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9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扣兴，又名徐凑兴，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程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扣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彦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扣兴及其辩护人程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9月11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徐扣兴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溪村某制衣厂宿舍三楼因琐事与被害人宋某1发生争吵并打斗，被告人徐扣兴持剪刀刺中被害人宋某1胸部后即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丢弃。被害人宋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引起右肺损伤及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徐扣兴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西路被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人汤某2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徐扣兴的供述和辩解，死因鉴定等鉴定意见及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徐扣兴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徐扣兴对公诉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辩解自己与对方无冤无仇，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与对方打斗，并在冲动之下伤害到对方，其深感后悔。且案发后二十多年来，因为该案的影响，其虽一直老实打工，但经济能力差，其也非常痛苦，宁愿被捅刺的人是自己。现对被害人家属表示深深的歉意，希望自己出狱后尽快打工作出赔偿。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不明，双方各执一词，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根据被告人徐扣兴的供述，其是在受到人身威胁的情况下，愤而捅刺了被害人一刀，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不排除正当防卫的可能性。另外，被告人徐扣兴只是捅刺了一刀即逃离，担心不逃离会遭到其他人的围攻，并没有想到会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而被害人受伤后，就近前往的诊所拒绝接诊，也延误了被害人的抢救时间。此外，2009年，全国都在更换二代身份证，被告人徐扣兴只是用回其原先的本名，地址并无更换，说明其没有潜逃的故意。综上，被告人徐扣兴主观恶性浅，案发后二十多年来，被告人徐扣兴也一直遵纪守法、老实做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11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徐扣兴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溪村某制衣厂宿舍三楼因琐事与被害人宋某1发生争吵并打斗，被告人徐扣兴持剪刀刺中被害人宋某1胸部后即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丢弃。后被害人宋某1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引起右肺损伤及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徐扣兴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西路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依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宣读，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报案人汤某1于1997年9月11日19时18分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5年5月8日立案侦查。