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提宏，男，汉族，1962年12月20日出生，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高翠，女，汉族，1964年5月16日出生，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海涛，男，系当事人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法定代表人：魏垂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宇，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峰，女，汉族，1990年7月6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系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上诉人焦提宏、舒高翠与被上诉人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原审被告王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提宏、舒高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16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焦提宏、舒高翠向瑞泰公司支付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金367.84万元；2.改判部分的诉讼费用由瑞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175.8亩，其中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为79.95亩，尚有95.85亩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在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95.85亩土地中，无棣县人民政府已确认：已建设但未办理土地手续的为32788平方米，即49.18亩，也就是说，上述49.18亩土地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瑞泰公司已经占有、使用，建造了楼房、道路等配套设施，瑞泰公司已无法返还上述土地。故，本案中瑞泰公司实际占有的土地为79.95亩（已办证）+49.18亩（未办证已占有使用），共计129.13亩。根据以上事实，瑞泰公司实际应返还土地175.8亩-129.13亩=46.67亩。本案涉诉前，瑞泰公司给付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部分土地转让款4500万元，根据瑞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129.13亩土地乘以每亩转让价格32万元，即瑞泰公司实际应给付瑞泰公司4132.16万元。故焦提宏、舒高翠仅应返还瑞泰公司4500万元-4132.16万元=367.84万元。瑞泰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原一审作出判决后,双方分别于2017年6月份签收判决书。但上诉人在2016年11月份尚在诉讼进行过程中(本案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未履行《公司法》规定的义务,为逃避债务,匆忙注销公司。在2016年6月份签收判决书后,又以己经注销、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没有任何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再次提起上诉,导致发回重审。上诉人拖延时间,逃避债务,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是其获得土地转让金对价的合同义务。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瑞泰公司开发建设的丽景庄园小区总占地面积117200平方米(175.8亩),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33.6亩(其中14.06亩为解除协议涉及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42.2亩(其中32.61亩为解除协议涉及的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面积为95.85亩,该95.85亩未办证土地全部经省政府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其中己建设但未办理土地手续的为32788平方米,即49.18亩;未建设且未办理土地手续的为31115平方米,即46.67亩,其中,丽景庄园·帝景阁用地面积30109.189平方米,丽景庄园·朗韵阁占地面积29011.98平方米,丽景庄园·叠翠苑用地面积29968.189平方米,均己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对于己经建设但未办理土地证手续的49.18亩土地,依据《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土地证由甲方负责直接办理在乙方公司名下”,可见由上诉人办理土地证并负责缴纳在办证过程中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各种税费等是其获得土地转让金对价的合同义务。每亩32万元价格为瑞泰公司拿到土地证的价格,瑞泰公司除向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金外,不再负担任何费用。正是蓝海公司怠于履行合同,导致国家政策及市场行情发生变化,现在涉案土地出让金每亩超过百万元,再行缴纳出让金及各项税费数额远超当时32万元每亩时的缴纳费用。上诉人应诚实履行一审确定的法律义务,返还瑞泰公司支付的未办证土地转让费用,对于瑞泰公司对未办证的49.18亩土地自行办证而缴纳的出让金及其他费用,超过上诉人返还部分的,瑞泰公司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王峰未作答辩。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2.鉴于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尚未办理土地证（已办理79.816亩）的土地转让金17436200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土地转让金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利息6190940.76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不再返还的土地出让金2863502元及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9月13日期间利息713489.25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五项税费2447093.34元及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利息585480.67元；5.