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虹，女，汉族，1986年8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民身份号码500************767。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铃，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倩影，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斌，男，汉族，1988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20************55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义东，男，汉族，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11。上诉人邹虹因与被上诉人朱斌、彭义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邹虹上诉请求：1.改判邹虹无需对（2016）粤0604民初1225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佛山市美粤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粤公司）对朱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斌、彭义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邹虹的行为与其财务人员身份不符，且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同时美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项目经理王冬华，普通员工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等均称邹虹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而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确认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邹虹是美粤公司的财务，也负责公司业务工作，其受美粤公司委托参与签订合同等业务是合理的。至于邹虹向李某出具涉案欠款确认书，并承诺在美粤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由其个人承担付款义务一事，邹虹在庭审中就此进行过解释，是因为当时美粤公司在化州有个项目，李某等人在佛山而不愿意去化州那么远的地方工作，而邹虹对化州项目有信心，且与李某私下也是朋友关系，在邹虹的劝说下，李某才肯去化州工作，故邹虹以朋友的身份承诺在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由其个人承担还款义务。此外，因邹虹与彭义东其时是恋爱关系，在员工面前会表现得像老板一样，故在美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项目经理王冬华，普通员工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等人眼中，邹虹看起来像美粤公司实际负责人一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斌本案所提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仅以邹虹不能提供合理解释及公司员工陈述为由认定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判决其对美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彭义东、刘成生和蒋齐英，故邹虹并非美粤公司的股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朱斌辩称：邹虹在上诉状中述称其让李某去化州工作但后者不愿意去，故其向李某承诺如美粤公司无法付款时由其个人承担付款义务。若邹虹不是美粤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其上述做法不合常理。实际上，邹虹其时与美粤公司另外一个股东彭义东为夫妻关系，其是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事实有多人可以作证证明。邹虹提交的判决书并未明确否定其为美粤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而邹虹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其是以个人账户转账给供应商的，足以证明邹虹取得了美粤公司运营所得利益，这可能是彭义东默许的，也可能是彭义东为了逃避债务串通邹虹所为的。彭义东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朱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义东、邹虹对美粤公司的债务（支付货款80000元及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8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邹虹、彭义东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为10392.88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义东、邹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粤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登记设立，登记股东为李进（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李进。2016年11月18日，朱斌以美粤公司、李进为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2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美粤公司向朱斌支付货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进对美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一，2016年，潘启华以王冬华、美粤公司、罗宇彬为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18866号民事判决书。王冬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确认王冬华是美粤公司的员工，驳回了潘启华对王冬华的诉讼请求。潘启华在该案中提交了《关于佛山市美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南海区大沥岭南路城市便捷酒店装饰工程欠各施工队及供货商款项明细表》，王冬华在该表中的项目经手证明人处签名，并手书“法人：李进，实际控制人：邹虹、彭义东”；罗宇斌在该案中提交了《城市便捷酒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邹虹代表美粤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王冬华在该案中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邹虹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其发放工资。另查明二，2016年，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以美粤公司为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经审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133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案中，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与李进的通话记录，李进在通话中对彭义东、邹虹的情况陈述如下：“是这样的，他这间公司以前是刘总的，后来他们两人入股，然后刘总就不做了，就让我拿身份证当的法人”；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亦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除杨凤琼外的其他人均收到邹虹通过个人账户发放的工资；该案亦查明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于2015年12月3日就拖欠工资问题向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的档案资料记载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均认为邹虹是美粤公司的负责人；此外，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在该案中均主张彭义东、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查明三，2017年3月，李某以美粤公司、邹虹为被告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工程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8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查明事实，邹虹向李某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在公司不能支付时由其个人承担并履行义务。另查明四，彭义东与邹虹于2017年8月21日登记结婚。诉讼中，邹虹确认彭义东是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美粤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朱斌主张彭义东、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主张彭义东、邹虹对美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义东、邹虹是否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彭义东、邹虹是否实施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首先，关于彭义东是否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查明的事实，彭义东在微信中均承诺履行还款义务。