（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证实：①2015年5月8日，该局对宋某1被故意伤害案登记补立案；2015年10月10日该局对犯罪嫌疑人徐凑兴（徐扣兴）进行刑事拘留并开出拘留证；2015年10月12日办理网上追逃；2018年7月23日通过网上追逃系统将犯罪嫌疑人徐凑兴（徐扣兴）抓获；2018年8月1日该局将犯罪嫌疑人徐凑兴（徐扣兴）的网上追逃信息撤下；②经向当年经办过此案的民警了解，因当年办案规定要求与现在不同，没有太严格，犯罪嫌疑人没到案的，基本上都是先发协查通报[(97)穗公云刑查字第30号]，等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再办齐手续。因时间太久，当年经办人都已记不起当年有否立案材料。2015年，被害人家属上访，该局刑警大队重新启动侦查，调取档案材料时，发现原始档案里没有材料，所以才按现在的办案要求，在警宗里重新录入案件，重新补充立案；③2015年《受案登记表》上登记的接到汤某1报案时间应是1997年9月11日19时18分，该表上写的是19时40分，是补录入的同志手误。（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97）穗公云刑查字第30号协查通报，证实：该局曾于1997年9月12日向江西省余干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发出协查通报，称徐凑兴对于本案具有重大嫌疑，请余干市公安局查明在辖区内是否有徐凑兴此人，如有此人即拘留并通知白云刑警大队。（4）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1997年07月11日棠溪宋某1被伤害致死案侦查报告，摘录如下：2015年4月7日，被害人宋某1家属宋某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信访，询问其叔父宋某1于1997年9月11日在白云区棠溪村某制衣厂宿舍被伤害致死案的侦查情况。后刑警大队重新启动侦查，调取此案原始档案材料，按现在办案规定补充相关手续。被告人叫徐凑兴，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余干县金山咀神埠村。刑警大队在找相关证人取证后，将被告人徐凑兴办理刑拘并上网追逃。因在全国人口库里查询不到徐凑兴的户籍资料，刑警大队去函江西省余干县要求其恢复徐凑兴的身份信息，但没有回复。后派员出差江西省余干县抓捕徐凑兴并要求当地派出所恢复徐凑兴的身份资料，但都没有结果。经用徐凑兴的户籍地址查询，其户籍地上有个叫徐扣兴的人，经用人面比对系统比对，发现此人与徐凑兴为同一人，并且徐扣兴的电话与徐凑兴的家人有密切联系。但在该队出差余干县后，徐扣兴及徐凑兴家人的电话资料全变了。徐凑兴下落的线索又断了。2018年，该队又重新启动徐凑兴案的侦查，通过查询徐凑兴家人的银行资料，调取电话清单回来分析，发现一个在南昌使用的号码疑似是被告人徐凑兴使用的。2018年7月23日，刑警大队出差南昌市，在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下，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将徐扣兴（曾用名：徐凑兴）抓获。徐扣兴对1997年9月11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溪村某制衣厂伤害宋某1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5）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公安局三塘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徐扣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资料变更情况说明，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三塘乡神埠村出具的户籍证明，身份系统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徐扣兴与“徐凑兴”为同一人，以及被告人徐扣兴的基本身份情况。（6）被害人宋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宋某1的身份情况。（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7月26日对被告人徐扣兴的尿液进行现场检测，结果氯胺酮类药物、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类药物、吗啡类药物检测均呈阴性。2.勘验检查笔录。（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制作的穗公某刑技勘字[1997]61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棠溪某号三楼，三楼中间设有南北向的走道，走道两旁为出租屋单元，中心现场为棠溪祥岗西街涌北16号三楼东侧房间。