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菱王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039D。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匠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民小组土名“岗丁”佛山市南海邦汇纺织有限公司自编A、B、C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0899W。法定代表人：高松，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菱王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德匠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匠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菱王公司支付货款10418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4187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逾期贷款利率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上浮50%，自2015年8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止，暂计至起诉日为235073元）；2.判令菱王公司赔偿律师费用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菱王公司承担。诉讼中，德匠公司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菱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041873元及以该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予德匠公司；二、驳回德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46.26元，由德匠公司负担668.10元，菱王公司负担7478.16元。菱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德匠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德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菱王公司与德匠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对德匠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首先，根据《补充协议一》第二条关于更改后付款方式第3款的约定，菱王公司将电梯安装完毕后并经当地技监部门检验合格之日起7天内，德匠公司向菱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菱王公司向德匠公司支付协议总价30%的电梯设备尾款，计869400元。根据此约定，菱王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有：1.菱王公司将电梯装完毕后并经当地技监部门检验合格；2.德匠公司向菱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因安装合同电梯的小区正式电尚未接入，导致未能完成电梯验收，虽非德匠公司的原因导致延缓验收，但亦非菱王公司的原因所致。电梯配件的销售不同于一般商品，电梯的生产、安装须经非常严谨的工序，任何一个配件出现质量问题，都有可能引起重大安全事故，且电梯配件的质量直接影响电梯验收，故为保证产品质量及售后工作，一般交易习惯都会预留一部分尾款待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德匠公司与案外人漯河金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合同》也有此约定）。德匠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预见此可能出现的延缓结算风险。其次，德匠公司亦未按照约定向菱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是德匠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之一，同时也是尾款结算的条件之一。因德匠公司供应的电梯配件多次出现质量问题，菱王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整改，花费大量人力和时间，双方就整改问题及费用签订《补充协议二》。菱王公司已在发现问题时及时通知德匠公司整改处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德匠公司供货符合约定，付款结算的条件已成就，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付款结算的条件适用，应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执行，涉案电梯因客观事由未能完成验收，同时德匠公司也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视为付款结算的条件尚未成就。二、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菱王公司与德匠公司合作工程产生的额外整改费用共计202920元，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因德匠公司的产品部件质量问题，导致菱王公司在安装过程中产生额外费用共计202920元(包括调试费用40000元、整改费用82920元、合普主机质量问题解决费用80000元），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所产生的额外费用数额。签订《补充协议二》时，双方之前合作的阳光小区及海天花园项目均已履行并结算完毕。菱王公司所欠德匠公司的货款仅有案涉项目款项，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同意从菱王公司欠德匠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即确认包括阳光小区、海天花园项目产生的额外费用在内一并在本案货款中扣除，该意思表示明确，为免除双方诉累，应按约定一并在本案货款中扣减。被上诉人德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菱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章认可的《电梯配件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补充协议二》，意思表示真实合致，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均应对缔约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在《合同补充协议二》中，确定菱王公司的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支付协议总价的30%计869400元作为电梯设备定金；发货前15天支付电梯设备总价的40%计1159200元，德匠公司收款后15天内组织发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遇特殊情况如电梯使用单位拨款延误等，双方协商好先发货后付款；菱王公司将电梯安装完毕后并经当地技监部门检验合格之日起7天内，德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菱王公司支付协议总价30%的电梯设备尾款计869400元。菱王公司现以案涉电梯未完成验收及德匠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抗辩主张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无须给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及菱王公司的实付款情况看，菱王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双方协定的期限给付电梯设备尾款外之进度款，业已构成违约。其次，《合同补充协议二》虽约定电梯设备尾款869400元于菱王公司将电梯安装完毕后并经当地技监部门检验合格之日起7天内给付，但对于检验期间，合同中并无订明。按照双方约定，组织电梯安装及向技监部门报验的进度由菱王公司负责和控制，且对买卖合同标的物及时进行检验，亦属于买受人菱王公司的法定义务。菱王公司应对自身积极履行义务之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菱王公司在诉讼期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案涉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或《电梯配件协议书》约定的质保期内履行了报验等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德匠公司的供货符合约定，双方协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案涉合同中并未以开具发票作为给付货款的先决条件，而仅将其作为出卖人德匠公司的义务订入合同。在此情况下，判断菱王公司能否援用履行抗辩权需考虑双方互负的债务是否具有对价关系，而该对价关系强调的是履行与对待履行之间应互为条件。就本案而言，交付货物与给付货款分别是德匠公司与菱王公司的主合同义务，现德匠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菱王公司理应对等地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菱王公司所提之开票事项，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形下，亦仅关涉从合同义务的履行问题。但就菱王公司而言，其不支付货款余额的行为却是对主合同义务之违反。两者并非对等关系。可见，菱王公司以德匠公司未开具发票等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菱王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本案结算金额应先冲减全部整改费用20292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补充协议二》中确认的额外费用，涉及双方合作的“阳光小区”、“海天花园”、“廊桥水岸”等项目，德匠公司在协议中虽同意承担并抵扣相关额外费用，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全部整改费用均于案涉《电梯配件协议书》项下货款中一并冲减。菱王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前述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其他合作项目已结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各项目整改费用及违约责任后果应按其相应的主合同约定和具体履行情况分别结算，进而仅在本案应付货款中抵减“廊桥水岸”项目下由德匠公司承担的整改费用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菱王公司若认为德匠公司未向其结付案外项目之费用的，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菱王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6.86元，由上诉人新疆菱王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