判令被告继续向原告支付上述第2、3、4项载明的截止时间以后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支出；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向县财政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7769980元时，向投资公司拆借资金期间利息408685.76元；7.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延期办证导致建筑成本提高至损失14071972.72元；8.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支付定金400万元；9.判令被告退还土地转让金176万元；10.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综上共计33041164.5元。瑞泰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蓝海集团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尚未办理土地证（60.809亩）的土地转让金19458880元，并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土地转让金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支付利息支出10287261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不再返还的土地出让金2863502元及2013年5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利息1192147元。4.判令被告支付继续向原告支付上述第2、3、4项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利息585480.67元（五项税费表）。5.判令被告继续向原告支付上述第2、3、4项载明的截止时间以后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支出。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向县财政缴纳的土地出让金47769980元时，向投资公司拆借资金期间利息408685.76元（资金拆解表）。7.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支付定金4000000元。8.判令被告退还土地转让金1760000元。9.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430003049.7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22日，蓝海公司与无棣县人民政府签订《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约定：工程项目名称：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投资数额：总投资额为1.1136亿元。工程价款的支付：工程总造价中以新区商业及居住用地抵顶部分工程款，具体地块为：Ｇ-2-02商业用地计53.85亩，每亩15万元；原府前大街４条道路合同居住用地约90亩，每亩11万元。以上征地价款为拿到土地证价款，以上土地应于2006年、2007年、2008年分三年办理完土地证。截至2010年1月21日，蓝海公司未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10年1月21日，蓝海公司（甲方）与瑞泰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与无棣人民县政府2006年所签订的《新区项目建设合同书》中部分约定内容条款并经双方多次充分磋商，就无棣新区棣新四路以东，港澳城以西，香港路以北，澳门路以南，约计175.8亩瑞泰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事项达成以下协议内容：甲方同意将上述土地转让给瑞泰公司开发建设。乙方同意以每亩叁拾贰万元之单价（32.00万元）向甲方支付土地出让金，总价以双方实际办证产权面积计算（约计175.8亩，约计总价为5625.6万元），以上地价根据甲方与无棣县人民政府双方合同约定为开发单位拿到土地证的价款；因此甲乙双方所约定之地价亦为拿到土地证之价款，乙方不需要再向甲方及无棣县人民政府支付因办理土地证时而产生的各种税费及交易过程中的费用（即土地契税、耕地占用税、土地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如无棣县人民政府要求缴纳上述费用，则由甲方负责按时交纳，或甲方自行协调县政府解决处理；土地证由甲方负责直接办理在乙方公司名下。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周内向甲方支付200.00万元土地出让定金，10日内再向甲方支付1800.00万元土地出让金，2010年5月1日支付500.00万元，2010年10月1日支付2000.00万元出让金，余款待土地证全部办理完毕后壹个月内按实付清所有土地出让金（约1125.00万元），在付清土地款的同时甲方必须把所有土地证交还给乙方；甲方负责按甲乙双方实际转让土地价格全额开出土地出让金发票，否则，乙方从土地出让金中扣回税款自行缴纳处理；甲乙双方在办理土地证时，如县财政局要求办理土地出让金转账借款时，由甲方负责办理转接手续并同时缴纳因此产生的费用。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5日内由甲方负责清除地面附着物，达到正常开工条件，否则，每拖延一天乙方将从土地出让金中按2000元每天扣回作为补偿。甲方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办理部分土地证（即不少于50亩），否则甲方每亩地价减少壹万元让利于乙方；2011年12月30日必须全部办理完土地证，否则因甲方不能按约定日期全部办理完土地证，甲方按土地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每天计算补偿给乙方，因甲方办理不及时而给乙方在项目开发中造成损失，则按乙方实际损失赔偿。乙方享受甲方与无棣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时政府所给予的优惠政策，即《新区建设项目推介书》中房地产开发优惠政策之内容，共三项（行政性收费标准、用电取暖方面、税收优惠等）。甲方在乙方开工前如未能办理部分土地证，必须帮助乙方负责协调建设局、房管局、土管局、计划局等相关部门顺利办理开工手续、预售房许可证手续及房屋按揭贷款抵押手续等，使乙方能正常开展项目。如乙方付款不及时，每拖延一天，按合同约定应付款的万分之三赔付给甲方。法律责任：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均按合同约定内容自觉按实向对方赔付其损失。本合同附有三份附件，甲乙双方均认可其附件约定内容有效（附件1、新区项目建设推介书—房地产开发政策优惠内容；附件2、甲方与县政府合同书；附件3、转让地块规划图。）。2010年4月24日，无棣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2010）2号《关于蓝海集团土地手续办理情况的会议纪要》，称“对县政府置换给蓝海集团的土地，同意将土地证办到蓝海集团指定的合作企业，可按基准地价办理土地手续。