该房间为单间结构，房门朝西开启，房门为木门。房内靠北墙摆放有一张双层床及一把木凳，靠东墙摆放有两张双层床，靠南墙摆放有一张木台、一折叠桌及一把长凳，靠西墙摆放有一张双层床，房间的中间为空地。房间内的双层床上物品摆放有序，木凳、桌子等物摆放正常，折叠桌上摆放有一些饭菜及水杯。房间地面上有一些鞋、杂物及生活垃圾。除以上所述外，其他地方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3.鉴定意见。（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出具的（97）穗公云技法字第691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载明：尸身长1.6m，冷藏尸体，营养发育中等。尸斑呈暗红色，集中于北侧，指压不退色。尸僵较强，出现于全身各关节，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4cm，口唇及双侧睑结膜苍白。尸体表损伤，系胸骨右侧旁线第二肋间有一2.3x0.3cm刺创，刺入胸腔。打开胸腔见右侧胸腔积血1000ml。右肺上缘内侧有一1.2x0.2cm贯通创，右侧心包根部被刺破。打开心包，见心包腔积血200ml，肺动脉根部有一1.7x0.2cm刺创，止于脉动脉内壁三尖瓣处。结论：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部，引起右肺损伤及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证人证言以及辨认、签认笔录。（1）证人汤某1的证言及辨认、签认笔录，摘录如下：1997年9月12日0时40分至1时30分证言：在昨晚7点左右，宋某1在某制衣厂三楼宿舍不小心把凳子碰倒了，压在徐凑兴的脚下，徐凑兴就骂了起来，大声说“你妈的B”，跟着宋某1就说“我不小心弄到你，你还骂人。”徐凑兴就说“为什么你不说对不起。”跟着两个人就因为这件事吵起来，跟着就动起手来了，打了一阵之后，给我、岑某1、宋某2明、附某福拉开了。后来宋某1和徐凑兴就坐床上争辩，徐凑兴就对宋某1说“有本事我们两个下去”。姓宋的就走在前面，徐凑兴就走在后面，刚到宿舍门口，徐凑兴就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把剪刀刺向宋某1的胸口，跟着宋某1慢慢倒下了，徐凑兴就跑走了。宋某1和徐凑兴他们以前互不认识，关系不好。徐凑兴平时在哪些地方玩和谁来往我不知道。2018年8月7日8时50分至10时35分证言：当时那制衣厂是在白云区棠溪祥岗的一幢三层高的楼房的三楼，厂比较小，大约有10多名工人，没有厂名的，案发后的三年，这幢房子就被拆了重建。我认识本案的被告人和被害人，都是我们余干县人，当年我是跟被告人睡同一张床的，被害人是睡侧边床的上床，当时我们宿舍有四张双层床。被告人姓徐，全名不清，男，平时我都是叫神埠佬，45岁左右，余干县神埠村人，身高约156厘米左右；被害人叫宋某1，男，案发当年20岁左右，余干县九龙乡人，身高约170厘米左右。那是1997年的一天晚上6时左右，吃晚饭的时间，当天是没有上班的，神埠佬从外面回来，横睡在床上，脚在地上，睡着等吃饭；我跟宋某1等同宿舍的老乡坐在板凳上聊天，这时老板娘叫吃饭，宋某1就起来，他坐的板凳倒下，刚好压到神埠佬的脚，两人就吵起来，当时宋某1好像是说了句对不起的；宋某1打完饭拿着回到宿舍时见到神埠佬拿着一把剪刀在拆剪刀的螺丝，当时我已打好饭回到宿舍了。宋某1就对着神埠佬说：“拿着剪刀，想打架，到楼下，让你一把剪刀。”宋某1还没有说完神埠佬已右手拿着剪刀冲到宋某1面前插到宋某1左胸，同宿舍的人就立即问神埠佬做什么，神埠佬已把半把剪刀拔出来，光着脚光着身子拿着半把剪刀就跑下楼了，其中几个老乡就下去追他了，但没有追到。宋某1扶着门框，慢慢地蹲下去，当时胸部没有血出来，只见一个刀口。我们几个老乡就把宋某1抬到楼下的诊所，但诊所不接；我们又打120，等了10来20分钟都没见救护车来，我们就打的士送到三元里的中医学院，但抢救一下宋某1就不行了死了。之前宋某1的女朋友过来玩时，跟神埠佬发生过口角，具体什么原因就不清楚，所以宋某1和神埠佬关系就是不好的。再加上案发前厂里没有什么活干，神埠佬白天就出去上安利公司的课，晚上睡觉，而我们就晚上在宿舍打牌，神埠佬就对我们有些意见，他还特意在早上出去时将收音机开大声放着才出去。剪刀是神埠佬自己买来做衣服的剪刀，整把都是黑色的，是小把的9号剪刀。作案时，神埠佬是把剪刀拆开，变成半把，是很锋利的。2019年1月16日16时12分至16时44分证言：当时他们打架的时候，现场除了老板娘没有其他女的了。我们这个厂没有女工，都是男的，除了老板娘，平时有些厂里工友的女性朋友过来玩，但是也没试过有女的过夜。宋某1和神埠佬之前是有纠纷的。我记得那次打架之前一段时间，宋某1的女朋友来厂里玩的时候，和神埠佬发生过矛盾，两个人就从那次产生了隔阂，就有这点矛盾吧，神埠佬那个人性格不是很合群，平时比较少和我们交流。打架的起因就是宋某1的凳子碰到神埠佬，加上之前两个人的矛盾，就打起来了。我没注意现场有没有血迹，当时我在现场，宋某1就披着件衣服，等于胸部是光着的，捅完之后我没有看到宋某1胸部和身上有血迹，一滴血都没有，地上也没有血迹，捅完神埠佬就逃跑了。