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1民初2423号原告：CeruleoMauro，男，1949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址：浙**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系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立林，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萍，系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咏丽，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忠，系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eruleoMauro诉被告邓立林、徐咏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CeruleoMauro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被告邓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萍，被告徐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求：一、被告邓立林返还被告徐咏丽无权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东莞市××路景湖春天11楼A梯1402房屋）；二、如被告邓立林无法实际履行返还义务，两被告连带赔偿因无权处分上述房产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房屋市场价格2885940元及原告因此提起的赔偿之诉产生的诉讼费12057元；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意大利公民，在中国拥有合法居住权。2008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徐咏丽登记结婚，同年购置案涉房产。自2016年开始，原告与被告徐咏丽感情失和，被告徐咏丽开始向原告隐瞒和转移房产。被告徐咏丽通过转移、隐匿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和结婚证，使原告无法得知房产目前的状况。原告多次要求查看房产证未果。原告一直认为房产仍是夫妻共同财产，并缴纳管理费直至2017年11月。2017年5月，原告通过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发现上述房产已在2016年11月被转售给被告邓立林。为此，原告到法院起诉被告徐咏丽侵犯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通过法院调查，原告在2017年11月21日正式得知房屋买卖的具体情况，并得知房产是以每平方米6000多元的价格卖与被告邓立林。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婚姻法解释一》进一步规定，婚姻法第17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案涉房产系婚后购入，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徐咏丽通过隐瞒财产方式，在未经授权和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财产转让，属于无权处分，原告有权利予以追回。被告邓立林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买入，违反了公平交易原则，不可视作善意第三人。据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邓立林辩称：其一，被告邓立林购买案涉房屋符合物权变动规则。2016年11月初，被告邓立林从东莞市东泽房地产中介公司获悉案涉房屋相关销售信息，经实地查看并多次就房款价格、税费及交付等情况进行磋商。被告徐咏丽以在浙江投资周转急需资金为由，要求现金交易而非按揭贷款卖房，且提出延期一年即2017年11月底交房等条件。交易价格达成一致后，两被告与中介公司三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告邓立林以160万元购买房屋，另承担10万元的税费，该10万元包括案涉房屋交易的所有税费和中介费等，该费用是包干价。故，被告邓立林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170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支付，其余为银行转账。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及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和付清案涉房款。2016年12月10日，被告徐咏丽担心被告邓立林反悔延期一年交房的承诺，故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二，被告邓立林在案涉房屋交易前，不清楚原告与被告徐咏丽的婚姻状况，被告徐咏丽仅系该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属人。案涉交易在中介公司参与下完成，被告邓立林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徐咏丽对案涉房屋的转让有处分权，被告邓立林取得案涉房屋是善意的。其三，被告邓立林支付的对价公平合理。案涉房屋对价包括房款160万元、税费10万元及延期一年交房。此外，案涉房屋尚存在如下影响价格的因素：1.一楼进门楼梯口左面墙壁存在常年漏水现象；2.地面不防滑；3.案涉房屋对面楼房存在倾斜，有潜在危险；4.案涉房屋结构不合理，客厅有楼梯结构，行走不便，不太符合本人意愿；5.案涉楼层房号1402不符合风俗习惯及本人心理偏好；6.案涉楼层公摊面积过大，达32.63平方米；7.案涉房屋紧邻幼儿园，环境嘈杂；8.案涉房屋临近美食街，空气污染严重。正因存在上述本人不太接受的因素，故才接受案涉房屋对价为170万元。至于原告诉称案涉房屋小区均价为每平方米18000元左右，就此得出案涉房屋销售价格的结论，是混淆了普通房价与具体房价的概念，且缺乏事实依据。其四，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且撤销权行使期间已届满，在案涉房屋已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情况下，被告邓立林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返还房屋系滥用诉权，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告徐咏丽辩称：一、原告称其于2008年9月购置案涉房产并非事实。因双方都是再婚且被告徐咏丽已有两名女儿，被告徐咏丽为女儿读书便利，个人出资85万元购买了案涉房屋，该房屋虽是婚内购买，但购房款确由被告徐咏丽一人出资，最后也登记在被告徐咏丽一人名下。二、案涉房屋出售时原告知悉。出售原因有二：其一，原告与被告徐咏丽2016年在浙江投资石雕生意急需资金，双方商量筹措资金而将案涉房屋出售；其二，原告认为案涉房屋楼层及房号不好，入住后两人身体不好，办事也不顺利。出售案涉房屋时，提出延期一年交房也是原告基于其自身及家庭因素而提出的。三、案涉房屋实际交易条件除对价170万元外，还包括一次性付款、延期一年交房，且对价超出原购买价85万元的两倍。原告诉称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6000元，与事实不符。四、原告要求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诉求在本案中存在矛盾，请求法院查证后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徐咏丽于2008年4月9日登记结婚。