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中桐，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涛，微山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召峰，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洋，微山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袁中峰，男，195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原审第三人：刘允霞，女，195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袁中桐因与被上诉人卜召峰、原审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微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卜召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586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8)鲁0826民初450号民事判决，袁中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中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查封之前（2015年4月2日之前）没有实际占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1日的派出所出警的视听资料，是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因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非法进入，上诉人无奈报警所形成的出警视频。该视频可明显看出上诉人已在该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在该视频中的陈述“有房子的钥匙”、“袁中锋的儿子曾回来取过衣物”等，更能说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内发生的情况了如指掌，从而说明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一审却忽视该事实，以该证据认定上诉人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2015年3月20日的《房屋交接证明》，系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系亲笔签署，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于该时间点，针对涉案房屋已完成全部交接。至于上诉人《查封异议申请书》中的陈述，仅是文书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针对相关事实的简略陈述，在听证时及后续的庭审中，上诉人已通过提交证据及答辩的方式，予以变更，并不影响定案证据效力及案件事实的认定。而且，上诉人在《抵偿协议》签订时，确实进行过初步的交接，当时对房屋的实地查看、房屋大门钥匙的交付等行为都能体现，双方存在初步交付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查封异议中的陈述，是对合同履行初步交付的陈述，与上诉人依据2015年3月20日的《房屋交接证明》完全占有涉案房屋，完全取得房屋所有权并不矛盾。一审将变更前的异议陈述作为依据，直接否决《房屋交接证明》的证明效力，明显证据不足。3、对于户名为刘允霞、宋志兰的电费收据证明，可以看出，缴纳时间是2015年4月1日，存在3月份用电量，足以说明该缴纳时间之前有人居住；又因该票据由上诉人持有，完全可以证实系持有人即上诉人缴纳。上诉人取得房屋后，居住期间产生用电量，使用原户主名称正常缴纳电费，后期才改户名，完全符合生活常理，宋志兰非涉案房屋居住人，其户名一直沿用，足以说明该点。因此，一审以“2015年4月1日房屋用户名为刘允霞、宋志兰。4月22日更名为袁中桐”为由，而忽视上诉人袁中桐持有该票据的事实，并藉此否定《房屋交接证明》的证明效力，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袁中锋作为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在2016年3月16日的笔录中，袁中锋对与上诉人所产生的有关本案的全部事实或否认或改变，其证言毫无可信度，且该证言是后期形成，受到干扰因素较多，根本不具备证据的证明力。一审却轻信该证言，并以此否认《房屋交接证明》书面证据的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述证据根本不能证明一审判决结论，更不存在相互印证的可能性，其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4年10月21日已签订《抵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内容，上诉人具备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意基础。其次，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20日实际取得该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再行申请查封，属查封错误。通过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时提交法庭的2015年4月1日上诉人报警形成的相关录像片段、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5年3月20日的《房屋交接证明》以及水电费缴纳单据等证据，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已通过交付，合法占有该涉案房产，并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等相关权益。综上，上诉人已占有并合法取得该涉案房产，具有阻却查封执行涉案房产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及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卜召峰辩称，一、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层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之间仅存在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无理由排除其他债权的执行。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的效力，其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未发生物权变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二、上诉人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第三人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1、上诉人原一审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承兑汇票不能证明2014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银行转款凭证的时间与承兑汇票的时间均与借条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为同一借款，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借据及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400万元的借贷关系，仅凭上诉人提供的该组复印件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4年10月11日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仅能证实袁帅与袁中峰存在转账关系，不能证实上诉人袁中桐与第三人袁中峰存在200万的借贷关系，与冲抵房款不具有关联性。银行承兑汇票并没有第三人的签字或签章背书。三、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应属无效。（1）仅证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签订协议，未发生物权变动；（2）交接证明系被上诉人申请查封法院之后，上诉人与第三人补签的，且是上诉人胁迫签订的；法院对袁中峰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抢占的，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涉案房产2015年4月1日的电费收据的户名是宋志兰（袁中锋弟媳）、第三人刘允霞，2015年4月22日的电费收据的户名是袁中桐。上诉人袁中桐在2015年4月7日的查封异议申请书中陈述。涉案房屋未交付给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查封之后，上诉人抢占的；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山县公安局夏镇第一派出所的出警视频足以证实上诉人抢占涉案房产的事实。（3）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并不具备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个没有经过合法占有的行为，并不能对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依据。（4）上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未合法取得涉案房产，其提供的抵债协议及交接证明不合法、不真实。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继续执行涉案房产。