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0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友，男，汉族，住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600号。法定代表人：陈规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中海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政路25号。法定代表人：徐海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友、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下称中山三院）、深圳中海医院（下称中海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友上诉请求：改判中山三院、中海医院连带赔偿其物质损失855211.69元(包括医疗费22021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0元、误工费153812.05元、交通费15000元、护理费54000元、住宿费380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491700元，共1006131.4元，医方承担85%）、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司法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两医院仅需承担70%的责任比例过低，其至少应当承担85%的赔偿比例。综合实际案情，从鉴定意见及答复函分析，本案诊疗过程中两医院未尽到应尽的诊疗义务，过错明显，是导致我方五级伤残的直接原因。二、我方对一审法院计算的部分项目有异议。1.护理费计算不当。我方在鉴定意见出具之后还需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下称中山一院）手术治疗至2015年12月25日，实际护理期限为360天，我方在中山一院的病历均有医嘱要求全休，当时也确实离不开人员护理，因此我方要求360天的护理期限应得到支持。2.误工费计算过低。从文义解释和立法解释角度理解，定残日标准实际是医疗机构证明标准的补充，最终应以医疗机构的证明标准为据。我方在鉴定意见出具之后还需在中山一院手术治疗，实际误工日远高于鉴定意见确定的标准，因此我方主张增加300天的误工期限是合情合理的。另外，一审应当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即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3569元计算。3.交通费、营养费过低，我方因病情严重辗转于广州、深圳、惠州治疗，我方损失远超诉求的金额。4.我方在广州就医属于异地就医，一直由家属护理照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宿费不当。5.鉴定费应当全部由医方负担，如果其不存在医疗过错，我方无需申请鉴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医方的过错造成我方五级伤残，需要多次往返医院治疗，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都造成极大的损害，一审判决的数额与我方的损害、医方的过错不成比例。中山三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苏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鉴定意见对事实认定错误，并没有证据表明我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鉴代审，未能充分分析案件事实。1.关于假性动脉瘤的诊断，鉴定意见认定错误。患者在我方门诊时已经诊断为假性动脉瘤，不存在诊断错误；至于入院与出院诊断“血管瘤”主要是出于对源于血管源性瘤体疾病诊断命名的习惯，该笔误只能说明病历书写的不严谨规范，不影响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治疗，对患者实际上也是按照假性动脉瘤进行处理的。2.关于假性动脉瘤的治疗，我方的诊疗行为并未违反诊疗规范的要求。（1）患者的病情恶化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发生的瘤体破裂及骨筋膜室综合征等病情的发展，是患者未能依我方医嘱在不适症状出现时及时就诊导致的，也是其自身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2）针对患者当时的病情采取观察后择期手术的方案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也未违反诊疗规范。首先，我方请了血管外科教授会诊，考虑患者入院前有外伤以及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待水肿、炎症减轻后再处理假性动脉瘤的手术，并告知其感到不适时应及时回医院复诊并手术，因此我方不存在过错。（3）针对患者的病情，医院采取石膏固定是合理的，且未违反诊疗规范。为了防止假性动脉瘤因为不当活动破裂，用石膏制动这一举措并不必然影响血运，鉴定机构应提供患者血运障碍加重的证据，不能仅凭存在加重的可能性就认定我方的处理存在过错，亦不能由此断定不采用石膏固定就可以避免该情形的发生。（二）鉴定意见对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我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1.患者入院时我方已明确其存在假性动脉瘤，不存在诊断不正确和延误诊治。2.关于假性动脉瘤的治疗，我方不存在过错。3.在患者出院前我方已告知其出现不适时要到血管外科复诊，但其未复诊，出现损害后果的责任完全在患者。4.医疗行为不可避免存在风险，特别是方案的选择，将风险不加分析地归于医院是违背科学规律的，也不符合医学循序渐进的过程。5.患者被鉴定存在伤残，但该伤残与刀刺外伤后遗症不可分割，并非我方医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其出现损害后果是其自身疾病的转归，与我方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对费用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1.患者在我方住院的医疗费用是其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不应作为赔偿项目。2.关于伤残等级。深圳市人民医院临床司法鉴定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已失效，应重新评定伤残等级。此外，该鉴定意见也未排除刀刺伤带来的影响，故请求重新予以认定伤残等级。3.营养费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无鉴定机构意见和医嘱等相关证据证明，患者也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二）对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应正确认定我方与中海医院的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连带责任的基础，我方与中海医院的责任比例是可以确定的，此外一审法院也未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首先，假性动脉瘤是中海医院未能妥善处理，加之患者自身特殊体质才形成的，与我方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其未能复诊导致的，不能证明我方存在医疗过错。再次，患者的损害完全是刀刺伤的后遗症或是假性动脉瘤的基础疾病自然转归的结果，与我方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我方未能及时采取手术存在过错，也只应承担轻微的责任，甚至无因果关系。中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友的起诉请求，由苏友赔偿其律师费10万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苏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医疗损害责任事实错误。