按给予蓝海集团的优惠政策，由县国土资源、财政部门负责办理土地手续，不再收取其他费用”。2011年11月4日，蓝海公司与瑞泰公司共同向无棣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申请简化手续不在（再）先缴后返相关费用的有关请示，要求在办理土地证时需先缴后返的有关费用资金给予免缴。2013年12月4日，中共无棣县委《关于解决县城新区置换土地遗留问题专题工作会议纪要》称，“按照有关政策规定，对应上缴上级财政及国土资源部门的各项基金、规费及税费等（每亩约6万元），全部由企业自行承担缴纳。对于批而未供的土地，要加大供地力度，重点要做好置换土地使用权已转让地块的供地工作”。瑞泰公司共计支付蓝海公司土地转让金4500万元，具体为2010年1月21日支付2000万元；2010年4月29日支付500万元；2010年9月29日支付1000万元；2010年10月9日支付4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支付2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支付200万元；2010年10月14日支付200万元。为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瑞泰公司向无棣县财政局交纳土地出让金47769980元，分别为：2011年5月31日交纳5183960元、2012年10月26日交纳28322136元、2013年5月23日交纳7150000元、2013年5月27日交纳7113884元。后无棣县财政局返还44906478元，其中2011年6月24日返还5183960元，2011年11月2日返还28322136元，2013年5月31日返还2128860元，2013年6月7日返还9271522元。尚有2863502元未返还。瑞泰公司支付土地管理费、土地测绘费、土地开垦费、土地使用税等5项税费合计2447093.34元，分别为耕地占用费：2011年6月20日交纳146651.5元，2012年12月3日交纳663318元，2013年6月6日交纳334067元，共计1144036.5元；土地开垦费：2013年7月3日交纳333338元；测量费：2012年11月23日交纳13890元，2013年6月8日交纳6990元，2013年12月5日8655元，2013年12月13日交纳3945元，共计33480元；土地管理费：2011年6月15日交纳20000元，2012年11月22日交纳110000元，2013年6月8日交纳5万元，2013年9月10日交纳35320元，共计215320元。土地使用税：2012年10月11日、2013年1月18日、4月18日、7月12日、10月22日，2014年1月16日、4月11日、7月14日，分8次每次交纳60076.57元。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交纳120153.14元，综上共计720918.84元。2013年8月22日，蓝海公司在财经日报刊登公司注销通知。2015年6月30日，蓝海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由焦提宏、舒高翠、王峰担任清算组成员。2015年7月1日，青岛市工商管理局准予清算登记备案。2016年11月16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记载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债。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0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由此承担产生的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同日，蓝海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股东会决议：“1、由于经营不善原因，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蓝海集团；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清算组做出的清算报告；3、全体股东承诺若公司注销后出现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责任。”2016年11月22日，青岛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蓝海公司注销。无棣县人民政府表示根据现行的政策，无棣县政府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无棣县新城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瑞泰公司开发建设的丽景庄园小区总占地面积117200平方米（175.8亩），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33.6亩(其中14.06亩为解除协议涉及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着许可证42.2亩（其中32.61亩为解除协议涉及的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面积为95.85亩，该95.85亩未办证土地全部经省政府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其中已建设但未办理土地手续的为32788平方米，即49.18亩；未建设且未办理土地手续的为31115平方米，即46.67亩。其中，丽景庄园·帝景阁用地面积30109.189平方米、丽景庄园·朗韵阁占地面积29011.98平方米、丽景庄园·叠翠苑用地面积29968.189平方面，均已经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滨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贯彻鲁政办发（2007）38号文件进一步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滨政办发（2008）71号）规定，“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关于印发的通知》（鲁财综（2011）186号）第四条规定从2011年7月1日，各市、县（市、区）财政部门负责从国有土地出让收益中计提农田水利建设资金，计提比例为10%。《关于印发的通知》（鲁财综（2011）189号）第四条规定，从2011年1月1日，各市、县（市、区）财政部门负责从国有土地出让收益中计提教育资金，计提比例为10%。《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省以下财政体制改革的意见》（鲁政发【2013】11号）规定，自2013年起增值税、营业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耕地占用税和契税收入比核定的2012年收入基数增长部分，由省与市县按照15：85比例分成。《滨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完善财政体制的意见》(滨政发（2013）29号)规定，从2013年起，对个人所得税、资源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耕地占用税和契税收入核定的2012年收入基数增长部分，市级统一分成10%。