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1499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区孵化器26163号）。 法定代表人：董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马识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239号东方豪园俊豪阁2807室。 法定代表人：鲍将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小朋，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同，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麒公司）为与被告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政独任审判。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金马克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核受理后，决定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梓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马识博，被告金马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小朋、赵一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梓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具体履行内容为：继续履行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4款、第5款、第六条第3款等)；2、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涉合同价款2800000元及违约金1000元；3、本案律师费50000元、差旅费10000元等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金马克公司作为甲方与梓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张掖秀)(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合同签订后，梓麒公司按照合同相关约定积极开展工作，完成协议约定内容。具体为：2018年8月30日提交创意方案、舞美设计及剧本。2018年9月29日提交工作汇总表。2018年9月30日提交舞美方案施工图纸并完成设计交底。2018年10月22日金马克公司向梓麒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梓麒公司没有全面履行相应义务，主张解除合同。2018年10月27日梓麒公司回复《关于 被告金马克公司答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原告继续履行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因原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被告已明确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合法解除。1、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所提供作品应该经甲方确认合格”，“原告所提供的工作成果均系其独立创作完成，不存在侵犯第三人著作权和其他权利的情况”，“未能达到行业内中上等水平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实际交付作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首先，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作品粗制滥造：（1）舞美方案通过贴图软件拼凑完成；（2）剧本与舞美严重不符，与被告后另行委托他人所完成的作品人物形象和整体美观度方面表现差距明显。其次，原告所提供的作品有明显的抄袭迹象：（1）主视觉效果、舞台空间构成和宁波《甬秀·港通天下》完全一致；（2）其中第三幕呈现方案与《又见五台山》、第二幕呈现方案与杭州《宋城千古情》相同，类似情况有多处发生，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抄袭情况在被告与原告多次沟通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改善。再次，对于演艺行业的作品完整呈现的舞美等方案应当包括演员服装所设计、化妆设计等资料，且该项在合同鉴于条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第三段、第三项第四条中也有明确约定，原告仅仅提供一个动画、人物方案，用拼图软件即可完成，并未提交其他舞美相关设计材料，且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也并未包括服装、化妆设计等方案，这也进一步反映了原告的“粗制滥造”行为，被告并不能依靠原告所提供的材料完成演出，原告属于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解除行为不仅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2018年9月10日之前，根据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已就解除合同一事予以确认（2018年9月10日下午1：41，惠小朋与董志强微信聊天记录：惠小朋：好的。退出解除合同，还是要按约定办的。最好大家可以协商解决。昨天高老师也给我打来电话，说了一些情况。董志强：可以），只是对合同解除后的退款问题尚未协商一致，2018年9月11日-14日，金马克公司项目负责人惠小朋在北京与原告协商后续退费问题，2018年9月25日催促原告退费（2018年9月25日微信：上午10：57惠小朋：高老师把费用算完了吗？退款要抓紧。下午12：35董志强：我问问），此后原告即开始耍无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随意交付所谓的“作品”应付，避而不谈合同解除一事。3、因原告的出尔反尔行为，被告不得已于2018年10月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原告已确认收到，原告收到解除通知时合同即解除，原告如对解除存在异议应向法院起诉或申请仲裁机构仲裁，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并未约定异议期，则异议期为三个月，被告2018年10月发函解除合同，原告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已明显超过期限，双方合同已经合法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依据。本案中原告表示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原告发函通知解除有法有据，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且根据发函内容所表述“若贵公司7日内（2018年10月28日）前仍未履行相关义务或者与我司联系，我司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该函也并未表明对方若在期限内答复，就视为该合同并未解除，所以，适用该条款有理有据，合同已经依法解除。4、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合同的履行对双方的信赖有一定要求，合同履行中被告多次明确要求原告整改，原告仍然消极怠工、糊弄了事，后更是未经被告确认随意交付，致使双方信赖已完全丧失，本合同也不宜继续履行。综上，原告先要求解除合同，且双方对解除合同一事已经最终确认，因原告解除合同不再履行，被告已对后续工作做出调整、安排，后原告出尔反尔，被告不得已再次正式发函通知解除，虽然被告已经将项目交由新的合作方完成，但原告的行为仍给被告项目的正常推进产生恶劣影响，且迫使被告承受讼累，导致被告公司形象受损，故双方合同继续履行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涉案合同价款2800000元没有依据，且应退回被告此前预付的费用并赔偿被告损失。