（一）案涉犯罪，依法应先刑后民且应由一个合议庭审理，苏友分案起诉，违反法定程序，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五级伤残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鉴定意见未明确案涉五级伤残是法定情形中的哪一种，无相应的检查结果佐证。（三）一审判决认定医疗损害事实不清。首先，无刀伤就无案涉残疾，案涉残疾是犯罪嫌疑人造成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这不是医疗损害。其次，无苏友故意就无刀伤和案涉残疾，案涉残疾是苏友故意造成的，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再次，左腋下假性动脉瘤和左肱假性动脉瘤均是刀伤所致，瘤的发生与苏友和犯罪嫌疑人有关，与我方无关，这不是医疗损害，是原发性损伤。一审判决是让我方替犯罪嫌疑人和故意伤害自己的苏友背黑锅。最后，现无证据证明骨筋膜室综合征不得发生，故其发生并致残并非医疗损害。苏友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不是医疗损害。此外，该症发生在我方手术后一个月，与我方无关，与刀伤有关，不是医疗损害。二、一审法院拒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误，适用其他非法律规定和非法律特别规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苏友的故意及刀伤，我方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结合刀伤及其所致动脉瘤具体事实，骨筋膜室综合征是必然发生，是不治之症，故案涉残疾是不可抗力，我方无医疗损害之责；案涉赔偿仅限与医疗损害有关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康复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其他赔偿项目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刀伤所致损害才产生的相应损失，应当由致害人和苏友分担，我方做了应做的事，无违反诊疗规范，无误诊，因为当时的瘤未发生或无明显症状，未发现的不是误诊。案涉鉴定意见将原发性损失鉴定为医疗损害之损伤，均是虚假的，且未解释伤的来源、性质及发生原理，未能明确案涉伤残是刀之伤残、医疗损害之伤残还是两者共同所致之伤残，未能明确医疗损害事实，没有相应的医疗损害字样，因此是虚假的。鉴定意见提出两医疗机构共同承担责任的建议超出其鉴定范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此后，中海医院以一审法院对其的过错参与程度未查明，判决其与中山三院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其与中山三院按比例承担责任，其应该承担20%以下的责任。中山三院表示不同意中海医院变更上诉请求，对中海医院要求的责任比例不认可，但同意两医院应当按照比例承担责任而非承担连带责任；苏友表示同意中海医院变更上诉请求，也同意按比例由两医院承担责任。苏友起诉请求:1.中山三院、中海医院赔偿907318.26元（包括医疗费22021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0元、误工费153812.05元、交通费15000元、护理费54000元、住宿费38000元、营养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491700元，共1008131.4元，要求中山三院、中海医院承担90%，即907318.26元）。2.中山三院、中海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3.中山三院、中海医院承担司法鉴定费共24252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如下：（一）医疗损害事实：苏友因被他人用刀刺伤全身多处于2014年2月21日至深圳中海医院就诊，急诊行多处清创右环指近节清创骨折抚慰克氏针内固定加右环、中指伸肌腱缝合术，2月23日行清创手术探查骨折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患者持续诉左上臂疼痛不适，行B超、CT检查后诊断为左腋下假性动脉瘤。3月7日患者至中山三院进一步诊治，入院诊断为血管瘤（左腋下），入院后予止痛、消肿、营养神经等对症处理，3月14日患者出院。3月22日患者因左上臂肿胀3天，伴疼痛加重1天余到中山一院就诊，诊断为左肱动脉假性动脉瘤、骨筋膜室综合症，入院后经行系列血管修复、重建术、病情恢复可，于7月22日出院。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经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报告，分析认为两医方“对患者左腋下假性动脉瘤的诊断有误，治疗不得当，未积极采取手术治疗，耽误病情，相应与医方三甲医院诊治水平，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行为”，认为医方整体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于主要参与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认定中山三院、深圳中海医院在对苏友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整体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主要因素，总参与度拟为61%-90%（建议两医方共同承担，仅供法院参考）。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中山三院、中海医院提出异议进行了答复。鉴定机构答复说理充分，予以采纳。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纳，酌情认定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对苏友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2014年10月15日，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苏友的伤残等级为五级，误工期30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80日。（二）苏友的损失审核如下：1.医疗费：苏友主张到中海医院处花费医疗费30698.34元，于中山三院花费医疗费5432.04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苏友于中大一院扣除社保报销后自付医疗费182247.97元，提供了票据及报销明细，予以支持；主张自行购买白蛋白花费1800元，核算后金额未超过核算的票据，予以支持；其他医院门诊就医41元有票据为凭，予以支持；医疗费共计220219.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苏友主张于深圳中海医院住院14天，中山三住院7天，中山一院前后依次住院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共122天），2014年8月21日至9月1日（共11天），2015年4月13日至5月5日住院（共22天），2015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25日（共8天），经统计共计住院天数184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共18400元。3.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苏友护理期为180天，但苏友实际住院已达到184天，护理费按184天计算，经计算为150元/天×184天=27600元。4.误工费：鉴定意见认定苏友误工天数300天。伤者因受伤持续误工的，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35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计算，经计算为64790元/年÷365天×235天=41714.11元。5.