《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强化土地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财综【2015】83号）“各地区已经设立的土地出让收入征收过渡户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一律予以撤销，过渡户资金属于应缴土地出让收入的要及时划缴国库。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土地出让收入原则上采取就地直接缴库。”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公司在诉讼中注销登记，因公司注销导致责任主体的变更，本案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蓝海公司注销前，瑞泰公司对蓝海公司是否享有未清偿债权，如享有未清偿债权，债权应如何确定，二是蓝海公司是否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三清算组成员应否就未清偿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是应否追加无棣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蓝海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实为将蓝海公司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瑞泰公司。本案诉讼前，无棣县人民政府已同意蓝海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瑞泰公司，且瑞泰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并实际进行了丽景庄园的开发建设，因此蓝海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蓝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其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蓝海公司注销,无棣县人民政府确认其与蓝海公司签订的《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无法履行，蓝海公司自始未取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故涉案合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嗣后履行不能，瑞泰公司亦请求解除合同，故蓝海公司和瑞泰公司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对于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因涉案的建设用地已经实际开发利用，故对于合同已履行部分瑞泰公司不再负有返还义务。瑞泰公司可以向蓝海公司公司主张返还已交付的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权的土地转让金及利息。该合同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蓝海公司延迟履行，导致国家政策发生变化，无棣县政府就未履行的合同部分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解除不影响瑞泰公司向蓝海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主张蓝海公司应承担的承担违约责任。蓝海公司已收取的土地转让金为4500万元，已办理土地证的土地转让金为25584000元【（175.8亩-95.85亩）×32万／亩】，尚未办理土地证转让金为19416000元。该部分出让金及利息，蓝海公司应与返还。蓝海公司与瑞泰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的约定，瑞泰公司不需要再向蓝海公司及无棣县人民政府支付因办理土地证时而产生的各种税费及交易过程中的费用，如无棣县人民政府要求缴纳上述费用，则由蓝海公司负责按时交纳，或蓝海公司自行协调县政府解决处理。因蓝海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办理完土地证，瑞泰公司自行办理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并交纳了相关费用，蓝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交纳的相关费用及利息；关于瑞泰公司主张的因其缴纳土地出让金向投资公司拆借资金期间的利息408685.76元，根据诉讼双方合同的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是蓝海公司的义务，由于蓝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瑞泰公司缴纳后要求蓝海公司支付利息，理由充分，但其主张向投资公司拆借资金支付利息408685.76元，理由及证据不充分，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瑞泰公司主张的双倍支付定金400万元及退还土地转让金176万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诉讼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办理部分土地证（即不少于50亩），否则甲方每亩地价减少壹万元让利于乙方；2011年12月30日必须全部办理完土地证，否则因甲方不能按约定日期全部办理完土地证，甲方按土地总价款的万分之三每天计算补偿给乙方，因甲方办理不及时而给乙方在项目开发中造成损失，则按乙方实际损失赔偿。瑞泰公司主张退还土地转让金176万元就是依据上述约定，属违约金的条款内容，经一审法院释明，瑞泰公司主张适用定金条款。因此，对瑞泰公司要求退还土地转让金17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瑞泰公司主张返还定金的请求，蓝海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200万元土地出让定金已抵作土地出让金，蓝海公司应返还瑞泰公司200万元定金。蓝海公司注销后，瑞泰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应向未依法清算的清算义务人主张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瑞泰公司与蓝海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蓝海公司成立清算组，明知存在未确定债务及无棣县政府尚未履行完毕的债权，却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了“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的虚假《注销清算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本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由股东组成。