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民终3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北环大道7043号青海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刘顺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86518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 法定负责人：陈世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411359。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庆，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48312。 上诉人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汇林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1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项目铝合金模板定制加工合同》约定350元/㎡的价格对涉案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即使在合同的条文中有一个“铝模板部分”的表述，但结合《加工合同》的其他条款，亦可推断该“铝膜板部分”应为完整铝合金模板系统的简称，350元/㎡的回收价格应包含铝模板及相应的配件在内铝模系统。上诉人单独接收未搭配零配件的返厂铝模板，是出于自身合理止损的需要，亦是完全合理的商业行为，并非是对回收铝膜板无需搭配零配件的认可，不应作为原审法院认定只是单纯回收铝膜板，无需回收零配件的理由。铝模系统包含插销、销钉、销片、螺杆、螺母、垫片等）及安拆工具（包括锤子、拆模器等）是行业惯例，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铝膜系统的解释，以及第三方给出的报价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贵州茅台项目茅台国际出货与回厂对比表》显示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返还了重量为48442千克的成品铝件及小部分销钉、销片，其余所有铝模配件及安拆工具（重量为35813㎏)的回厂个数栏均显示为“0”，即被上诉人承认未将前述涉案铝模配件及安拆工具返还予上诉人。配件（插销、销钉、销片、螺杆、螺母、垫片等）及安拆工具(包括锤子、拆模器等）是铝模板系统不可或缺的必备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仅实际向上诉人交付部分配件，上诉人有权在回收总价中扣除缺失部分的市场价值。上诉人在回收总价中扣除缺失部分的市场价值及抵扣欠付的工程款后，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回收铝合板的价格，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单计算出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铝木板的价格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铝板等回收款323,368元，并承担逾期返还违约70,000元，合计393,3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原告贵州建工公司（甲方）与被告深圳汇林达公司（乙方）签订《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项目铝合金模板定制加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项目为甲方设计、运输、安装铝模板快拆系统；铝合金模板含税、配件、设计费等综合单价为1460元/㎡；铝模板面积暂定约1500平方米，最终按乙方提供的所有模板、连续墙连接K板、支顶头、缩墙相加与混凝土接触面积计算；合同总金额2,190,000元按实际发生数量结算；模板及配件数量为墙模板1套、起步板2套、楼面及顶柱支撑3套、1层使用配件（另加损耗：插销、销片加10%、螺杆、螺母、垫片加10套）套管、胶杯、脱模剂一次性用品按5层用量配置、安拆工器具每80平米一套（包括锤子、脱模器）；付款方法和时间：合同签订预付合同材料总价款的30%即657,000元，工厂验收完毕进场后付合同材料总价的20%即438,000元，安装至3层支付该栋合同总价10%（219,000元），安装完十层支付该栋合同总价30%即657,000元，安装完成结构封顶1个月内付剩余的10%；在合同第六条其他说明中第4条约定铝模板周转后的残值由乙方负责回收,单价为“铝模板部分按350元/㎡的价格由乙方对本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铝模板表面需清理干净水泥）”，第5条约定本合同供货数量以外的耗材与零配件供应双方另行协商。2015年1月9日，原告贵州建工公司（甲方）与被告深圳汇林达公司（乙方）签订《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铝模板出售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及更改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15日签署《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项目铝合金模板定制加工合同》的部分条款：1、原合同中暂定模板面积为1500㎡，增加后总面积更改为约51700㎡（暂定面积），合同总金额相应更改为2,482,000元，按实际发生数量结算；2、原合同付款方法条款中“在工厂验收完毕进场后付该栋楼合同材料总价的20%”更改为“在工厂验收完毕前付该栋楼合同材料总价的20%”，即材料经验收合格发货到现场前累计支付50%材料款，共计1,241,000元，安装至3层支付合同总价10%，安装完十层支付合同总价30%，安装完成结构封顶一个月内，付剩余合同价10%；3、进场时间2015年1月20日。案涉项目铝模板快拆系统安装完成后经原、被告认可实际合同总价款为2,484,438元。原告共向被告返还铝模板1600㎡,并归还有销钉、销片。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贵州建工公司共向被告深圳汇林达公司支付款项合计2,191,000元，其中：2014年5月21日支付607,000元；2015年3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4月3日支付384,000元；2015年9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1月6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11月27日支付250,000元。对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的金额，原告主张为65,7000元，其中50,000元为现金支付，并提供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予以证明，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定作铝合金加工模板（铝模板）,双方约定了计价及付款方式，并约定由被告回收周转残值,在原、被告相互履行完毕铝模板的设计、制作、安装以及残值返厂的交付义务后，原告应按约付清定作款,被告应按约支付回收款。