交通费：苏友住院184天，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经计算为5520元。6.住宿费：住宿费应按住宿发票据实计算，苏友未提交住宿费发票，不予采纳。7.营养费：苏友五级伤残，营养费酌定3000元。8.残疾赔偿金：40975元/年×20年×60%=491700元。9.鉴定费：医疗损害鉴定费22000元，残疾鉴定费2252元，共计24252元。上述物质损失共计832405.46元，由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共同承担70%，经计算为833005.46元×70%=582683.8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虽本次事故医疗损害参与度为61%至90%，但考虑医方本意为救助被刀砍伤的苏友，而非故意加害苏友。区别于故意加害造成的精神损害，酌情额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6000元。上述损失，根据责任认定，由中山三院、中海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海医院与中山三院连带赔偿苏友物质损失582683.82元；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海医院与中山三院连带赔偿苏友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三、驳回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08元，由苏友负担1914元，中海医院负担1597元，中山三院负担1597元。二审时，苏友提交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2726号刑事判决书、（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生效日期2016年3月22日）、（2016）粤0307执5485号执行裁定书。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27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鑫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鑫亮赔偿苏友损失1145216.12元（其中医疗费181146.12元、误工费20300元、护理费25080元、交通费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40万元、残疾赔偿金446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2016）粤0307执5485号执行裁定书称被执行人张鑫亮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苏友亦不能提供其财产线索，裁定终结（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中山三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而言，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苏友也隐瞒了相关事实，鉴定结论对于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的判定缺乏科学性、合理性，应当重新鉴定，同一损害后果也不应再在本案中予以赔偿，因此应驳回苏友的诉讼请求。中海医院同意中山三院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两案的赔偿项目除了医疗损害鉴定费外基本重合，因此也申请对本案的诊疗行为进行重新鉴定。另查明，中海医院的病历及病程记录记载：2014年2月22日，患者术后第一天，诉左上臂疼痛不适、难以忍受，查房医生考虑左肱骨终端骨折桡神经损伤情况加重，给予石膏松开、患肢抬高、消肿抗炎治疗；同时行手术准备。次日，行清创探查骨折复位钢板内固定术。2月24日，患者诉左上臂时有疼痛，左拇指麻木感，查房医生给予继续制动、抗炎、营养神经等治疗。2月25日亦诉左上臂时有疼痛不适，能忍受，2月26日至3月1日，均诉左上臂时有疼痛不适，左腕部无力抬起，仍给予抗炎处理。3月3日，除自诉左上臂不适外，查体发现患者左腋窝处及左侧胸壁、左上臂肿胀消退不明显、压疼有硬结性改变，医生指示给予烤灯照射。3月6日称昨晚患者左前臂突然疼痛向左前臂反射，查体如上，医生指示行左腋窝及左上臂B超和左腋窝CT检查，CT提示左腋窝处软组织占位考虑血管瘤可能。3月7日医师诊断为左腋下假性动脉瘤，治疗上陪患者到深圳市人民医院血管外科会诊、诊断明确，建议转深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患者要求自行到广州治疗。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称“根据委托人的鉴定材料记载，结合目前法医检验所见及案情，综合分析如下：被鉴定人苏友系因损伤，致全身多处刀刺伤；右环指近节开发性骨折；右环指、中指伸肌腱断裂；左肱骨终端开发性粉碎性骨折伴桡神经损伤；左腋下外伤性假性动脉瘤；头颅开放性骨折；左侧开放性血气胸；骨筋膜室综合征。目前遗留左上肢肌力1级，左肘关节以下感觉功能丧失。参照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5.1.f之规定，评定其左上肢功能丧失之损伤为五级伤残”。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中海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未按照开放性骨折的处理原则及时行左肱骨开放性粉脆性骨折的探查及内固定手术；2.2月23日手术过程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未予以探查血管，未能及时发现血管损伤以及时处理；3.术后对患者病情关注不足，左腋下假性动脉瘤的诊断欠及时；上述过错行为导致患者左肱动脉损伤不能早期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与假性动脉瘤的病情发展及后续治疗的复杂性增加、病情预后存在影响，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中山三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所作出的血管瘤的诊断不正确，对患者左腋下假性动脉瘤的治疗不得当，未积极采取手术治疗，耽误病情，相应于医方三甲医院诊治水平，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进一步延误了患者病情的治疗，对瘤体破裂、股筋膜室综合征等病情的发展，以及后续治疗难度增加存在影响，与患者预后及损害后果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患者血管损伤，假性动脉瘤形成的根本原因系自身外伤导致，锐器刺伤伤情可能存在一定隐匿性。同时外伤也导致了左肱骨中段开放性粉碎骨折伴桡神经损伤，故患者自身原发性损伤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分析，认为上述两医方的整体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属于主要参与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庭审时，中海医院答辩称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的医疗行为对苏友的损害后果过错参与度应当认定为30%以下。中山三院认为鉴定意见的部分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对参与度的判断显失公平，其的诊断并无过错。苏友则称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意见具有权威性，法庭可以直接作为证据采纳；事发前其已经出来工作，是餐饮服务员。另查明，一审时苏友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苏友在2015年4月21日、5月11日、5月13日、2016年2月3日在中山一院外科门诊治疗、2014年8月21日至9月1日在中山一院住院治疗“动脉瘤”11天、2015年4月13日至5月5日住院治疗“左上肢术后功能障碍”22天、2015年12月17日至12月25日住院治疗“左屈肘功能障碍、胸大肌移植术后”8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数额均无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以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数额问题。