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05执异239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昌盛华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丹灶横江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89453030P。 法定代表人：李异欢。 委托代理人：何海有，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上海方克机电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石湖新路95号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0117002519224。 法定代表人：陆美芳。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昌盛华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华光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方克机电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605执1999号]的过程中，裁定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昌盛华光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昌盛华光公司称，请求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执1999-9号执行裁定,恢复本次执行，并对方克公司的股东陆美芳、李兴钢等人采取拘留措施，查封（冻结）方克公司转让给楼彪的商标、以方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兴钢名义在常州租赁的仓库内存放的数千万元照明产品、以及其他财产。事实和理由：一、方克公司以“抵债”方式转移给楼彪的商标、以及位于江苏常州以李兴钢名义租赁的仓库及仓库内的财产，属于方克公司的财产，方克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未查明方克公司的财产状况，本案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第一，关于方克公司以“抵债”方式转移给楼彪的商标，属于方克公司的财产，方克公司与楼彪恶意串通以“抵债”为名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事实清楚。楼彪是方克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兴钢的妹夫，也是方克公司的分支机构“上海市闸北区豪爵灯具经营部”的负责人，2009年、2011年及其后以“上海市闸北区豪爵灯具经营部”的名义与异议人签订照明产品购销合同，向异议人购买各类照明产品,“上海市闸北区豪爵灯具经营部”的货款全部归方克公司承担，该经营部是方克公司的分支机构，楼彪是方克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对本案的债务知情。方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方克公司已经歇业，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将方克公司的商标抵债给楼彪，且不能提供任何关于楼彪与方克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在如此特殊情况下的抵债，债权人又是方克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及本案债务的知情人，方克公司与楼彪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事实非常清楚。“抵债”的方克公司的商标价值如何？抵偿多少债务？何时何因拖欠的债务？拖欠多少债务？有无商标权属变更登记？等等，相关事实均未查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96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被执行人交出被转移或隐匿的财产，查明相关事实。第二，李兴钢是方克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方克公司与异议人业务往来期间，大部分的货物均由李兴钢以其本人名义向异议人购买，相关货款由方克公司承担，李兴钢本人与方克公司实为混同的经营主体，即李兴钢个人是方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异议人与方克公司历年往来对账单、及其他业务往来文件中，均能证实方克公司的照明产品大部分存放在常州仓库，即以李兴钢名义租赁的仓库。从法院执行程序中提供的资料所示，存放在常州仓库的产品，均有“方克”的商标标识，该照明产品价值数千万元，李兴钢租赁的时间又是异议人申请执行的同期时间，李兴钢又无工商登记其他经营照明产品的企业，存放在常州仓库的全部产品，明显是方克公司的财产。由此，李兴钢以个人名义向方克公司承租常州场地存放照明产品，实际就是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李兴钢、陆美芳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的重大嫌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241条等规定，应当传唤方克公司的股东陆美芳（兼任法定代表人）、李兴钢、及楼彪等利害关系人到庭接受调查，并采取其他措施查明上述财产的权属人。异议人亦因此多次口头、书面向执行案合议庭提出申请或提出异议。在查明上述财产状况前，不宜终结本次执行。二、鉴于方克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陆美芳、李兴钢恶意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存在重大嫌疑，法院曾传唤陆美芳到庭，但陆美芳并未到庭协助法院调查，又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偿债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对陆美芳应当采取拘留措施。结合本案案情，在方克公司拒不履行债务、其他财产被转移、方克公司处于歇业状态的特殊环境下，根据案情所需也应当拘留陆美芳等利害关系人，并限制陆美芳、李兴钢等人出境，穷尽有助于执行程序顺利进行的强制措施。执行案合议庭未穷尽执行措施终结本次执行，明显不妥。三、即便方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属实，即方克公司符合破产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13条的规定，应当将本案移送相关人民法院转为破产程序，中止本案执行。异议人在2019年5月14日曾向合议庭提出执行程序转破产程序的书面申请，因其他客观原因暂时撤回执转破申请,拟近期再提出执转破申请。2019年5月23日，异议人随即收到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裁定书上“剩余款项4418.66元，本院已依法退给申请执行人”，其中的“3313.96元”，还是在异议人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才收到的退款。执行案合议庭匆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明显对异议人不利。