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674号原告：刘艳君，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郭一文，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懂能，男，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区，委托代理人：钟沛坚，系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艳君诉被告李懂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君的委托代理人郭一文、被告李懂能的委托代理人钟沛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艳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退伙款项373768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5012.8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为朋友关系。被告是广州市汇点苑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广州市汇点苑餐饮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被告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欲把广州市汇点苑餐饮有限公司的岭南茗点的惠州分店出让与原告、案外人李笑梅、杨卫全（两案外人均已另案起诉）合伙经营。其后，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经过协商，被告同意原告、李笑梅、杨卫全退伙。四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退伙协议书》，并由被告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根据上述两份文书的约定，被告须在2022年10月5日前偿还退伙款项共400000元给原告。另约定：1.若被告拖延还款，则按照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2.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3.双方签约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若出现纠纷，指定签订地法院为受诉地法院。现被告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还款，经原告多次催促后仍无果。原告认为：被告长期拖欠支付退伙款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懂能辩称：自起诉之日起被告根据该还款计划书仅欠付原告5期合共270490元款项，分开三案来进，杨卫全一案只欠付98360元，李笑梅一案欠付73770元，刘艳君一案只欠付98360元，对于没有到期的债务被告没有义务提前清偿。对于支付违约金的部分，被告认为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律师费对于没有实际产生的律师费被告认为无须支付。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李懂能（甲方）、杨卫全（丙方）、李笑梅（乙方）、刘艳君（丁方）签署《退伙协议书》，约定就乙、丙、丁退出合伙经营一事签订本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丁四方经营的广州市汇点苑餐饮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岭南茗点惠州分店）兹经四方协商同意，乙、丙、丁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退伙，脱离合伙关系，特立本退伙协议。第三条因乙、丙、丁方在设立广州市汇点苑餐饮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岭南茗点惠州分店）时投入人民币110万元，乙、丙、丁方将其出资份额同意以人民币110万元作价转让给甲方。第四条上述转让款按每季度支付，共计五年及一个月内付清。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在2017年12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4920元，丙方支付6560元，丁方支付6560元；剩余的金额1081960元，由甲方应在每季度第一个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14754元，丙方支付19672元，丁方支付19672元，直至偿付完毕。第九条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的形式及支付的时间向乙、丙、丁方支付转让价款，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乙、丙、丁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上述转让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如任意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守约方除可要求违约方承担民事赔偿外（赔偿数额可参照上述违约金条款），还可要求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公证费、交通费、食宿费、公告费等合理费用。第十条四方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先由四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签订地广州市天河区。同日，李懂能作为还款人，与杨卫全、李笑梅、刘艳君共同作为出借人，签署《还款计划书》，载明还款原因为回收岭南茗点惠州店共110万元，生效日期2017年12月3日，还款期限5年1个月，还款时间每季度的第一个月5日，并附“该还款计划书按照退伙协议书执行”表，列明2017年12月15日应还金额18040元，2018年至2022年每年1月5日、4月5日、7月5日、10月5日分别还款54098元，合计应还1100000元。2018年2月6日，李懂能向杨卫全银行账户还款72138元。后未再还款。杨卫全、李笑梅、刘艳君表示该72138元还款已按杨卫全36.36%、李笑梅27.27%、刘艳君36.36%的比例在三人之间进行了分配。李懂能对该分配比例无异议。刘艳君主张因李懂能长期拖欠还款，故基于不安抗辩权要求李懂能一次性清偿全部剩余款项。李懂能辩称因涉案店铺经营亏损导致其逾期还款。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杨卫全、李笑梅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懂能按照《退伙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偿还款项，本院以（2019）粤0106民初1673号、（2019）粤0106民初1675号立案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杨卫全、李笑梅、刘艳君与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订立《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与李懂能纠纷案件的代理人，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缴纳律师费10000元，并在获得该案款项的10个工作日内，以实际取得的款项为基数，按10%的标准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现三人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杨卫全、李懂能、李笑梅、刘艳君共同签署《退伙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懂能仅偿还了72138元，余款尚未清偿。经查，截至庭审时，李懂能应向刘艳君清偿到期（2019年4月5日前）款项124592元（首期6560元+19672元×6期），按照刘艳君主张的还款分配比例，李懂能仅向其偿还了26229.37元（72138元×36.36%），余款98362.63元（124592元-26229.37元）还款期限业已届满，李懂能理应清偿。刘艳君以享有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李懂能清偿未到期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是对不安抗辩权的法律规定，即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情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不安抗辩权适用于双务合同中具有先履行义务一方的当事人在法定情形下享有的抗辩权，且该抗辩权行使的结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有权中止履行。本案中，刘艳君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李懂能清偿未到期款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也不产生不安抗辩权的行使结果。此外，尽管刘艳君认为李懂能长期拖欠还款，但杨卫全、李笑梅、刘艳君于三案中均未提出解除合同之主张，故各方的权利义务仍应受合同之约束，刘艳君要求李懂能清偿未到期款项部分，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伙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李懂能逾期还款，刘艳君有权按转让总价款的10%主张违约金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维权损失。刘艳君据此主张李懂能支付违约金40000元、律师费45012.8元。李懂能抗辩违约金过高、未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不应赔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上文论述可知，李懂能逾期偿还的款项金额为98362.63元，构成违约，刘艳君主张其支付违约金40000元，已超出该逾期还款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30%，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以每期应还款金额及实际逾期天数为依据，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即：以6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以196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分别计至2018年2月5日；按照刘艳君的主张李懂能于2018年2月6日偿还刘艳君的26229.37元为本金，则截至2018年2月6日的逾期款项26232元（6560元+19672元）已基本偿还完毕；故此后的违约金分别自2018年4月6日起、自2018年7月6日起、自2018年10月6日起、自2019年1月6日起、自2019年4月6日起，均以19672元为基数，分别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卫全、李笑梅、刘艳君为主张本案债权共同委托律师事务所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对该已实际产生的损失刘艳君依约有权主张李懂能予以赔付，结合刘艳君所占债权比例，本院酌定李懂能向刘艳君赔偿律师费损失3636元（10000元×36.36%）。李懂能辩称尚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不应予以赔付，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懂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艳君偿还98362.63元；二、被告李懂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艳君支付违约金（以6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以196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分别计至2018年2月5日止；自2018年4月6日起、自2018年7月6日起、自2018年10月6日起、自2019年1月6日起、自2019年4月6日起，均以19672元为基数，分别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三、被告李懂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艳君赔偿律师费3636元；四、驳回原告刘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原告刘艳君负担6791元、被告李懂能负担18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王 青人民陪审员 刘淑贞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黄 颖王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