（一）如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合同在2018年9月就已经解除，原告请求被告继续支付的法律基础已经不存在。（二）合同解除后原告擅自单方“继续履行合同”，该履行行为对于被告没有任何意义，原告也并未与被告达成新的合意，履行结果未经被告认可，原告无理由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三）因双方在2018年9月10日之前已经共同确认合同解除，故被告已另行委托其他公司重新创作，项目已由其他公司完整、出色地完成，被告并未从原告所谓的“履行合同义务中”中获得任何利益，故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四）原告最初所提供的所有作品不仅粗制滥造，而且还存在多处抄袭现象，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因原告并未根据合同约定合格履行约定义务，所交付的作品没有任何价值，故对被告此前所支付的款项应予全额退还，且对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详细金额被告在反诉中予以叙述。 三、本案律师费、差旅费及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解除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解除是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也是原告首先提出的，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条件并不成立。且原告不与被告进行协商直接起诉，致使被告承受讼累、恶意损害被告公司形象，原告应自行承担因其自己原因导致的相应费用。 四、对被告事实与理由部分做以下答辩：（一）对第一段没有异议；（二）对第二段有异议，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前所提交的创意方案、舞美设计及剧本，均不符合约定的要求，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修改，原告后不再修改并提出解除合同，因此原告此前所提交的方案并非最终定稿的方案，不是合格方案，视同未交付。双方已于2018年9月10日确定解除合同，此后原告所提交的方案等均未与被告确认，并对被告所提出的任何抗议、解决方式均置若罔闻，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未就项目履行达成新合意的情况下，原告的所有交付均不能视为对原合同的交付，即原告实际并未合格履行完成任何合同义务。（三）对第三段有异议，因原告出尔反尔，被告不得已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行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出异议之诉，因此至迟在原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双方原合同就已经解除。原告并未就此后所发送的作品与被告做任何沟通，被告未收到更未实际应用原告所交付的材料，即便原告有交付行为，但被告并未因此实现原合同目的，不能视为原告履行完合同义务，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对于该条款也并不适用：1、本案中金马克公司完全是为了正当利益去解除该合同，根据金马克公司所提供证据表明，合同解除后被告已经为此多支付较多金额，很明显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存在“恶意阻碍”一说。2、如上所述，本案的合同解除是因为原告的粗制滥造行为导致，且在解除合同之前已经多次要求整改，原告拒不改正，且在双方信赖基础完全丧失，被告解除合同有法有据，双方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四）对于第四段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没有理由向原告支付剩余费用。（五）对第五段有异议，具有承揽性质的合同，原告所提交任何作品必须经被告认同，但合同解除前原告所交付的作品均不合格且有抄袭迹象，合同解除后原告并未就作品询问被告的任何意见，显然是原告未逃避退款义务所作出的行为，被告没有义务继续付款。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本诉原告所有诉请。 反诉原告金马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因反诉被告违约而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所签订的《(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出的费用1200000元；3、要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4000元及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912000元；4、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差旅费共计7054元；5、反诉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全部律师费214722元由反诉被告承担；6、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5月签订《 反诉被告梓麒公司答辩称：1、合同应该继续履行，恪守诚信。2、金马克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费用，梓麒公司认为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部分费用公司已提供相应的劳动成果，理应获得该笔报酬。3、梓麒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对于给金马克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不应当支付。4、返还差旅费无合同依据。5、梓麒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 原告（反诉被告）梓麒公司针对本诉与反诉一并举证如下： 1、《（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1份； 2、1200000元发票1份； 3、电子付款凭证1份； 4、1600000元发票1份； 5、发票邮寄凭证1份； 证据1-5共同证明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内容明确，合同履行过程事实清楚，各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原告公司开具发票，被告未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 6、创意方案、舞美设计及剧本1份； 7、工作汇总表1份； 8、舞美方案施工图纸1份； 9、服装、化妆设计图及送达凭证1份； 10、音乐及主体歌曲的Midi小样送达凭证1份； 11、服装、化妆设计图及音乐小样送达凭证1份； 证据6-11共同证明梓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金马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梓麒公司尾款2800000元。 12、《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 13、金马克公司律师函1份； 14、《关于之回函》1份； 15、对《律师函》之回函1份； 证据12-15共同证明金马克公司认为梓麒公司没有全面履行相应义务，主张解除合同；梓麒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金马克公司恶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金马克公司应支付梓麒公司尾款2800000元。 