现场打完架后，我先报了警，然后我们几个人把宋某1抬下楼，打的送去三元里医院了。从医院回来时现场已经封闭了。我估计宋某1是在厂里就死了，我们送医院途中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去到医院医生做了几下心肺复苏，就在医院过道盖了白布，送去太平间了。证人汤某1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我辨认出被害人宋某1，大概是1997年9月份在白云区祥岗被杀死的人；辨认出被告人徐扣兴就是笔录中所说的神埠佬；辨认出制衣厂宿舍照片，就是我1997年在白云区祥岗打工的制衣厂宿舍，也是神埠佬用半把剪刀插宋某1的地方。证人汤某1的签认笔录，载明：这是当年我们宿舍的照片，称1号床（靠近宿舍门的床下铺）是宋某1睡的；该床上的剪刀不是捅人的那一半，捅人另一半被神埠佬带走了；2号床位（正对门口的床下铺）是我和神埠佬同睡的一张铺。（2）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录如下：1997年9月12日0时30分至1时20分证言：1997年9月11日晚约7时许，我们在厂里，当时厂里的工人徐凑兴在宿舍床上睡觉，宋某1坐在床上吃饭不小心碰到了徐，徐便骂宋，接着两人争吵并打起架来，我们有三四人见势便把他们拉开，之后暂时没事，我们继续吃饭。过了一会，徐和宋又不知怎么回事再次争吵、打架，徐便在他自己的床上拿起一支剪刀刺在宋的胸口处，宋被刺后便倒下来，我们见势便打的士送宋到市中医院，到医院后医生称宋已经死了。后汤某1打电话报案了。案发当时我、汤某1、宋某2军、付某武在场。徐打了宋之后去向不明。不清楚徐平时的关系和他有没有暂住证。我不清楚是谁介绍他入厂的。2018年8月8日11时30分至12时15分证言：徐凑兴打架时年约20多岁，是江西省余干县人，具体哪个镇的我忘记了。他的姓名的读音“徐扣兴”,但我不知他身份证是哪个字，他逃跑之后我一直未见过他，不知他的去向。我不知道当时宋某1是否有动手打了徐凑兴，因为徐持剪刀捅了宋之后就跑了。他们二人打架之前有无矛盾我不知道，我们一个地方的，平时下班之后都有说话的，因我进厂比较晚，之前的情况我就不知道。徐凑兴用来捅宋某1的那把剪刀应该是我们厂里用来做衣服的工具刀。不知他如何会将剪刀带回宿舍里。当时打架的只是他们二人对打，没有其他人帮手。证人陈某1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我辨认出被害人宋某1；辨认出1997年在棠溪的一间制衣厂里持剪刀刺死宋某1的嫌疑人徐凑兴；辨认出案发现场制衣厂宿舍，称就是1997年徐凑兴持剪刀刺死宋某1的现场。（3）证人岑某1的证言，摘录如下：1997年9月12日0时50分至1时40分证言：我们一起做工的两个老乡宋某1、徐凑兴今晚7点半左右，因宋某1不经意碰了徐凑兴一下，后徐骂宋，引起吵架打斗，一阵后被厂里的工人以及我拉开，但其二人还是骂个不停，并称要到外再打，徐凑兴便不知从厂的什么地方拿了一把裁缝剪刀，待两人刚出门口趁宋某1不备，徐凑兴就向宋某1捅去，因剪刀长，宋某1又伤在胸部位置，大约几十秒钟，宋某1就倒在地下，厂里的工人将其送到医院，但他流血过多死亡。我见到徐凑兴当时持有一把裁缝大剪刀（是7号剪刀）向宋某1捅去，捅伤的位置是胸部，有流血。徐与宋打架时，有我、陈某1、汤某1共十来个人在厂。当晚厂里的负责人在外边吃饭。徐是他自己找工作入厂的，我不清楚徐平时跟谁来往。剪刀是他在自己床上拿的，总长约20厘米，新旧没注意。（4）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录如下：1997年9月12日0时12分至1时0分证言：我在我父亲的制衣厂工作，我在厂里住。1997年9月11日晚7点多钟，我在厂里吃饭时，突然厂里的工仔来对我讲：厂里的工仔宿舍有两个人发生打架，其中一个被另外一个用剪刀捅伤，要送医院。我听后，马上赶到工仔所住的宿舍，见到打伤的工仔被厂里的工人抬住送往医院，我一边找工仔去找打人的那位工仔，另外我筹钱送这个被打伤的工仔到中医院抢救。刚送去医院抢救不久，这个被打伤的工仔就因抢救不治而死亡。打架的是两个人，他们的姓名、住址我记不起，但厂里有登记。事后我了解到这两个打架的人因为宿舍出入摩擦而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架。被打死那个人是被另外一个用剪刀捅到心口的位置。这个用剪刀捅伤人的工仔捅人之后光着上身，没有穿鞋逃去。我厂里有9个工人。2018年4月26日14时20分至15时15分证言：1997年一天晚上8时左右，我接我家人电话，说厂里的员工打架出事了，叫我即到厂宿舍。我当时在厂附近，厂宿舍也是在旁边，地点是棠溪村祥山岗北街某幢三楼。我回到厂宿舍时，我父亲王某2已将被害人送中医学院抢救，后被害人死亡。当时在场的其他工人讲是同宿舍的两个江西老乡因私事打架，其中一个用剪刀捅中另一个的胸口。我只知道嫌疑人是江西人，其他我都不清楚。工厂都是由我父亲打理。我主要跑外面的工作。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辨认不出犯罪嫌疑人和死者了，可能我父亲能辨认出。