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鲁行赔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攸香，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念水，男，194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道伟，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系邢攸香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南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志，主任。 委托代理人薛贵宾，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攸香、邢念水因诉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赔初7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侯某、审判员王某、审判员李某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章锦村村民，因涉案土地被强推问题，将被告高新管委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破坏其耕地及地上物的行为违法。（2016）鲁某1初933号行政判决、（2017）鲁某1终189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清除原告承包土地地上物的行为违法。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予以赔偿的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核定证书中的计税情况表显示，原告家在章锦村有承包地6.32亩，庭审中被告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土地已经鲁某2字〔2013〕305号文件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原告庭审中主张其种植的为核桃树，被告称按照当时的补偿方案因系包干补偿，因此清理时未对地上物进行清点登记。被告高新管委会根据济高社发字〔2008〕2号文件，对原告所在章锦村土地按照3万元每亩的标准给予地上物补偿款，其中2万元每亩用于除住宅和企业以外的地上物补偿，1万元每亩用于各村居的旧村改造。原告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8月10日，高新区舜华路街道章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章锦村部分户关于发放“2+1土地款”情况统计》，其中载明：“五队邢念水顶地人口5人，每人1.2亩，共计6亩，每亩已补偿1万元，按人分地款18000元，存折账号901040130016201114670。”原告庭审中否认领取补偿款。 又查明，2017年12月18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联合发布《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该批复自下发之日起执行。在附件“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心城区）”说明中第5项规定：“农用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除坟墓和电力通讯线路外，可实行包干方式补偿，补偿标准每亩超过5万元（不含）的，报市政府批准后执行。最高标准不得超过7.2万元/亩。”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可以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清除原告承包土地地上物的行为，已经被（2016）鲁01行初93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行终1897号行政判决维持。因此，被告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5月19日收到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将耕地及地上物恢复原貌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承包地地上物已经被强制清理，且涉案土地已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因此原告主张的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恢复原貌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强制清理土地地上物的行为违法，故对于原告承包地地上物的损失，被告应予支付赔偿金。 三、关于被告违法清理原告土地地上物产生的赔偿问题。 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对提起的赔偿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告虽主张种植的系核桃树，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本案系被告违法强行清理原告土地地上物的行为引发的赔偿，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被告具有举证的责任，但被告在清除涉案土地地上物时未对原告地上物进行清点登记，致使当时原告种植的作物种类、数量、生长情况等难以确定。为体现对被告违法行为的依法监督，确保原告能够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最大限度地保障原告获得国家赔偿的权益，应当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强制清理地上物的时点，地上作物情况，当地补偿标准等因素，依法确定对原告有利的标准，且对原告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土地地上物被强行清理而受到减损。可以参照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联合发布《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的相关标准，实行包干方式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5万元。根据相关证据和庭审中原被告无争议的陈述，原告涉案土地为6.32亩。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涉案土地地上物赔偿款为316000元（50000元×6.32亩）。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书面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等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原告针对被告违法清理其家庭承包地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该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的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不属于因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告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依法追究违法责任人及参与人的法律责任的诉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主张的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款已经发放问题的处理。庭审中，被告称已经由章锦村委会向原告发放了地上物补偿款项，但原告称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领取补偿款。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被告所称村委会给原告打款并非涉案赔偿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基于赔偿款与补偿款不能同时兼得的原则，若有关权利主体认为有证据证明原告确已领取相关款项且无法律依据，可另案主张权利，请求予以退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邢攸香、邢念水土地地上附着物损失316000元。二、驳回原告邢攸香、邢念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邢攸香、邢念水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书面道歉及精神损害赔偿问题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的集体土地至今未开工建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通过法定程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上诉人要求将承包地恢复原貌，恢复农业生产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还应当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及种植的树木损失，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当按照最高标准支付。 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合议庭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相关程序性事实。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已于2013年5月1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3）305号文件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地上物也已被强制清。邢攸香、邢念水亦不能提供该文件违法或超出审批权限的证据，因此邢攸香、邢念水主张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具有恢复原貌的可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2月18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联合发布《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该批复自下发之日起执行。在附件“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心城区）”说明中第5项规定：“农用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除坟墓和电力通讯线路外，可实行包干方式补偿，补偿标准每亩超过5万元（不含）的，报市政府批准后执行。最高标准不得超过7.2万元/亩。”该条款规定最高标准不得超过7.2万元/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强制清理地上物的时点、地上物情况、当地补偿标准等因素，依法确定对邢攸香、邢念水有利的原则，目的使邢攸香、邢念水合法财产权益的赔偿不因土地地上物被强行清理而受到减损。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每亩5万元的标准对邢攸香、邢念水涉案承包地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进行包干方式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邢攸香、邢念水主张应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补偿及另行支付树木的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邢攸香、邢念水主张高新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对其精神造成了创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王修晖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