16、律师费发票85000元1份； 17、差旅费发票1份6887.83元； 证据16、17共同证明金马克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金马克公司针对本诉与反诉一并举证如下： 1、《(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1份，证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签订协议、委托反诉被告在约定的时限内按照反诉原告的要求、标准完成相关创作，协议价款为固定包干总价，反诉被告保证不存在任何侵犯其他第三人的著作权或其他权利，并约定违约责任等事实。 2、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1份，证明上述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约向反诉被告支付第一期服务费1200000元、反诉被告并未按反诉原告的要求完成相应服务、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全额退还服务费的事实。 3、火车票、住宿费发票、宾客结账单各1份，证明反诉原告超出协议价款为反诉被告报销的差旅费共计7054元、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返还的事实。 4、聊天记录节选一组、《解除合同通知书》、《律师函》各1份，证明反诉被告所有已提交的服务项目均不符合反诉原告的要求，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提出相关异议，反诉被告均未能按反诉原告要求作出调整且消极怠工、糊弄了事的事实；反诉原告根据反诉被告之要求同意解除协议，并正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反诉被告却开始采取耍无赖的手段，继续向反诉原告提交其他不符合反诉原告标准要求的服务内容，所有方案均不经反诉原告确认，自说自话、擅自行事的事实；反诉原告委托律师正式发函与反诉被告沟通款项返还、损失赔偿等事项的事实。 5、项目负责人董志强与惠小朋之间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服务项目不符合被告的要求，且被告多次提出相关异议；原告先前同意解除合同后反悔；原告不顾被告反对继续向被告提交毫无利用价值的作品，被告已明确拒绝。 6、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已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且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原、被告合同已依法解除，原告没有理由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被告就合同解除后原告所提交不合格作品付费。 7、原告剧本与舞美设计不符的情况说明、关于原告方案牵涉抄袭和粗制滥造的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服务产品确属粗制滥造、敷衍了事，原告所提供的舞美设计图明显抄袭、简陋，违反了《（暂定名）编创、导言、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五条之约定，原告所提交的设计无法体现剧本内容、没有使用价值，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 8、首演损失费清单1份，证明因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首演推迟，造成被告的损失为912000元的事实。 9、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及发票1份，证明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10、《新河西走廊秀（暂定名）音乐编创委托合同》、《服装设计及手持道具设计委托合同》、《新河西走廊张国臂掖视觉总导演舞美、灯光及视频总设计合同》、《新河西走廊金张掖之编创、执行导演、舞蹈编导、戏剧导演、文学剧本编剧及文字撰稿委托创作服务合同》各1份；证明被告已与原告解除委托合同，为了推进项目的继续履行，被告与第三方签订了相关的编创、舞美、道具、音乐的合同，原告要达到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已不可能。 经庭审质证，对梓麒公司提交的证据，金马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合同解除前交付的作品粗制滥造、涉嫌抄袭，合同解除后的交付行为未经被告确认，被告没有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对证据6-11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等仅为原告提供的截图或复印件而非原件，对真实性持有异议。即使记录为真，也不能证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更无法证明被告应支付任何合同价款，事实上，原告从未交付任何合格作品，原因如下：（1）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接受该委托，并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限、费用和标准完成创作服务……”，按照行业规范《张掖秀》演艺秀时长60分钟，分为序、四大篇章、尾声。需提供6张主场景+24张分场景，共计30张（一幕舞美场景包括1个主场景和4个以上分场景）。原告提交的实际成果中舞美方案只提供了序1张，第一幕1张，第二幕5张，第三幕4张，第四幕2张，尾声0张，共计13张。未提供动画展示、CAD设计图和设计说明，方案极不完整。（2）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提交《张掖秀》创意方案、舞美方案及剧本。而原告方实际提交日期为2018年9月5日，且递交成果后金马克公司通过口头微信要求修改，原告方至今未能完成舞美方案。（3）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应确保其对受托创作本协议项下的工作成果均系其独立创作，不存在任何侵犯其他第三人的著作权或其他权利的情况。而原告提交的方案涉及严重抄袭：1.主视觉效果、舞台空间构成与宁波《甬秀-港通天下》完全一致。2.其中第三幕呈现方案与《又见五台山》、第二幕呈现方案与杭州《宋城千古情》相同、类似情况有多处发生。（4）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约定：如乙方的创作成果未能达到项目负责人已完成其他作品的水平和行业内中等以上水平或未获得甲方认可，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未付款项，单方面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而原告提交的方案粗制滥造：1.舞美方案通过贴图软件拼凑完成。2.剧本与舞美严重不符。3.其作品水平低下，粗制滥造，甲方通过律师函告知解除本协议后乙方继续推进无效工作。（5）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被告对原告提交作品不满意的事实，让原告进行改进。该证据恰可证明原告违约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完全无法证明原告履行合同约定，反而可以证明原告存在一系列的违约行为。原告提交的U盘等材料被告打开时显示为无效文件，无内容，且为双方合同解除后所提交，与双方合同履行无关。对证据12、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合同早已解除。对证据14、15三性均有异议，原告的异议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异议。对证据16、17三性有异议，律师费没有合同也无打款凭证，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被告有异议，发票未表明是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也可能是原告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发生的费用，且本案的费用是因原告违约产生的，不应由被告承担。 