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6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长实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霍英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静，北京市君致（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冼英伟，镇长。委托代理人肖亚林，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长实加油站（以下简称长实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从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社区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腾冲资产办）与案外人霍敏酬于2003年2月25日签订《土地使用合同》一份，约定腾冲资产办同意霍敏酬租用位于腾冲开发区官路东侧段的面积为1005平方米的土地一块，使用年限从2003年4月1日至2033年3月30日，为期三十年。后霍敏酬使用上述土地经营加油站。2016年，腾冲资产办就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以霍敏酬为被告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95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腾冲资产办与霍敏酬于2003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限自202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0日止的约定部分无效；二、确认腾冲资产办与霍敏酬于2003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解除，霍敏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述《土地使用合同》所涉土地返还腾冲资产办；三、驳回腾冲资产办的其他诉讼请求。霍敏酬及腾冲资产办对上述判决均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3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霍敏酬不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返还土地的义务，腾冲资产办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5日受理其申请，案号为（2017）粤0606执13192号。执行过程中，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向霍敏酬发出《通知书》，责令霍敏酬及其他居住人员于2018年3月23日前将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开发区***侧段、土地面积为1005平方米的土地，清空土地范围内的财物（特别是现存油品）并返还给腾冲资产办。长实加油站为此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土地上的地上物等财产属于长实加油站所有，不属于霍敏酬，不能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执行内容，应待长实加油站与腾冲资产办的合同纠纷解决后才决定是否继续执行。经审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0606执异187号执行裁定，认为（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执行的内容实质是霍敏酬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开发区***侧段、土地面积为1005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腾冲资产办。长实加油站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裁定驳回长实加油站的异议申请。2018年4月24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局对（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的执行提供协助。2018年5月15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6执13192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霍敏酬非法占用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开发区***侧段、土地面积为1005平方米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实施强制清退。2018年5月16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就（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实施强制执行。当日上午8时40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向霍英枝的女儿霍顺洪了解搬离物品的情况，并制作了《执行笔录》；执行完毕后，当日晚上9时30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腾冲资产办的负责人制作了《执行笔录》，告知经本院强制执行，已将涉案土地上长实加油站内的油品、人员全部清空，油罐、油管、加油枪等均已按操作规程处理完毕，将上述土地返还给腾冲资产办，该案作执行完毕处理。庭审中，长实加油站确认霍敏酬、霍顺洪是其投资人霍英枝的子女。另外，乐从镇政府否认对长实加油站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确认由于（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执行过程中涉及易燃易爆油品的处理，经与公安局及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协调，乐从镇政府派出属下环运、安监、消防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到场协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据此，有事实根据是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基本条件之一，否则应不予受理起诉。本案中，长实加油站认为乐从镇政府对其加油站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但乐从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而长实加油站提供的照片及视频仅显示乐从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加油站现场，没有显示工作人员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对乐从镇政府派员到场的原因，其辩称是协助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经查，根据长实加油站提供的（2016）粤0606民初959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6民终6334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06执13192号案案卷材料反映，2018年5月16日在涉案土地上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的单位实际为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而非乐从镇政府。因此，长实加油站以乐从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执行现场及涉案土地已由乐从镇政府征收为由，认为乐从镇政府在2018年5月16日、5月17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另外，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16日对腾冲资产办负责人制作的《执行笔录》可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完毕当日已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腾冲资产办，其后腾冲资产办对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等物品的处理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因长实加油站未能提供乐从镇政府在2018年5月16日、5月17日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工业区的加油站（包括站房、收银办公房、油库及加油设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其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长实加油站的起诉。上诉人长实加油站诉称，一审法院裁定长实加油站未能提供乐从镇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核心是长实加油站起诉乐从镇政府违法实施行政强制拆除霍英枝合法建设和使用的加油站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否认加油站是霍英枝合法建设和使用的事实认定错误。长实加油站是经合法手续合法登记的霍英枝使用的财产，应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行政机关或者其他组织、个人皆无权超越法律范围实施强制拆除。长实加油站提供的视频显示乐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且其也在庭审答辩时承认派了工作人员实施强制拆除加油站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就本案事实进行判决，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19号行政裁定；2.确认乐从镇政府强行拆除长实加油站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乐从镇政府辩称，一、基于对公共安全的考虑和保护，乐从镇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及有关协助执行的通知，对法院关于返还土地的强制执行予以协助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不具备可诉性。二、关于地上建筑物（包括长实加油站站房、收银办公房、油库及加油设备等建筑）的拆除，是申请执行人即腾冲资产办在依法收回土地后自行处置的，属于民事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长实加油站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长实加油站认为乐从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长实加油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顺德市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社和顺德市乐从镇腾冲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11月14日出具的《用地证明》复印件1份；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顺德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广东省化学危险物品经营许可证、易燃易爆危险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复印件各1份，证据1、2拟证明乐从镇政府违法实施行政强制拆除霍英枝合法建设和使用的长实加油站。被上诉人乐从镇政府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长实加油站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另外，证据2长实加油站在一审中已提交，且证据1、2涉及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分配处置问题，与被诉乐从镇政府的司法协助行为的审查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实加油站因诉被上诉人乐从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实加油站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据此可知，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被诉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之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粤0606民初9590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定霍敏酬与腾冲资产办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解除，霍敏酬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土地使用合同》所涉土地返还腾冲资产办。后因霍敏酬不履行判决确定的返还土地义务，腾冲资产办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分别作出（2017）粤0606执13192号执行裁定和（2018）粤0606执异187号执行裁定。2018年5月16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实施强制执行并当日执行完毕。由此可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是上述涉案土地强制执行行为的实施主体，而不是乐从镇政府。长实加油站认为乐从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2018年4月24日，为强制执行工作顺利完成，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发出《协助执行函》，经该局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协调，安排乐从镇政府的内设机构环运、安监、消防等部门作为协助单位到现场履行司法协助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乐从镇政府的司法协助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长实加油站既无证据证明乐从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乐从镇政府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故长实加油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