异议人也未表示过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综上所述，执行案合议庭在未查明事实，未充分采取有效强制执行措施，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方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异议人明显不利。鉴于方克公司拖欠异议人巨额债务拒不清偿，严重侵害异议人合法权益，导致异议人因资金断裂濒临破产，后果严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规定，特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其他请求，请法院准如所请。 被执行人方克公司辩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事实与理由：一、申请执行人不同意退回所涉灯具，自行放弃处置权利，无权要求法院再次执行。1、本案无论是在前期协商还是诉讼阶段，乃至到执行阶段，被执行人一直希望退回所涉灯具，尽可能减少双方损失，但均遭到了申请执行人的拒绝。申请执行人不接受该批灯具的用意是通过道德绑架被执行人股东的手段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2、据被执行人了解，本案所涉灯具目前仍存放在常州，法院也进行了查封，该批灯具申请执行人当年出售给被执行人价格在百万元以上，申请执行人完全可以通过拍卖实现部分甚至是全部债权，申请执行人现在自愿放弃执行拍卖，可视为对执行的放弃。3、今日的局面是申请执行人一手造成的，被执行人因申请执行人的诉讼目前无法经营，被执行人银行账户、资产均被冻结或查封，申请执行人也拒绝变现。二、申请执行人恶意诋毁陆美芳、李兴钢等人，浪费司法资源。1、本案是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执行案件，与被执行人股东无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股东均采取了执行手段，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被执行人股东对被执行人出资已到位，其不应再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这一点，无论是在诉讼阶段还是执行阶段被执行人多次强调。如果被执行人股东应该承担责任的话，那么一审判决就不会是只要求被执行人履行义务，要知道申请执行人可是将被执行人的股东一并起诉的。申请执行人最终放弃了上诉，由此也可以确认其接受了一审判决，放弃要求被执行人股东履行义务。现在又再次要求法院拘留被执行人股东，显然毫无依据。2、被执行人享有转让商标的权利，转让行为发生在法院诉讼之前，被执行人可以转让给任何人。事实上，被执行人商标目前已无价值。3、法院执行法官到常州仓库查封了案涉灯具，根本不存在几千万的货物。几千万的灯具，申请执行人不知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法院执行法官亲临现场，难道就没有发现这几千万的灯具，申请执行人的这种言论没有依据。三、法院的执行还是公正、客观的，虽然被执行人并不接受。本案中，法院执行法官到了常州和上海，冻结了被执行人银行账户，查封了案涉灯具，也调阅了相关租赁合同，查清了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而且还对申请执行人一再强调的异议书提及的问题都作了调查和了解，应该说是非常负责尽职的。被执行人只是对法院法官对被执行人股东所作出的失信登记无法接受。被执行人一直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参与了执行过程，委派律师到法院进行了执行调解，但申请执行人根本不理会被执行人的请求，一直通过各种途径给各方施加各种压力。四、被执行人已处于歇业状态，无力再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只能书面答辩。被执行人目前已处于歇业状态，没有任何收入，其前期聘请律师的费用均是被执行人股东垫付，被执行人股东目前已失信，亦无力再支付相关费用，故只能书面答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申请执行人的异议。 本院查明，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对原告昌盛华光公司与被告方克公司、陆美芳、李兴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605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方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682769.9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682769.96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予原告昌盛华光公司；二、被告方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0000元予原告昌盛华光公司；三、驳回原告昌盛华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于2017年12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2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昌盛华光公司与被执行人方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5执1999号，执行依据为本院（2017）粤0605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2月23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5执1999号执行令，责令被执行人方克公司在收到执行通知书后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并责令被执行人在收到执行令后三日内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8年5月2日，本院作出限制消费令，限制被执行人方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陆美芳高消费。同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5执1999-7号执行决定书，将方克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限制消费令，限制被执行人方克公司及其股东李兴钢高消费。 根据申请执行人昌盛华光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灯具城常州鼎鸿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鼎鸿公司）进行调查。经查，鼎鸿公司7栋第3层仓库的承租人是方克公司，但在2017年3月1日该仓库已经转租给丹阳市靖皓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皓公司）使用，靖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兵和工作人员方小耇向本院提供《仓库租赁合同》用于证明上述事实，并称仓库中贴有“方克”、“豪爵”标志的货物属于被执行人方克公司，本院查封了该部分货物，详见2018年7月17日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根据申请执行人昌盛华光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2658号0150、0151号进行调查。