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工业区凤翔路1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5W。负责人：黄新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冼运宏，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9。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承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梅珍，女，194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1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浪平，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草屯10-19号，公民身份号码452************2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庆金，男，199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草屯37号，公民身份号码450************23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庆兰，女，200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2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某1，女，200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227。法定代理人：冼浪平（被上诉人冼某1的父亲），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草屯10-1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某2，女，200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245。法定代理人：冼浪平（被上诉人冼某2的父亲），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草屯10-19号。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渊，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二、三层除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4D。负责人：杨亦武，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人冼运宏因与被上诉人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赔付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500000元；2.判令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冼运宏不承担事故责任的前提下，仍认定冼运宏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冼运宏驾驶的粤X*****号车辆因制动软管破裂失控从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本案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冼运宏、黎荣惠均无责任，即冼运宏、黎荣惠均没有导致本案事故的过错。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冼运宏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未做好车辆的检查、维护、修理工作，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认定存在不当。粤X*****号车辆在事发时已按规定检验合格，且在车辆正常行驶中，制动软管突然破裂。该情况不可预测，偶然性极高，故交警部门也认定本案事故为意外事故。一审法院却因此要求冼运宏承担事故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是不恰当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至今仍有效适用，法院不具有解释法律法规的权力。最后，从法理上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一般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条款仅是规定非机动车一方无过错，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说明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同时，该条款也规定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冼运宏事发时属于紧急避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自然原因引起的，避险人需承担适当责任”的规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的规定相契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冼运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已超出常人的认知范围。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存在不当。交通事故中，不可能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责任。冼运宏作为粤X*****号车辆的驾驶员及所有人，其有义务保障其所驾驶的车辆符合安全标准。但事实上，粤X*****号车辆的制动系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本案事故也是因为该安全隐患而引起的，故冼运宏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认定时，重点考虑是否追究冼运宏的刑事责任问题，如果认定冼运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或者全责，则可能追究冼运宏的刑事责任，从刑事责任的角度考量，冼运宏确实不具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正是基于该考虑才作出本案的事故认定书的。另外，本案事故也不属于紧急避险的情形。冼运宏所驾驶的粤X*****号车辆在无法刹车的情况下，如果与前方的车辆发生碰撞，最多只是造成财产损失。但冼运宏是采取猛打方向盘向右前方冲撞的操作，从而与前方正常行驶的黎荣惠发生碰撞，最终导致黎荣惠死亡，而黎荣惠在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冼运宏认为粤X*****号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者缺陷，冼运宏可以向生产方或者销售方索赔。综上，一审判决冼运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冼运宏辩称，其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冼运宏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的诉讼请求，冼运宏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冼运宏没有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本案事故属于交通意外。该事故认定亦已经交警部门复核予以维持。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粤X*****号车辆失控系因制动软管无法承受管内气压破裂，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而冼运宏因驾驶的粤X*****号车辆制动出现问题，为避免撞向前车造成更大损失，向右打方向盘，属于紧急避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冼运宏是紧急避险人，而非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故冼运宏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描述，漏气处软管包裹的橡胶保护套完好，无外力损坏，制动软管因无法承受气压而破裂，由此可见，产品（软管）质量存在问题，而冼运宏也不可能在日常的维护、检查中发现该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冼运宏未做好车辆的检查、维护、修理工作，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与已查明的事实及紧急避险的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冼运宏是紧急避险人，冼运宏在避险过程中没有采取不当措施，也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故冼运宏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引起险情的人即粤X*****号车辆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责任。针对冼运宏的上诉主张，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冼运宏的上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其认可冼运宏的上诉理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冼运宏赔偿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13元、丧葬费46784.5元、误工费16797元、住宿费10000元、伙食费9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上述合共1096294.5元，扣减冼运宏支付的140000元，还应赔偿956294.5元；2.判令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18时45分许，冼运宏驾驶粤X*****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顺德区高赞大桥31号灯杆对开时，因该车制动软管无法承受管内气压破裂，而导致车辆失控与前方黎荣惠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车尾在非机动车首内发生碰撞后，再与同方向的粤X*****、粤T*****、粤T*****号汽车及路边护栏、路灯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黎荣惠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冼运宏、黎荣惠均没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粤X*****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黎荣惠的户籍性质是农村居民，在2017年4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止，在佛山市工作、生活，有固定收入。黎荣惠的母亲欧梅珍于1940年1月6日出生，生育了死者等六兄弟姐妹；黎荣惠的女儿冼某1于2002年9月21日出生，女儿冼某2于2004年11月1日出生，由死者夫妻二人共同扶养。