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225号原告：丁斌,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谢石公路72号秀珀工业园第三层。法定代表人：钟中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峰，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琪，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斌诉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欧阳雪、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峰、黄慧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322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部门上半年绩效奖金449539.28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241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5、确认双方于2008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5月入职被告处，在职期间从未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也从未有任何失职行为，并为被告创造了极大的经济效益。在无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被告以原告参加广州嘉宝莉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活动为由，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告发出《违纪申诉通知》，并忽略原告的申诉，后于同年7月12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且未将拖欠的奖金支付给原告。事实上，广州嘉宝莉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活动并不属于该公司内部员工培训，有来自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参加。原告参与该次活动属正常的行业交流，与被告并不存在实际利益冲突。仲裁裁决据此认为原告违反了被告的规章制度属于错误认定。此外，仲裁裁决根据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照片认定原告担任广州嘉宝莉新材料有限公司华南区广州销售经理，亦属错误认定。因对仲裁裁决不服，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须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根据2017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第6.3.6条的规定，原告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不应获发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三、原告在2016年及2017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共18天，按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30614.41元（19877.16元/21.75×18×2-已发部分2285.71元）。四、同意原告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08年5月13日入职被告处，离职前为广州销售部副经理。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至2021年9月30日；约定原告的基本工资为计时工资6000元/月。2017年6月19日，原告参加了广州嘉宝莉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嘉宝莉公司）举办的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同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原告违反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符合员工手册中劳动合同关系违纪解除相关情形，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等，决定于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10月24日，原告以被告拖欠绩效奖金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为由，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43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被告在2008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1874.96元，并驳回原告其余仲裁请求。原告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被告未对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表示对仲裁裁决查明的原告未休年休假天数（18天）及月平均工资（20638.74元，没有额外的加班工资）无异议。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被告提供了2017年版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作为证据。该员工手册的第2.5条“利益冲突申报”规定：凡员工在生产、经营和工作活动中，遇到个人利益与公司经营道德、经营利益有冲突的事件时，必须申报（包括：在受雇佣期间，员工本人或其直系亲属准备从事或参与了与立邦涂料在中国的业务有关联的、或竞争的工作或活动的）；所有员工均应避免实际利益冲突，如有疑问或者认为公司的某个员工从事不道德或非法活动，请立即通知人事部；任何不符合上述指导原则的行为都必须得到总经理的书面批准并保存在该员工的个人档案中；如未能遵守相关准则，包括没有申报任何利益或寻求例外，都可能导致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在内的纪律处罚。被告另提供《确认函》1份，反映原告在2017年4月24日收阅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知悉该手册适用于该公司行政管辖下属公司、分支机构，确认对公司各项政策了解并接受，如有违反，愿接受公司任何形式的处分。