证人王某1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未辨认出徐扣兴；未辨认宋某1；辨认出案发现场，就是1997年其父亲王某2开的制衣厂，当年在此发生一宗伤害致死案。（5）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录如下：2018年8月1日14时50分至15时40分证言：1997年，我在广州市开的制衣厂是没有厂名的，位置是广州市白云区棠溪祥岗西街涌北16号3楼。当时我们整个3楼租下，一半做厂一半做宿舍。我记得是1997年一天晚上8时左右，吃完饭不久，我当时也在厂里工作。当时是伤者的老乡过来跟我说的，我过到宿舍时，伤者的老乡已将伤者送去医院的路上，但还没到医院就死了。后我听死者同宿舍的老乡讲，死者和犯罪嫌疑人是同一宿舍的，当晚吃饭时，犯罪嫌疑人踩到死者的脚，大家就吵起来，犯罪嫌疑人就拿剪刀捅了一刀死者胸部后逃跑。不知道嫌疑人和死者的名字，只知道他们是江西人。他们是我招回来的，案发时两人都是来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对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江西人，我可能可以辨认出来。证人王某2的辨认笔录，载明：未辨认出徐扣兴（11号是徐扣兴，入所照片）；辨认出4号男子（徐扣兴，新照片）就像在我厂里用剪刀伤人的男子；辨认出11号男子（徐凑兴，旧照片）就是其笔录中所讲的用剪刀伤人的男子，但是不能肯定；辨认出被害人（宋某1）就像在其厂里被人用剪刀伤的男子；辨认出制衣厂的宿舍就是1997年其在白云区堂溪祥岗西街涌北16号3楼开的制衣厂的宿舍。（6）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录如下：2018年8月4日14时0分至14时35分证言：徐扣兴以前也叫徐凑兴，户口本就是写徐凑兴的，是搞错了，后来就改回来叫徐扣兴，因我们这儿“扣”和“凑”字的叫法是一样的。我听我同村一个叫徐某4在1998年过年时说我弟弟徐凑兴在广州的一个厂里因被几个人欺负，后来打起架来，徐凑兴就用剪刀捅了对方一个人的身体，然后徐凑兴就跑了，后来他也回过家，但又跑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徐凑兴是什么时候到派出所办身份证时将“凑”字改成“扣”字的，但我们家里都叫他徐扣兴，可能因“扣”字和“凑”字叫法一样，他在办第一代身份证时派出所弄错了，就写成了徐凑兴，到办第二代身份证时才改回来，但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办了第二代身份证的。他没有说过捅人的事，我听村里人说过他的事，但都找不到他，也问不了这件事。证人徐某1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我辨认出徐扣兴，又叫徐凑兴。（7）证人宋某2定的证言及辨认、签认笔录，摘录如下：2018年8月5日11时20分至11时45分证言：因我儿子宋某1于1997年在广州市被人持刀捅死，现我来公安机关配合提取DNA，证明我死去的儿子宋某1的身份及我们的父子关系。宋某1生前很开朗、大方，不会违法乱纪，脾气很随和，是个好孩子。我对宋某1的死亡原因没有异议。我希望公安机关将凶手绳之于法，并对我们的家庭损失进行民事赔偿。证人宋某2定的辨认、签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我辨认出被害人宋某1；签认了被害人宋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5.被告人徐扣兴的供述及辨认、签认笔录，摘录如下：2018年7月31日11时30分至13时0分证言：用剪刀捅伤他人是因为我当时害怕被打，情急之下的行为。我当时只是出于为避免被打，想要逃离现场，更没想到会有捅死人的结果。我们同厂的工友有一部分在场看到，与我发生矛盾的女工也应该在现场。2018年8月2日10时05分至11时45分证言：我本名是叫徐扣兴，早期我的一代身份证是用徐凑兴，就是我在广州打工时；因我老家“扣”和“凑”的发音是相同的，所以在办一代身份证时，可能是派出所误写成徐凑兴，我读书时就用徐扣兴的；案发后老家办二代身份证时，我就办回徐扣兴的本名。现我户籍名就是叫徐扣兴；徐扣兴和徐凑兴的两个身份证都是我本人。我记不起第一代证的号码，可能报时乱写的，因我父母都记不起我的具体出生日期。1997年香港回归后的某一天晚上，具体那一天我就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的一间服装厂打工，工厂工人有二、三十人左右，老板是广东省本地人，案发时，已50岁左右。案发当天我在厂里跟我一个余干的女老乡聊天时，她总是说我们老板“老不死的”，我当时听到就说了她几句，要她尊重老人家，自己都有老一天的话，她听到我说她就不高兴，就这样我们就吵起来；当时这女的就表示要找人教训我，当时我没有在意。到晚上，这女的就找了一个20多岁的男子来到厂的宿舍找到我，当时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的。那男的过来就威胁我，并跟我吵起来，吵了一会儿，我就从我睡的床底地上拿起一把剪刀，右手拿着剪刀在那名男子的身体的正面，大概是胸部的位置用剪刀插了一刀后就往楼下跑了，之后就逃回老家了。