关于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医案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两医院在对苏友的诊断中均存在过错，整体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结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主要因素，总参与度拟为61%-90%。双方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该鉴定结果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鉴定意见就本医案相关问题包括双方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也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论述，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对中山三院、中海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对苏友的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判断依据。中山三院、中海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鉴定结论，中山三院、中海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其医疗行为并非导致苏友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苏友被他人刺伤而产生的严重原发性损伤亦是导致最终结果发生的客观因素。综合分析苏友的诊疗过程，结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知，患者的损害后果与其身受刀伤的严重性相关，但医方未尽高度注意及合理诊疗义务也是重要因素，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医方应具有的诊疗水平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医方对患方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中山三院、中海医院并无共同的侵权故意，其单方过错亦不能直接引发苏友的损害后果，其各自的单方过错行为间接结合，造成了苏友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山三院、中海医院的过错大小及其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本院认定中海医院对苏友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中山三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苏友主张医方应承担85%的赔偿责任，中山三院、中海医院主张己方不应承担责任，均无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支持己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问题。首先，关于伤残鉴定等级的问题。本案苏友受伤事件发生于2014年2月21日，在当年7月22日治疗终结，因此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苏友临床效果稳定之后依据当时有效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伤残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从鉴定结论的内容看，是以苏友伤后治疗效果为依据，实事求是地评定了苏友的伤残等级。中山三院、中海医院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及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中山三院及中海医院相关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其次，具体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关于误工时间，根据苏友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间为235天并无不当。因2018年7月18日一审辩论终结，因此苏友要求按照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3569元予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误工费应为60243元（93569元/年÷365天×235天）。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关于护理时间，根据苏友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其为184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宿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苏友主张住宿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苏友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是其治疗病情所需支出的费用，中山三院在对苏友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不足，与苏友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山三院对苏友的医疗费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医药费项目亦予维持。关于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审法院根据苏友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酌定相关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亦予维持。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予以分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维持。综上，苏友的物质损失合计850934.35元（220219.35+18400+27600+60243+5520+3000+491700+24252），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损失合计886934.35元，由中山三院承担399120元（886934.35×45%），中海医院承担221734元（886934.35×25%）。综上所述，苏友、中山三院、中海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就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深圳中海医院赔偿苏友损失221734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赔偿苏友损失399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87元，由苏友负担1928元，深圳中海医院负担1200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负担2159元。二审受理费3493元，由苏友负担1048元，深圳中海医院负担873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负担15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