四、涉案房产系小产权房，涉案房产的土地是微山县夏镇街道办事处箭道村的集体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即使能够转让也只能在夏镇街道办事处箭道村范围内进行转让。上诉人及第三人均系微山县欢城镇人，第三人不是夏镇箭道村村民，无权抵债或转让涉案房产。因此，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无效，其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中峰未作陈述。刘允霞未作陈述卜召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一处的执行标的属于第三人所有；2、依法对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一处执行标的继续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本案原告卜召峰以本案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于同日申请对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一处及位于微山县欢城镇袁堂村南洗煤厂的洗煤设备一套、铲车两台、办公楼一处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或银行存款共计260万元采取保全措施。同年4月2日，本院依法对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一处进行了查封。2015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微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袁中峰、刘允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卜召峰人民币25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本案原告卜召峰于同年7月2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同日，本案被告袁中桐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于同年8月26日作出（2015）微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的执行。另查明，2014年10月21日，本案被告袁中桐与本案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签订《抵偿协议书》一份，约定袁中峰因借袁中桐400万元不能按期偿还，以其与刘允霞所有的房产一处（位于微山县金鹰小区南、微山湖小区西，自建含阁楼别墅，东邻张峰，南临杨祖武、西邻宗兆水，北邻空地）作价140万元抵偿给袁中桐。2015年3月20日，本案被告袁中桐、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就该抵偿协议在微山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处书编号为（2015）微证经字第16号。同日，本案被告袁中桐书写《房屋交接证明》一份，内容为：依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并经微山县公证处公证的《抵偿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甲乙双方于即日将交易房产正式交付于乙方袁中桐，乙方经现场检验房屋及房屋房屋钥匙，认可房屋质量，同意接收房屋及钥匙。第三人袁中峰在该证明上签名。同年4月1日，被告袁中桐因为袁中峰的债权人进行该房屋内报警，微山县公安局夏镇第一派出所出警处理。在调处中，被告袁中桐曾表示，房子已抵偿给他了，他有房子的钥匙，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袁中峰的儿子曾回来取过衣物等。又查明，该处房产2015年3月份的电费收据上的交款人是由第三人刘允霞。2015年4月、5月份的电费收据上的交款人由被告袁中桐。2016年2月份后的电费收据上的交款人由被告袁中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在被告袁中桐与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之间是否已经完成交付并实际占有该房产。第三人袁中峰、刘允霞与被告袁中桐的债务问题，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达成抵偿协议，2015年3月20日在微山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并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公证费收据，综上，可证实其抵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以上事实仅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达成抵偿协议并办理了公证，并达成了交付合意，不能证明被告袁中桐已占有该房产。被告提交的2015年4月1日的电费缴费单据上的户主名为刘允霞，不能直接说明被告所主张的2015年3月20日第三人将本案房屋交付给被告且被告已占有该房产。在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中，被告袁中桐曾表示，房子已抵偿给他了，他有房子的钥匙，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袁中峰的儿子曾回来取过衣物等内容都证明被告并没有占有该房产。同时，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第三人在借款过程中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抵押，其约定时间早于被告与第三人办理抵偿协议公证的时间。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其与第三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优先性，不具有阻却执行措施的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依法对位于微山县微湖小区西侧的房产一处执行标的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袁中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袁中桐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根据袁中桐提交的2014年10月11日袁中锋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袁中桐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元）其中200万承兑汇票，借期10天，月息2%”，袁中桐提交的2014年10月11日转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能够与上述借条相互印证，袁中锋对于上述欠款亦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证实袁中桐与袁中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袁中桐的债权到期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其次，因袁中锋到期未清偿上述借款，袁中峰、刘允霞与袁中桐于2014年10月21日达成抵偿协议，约定将本案争议房产抵偿给袁中桐。其后袁中峰、刘允霞与袁中桐于2015年3月20日对抵偿协议办理了公证，证明上述抵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指印均属真实。一审法院调取的袁中桐缴纳公证费的时间亦为2015年3月20日，能够佐证袁中峰、刘允霞与袁中桐对抵偿协议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早于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的时间。第三、因涉案房产没有办理相应的房产登记手续，袁中桐与袁中峰于办理抵偿协议公证当日（即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交接证明，约定袁中锋于当日将房屋正式交付于袁中桐，袁中桐经现场检验房屋及房屋钥匙，认可房屋质量，同意接收房屋及钥匙。袁中峰虽主张其抵偿行为、办理公证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和出具房屋交接证明系于法院对涉案房产查封后补签的，但其主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其签署的书面证据。袁中锋的主张系反对袁中桐对涉案房屋行使权利，恰恰证明了其与袁中桐不存在规避执行、恶意串通逃避其与卜召峰债务的情形。综上，袁中桐与袁中锋在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袁中桐对袁中锋享有的债权清偿期已经届满，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经签订书面以房抵债协议，且约定的房屋抵偿债务的数额未超过袁中桐的债权数额，亦没有证据证明以房抵债协议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袁中桐也于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故袁中桐对于涉案房屋具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中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卜召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卜召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卜召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