经查，该铺位的承租人为第三人楼彪而非被执行人方克公司，楼彪向本院提供了《房屋使用合同》、房屋租金收据等予以证明，并称方克公司因欠楼彪款项而将商标给楼彪使用以用于抵债。 2018年8月16日，申请执行人昌盛华光公司的代理人何海有、被执行人方克公司的代理人齐乐斌到本院做谈话笔录，双方就被执行人提出的还款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执行人确认法院查封的物品还存放在常州市钟楼区邹区灯具城物湾园7栋三楼的查封地点。2018年12月10日，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何海有到本院做谈话笔录，本院告知申请执行人已摇珠选定评估机构对上述查封货物进行价值评估，并询问申请执行人是否同意先行垫付评估人员评估所需的差旅费用，申请执行人称庭后答复。2019年4月26日，申请执行人的代理人何海有到本院做笔录，在本院问及对上述查封货物的处理意见时，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由于上述货物价值太少，没有处置意义，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不再对上述货物处置，由法院解封后退给被执行人处置；在本院问及申请执行人是否可以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时，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并申请法院对本案暂终结本次执行，待处理到款项后申请执行人再申请恢复执行。后本院解除了对上述查封货物的查封措施。201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5执1999-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了“执行中，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及佛山市财产查控网对被执行人的存款、不动产、车辆、证券、工商登记等情况进行查询。本院依法扣划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29482.10元，扣除本案执行费10565.83元、（2018）粤0605执恢1761号案追缴的诉讼费14381.88元、执行费115.73元后，剩余款项4418.66元，本院已依法退给申请执行人”等内容，并认定了上述本院到常州××××等地对被执行人财产的调查情况，对被执行人存放在常州仓库货物的查封、评估及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要求解封等情况，以“案经执行，申请执行人得款4418.66元。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对异议人昌盛华光公司的异议请求及理由，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第三条规定，“本规定第一条第三项中的‘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是指应当完成下列调查事项：（一）对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提供的财产线索进行核查；（二）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的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三）无法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本款第二项规定的财产情况的，在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可能隐匿、转移财产所在地进行必要调查；（四）被执行人隐匿财产、会计账簿等资料且拒不交出的，依法采取搜查措施；（五）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采取审计调查、公告悬赏等调查措施；（六）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财产调查措施。人民法院应当将财产调查情况记录入卷。第五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并听取其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意见”。一、对异议人提出方克公司以抵债方式将商标转移给楼彪属于恶意串通转让财产，该商标仍属于方克公司财产的主张。被执行人对此辩称商标在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前已转让，而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反映商标的转让时间；异议人主张楼彪是方克公司股东李兴钢的妹夫，与方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以及上海市闸北区豪爵灯饰经营部是方克公司的分支机构等，但均未对此予以相应的举证；本案现有的证据亦不能反映异议人所主张的商标的权属登记情况。综上分析，异议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对异议人认为方克公司尚有存放在以李兴钢名义承租的常州仓库的数千万元货物的主张。本院已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财产线索对常州仓库进行现场调查并对属于方克公司的货物采取了查封措施，并选定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在评估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称该批货物价值较小没有处置意义，请求由法院解封后退给被执行人处理。本院亦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要求解封了所查封的货物。因此，异议人的上述主张与本院对常州仓库的调查情况及存放在该仓库内属于方克公司货物的执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对异议人主张应对方克公司的股东陆美芳、李兴钢采取拘留措施的问题。根据（2018）粤0605执1999号案的执行情况，暂没有证据反映上述人员存在明显的妨害执行行为，故本院未对上述人员采取拘留措施，并无不当。四、从本院（2018）粤0605执1999号案的执行情况及已采取的执行措施来看，该案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并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分析，异议人昌盛华光公司请求撤销本院（2018）粤0605执1999-9号执行裁定,恢复本次执行，并对方克公司的股东陆美芳、李兴钢等人采取拘留措施，查封（冻结）方克公司转让给楼彪的商标、以方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兴钢名义在常州租赁的仓库内存放的数千万元照明产品、以及其他财产，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佛山市南海昌盛华光照明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植少佳 审判员  王志钊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赖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