原告对该《确认函》上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签字后未领取上述员工手册，且认为嘉宝莉公司举办的沙盘实战训练活动属正常的行业交流活动，并非该公司内部培训（一同参与活动的证人彭某是第三方的工作人员，其与嘉宝莉公司也没有劳动关系），故此，其参加该活动并不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原告方证人彭某称，其是广东艺高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通过朋友了解到嘉宝莉公司举办该活动而报名参与；该活动不收费，为期两天，有老师授课；嘉宝莉公司开展该活动的目的是做市场推广；其是经销商，如嘉宝莉公司的产品好，有可能在业务中推广相关产品；共有二三十人参加该活动，其中嘉宝莉公司的员工占四成左右，其他的都是同行；大部分参与者都出现在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中；嘉宝莉公司的员工都佩戴了牌子，嘉宾则没有戴牌子，其自己也没有戴牌子；其在交流会上认识了原告。从双方确认真实性的活动现场照片反映，该活动的全称为“广州嘉宝莉2017年‘核心团队领导力’沙盘实战训练营”，照片上共33人，仅2人无佩戴胸牌，原告和证人彭某均佩戴了胸牌。就绩效奖金问题，原告称，其主张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包含了回款奖及利润奖；根据被告施行的《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由于被告未制订新的奖励办法，2015年至2017年均是沿用该办法），回款奖按回款额的6‰计算，利润奖按利润的8%计算；2017年上半年的回款额为23436011.99元，利润额为2925000元，故回款奖、利润奖分别为140616.07元及234000元，总绩效奖金为回款奖与利润奖之和的1.2倍，数额为449539.28元。为此，原告提供了《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作为证据。该《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6.2条（奖金计算规则）规定：1、销售经理奖金=有效回款奖+利润奖；2、有效回款奖：每半年发放一次，下半年待审计完毕后核发，计算规则是有效回款的6‰；3、利润奖：待年终审计完成后发放，计算规则是销售部利润的8%；4、对于利润为负的单位，利润以负数计入公式，即需在有效回款中冲减，直至总奖金为零为止；5、对于设有销售分部的，销售部总奖金增加20%，销售部经理和销售分部经理的奖金分配系数为10：4-7。关于回款的数额，原告提供了广州分公司各办事处2017年1-6月业绩统计表1份，反映“广州分公司”的工程回款及销售回款总额为23436011.99元。原告还提供了收款明细表1份，此明细表详细罗列了收款日期、客户名称、收款内容、收款金额、收款方式、业务员等，反映1-6月收款总额亦为23436011.99元。关于利润的数额，原告提供了内部资料1份，反映2017年“广州”实际税前利润为2925（原告主张单位是“千元”）。庭后，原告补充书面说明称，2017年上半年的回款额为23436011.99元，利润应为2557000元，故回款奖、利润奖分别应为140616.07元及204560元；总奖金应为414211.28元[（140616.07元+204560元）×1.2倍]；又因该奖金应在其与部门经理刘海湖之间按6：10的比例分配，故其应得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总额为155329.23元。庭审时，被告称没有对原告提供的上述统计表等进行核实，理由是有关数据不符合公司的审计标准；还称原告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相关审计数据无法核实。被告确认上述《2014年度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仅对2014年有效，其公司每年都制订当年度的薪酬及奖励办法；根据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被告因违反公司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关系，有关奖励办法不适用于原告。被告就其主张，提供了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作为证据。其中，2015年至2016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内容与2014年基本相同；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则增加了一条款：“销售经理辞职或因违纪被所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本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不适用于该等销售经理，并不予发放当年销售经理奖金。”为证明已向员工公示上述奖励办法，被告提供了公司内网电脑系统截图及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内网电脑系统截图为“关于公司拟制定2018年度销售经理奖励办法的通知”，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该通知上方有3枚文件图标，文件标题分别是2015年至2017年的“秀珀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执行版）”，但未反映具体的文件内容。证人陆某、罗某（均无到庭作证）的证言反映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均已发布在公司内部电子平台，公司员工均能进入浏览。被告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的落款处所盖公章均为“广州秀珀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被告称，广州秀珀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改制，更名为广州秀珀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两者均是秀珀集团下属的公司。原告对上述内网电脑系统截图及证人陆某、罗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提供了其分别与被告管理人员陆某、罗某的通话录音予以反驳。原告与罗某的通话录音反映：原告询问罗某是不是很多人都签了那“单子”，罗某予以确认；原告询问罗某是否知道15年到17年时奖金是一直沿用14年的；罗某答曰他（郑璇敏）说每个人都要签的。原告与陆某的通话录音反映：原告询问陆某作证的事；陆某说“作证？它就是说对那个什么奖金的那个什么东西，有发布，我们都知道了嘛”；原告质疑按陆某当时的权限，其应不知情；陆某称其“现在知道了”；原告询问15年到17年的奖金制度是怎样的；陆某称17年底就有了；原告询问陆某是否知道15年至17年都是沿用14年的奖金；陆某称不知道；原告询问是谁要求签字，陆某称是郑璇敏。对于上述录音，被告表示经与罗某、陆某二人核实，确认录音中其二人声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录音内容并非双方对话的全部，且原告以诱导的方式提问，致录音反映的内容并非其本意，后又称二人已忘记当时双方讨论的内容。被告在庭审时称，如原告未因违反公司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按半年计算，应有8-9万奖金，但由于原告所在部门下半年是亏损的，按全年计算，奖金应为零。被告庭后另补充了单方制作的2017年1-6月广州销售部奖金计算表、2017年1-12月广州销售部奖金计算表，主张原告所在的广州销售部在2017年1-6月利润额为239.2万元，回款额为1549.1万元（又因2017年1月回款280.9万元已算入2016年，应予扣除，故1-6月回款额仅为1268.2万元）；1-12月的利润额为534376.23元，回款额为28937664.18元-2809058元（2017年1月回款）；根据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销售经理奖应在年终根据全年利润、回款情况计算，故此，即使原告未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得的销售经理奖亦应按1-12月的数据计得的全年数额折半计算，为42487.69元。