收，应当计算在罚没款金额之内。在上述“罚没款”数额极不准确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确定的涉案金额10053034元计算奖励。这也符合法律鼓励全社会共同监督食品安全的立法目的。上诉人的举报具体、详实，上诉人带领执法人员指明现场，调查结论与举报事实完全相符，应按一级标准进行奖励。上诉人举报的内容应当适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一条不低于奖励30万元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查扣货值金额10053034元和一级标准计算奖励金额,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园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货值金额一千余万元计算奖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到的涉案货值金额载于工业园区检察院公诉意见书中，该公诉意见书后经检察机关的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这部分内容已不存在；这部分金额指的是被告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数额，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这个行为最终并没有被法院认定。《举报奖励办法》第18条规定对查证部分进行奖励，应当以追究刑事责任的生效文书认定的内容为准。《举报奖励办法》第11条规定的是涉及食品安全领域，对公众的身体健康造成较大危害或者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食品安全问题，而本案奖励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侵犯注册商标的行为，对社会公众的身体健康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不具备适用上述法律的前提。上诉人的举报内容与查实部分存在诸多差异，不能够称之为完全相符。上诉人举报的对象为美塑化公司，而查明的违法单位为玺乐丽儿公司，上诉人举报的掺杂过期奶粉情形后经查明也不存在。本案中公安部门在回复被上诉人函件中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罚金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对牟俊和陈平的罚金主体与上诉人举报的主体不同，对上诉人举报奖励应当基于其举报的行为所指向的对象。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要求提交以下新证据：1、价格鉴证明细表；2、清点清单及照片。经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之前即已形成，但其因自身原因未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举证，其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在二审听证后，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对玺乐丽儿公司涉及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及相关材料。经查，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及有关行政处罚事宜，而被上诉人对玺乐丽儿公司的处罚是否涉及本案举报事项与举报奖励有关联，故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向被上诉人调取了苏园工商案字[2013]第4号、苏园工商案字[2013]第13号和苏园工商案字[2013]第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庭审中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上诉人举报事项已经全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该三次处罚与本案奖励无关联。 对于上述三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举报事项已经全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故上述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奖励行为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举报奖励办法》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举报食品（含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环节食品安全方面违法行为的，应当按照该办法予以奖励。食安办[2011]25号《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六项亦明确，对仿冒他人注册商标生产经营食品、伪造食品产地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食品安全违法行为进行举报，经查证属实的，属于奖励范围。《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因被举报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原移送部门应当按照本办法规定对查证部分进行奖励。本案中，经司法机关查证和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的举报事项涉及婴幼儿配方奶粉的假冒注册商标罪，属于上述奖励范围。被上诉人作为原移送部门，依法应当对查证部分给予上诉人奖励。 根据《举报奖励办法》第十条规定，各省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可结合本行政区域实际，按照涉案货值金额或者罚没款金额、奖励等级等因素综合计算奖励金额，每起案件的奖励金额原则上不超过50万元。由此可见，举报人应享有的奖励应当与其举报产生的效果及其在举报中所起作用相一致。上述规定中的罚没款，在行政处罚领域一般是指行政处罚法第八条所规定的罚款和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本案中，司法机关对被举报人判以有期徒刑、罚金、没收财物等刑罚，一百万元罚金是该起案件中被举报人所受刑事处罚的一部分，上诉人以罚金金额替代奖励办法中的罚没款金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作奖励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亦应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关于雷安生举报奖励决定的通知》，责令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奖励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1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正芳 审判员  孙一鸣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