对于应付回收款的金额，原告诉请要求按照返厂铝模板平米数及返厂零件数量合并计算，被告提出350元的回收款是包括铝模板及配件，本院对两项内容分别作如下分析：1、原、被告约定“铝模板部分按350元/㎡的价格由乙方对本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铝模板表面需清理干净水泥）”，原、被告对该约定中的350元仅是铝模板还是包括整个铝模系统的其他零配件存在争议,对此条文的理解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字面来该条文主语为“铝模板部分”,因该条文的后面部分有“对本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的陈述，造成双方理解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同时结合下一条“本合同供货数量以外的耗材与零配件供应双方另行协商”可以看出对于所需零配件的数量是不确定的，同时本身也存在损耗，在此前提下，如该条是对整个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价格的约定不符合常理的，约定也无法履行。被告所称铝模系统包含的一系列零配件，根据被告的陈述及举证,所谓“铝模系统”搭配的零配件并不是固定的，即无法确认每平方米铝模板应搭配何种种类、数量的零配件方能组成被告所称铝模系统。被告提出铝模系统的回收存在双方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已单独接收未搭配零配件的返厂铝模板也不合理。故对被告就回收条款的理解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原、被告所约定350元/㎡是铝模板的回收价格，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铝模板回收款1600㎡×350元=560,000元。2、返厂零件部分：原告主张双方另有约定由被告付费回收零配件但并未举证证明具体的金额，被告也不予认可，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应抵扣定作款尾款的金额，原告主张已就所定作的铝模板向被告支付2,241,000元，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本院采信被告认可金额为2,191,000元。被告主张实际发生量为铝模板1700.3㎡、木模板13.6㎡，总价为2,484,438元，原告不予认可，但该金额扣除原告已支付金额后为243,438元，与原告自认尚欠尾款金额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并由此确定原告尚欠被告定作款尾款为2,484,438元-2,191,000元=293,438元，该款应予抵扣。对原告以被告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期限支付回收款要求判令被告依约支付违约金，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同时综合原、被告就案涉定作合同的尾款支付、残值回收存在争议且互负未履行债务的情形，本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铝模板回收款266,562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0元，被告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与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模板租赁合同》；2.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标准层铝膜租赁合同》；3.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租赁合同》；4.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购买合同》。证明目的：1.建筑行业惯例是回收铝模板系统包含插销、销钉、销片、螺钉、螺母、垫片等及安拆工具（包括锤子、拆模器等），如未能将上诉配件及工具如数返还，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证明中建一局、中建二局、中建三局等大型企业均认可并遵守返还上述配件及工具的行业惯例。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租赁合同是经济关系。每个合同的内容可能不一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均在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之后。本院认为，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贵州建工公司尚欠深圳汇林达公司定做尾款29343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350/平方米的回收价格指的是铝模板的价值还是铝模板系统的价值。《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项目铝合金模板定制加工合同》关于铝模板周转后的残值回收的约定为：如铝合金模板在茅台商务国际中心C栋使用后不能再使用由深圳汇林达公司负责回收。回收单价为铝模板部分按350元/㎡的价格由深圳汇林达公司对本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上述条文以“铝模板周转后的残值回收”开始，主语为“铝模板部分”,因该条文的后面部分有“对本项目铝模板系统进行回收”的约定，造成本案纠纷。本院认为，该条款的以“铝模板周转后的残值回收”开始，主语为“铝模板部分，”350元/㎡当然所指为铝模板的价格，而不是铝模板系统的价格。另一方面，深圳汇林达公司主张铝模系统包含的一系列零配件，但是无法确认每平方米铝模板应搭配何种种类、数量的零配件。2017年9月13日，深圳汇林达公司物资部签章认可《贵州茅台项目国际新销钉、销片回厂统计表》确认收到新销钉14446颗、销片5000片。2017年9月14日，深圳汇林达公司物资部在《贵州茅台项目茅台国际旧铝板回厂统计表》签署：“贵州茅台回厂实际数量为1634.408㎡，因现场在施工过程中型材进行现场缺割，现扣除34.408㎡，最终回收面积为1600㎡”的意见。同日，深圳汇林达公司物资部在《贵州茅台项目茅台国际出货与回厂统计表》上签署：“物资部实际收到贵州茅台项目铝模板面积为1600㎡，插件、配件辅料以上实际收到数量属实”的意见。上述三份统计表均未提及贵州建工公司缺失配件或者要求对缺失的配件进行赔偿，如果双方约定的350元/㎡是铝模板系统的价格，深圳汇林达公司物资部在回收贵州建工公司返厂铝模板和配件时单独接收未搭配零配件的返厂铝模板，又不主张贵州建工公司缺失配件的事实或者要求对缺失的配件进行赔偿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350元/㎡是铝模板的回收价格，深圳汇林达公司应向贵州建工公司支付铝模板回收款1600㎡×350元=560,000元，并在抵扣贵州建工公司尚欠深圳汇林达公司定做尾款后判令深圳汇林达公司支付铝模板回收款266,56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深圳汇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可 审判员 庞 敏 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