对金马克公司提交的证据，梓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认为入账通知无法证明应当或者不应当的问题。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原告认为这是属于另案报销应解决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对《解除合同通知书》、《律师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聊天记录节选，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通过聊天记录进行解除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向原告提出作品修改的意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证明内容上，原告工作人员董志强只是说了“我问问，邮件已发，请查收”，并不能解释成同意解除合同，且公司以书面的形式发出来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履行，这只是事务性的协商。对证据6三性均认可，不认可合同已解除的内容。对证据7不认可，这是原告当庭才收到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这些情况说明。原告只能说提供了章节概述及舞美设计图，原告认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被告并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异议，原告无法说明图是简陋的、丰富的还是优秀的。原告确认提交了图中的章节概述和舞美设计图，同时被告并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出异议，原告按约进行了成果的交付，产品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无法证明有这些首演损失估算，这只是被告的单方说明，且原告无从核实。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必须要赔偿原告首演延迟的损失。对证据9三性均予以认可，但是原告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该笔费用。对证据10，对《新河西走廊》秀（暂定名）音乐编创委托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案涉合同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该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被告主张的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被告违约情形是确凿的。对其余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能够证明在合同解除之前被告已单方与第三方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违约事实确凿。据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后文予以详细分析。 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8年5月，梓麒公司（乙方）与金马克公司（甲方）签订《(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张掖剧场演艺剧目的出资方和出品方，该演出将作为张掖剧场演艺项目。乙方在剧目创作方面具有一定的实力。甲方欲委托乙方对项目进行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道具等方面的创作服务，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上述创作服务。乙方应在《张掖秀》的创作、制作等方面符合甲方演出的要求，并通过乙方的创意设计、舞美设计等为甲方提供一台符合甲方要求的体现当地文化特色、满足游客和市民需要的高品质剧目。乙方在本协议项下须完成创作的方案、图纸、设计图及其他内容主要有：1.导演组提交剧目创意方案及剧本。2.舞美提交舞台美术设计方案及制作图纸。3.服装、化妆提交剧目演员服装、化妆设计图。4.作曲提交全剧音乐的Midi小样，演出时提供正式演出音乐。5.演出排练期间，乙方应全面确保演职人员在现场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工作规范并进行相关指导及培训。6.乙方负责全部音乐的作曲、配器、录制、音效制作等。提交成果应包括音乐及音效的分轨工程文件及缩混后的版本。项目首演日期2019年5月23日。稳定期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乙方工作日程：乙方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提交《张掖秀》创意方案、舞美方案及剧本；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提交《张掖秀》舞美方案施工图纸并完成设计交底；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提交全剧音乐及主题歌的Midi小样；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提交服装、化妆设计图；乙方项目编导组应于2019年3月20日至5月23日期间驻场演出场地，负责完成剧目的演出合成排练；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对演出进行修改和完善，并应于2019年5月23日进行首演；在以上核心节点基础上，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演出的深化设计、创作、排练、预演等工作并保证于本协议约定的首演日期进行首演。甲方对本协议项下乙方提供的各类方案及设计图具有最终审核验收权，乙方对此明确知悉并同意。乙方应确保其对受托创作本协议项下的工作成果均系其独立完成创作，不存在任何侵犯其他第三人的著作权或其他权利的情况。协议价款及支付：乙方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服务及工作成果，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协议款价总额为4000000元。协议价款为包干总价，包括：导演组及音乐2300000元；舞美设计1000000元；服装化妆500000元；灯光音响200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为协议价款总额的30%，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为协议价款总额的40%，在乙方导演组驻场排练开始，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费用为协议价款总额的25%，在乙方按时完成提交了全部工作成果，并通过甲方评审且结果合格，且乙方于2019年5月23日完成首演经甲方评审合格，并收到乙方发票及满足付款要求的各项资料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费用为总价款的5%，在演出顺利进行六个月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尾款。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任何一方违约解除本协议，或因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履约方合理赔偿损失。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完成演出的创作工作并经甲方确认合格，或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并经甲方确认合格的，每逾期1日，乙方应按本协议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如乙方的创作成果未能达到项目负责人已完成的其他作品的水平或未获得甲方认可，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款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 2018年6月5日，金马克公司支付梓麒公司款项1200000元。