2008年11月4日，被告徐咏丽与案外人查忠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徐咏丽以850000元受让案涉房屋。该交易完成后，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徐咏丽一人名下。被告徐咏丽主张案涉房屋的房款来源于其个人自有资金，原告确认购房款以被告徐咏丽名义支付，但认为被告徐咏丽支付的购买款很多来源于原告处。2016年11月18日，徐咏丽、邓立林、东莞市东泽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咏丽将案涉房屋以1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邓立林，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邓立林承担，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100000元；买卖双方到东城房管所签买卖合同并完税当天，邓立林向徐咏丽支付房款500000元；余款于2016年11月30日付500000元，于2016年12月2日付500000元；房款全部付清时，徐咏丽须将案涉房屋使用权交付邓立林，并配合邓立林办理物业交接手续。该合同并约定了各方其他权利义务。对于房款支付情况，据邓立林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28日，邓立林向徐咏丽名下账户转账支付定金1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邓立林向徐咏丽名下账户转账支付房款5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邓立林向徐咏丽名下账户两次转账支付房款各25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6年12月2日，邓立林向徐咏丽名下账户转账支付房款500000元。另，邓立林主张2016年11月28日现金支付徐咏丽100000元，并提供了徐咏丽出具的收据佐证，该收据上载明该款用于缴纳税费。2016年12月10日，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书）》，载明徐咏丽于2016年12月2日已收齐房款1600000元，因徐咏丽女儿学籍等情况与原计划有变需继续居住，经双方协商，邓立林同意在以上交易价格基础上给徐咏丽延迟交楼，徐咏丽承诺一年内交房。据此，邓立林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以1700000元交易价格购买，徐咏丽对上述付款事实及交易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则认为，合同中对邓立林的付款金额与房屋过户的约定不相符且违反常理，两被告恶意串通，以虚假交易损害原告的利益，案涉房屋的交易应以房管局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来确定两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对两被告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备案合同内容审查，案涉房屋约定的交易价格为96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邓立林应支付定金260000元，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权证时付清余款，房屋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另查，案涉房屋于2016年12月14日过户至被告邓立林名下。诉讼中，针对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存在矛盾问题，本院向原告释名，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原告选择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第二项诉求。以上事实，有居住证明、结婚证、管理费及煤气费凭证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及银行流水、房地产权证书、补充协议、成交价格确认书、房地产交易等级证明书等证据、本院调取的房屋过户信息资料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邓立林前，虽登记在被告徐咏丽名下，但被告徐咏丽从案外人处受让案涉房屋时，与原告为夫妻关系，故应认定被告徐咏丽转让给被告邓立林的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诉争点在于：被告邓立林受让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原告的赔偿损失诉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一、被告邓立林受让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案涉房屋虽为原告与被告徐咏丽婚后购入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徐咏丽一人名下，被告邓立林受让时，对登记的公示效力必将产生合理信赖。同时，被告邓立林受让该房屋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两被告与中介三方共同签订，约定的交易价格为1600000元。被告邓立林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流水可证实，其不仅足额支付了上述楼款，另支付了100000元作为过户税费、中介费等费用，对此，被告徐咏丽并无异议。故从合同签订的主体、内容及履行情况看，被告邓立林主张受让案涉房屋时是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对价的观点予以采信。现案涉房屋已过户至被告邓立林名下，被告邓立林对该房屋构成善意取得。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以虚假交易损害原告利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诉求能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被告邓立林受让案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原告要求被告邓立林赔偿损失的诉求基础丧失。被告徐咏丽处分的案涉房屋虽为夫妻共同财产，但鉴于原告与被告仍为夫妻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徐咏丽对案涉房屋处分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述解释规定的请求权基础不符，故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前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CeruleoMauro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983.98元（已由原告预交），该款由原告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两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国雄人民审判员  毛俊凯人民陪审员  莫翠娴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 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