但被告未能提供有关数据来源的证据材料。就年休假工资问题，被告主张已向原告支付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2285.71元，就此提供了《2015-2017年丁斌实发工资及奖金》（明细表）作为证据。该明细表上反映的原告2017年7月应发基本工资为2206.9元，其他工资为2285.71元；代扣工会费1元，代缴个人公积金及社保共3927.58元；实发工资为564.03元。原告确认上述应发基本工资及实发工资数额，但表示不清楚“其他工资”的具体指向，不确认已收到部分年休假工资2285.71元。另查，广州嘉宝莉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成立，住所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法定代表人为李赉周，其经营范围为：涂料制造涂料批发，室内装饰、装修等。双方确认，李赉周曾在被告处任职。本院认为，原、被告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在2008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亦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被告主要以原告违反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而原告确认在未向被告申报的情况下参加了嘉宝莉公司举办的沙盘实战训练活动。从该活动的现场照片反映，活动主题为嘉宝莉公司的核心团队领导力训练活动，可推知参与人员应为该公司的核心团队成员。原告主张该活动为行业间的交流活动，但除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方证人彭某虽称该活动为行业交流活动，但又表示嘉宝莉公司举办活动的目的是做市场推广，其陈述前后矛盾。此外，该证人陈述的嘉宝莉公司员工的占比、不同人员的标识情况，均与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不相符。故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原告称该活动并非嘉宝莉公司内部培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被告以原告违反公司利益申报相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违反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问题，被告主张按2017年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被告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关系，有关奖励办法不适用于原告。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公示该2017年销售经理薪酬及奖励办法，故其主张无须向原告发放该绩效奖金的抗辩意见缺乏约定依据。虽然原告违反了被告单位规章制度，但其获得在职期间劳动报酬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对该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回款额×6‰+利润额×8%）×1.2倍×6/（10+6）]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回款额、利润额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就计算员工劳动报酬的相关数据更有举证优势。被告在庭审时称因原告提供的数据不符合公司的审计标准而没有对原告提供的相关统计资料进行核实，后又称原告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相关审计数据无法核实，其说法既不合逻辑，又有违常理。原告已于2017年7月12日离职，被告以原告所在部门下半年亏损为由要求按全年的回款额及利润额计算原告应得的绩效奖金有失公允。原告提供的业绩统计表反映“广州分公司”2017年1-6月的工程回款及销售回款总额为23436011.99元；收款明细表则详细罗列了收款日期、客户名称、收款内容、收款金额、收款方式、业务员等，反映同期的收款总额亦为23436011.99元。被告主张2017年上半年回款额仅为1549.1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称2017年1月的回款已计入2016年，既没有举证证明，亦不合常理。关于利润的数额，原告提供的内部资料反映2017年实际税前利润为292.5万元。被告在庭后称2017年上半年的部门利润为239.2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被告就原告应得的绩效奖金数额前后矛盾的陈述（先说相关数据无法审核；后说按半年计算原告奖金为8-9万元，按全年计算为无奖金；再说按全年计算奖金为42487.7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回款额及利润额合理可信，依法应予采纳。故此，原告应得的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为155329.23元[（23436011.99元×6‰+2557000元×8%）×1.2×6/（10+6）]。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原告未休年休假的天数（18天）及平均工资（20638.74元/月）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原告不确认被告已向其支付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从被告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反映，原告确实收到了2017年7月“其他工资”2285.71元，且未举证证明该款为被告应付的其他劳动报酬，故此，对被告提出已支付部分年休假工资2285.7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1874.96元（20638.74元/月÷21.75天/月×18天×200%-2285.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丁斌与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08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丁斌支付2017年上半年绩效奖金155329.23元；三、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丁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1874.96元。四、驳回原告丁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秀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卫健明人民陪审员  黄苑仪人民陪审员  高家良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郭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