这把剪刀是铁的，有点坏的，生锈的。我不记得是整把还是半边的了，我只记得是坏的。一开始我不知被我插了一刀的男子死了，后来才知道他死了，我只知他是余干人，比我高，案发当年是20多岁，其他就不知道了。跟我吵架的女的也是20多岁，余干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案发时的具体地点已记不起，也找不到了，我只知是广州市白云区。那宿舍不是很大，有四、五张双层的床。住10人左右，叫什么名我也想不起来了。2018年8月14日14时29分至15时05分证言：我就插了那男子一下。因我当时很害怕，具体哪里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那名男子的正面身上。我的剪刀是在我床底的床脚旁的地上拿的，不知是谁的。我记不起来我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剪刀，也记不起当天晚上我跑时有无穿衣和鞋。我记不起来我拿起剪刀时是否有将剪刀拆开了。我记得是插完后带着跑下楼，不知在路上丢到哪里。我不是故意杀死他，只是我当时害怕而错手造成的。2018年9月14日10时15分至11时38分证言：在国家升级二代身份证的时候，我去派出所重新办理身份证，将名字改成了徐扣兴，因为这个才是我的本名。户籍地址也是跟“徐凑兴”那张是一样的没有冒用，两个身份证号码都是我的。我案发后到被抓期间一直使用的是徐扣兴的身份证，没有使用过徐凑兴的身份信息。我在逃期间办理二代身份证，不是直接在原来户口上改名字，而是重新办理了一个，因为我第一个身份证不敢用了。当时我老爸找了熟人，我拍好照片后直接去红家咀派出所办理，当时身份证显示的户籍地是余干县金山咀乡神埠村。后面我迁回家挂在我母亲户口本上。我到目前没有受过刑事或行政处罚。我用刀捅了那名男子，但是他死没死我不知道，那名男子不是我们厂里的，他是外面来打我的人，他没有使用工具。那把剪刀我当时是带走扔掉了。我在逃期间都是用徐扣兴的身份证乘坐火车、汽车和打工。期间我都很害怕，但是没有勇气去自首。我这些年在外面东躲西藏真的很累，现在被抓了还轻松了。2019年1月11日9时35分至10时20分证言：1997年，我记得是一天晚上六七点左右，我在我位于白云区棠溪的制衣厂的宿舍，和宿舍的一名男子打起来，打架过程中我用剪刀捅伤了他，后面听说那名男子死了，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直到去年我被公安机关抓获。被我捅死的那名男子和我同是余干县的。我不记得他是不是我厂里的了。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是无意杀害他的，我当时拿剪刀捅了他导致他死亡，我不否认。因为之前我和他女朋友（余干县的）发生过矛盾。捅死该男子的起因我记不清楚了，之前说是因为这个女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我当时没有看到对方流血，我捅完人就跑了，现场我也没有看到血迹。我捅人的剪刀是我们制衣厂的，我捅完人把半把剪刀带走了，扔在我逃跑的路线上。另外半把我估计是留在厂里的。过了接近20年，当中的细节我记不清楚了，有没有讲错我也不确定。在逃期间我没有违法犯罪经历。被告人徐扣兴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辨认照片，未辨认被害人宋某1；辨认出旧照片上的徐凑兴就是自己。被告人徐扣兴的签认笔录，载明：经辨认案发现场的工厂宿舍照片，签认是我插死人的地方；辨认制衣厂宿舍床上的半把剪刀图片，称图片中半把剪刀不是我捅人的剪刀，捅人的另一边被扔掉了。6.附卷光盘，包括审讯视频，辨认视频等，证实审讯、辨认等侦查经过情况。关于公诉机关就本案犯罪的指控及所举证据、被告人徐扣兴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本案证据存在的问题，经查：本案案发时间在1997年，案发后侦查人员即进行了现场勘查，对尸体进行了解剖鉴定，也询问了相关证人证言，确定了徐凑兴为犯罪嫌疑人，并发出《协查通报》。因局限于当时的办案条件，直到2015年被害人家属信访后，才重新启动相关侦查工作，经对本案证据存在的问题进行补强，公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徐扣兴提起公诉，具体如下：（1）本案侦查人员曾前往三元里医学院调取被害人宋某1的抢救记录等，但查询无果；本案中，也无死者父亲宋某2定与死者宋某1的DNA鉴定，但是，死者父亲宋某2定已对死者宋某1的照片做了辨认笔录及录像，另有多名证人可以证实死者宋某1的身份，故本案被害人宋某1的身份及死亡情况可以确认；（2）余干县公安局三塘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徐凑兴户籍资料变更情况说明，证实徐凑兴于2009年3月23日以徐扣兴（性别男，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王亭镇四衙路25号）的信息资料办理了第二代身份证。2015年10月16日，该人以徐扣兴的身份将户口迁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三塘乡神埠村，经核实其同户的户主张某仙等同户人员的情况，确认上述徐凑兴和徐扣兴为同一人。