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启昌，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启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15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高启昌；2.高启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向高启昌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高启昌的损失，加收罚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高启昌未提出答辩意见。高启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昌公司立即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892500元及回购利息（按年利率10%计付，分别以本金157500元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1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10000元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15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国昌公司向高启昌支付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分别以本金157500元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1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10000元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15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国昌公司立即将该商铺的使用权交付给高启昌，直至国昌公司足额支付给高启昌回购款及利息、罚息；4.本案的诉讼费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高启昌（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二楼A区编号为A2134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62.74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铺位和场地综合使用费总额为10500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按使用费总额的50%支付首期款为525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余额525000元；双方暂定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乙方对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乙方的使用期限，并据此相应调整场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日期；乙方应当在接收物业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综合经营服务费的，每迟延一日按欠费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按期向乙方交付该物业或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使用该物业超过六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回乙方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外，还应按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金额的10%赔偿乙方的损失；甲方应当在收取乙方缴交的全部使用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五年委托经营期间的使用费发票共262500元，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如乙方放弃要求回购权利，继续使用该物业的，甲方应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剩余的使用费发票共787500元，在此之前，双方同意该笔使用费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交由甲方管理；等等。同日，高启昌（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还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国昌·新城市广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A2134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7年4月17日，国昌公司出具《回执》确认收到高启昌于当日向国昌公司发出的《回购通知书》。2017年12月29日，高启昌（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105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57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57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1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1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315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于2018年1月26日向高启昌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157500元。高启昌在2018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高启昌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在庭审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高启昌、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为高启昌、国昌公司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国昌公司在付清回购款和利息之前，国昌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租赁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高启昌所有，属于国昌公司承诺在支付完回购款及利息之前不得对租赁场地使用权进行处置，现高启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国昌公司有对租赁场地进行变卖或抵押的行为，而在高启昌向国昌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后，双方的场地使用合同已终止履行。后高启昌、国昌公司又签订回购款支付协议确定回购款支付方式，并明确不得变更和解方案，现国昌公司未按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支付回购款，高启昌有权要求其承担违反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其并无权要求继续履行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高启昌主张国昌公司在付清高启昌剩余回购款前涉案铺位的场地使用权交付予高启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回购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期限已过，国昌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回购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高启昌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89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高启昌的回购款中应扣减高启昌委托国昌公司经营5年的场地使用费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而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高启昌的回购款总额为105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且国昌公司也已依该协议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国昌公司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属国昌公司使用场地的对价，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高启昌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协议中国昌公司应付回购款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因高启昌、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高启昌请求国昌公司支付以15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高启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回购款罚息问题，因高启昌、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高启昌，即以15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892500元及以15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高启昌。二、国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5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1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高启昌；三、驳回高启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4.54元（高启昌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国昌公司应负担的本案受理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于高启昌预交的受理费13254.5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高启昌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高启昌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高启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高启昌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高启昌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高启昌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高启昌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6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