事故发生后，冼运宏已向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支付了140000元。另查明，本次事故另造成其他车辆损坏，无其他人员伤亡，交警部门已另案处理，目前受损车辆的权利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冼运宏、黎荣惠均没有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冼运宏、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诉讼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冼运宏对事故的陈述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冼运宏在驾驶粤X*****号中型厢式货车的过程中，在车辆无法制动且将要撞向前车的情况下，控制车辆转向行驶方向右边的非机动车道行驶，撞向死者黎荣惠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造成本次事故。冼运宏的行为的性质属紧急避险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次事故虽属意外，但冼运宏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未做好车辆的检查、维护、修理工作，导致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因车辆的制动管路爆裂而造成车辆制动失效，导致本次事故，冼运宏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即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被保险人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冼运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对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条款应理解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即机动车一方为全责，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责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即双方为主次、同等责任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即机动车方为无责，非机动车、行人一方为全责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否则，如将“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单独理解为只要机动车方没有过错（即无责），而不管非机动车、行人方是否有过错（本案的死者即行人方亦无过错，无责），机动车一方只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话，则对于本案，本条文中的“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与本条文中关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互相矛盾。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分担不应适用上述条款。因冼运宏驾驶的粤X*****号中型厢式货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次事故另造成其他车辆受损，因本案造成人员死亡，且其他受损车辆的权利人未提起诉讼，无法确定其损失情况，故两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款应优先支付本案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符合法律的规定，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黎荣惠的户籍性质是农村居民，但其自2017年4月起在佛山市工作、生活，且有固定收入，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819500+105693=925193元；1.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的母亲欧梅珍于1940年1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超过75岁，应扶养5年，由死者等六兄弟姐妹共同扶养；死者的女儿冼某1于2002年9月2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16岁，应扶养2年，死者的女儿冼某2于2004年11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14岁，应扶养4年，均由死者夫妻2人共同扶养，即：30198元/年×2年+30198年/年×2年÷2人+30198年/年×3年÷6人=105693元；二、丧葬费：93569元/年÷2=46784.5元；三、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酌定为6000元；四、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酌定为4000元；五、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酌定为3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请求伙食费，因饮食是正常人每天所必须，死者家属即使不参加处理事故，也必然支出该费用，故不应由冼运宏、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上述费用应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合共110000元；超出部分的死亡赔偿金875193元（925193-50000）、丧葬费46784.5元、误工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共934977.5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434977.5元，由冼运宏承担赔偿责任，因冼运宏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了140000元，扣减后，冼运宏还应向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赔偿294977.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合共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合共500000元；三、冼运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合共294977.5元；四、驳回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81.47元，由欧梅珍、冼浪平、冼庆金、冼庆兰、冼某1、冼某2共同负担381.47元，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3000元，由冼运宏负担2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太平洋保险公司、冼运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冼运宏应否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冼运宏的行为是否属于紧急避险的问题。紧急避险是指为了避免自己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急迫危险而采取的行为。经审查，冼运宏在驾驶粤X*****号车辆过程中，车辆因制动软管破裂而导致无法制动，在车辆即将撞向前车的情况下，冼运宏操控车辆向右转向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其次，虽然交警部门认为本案事故是由于当事人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冼运宏、黎荣惠在本案事故中均没有过错，但该责任认定仅是交警部门对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进行的评价，而非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尤其是冼运宏在紧急避险时造成本案事故，故本案不能单纯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在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同时还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在交警部门认定冼运宏（机动车方）、黎荣惠（非机动车方）均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能机械适用“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当然认为冼运宏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理解存在不当，本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危险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可以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粤X*****号车辆的制动软管因无法承受管内气压破裂造成制动失灵，是事发时冼运宏面临的急迫危险，该危险显然并非由自然原因引起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引起该危险的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诉讼中，冼运宏主张粤X*****号车辆的生产者或销售者为引起险情发生的人，但冼运宏在本案中未对粤X*****号车辆的生产者、销售者情况作出说明并作相应举证，故冼运宏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即使冼运宏在事故中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但考虑到冼运宏是粤X*****号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本案事故亦是冼运宏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造成的，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出发，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冼运宏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并根据粤X*****号车辆的投保情况确定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冼运宏各自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赔偿义务人认为粤X*****号车辆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冼运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4.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8800元，冼运宏负担572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