且徐凑兴原身份户籍信息已注销，无法网上恢复身份资料。此外，被告人徐扣兴归案后稳定供述其曾使用过徐凑兴的名字，在捅伤被害人宋某1后其回到家乡，又用回徐扣兴的本名，另有徐扣兴的姐姐徐某1签认其弟弟徐扣兴又名徐凑兴，故本案被告人徐扣兴与宋某1致死案的犯罪嫌疑人徐凑兴实为同一人；（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已按当时收集证据规范的要求加盖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专用章，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采信，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关于宿舍内床上半把剪刀的图片等，本案侦查人员已补充证人汤某1、被告人徐扣兴的签认笔录；（5）关于本案1997年询问证人的三份笔录中，记录时间确实存在交叉，同一侦查人员在该三份笔录中出现。在2018年被告人徐扣兴归案后，侦查人员针对询问笔录中存在的问题，重新询问相关证人，并依法制作了笔录。综上，本案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办案机关已做补充取证，对相应问题也做出合理解释，均可采信，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关于本案的起因。本案侦查阶段前期，被告人徐扣兴辩称因一名女子与其发生口角，并喊了其不认识的厂外男子来打他，其害怕被打，情急冲动之下持剪刀刺伤了对方。但在侦查阶段后期2019年1月11日的讯问中，其供认自己与同宿舍的一名余干县老乡打架过程中用剪刀捅伤对方，实际案发起因其已记不清了，之前供称案发起因为一名女子，是因为其和被害人宋某1的女朋友发生过矛盾。证人汤某1证实被害人宋某1的女朋友之前过来玩时曾与被告人徐扣兴发生过矛盾。另多位同宿舍的工友证实，被告人徐扣兴与被害人宋某1是同宿舍的工友，因被害人宋某1将凳子磕碰到被告人徐扣兴，双方争吵后引发本案。据此，本案起因实为同宿舍工友之间的琐事。3.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徐扣兴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扣兴与被害人宋某1之间并无重大纠纷仇怨，没有蓄意杀害被害人宋某1的动机。被告人徐扣兴稳定供述案发过程中被害人宋某1未持任何器械，但其害怕被打，情急冲动之下随手在床上拿到半把剪刀刺伤被害人胸部位置。现场多名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徐扣兴与被害人宋某1争吵后突然动手，持半把剪刀插了被害人宋某1一刀后立即逃跑，双方此前并无打架，现场勘验照片中有半把剪刀的照片可以印证在场证人的证言。从行为过程看，被告人徐扣兴刺中的是被害人宋某1的右肺部，而非更为要害的部位，所持的工具也是制衣厂里常见的剪刀，综合分析其主观心态主要是为了伤害被害人宋某1而非置之死地。结合被告人徐扣兴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徐扣兴在与被害人宋某1争执过程中，手持剪刀刺伤被害人宋某1，最终致被害人宋某1死亡。公诉指控被告人徐扣兴故意伤害他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本案的作案工具问题，证人汤某1的证言中称看到被告人徐扣兴在宿舍里拆卸剪刀的螺丝钉，但其他同住工友均无提到；被告人徐扣兴一直供述称剪刀原来就是坏的，自己没有拆卸；案发后现场勘验照片上可见徐扣兴的床上确剩下有半把剪刀，但勘验现场未涉及有关拆卸工具等物证，故目前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徐扣兴刻意提前拆卸剪刀，准备作案工具。5.量刑情节。被告人徐扣兴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在案记录反映被害人宋某1被刺伤后，先送临近的小诊所被拒，不排除曾被延误治疗，本案量刑时对此一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扣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扣兴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扣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徐扣兴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扣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闵海蓉审判员  但振亚审判员  黄 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倩雯倪海欣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