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鲁行申1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中文，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仪江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莒县振兴东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洪滔，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赵洪良，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孝涛，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光亭，男，194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艳，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中文因诉被申请人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刘光亭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行终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5月20日组织公开听证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刘中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本案被申请人刘光亭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一二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且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依据，且符合法定程序，刘中文与刘光亭2013年9月2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本次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文件，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证实是刘光亭所签，一二审法院忽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同时工商登记变更主体系莒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和法定要求，变更程序完全合法，依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刘中旭作为原法定代表人没有签署，但是拟任的法定代表人刘中文签署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且刘中文在事前取得刘中旭授权，其在《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中不是刘中旭签字也不能否定该签字的合法性。刘中文有权提交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所提交的材料并非虚假的，在申请材料中有权签字，对其授权真实性问题的认定，可以证明行政机关程序并不违法，一二审法院将该事实予以割裂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调整范围，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是行政许可行为而是行政登记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受理本案的行政诉讼，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鉴于本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属于行政许可行为，行政机关对变更登记相关材料审查是形式审查而不是实质审查，一审法院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程序违法是错误的，适用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亦是错误的，对于《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弃之不用不符合行政审判原则。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行终78号行政判决和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刘光亭的诉讼请求。 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公开听证时称，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材料审查是形式审查，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法定代表人任免变更的签署过程不在其审查范围内。公司变更登记是刘中文同时委托代理人实施的公司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材料齐全，经过审查予以变更登记。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一审时已经提交。 刘光亭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光亭直到2016年4月份才知悉股权变更行为，2016年6月13日提起诉讼，该案没有证据证明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后向刘光亭告知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刘中文办理变更登记隐瞒有关情况，提供虚假材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刘中旭没有签字，刘光亭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协议中刘光亭名字和指纹均不是其本人签署、按捺，刘中文从没有向刘光亭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虚假材料作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和法律注意义务，未履行告知义务，属实体审查不严、程序违法。刘中文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刘光亭从未签署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在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变更材料中，与本次变更无关。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再审申请人诉称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为行政备案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认定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时未履行告知义务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涉案变更登记申请书未经法定代表人刘中旭签字、申报材料不符合法定要求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作出撤销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围绕这一焦点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再审请求和诉辩理由，本案需要具体审查和解决以下问题：一、关于起诉期限审查和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涉案公司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时，缺乏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刘光亭诉权或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刘光亭于2016年4月知悉并于2016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光亭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公司变更登记的审查模式问题。虽然实践中公司变更登记属于行政许可还是行政登记行为、行政机关履行形式审查还是实质审查义务存在争议，但是具体到本案，莒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向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了相关申请材料，其中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莒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二）和《莒县恒基建材有限公司章程》（不设董事会）中的字迹“刘中旭”均不是刘中旭本人书写，申请人对此亦予以认可，且即使如申请人陈述其是受刘中旭委托也不应直接书写刘中旭名字，一二审法院由此认定涉案公司变更登记存在隐瞒有关情况并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正确，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尽到审查职责，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股权转让和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的审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申请书。”一二审法院认为在变更登记之前，作为拟任法定代表人的刘中文无权签署变更登记申请书和修改后章程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该观点不能作为认定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违法的理由，本院在此予以指正。申请人的此项申请事由虽然成立，但是这无法改变公司变更登记存在隐瞒有关情况并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仍然是正确的，一二审参照会议纪要亦无不当。另外，一二审法院以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其股权转让许可和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行为，但是没有解决实体方面的问题，如果刘中文有充足证据证明，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法律救济。 综上，刘中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中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念虎 审 判 员  鲁统民 审 判 员  刘绍斐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延禹 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