此后，梓麒公司开始了合同项下部分内容的创作等，并向金马克公司交付了部分成果。金马克公司惠小朋与梓麒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多次沟通与协商：2018年9月5日，惠小朋询问董志强其他的舞美图何时作出，并向董志强表达了对剧本、尾声等内容不满意，“你开始糊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等意见。2018年9月5日下午3点26分，惠小朋陈述“董导：早上我把你退出合作的事给鲍总汇报了，他没有意见。你看看怎么完美的解决这个事，我也好继续推进张掖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和意见”。2018年9月10日下午1点41分，惠小朋陈述：“好的。退出解除合同，还是要按约定办的。最好大家可以协商解决。昨天高老师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了一些情况”。董志强回复“可以”。2018年9月25日，惠小朋询问“高老师把费用算完了吗？退款要抓紧”，董志强回复“我问问”。2018年9月28日，董志强回复“邮件已发，请查收”。惠小朋陈述“你就说退多少钱”，“那些图也没有给我们汇报过，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有确认同意”。此后，金马克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三基色舞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盛世乾坤（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签订合同，委托该些公司为其进行视觉总导演、舞美、灯光及视频总设计，编创、执行导演、舞蹈编导、戏剧导演、文学剧本编剧及文字撰稿委托创作服务，音乐编创，服装设计及手持道具设计等。 2018年10月22日，金马克公司向梓麒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由于梓麒公司未全面履行相应义务，通知解除合同，并希望双方协商款项返还、损失赔偿等。2018年10月27日，梓麒公司予以回复，称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并支付剩余款项等。双方为上述争议等诉至法院，分别提出前述本诉与反诉请求。梓麒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金马克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14722元。 本院认为，梓麒公司与金马克公司签订的《(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存在争议。经审查，案涉合同中约定：如乙方即梓麒公司的创作成果未能达到项目负责人已完成的其他作品的水平或未获得甲方即金马克公司认可，金马克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款项，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梓麒公司确认金马克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以“梓麒公司未全面履行相关义务”为由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梓麒公司虽回复表达了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从金马克公司惠小朋与梓麒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在2018年9月5日至9月25日期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马克公司确曾对梓麒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表达了不认可的意见，结合董志强就此向金马克公司提出退出合作、对惠小朋要求办理退款事宜未予反对等，能够体现双方此前对合同解除及其相关后果进行了协商，梓麒公司并同意过退款的事宜。故金马克公司得以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梓麒公司亦未就其异议提起诉讼或仲裁，故案涉合同已经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该日之后梓麒公司即使有继续向金马克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对金马克公司亦不产生效力。鉴于金马克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的条件为导演组驻场排练，支付第三期费用的条件为提交全部工作成果并经评审合格，现梓麒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两项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对梓麒公司要求金马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价款等本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金马克公司要求梓麒公司退还已付款项、支付迟延履行金、赔偿损失、负担律师费等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从以上梓麒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与金马克公司惠小朋之间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确实曾对合同解除及退款事宜进行协商，金马克公司并要求梓麒公司计算费用后确定退款金额，最终因双方对退款金额未达成一致导致案涉纠纷。金马克公司虽陈述梓麒公司曾同意退还款项500000元，但无证据证明，本院无从采信。鉴于文艺作品的特殊性，本院亦很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梓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程度或其提交成果的价值作出评判，但鉴于梓麒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确实曾在与金马克公司惠小朋聊天时有退还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在该磋商过程中肯定已对相关损失等进行估计并列入协商确定金额，本院酌情由梓麒公司退还金马克公司款项200000元，其余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暂定名)编创、导演、音乐、舞美、服装化妆委托创作服务协议》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 二、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款项200000元； 三、驳回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诉请求； 四、驳回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688元，减半收取14844元，由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831元，由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947元，由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884元。 北京梓麒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杭州金马克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员  杨 政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施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