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美，男，汉族，1965年10月9日生，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光，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英，女，白族，1965年5月1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曙光，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情，男，汉族，1977年1月18日生，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洪，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达美、李文英因与被上诉人李耀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9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达美、李文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4680元，上诉人2018年2月9仅向被上诉人购买36套本科王淋浴以及38个水嘴，共欠43000元并出具《欠条》，之后未再购买过货物。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单系单方制作，对2018年2月9日及2018年3月9日的销货清单上签收人“李国栋”、“谢收”均不认可，上诉人书写《欠条》的同时未在销售单上签字，与常理不符，且《销售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与《欠条》金额不符。上诉人在2018年3月9日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货物，也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二、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单》和另案提交的《销售单》均是同一个人签字认定存在关联并不合理，起诉上诉人的各个案件中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销售单》并未取得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并未收取2018年2月9日及2018年3月9日《销售单》上载明的货物，不应支付对应货款。被上诉人李耀情答辩称：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供应货物，且有销货单为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耀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0850元；二、判令被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货款之日，以人民币5085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为股东，于2014年1月7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云南瑶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尚存续。二、2018年2月5日，原告李耀情（供货方）与被告周达美（订货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1、原告李耀情向被告周达美供应本科王淋浴332个、每个205元，金额68060元；水嘴800个，每个单价20元，金额16000元，共计金额人民币84060元；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货款定金人民币10000元生效，2、提货前支付68000元（含定金），3、尾款须在2018年3月25日前全部一次性结清；违约责任：1、被告如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及期限付款，超出7天外，每延期一天，按合同规定该期款项的5%累计支付违约金等。三、2018年2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本科王淋浴160套、本科王水嘴400只；2018年2月9日，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本科王淋浴172套，本科王水嘴400只。四、2018年2月9日，被告周达美另行向原告购买本科王淋浴43套的同时，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耀情材料款肆万叁仟元整（43000元），年前付肆万，余下3000元工程验收后付清。五、2018年3月9日，被告再次向原告购买本科王淋浴花洒35套。六、被告周达美共计向原告付款人民币4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原、被告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自愿协商，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的《供货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约定全面、诚信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被告周达美认为，其不认识《销货单》中的签名的人，并不客观，首先，2018年2月6日的《销售单》系被告李文英签名；其次，2018年2月6日有李国栋签名的《销售单》，因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云0112民初9567号昆明市西山区业盛源材经营部起诉本案被告的（建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案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中也有“李国栋”签名，加之本案《销货单》的内容与本案合同能相互印证；第三、结合原告李耀情与被告周达美签订合同的地点及2018年3月9日的《销货单》的内容，该批货物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被告在合同之外又二次向原告购买本科王淋浴共78套，故被告欠货款总额为人民币50850元。被告周达美在《欠条》中就“工程验收后付尾款3000元”的承诺，因其否认承建昆明消防指挥学校营房整体修缮工程，故该承诺对于付款并无实际意义，而对于“年前”支付40000元的承诺，因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9日，通常对“年前”的理解应为“春节前”，故，被告周达美辩解2018年内支付4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50850元，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李文英的主体问题。由于两被告系夫妻，而且两被告系云南瑶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仅有股东，加之，被告周达美向原告购买的货物为装修所需建材，且，被告李文英也签收过货物，因此，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在共同生产经营中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被告共同清偿，李文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被告李文英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因被告认为约定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违约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为标准，按照百分之一百三十，即，年利率6.18%为计算标准，另，原告要求自2018年4月1日起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达美、李文英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耀情货款人民币50850元，并支付此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耀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达美、李文英共同负担（此款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收到2018年2月9日由“李国栋”签名及2018年3月9日由“谢收”的《销售单》对应的货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其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9日交付了剩余货物，有由“李国栋”“谢收”签名的《销货单》印证，其中“谢收”即为“谢杨林”。上诉人否认收到该货物，并认为其与“李国栋”、“谢杨林”素不相识，且“谢收”不能说明就是“谢杨林”，亦未委托“李国栋”、“谢杨林”收取货物。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供货合同》对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李国栋”、“谢杨林”签名的《销货单》的内容与《供货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其次，“李国栋”、“谢杨林”在昆明市西山区业盛源材经营部起诉本案两上诉人的案件中的《销货清单》上也予以了签名，且上诉人对本案2018年2月9日另一《销货单》上“李国栋”签名收到货也予以认可，最后，结合本案《销售单》所载货物，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上诉人业已支付49200元，超出其认可已收到货物的价格（43000元），但上诉人至今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价款。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合同外又二次向其购买本科王淋浴共78套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抗辩其未收到全部货物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周达美、李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