蓝海公司的股东焦提宏、舒高翠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且向不特定的债权人作出了承担公司债权债务的承诺，因此应就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清算组成员王峰并非蓝海公司股东或蓝海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虽然在清算报告上签字，但是并无证据证实其存在故意或过失出具虚假的清算报告，因此对于蓝海公司的债权债务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权利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解决。无棣县人民政府仅系蓝海公司的债务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焦提宏、舒高翠申请追加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提宏、舒高翠可以另行向无棣县人民政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提宏、舒高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金1941600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被告焦提宏、舒高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纳的土地出让金286350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被告焦提宏、舒高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办理79.95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相关费用2447093.34元及利息279956.8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四、被告青岛蓝海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纳的土地出让金47769980元的利息（5183960元自2011年5月31日至6月24日、28322136元自2012年10月26日至11月2日、2128860元自2013年5月23日至5月31日、5021140自2013年5月23日至6月7日、4250382元自2013年5月27日至6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焦提宏、舒高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六、驳回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峰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10元，由原告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809元负担，被告焦提宏、舒高翠负担212801元。二审期间，针对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焦提宏、舒高翠提交：证据1，无棣县规划办公室出示的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记载了涉案土地使用的基本情况。证实涉案49.18亩土地已经建设了居民用房且业主已经入住。证据2，无棣县房产管理局出示的涉案住宅小区售楼情况，根据该楼房原表记载瑞泰公司开发建设的该小区所有楼房均已经出售完毕，居民住户1000余家，其中包括在49.18亩土地上建设的楼房。上述两份证据证实涉案49.18亩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如强行返还必然引发民生矛盾。瑞泰公司质证：对证据1，一审判决中已经确定了证据1的内容，所以该证据并没有新意义，但是恰恰是该49.18亩已经开发的土地没有办理任何土地手续，导致瑞泰公司不能办理产权证。对证据2，瑞泰公司认为证据1、2雷同，都是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没有办理土地证而开发的房产显然是不合法的。瑞泰公司也不能给购房者办理产权证，只要继续办理产权证就又面临缴纳巨额出让金及各项税费等费用，该费用依据合同显然应该由上诉人缴纳。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未办证的49.18亩土地已由瑞泰公司开发建设为居民楼房，并且楼房已经售出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焦提宏、舒高翠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已经开发建设但是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49.18亩土地涉及的出让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瑞泰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书》是基于无棣县人民政府与蓝海公司签订的《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现无棣县人民政府确认《无棣县城新区道路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已经无法履行，故涉案合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蓝海公司和瑞泰公司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争议的49.18亩土地明显不具备返还的条件，而该部分土地是否能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办理的具体费用目前都无法确定，而且该问题的处理不仅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涉及无棣县人民政府以及相关土地政策规定。基于以上事实，针对该部分土地的出让金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不适宜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应另寻渠道予以解决。综上所述，焦提宏、舒高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变更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焦提宏、舒高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金367840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四、驳回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10元，由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6034元负担，被告焦提宏、舒高翠负担96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25.60元，由滨州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小玉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