邹虹，美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项目经理王冬华，普通员工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等均称彭义东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在彭义东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彭义东是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次，关于邹虹是否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邹虹辩称其只是公司财务人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情况，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邹虹代表美粤公司与罗宇斌签订《城市便捷酒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其只是财务人员的身份不符，且其未能提供合理解释；邹虹向李某出具欠款确认书，并承诺在公司不能履行欠款时由其个人承担付款义务，亦与其只是财务人员的身份不符，且其未能提供合理解释；美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项目经理王冬华，普通员工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等均称邹虹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上述人员在另案中并非要求邹虹承担民事责任而主张其为实际控制人，故其相关陈述具有一定的可靠性。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确认邹虹是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最后，关于彭义东、邹虹是否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邹虹自认美粤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业务往来，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邹虹长期使用其个人账户向王冬华、张堂华、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等人发放工资，形式上已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在彭义东、邹虹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法院推定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彭义东、邹虹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彭义东、邹虹对（2016）粤0604民初122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美粤公司对朱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彭义东、邹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彭义东、邹虹负担。邹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319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法院另案认定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彭义东、蒋奇英、刘成生，邹虹并未对美粤公司进行过出资，并非该公司股东。经质证，朱斌对邹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彭义东未就邹虹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邹虹提供的上述证据仅可反映法院在（2017）粤0604民初712号案件中认为许秋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虹为美粤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未通过事实查明的方式明确排除邹虹是美粤公司实际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可能性，因不同的当事人在不同诉讼案件中举证情况各不相同，故邹虹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并非美粤公司实际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这一待证事实，本院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朱斌、彭义东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邹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邹虹是否须就（2016）粤0604民初1225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美粤公司对朱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潘启华在（2016）粤0605民初18866号案件中提交了《关于佛山市美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南海区大沥岭南路城市便捷酒店装饰工程欠各施工队及供货商款项明细表》，王冬华在该表中的项目经手证明人处签名，并手书“法人：李进，实际控制人：邹虹、彭义东”；罗宇斌在该案中提交了《城市便捷酒店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邹虹代表美粤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王冬华在该案中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邹虹通过自己个人账户向其发放工资。此外，在（2016）粤0604民初13325号案件中，张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夏某某、邓某某、付某某、夏某某1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美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对彭义东、邹虹的情况陈述为：“是这样的，他这间公司以前是刘总的，后来他们俩入股，然后刘总就不做了，就让我拿身份证当的法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张某某、李某某、夏某某、邓某某、付某某、夏某某1均收到邹虹通过其个人账户发放的工资；张堂华、杨凤琼、李红伟、夏建春、邓云斌、付建杰、夏建峰在该案及向佛山市禅城区石湾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美粤公司拖欠工资问题进行投诉时均认为邹虹是美粤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另外，化州市人民法院在（2017）粤098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邹虹向李某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款数额并承诺在公司不能支付时由其个人承担付款义务。结合彭义东与邹虹于2017年8月21日登记结婚的事实可初步证明，邹虹可以通过其在美粤公司的地位或关系实际支配美粤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关于实际控制人的规定，故应认定邹虹为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虹虽对此持有异议并上诉主张其是美粤公司财务而非实际控制人，但未能对其代表美粤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通过个人账户向公司员工发放工资、以个人名义为美粤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等对美粤公司重大事项施加影响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或对上述事实及认定予以反驳和推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邹虹作为美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诉讼中确认美粤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往来，同时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冬华等人发放工资，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其个人财产与美粤公司财产混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也就是说，公司的财产是其对外承担债务的基础，公司财产的不当减少或丧失独立性会降低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邹虹作为美粤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财产与美粤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导致美粤公司财产丧失独立性而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且美粤公司实际上未能向朱斌偿还债务导致产生诉讼纠纷，故邹虹的行为实际上损害了美粤公司债权人朱斌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案情及证据的基础上，判决邹虹对（2016）粤0604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美粤公司对朱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平原则，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邹虹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邹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