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165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卢泳嘉，男，汉族，2003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法定代理人：丁娟，女，汉族，1981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系卢泳嘉母亲。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陈兰芳，女，汉族，1941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以上二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高贵明，男，汉族，1968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申诉人卢泳嘉、陈兰芳因与被申诉人高贵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5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豫民抗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锋、许晶鑫出庭。因原审原告卢兵死亡，卢兵母亲陈兰芳，卢兵儿子卢泳嘉作为申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被申诉人高贵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高贵明、卢兵）二人经结算高贵明于2011年7月28日给卢兵出具的206000元欠条；证据不足，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贵明向卢兵出具《欠条》系高贵明、卢兵二人对承包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部分土建工程结算的结果。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认为“刘尚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证实争议的206000元欠款，就是委托书载明的卢兵从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领取的20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尚海并非《欠条》的经手人或者出具《欠条》情况下的在场人，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客观性存疑；2、依据《情况说明》刘尚海在办理委托手续后、付款单位付款前，即知道高贵明出具的欠条金额为206000元，而非208000元，并与高贵明联系、提示付款单位注意，在此情况下，高贵明、刘尚海未采取相应的措施防范有悖常理或属于对自身权益的漠视。3、欠条依法应该为债权债务关系的体现和确认，高贵明与卢兵关于合伙工程结算后，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到位的工程款应否作为高贵明应当对卢兵所负债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并未查明和认定；4、该案《欠条》数额与卢兵到付款单位领款数额不一致，且诉讼中有证据证明卢兵曾受刘尚海委托到付款单位领取过其他款项。（二）认为“卢兵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双方之前曾有经济往来和合伙的证据，故卢兵持高贵明出具206000元欠条主张权利，不予支持”有失公允。1、欠条是债权债务关系体现的重要载体，卢兵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供《欠条》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2、法院责令卢兵提供双方之前曾有经济往来和合伙的证据缺乏法律依据。（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实质为结算纠纷，原审定性为民间借贷不当”并驳回卢兵的诉讼请求不当。1、卢兵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明确表述为本案卢兵请求高贵明偿还借款及利息，请求具体明确，法院依法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是否成立进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直接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卢泳嘉、陈兰芳申诉称，一、高贵明于2011年7月28日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卢兵借款现金人民币206000元，并当场出具欠条一份。卢兵向人民法院起诉，提供的欠条能够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且高贵明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欠款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被告高贵明应依法履行还款责任。二、高贵明主张卢兵受刘尚海委托到付款单位领取的208000与卢兵所主张的206000元欠款，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高贵明混搅是非，逃避债务。三、刘尚海并非卢兵与高贵明206000元借款的实际当事人和在场人，但是刘尚海在其情况说明中，完全受到高贵明的蒙蔽，将欠条与工程款收条混为一谈，原二审仅仅凭其个人情况说明，就将206000元欠款认定为工程结算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严重违法。五、原二审法院重口供而不重书证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高贵明辩称，一、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出具时间虽然是2010年1月27日，但当时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还没有成立，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时间是笔误，原审中刘尚海出庭将相关情况已经予以明确说明。二、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汇给卢兵的208000元与写欠条的206000元是同一件事，高贵明除此之外和卢兵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卢兵向息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贵明偿还借款206000元及利息，由高贵明承担本案所有的费用。息县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息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高贵明不服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息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高贵明欠卢兵款，给卢兵出具欠据一张，具体内容是“欠条卢兵款贰拾万零陆仟元整高贵明2011.7.28日”。此款经卢兵多次催要，高贵明仍不还款，为此卢兵依法起诉，要求高贵明还款，高贵明在法院审理时向法庭出具委托书一份，称此款已于2010年1月27日由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结算给了卢兵，并还多给了2000元，但卢兵不认可，高贵明也无书证证明。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高贵明于2011年7月28日给卢兵出具欠206000元的条据一张，该欠款不可能倒逆于2010年1月27日由项目部还给卢兵，而且结算工程款是208000元，该208000元工程款与高贵明的欠款206000元在时间上和数额上均不一致。高贵明给卢兵出具的是欠条，而卢兵结算工程款交回项目部的是收条。二者不是一回事，从本案重审情况看，高贵明及代理律师未举证推翻卢兵的诉求，因此高贵明欠卢兵的款没有偿还事实，对于卢兵的起诉，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依法不予认定。息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息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高贵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卢兵款206000元。高贵明不服一审判决，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兵对其的诉求。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土方工程进行了承包。合同签订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刘尚海又将土方工程分包给卢兵、高贵明施工。工程承包时间为2010年11月16日，即卢兵、高贵明二人合伙开始。2011年4月，由于卢兵、高贵明没有施工经验，被淮固高速土建二标段责令退场，之后二人经结算，高贵明于2011年7月28日给卢兵出具206000元欠条。2011年8月，卢兵去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找刘尚海，称其与高贵明的账己结清，让刘尚海开个委托书到二标段项目部来结算，并称高贵明欠其208000元，但欠条没带，之后刘尚海给卢兵开具了委托书，但时间落款为2010年1月27日。2011年11月29日，卢兵持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委托书，到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该部根据委托书的要求，通过银行将208000元汇至卢兵账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贵明与卢兵争议的欠款，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卢兵出具的委托书时间看，为2010年1月27日，而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间为2010年11月16日，在工程还未开工时，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可能向卢兵出具结算付款委托书，因此委托书时间“2010年1月27日”明显属笔误。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刘尚海的情况说明，己明确的证实争议的206000元欠款，就是委托书载明的卢兵从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领取的208000元，且卢兵对领取的20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卢兵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双方之前曾有经济往来和合伙的证据，故卢兵持上诉人高贵明出具206000元欠条主张权利，不予支持。本案实质为结算纠纷，一审定性为民间借贷不当。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卢兵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卢兵于2017年11月22日死亡，其现有继承人为卢兵母亲陈兰芳、卢兵儿子卢泳嘉，该二人书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申诉人依法变更为陈兰芳、卢泳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66号正卷庭审笔录显示：法庭问，206000元是现金还是从银行取的？卢兵回答，是现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正卷庭审笔录显示：法庭问，现金是从银行取的还是家里备用的？卢兵回答，一部分是银行取的，一部分家里的，一部分朋友借的。法庭问，欠条是怎么履行的？卢兵答，现金支付的。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民申字第82号正卷听证笔录显示，法庭问，卢兵是怎么给付钱的？卢兵回答，一部分转账，一部分现金。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卢兵依据206000元的欠条主张其与高贵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高贵明应向其还款206000元及利息。高贵明对此持有异议，主张该款项系两人合伙干工程过程中经结算产生的欠款，其已经把工程款支付给卢兵，不欠卢兵款项。高贵明诉讼中提交委托书以及出具该委托书的案外人刘尚海的证人证言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卢兵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实际领取了工程款，但其认为委托书出具的时间在先，欠条出具时间在后，两者并不矛盾，分别属于两笔款项。结合本案实际来看，淮固高速公路土建二标段项目部与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6日，而郑州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卢兵出具的委托书时间是2010年1月27日，二审法院认为委托书出具的时间明显属笔误并无不当。刘尚海对委托书出具的真实时间以及208000元和206000元数额不一致的原因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该说明并不违反生活经验，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况下卢兵对其诉讼请求具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其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高贵明除工程款纠纷之外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其关于出借款项的钱款来源、交付过程以及约定的利息也未进行相应的合理说明。在上述情况下，二审判决驳回卢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卢泳嘉、陈兰芳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信中法民终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