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敬，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系王荣敬之夫），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强，男，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山东省惠民县魏集镇曹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269号杜店医院西邻。法定代表人：王国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民，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梅，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荣敬因与被申请人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鲁民申9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荣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高树强，被申请人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维民、李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敬申请再审称，1.王荣敬提交新证据证明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部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在王荣敬生育期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2.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邮寄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988.59元。诉讼费用由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承担。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答辩称，王荣敬自2001年12月25日入职，2014年11月25日无故旷工，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地址先后向其邮寄了《限期回公司上班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上述两通知应视为送达。王荣敬再审提交的通话清单，无法证实其认可的邮寄联系地址不再使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解除与王荣敬的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荣敬的再审请求。王荣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000元；3、退回培训费6000元，补偿经济损失3000元；4、补偿产假工资10000元（2005年10月至2006年3月）；5、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敬于2001年12月25日到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1月25日离职。王荣敬于2005年9月至2006年2月份休产假，期间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给王荣敬发放产假工资2780元。2004年度王荣敬的月平均缴费工资为560元，2005年王荣敬的月平均缴费工资为600元。王荣敬的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尚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王荣敬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未依法为王荣敬缴纳失业保险费和生育保险费。2009年12月31日，王荣敬作为乙方与甲方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了双方地址及联系方式并明确载明“上述地址和邮箱作为甲方送达乙方法律文书的唯一方式，如有变化乙方有义务在5天内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已送达”的内容，该份合同中有王荣敬本人签名捺印，该书面劳动合同经其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王荣敬提出其离职原因系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经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质证有异议，提出王荣敬系自动离职，并已按照劳动合同上的地址于2014年11月25日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王荣敬邮寄送达了一份内容为“因你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现通知你3日内到公司上班，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的《限期回公司通知书》，该通知书的邮寄回执单载明投递结果为“退回妥投”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9时7分24秒。2014年11月29日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又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王荣敬邮寄送达了一份内容为“因你自动离职已达5天，已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工作，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现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5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的邮寄回执单载明投递结果为“退回妥投”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15时22分56秒。王荣敬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998.37元。王荣敬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尚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王荣敬为申请人，以本案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主张因“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原因，要求：1、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万元；3、被申请人退回培训费6000元，补偿经济损失3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产假工资1万元（自2005年9月至2006年2月）；5、被申请人依法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5年2月6日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滨劳人仲案字（2014）第4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育津贴677.3元；3、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荣敬对该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均应遵守法律规定，共同构建规范和谐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双方均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在王荣敬离开工作岗位后虽按劳动合同上的地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分别向王荣敬邮寄送达《限期回公司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从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回执单显示，两份通知书王荣敬均未收到。故对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主张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已经与王荣敬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程序符合法律和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的陈述，不予以采信。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王荣敬系自动离职。王荣敬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王荣敬以此为由提出要求解除与王荣敬之间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予以支持。王荣敬2001年12月25日入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工作，2014年11月25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王荣敬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001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25日，对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的规定，不包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应支付王荣敬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5日，即7个月×1998.37元=13988.59元。王荣敬主张要求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返还培训费6000元，但王荣敬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王荣敬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津贴是工资的辅助形式，工资是劳动者劳动报酬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主张生育津贴诉求已超时效，不予采纳。王荣敬2005年9月至2006年2月休产假，根据《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二条“女职工生育津贴为本人上年度月平均缴费工资除以30天乘以产假天数”的规定，王荣敬应当向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支付生育津贴共计3457.3元（560元÷30天×122天＋600元÷30天×59天），扣除王荣敬已支付给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的生育津贴2780元，王荣敬应支付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生育津贴差额677.3元。王荣敬的档案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荣敬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山东省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荣敬与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荣敬经济补偿金13988.59元；三、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荣敬生育津贴差额677.3元；四、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王荣敬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荣敬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12月31日，王荣敬作为乙方与甲方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了双方地址及联系方式并明确载明“上述地址和邮箱作为甲方送达乙方法律文书的唯一方式，如有变化乙方有义务在5天内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已送达”的内容，该份合同中有王荣敬本人签名捺印，该书面劳动合同经其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王荣敬提出其离职原因系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王荣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主张王荣敬系自动离职，并已按照劳动合同上的地址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9日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王荣敬邮寄送达了《限期回公司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各一份，尽管该两份通知书被退回，但是，通过邮政快递投递信息状态查询得知，第一份通知书二天二次投递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而退回；第二份通知书经一次投递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第二次投递拒收而退回。但该两份通知书确系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向王荣敬进行的送达。王荣敬没有证据证明因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向王荣敬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的规定精神，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产假工资应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不受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王荣敬要求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支付生育津贴的主张应当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是在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王荣敬向滨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王荣敬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荣敬负担。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证据一、王荣敬提交通话清单一份，拟证明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知道王荣敬的联系方式。证据二、王荣敬提交滨州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两份证明复印件，及2014年11月27日其女吴文馨出生证明。拟证明王荣敬医保最早缴费2013年10月，养老保险于2007年5月缴纳至2014年10月。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未依法为王荣敬缴纳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在王荣敬生育期间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话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再审主张。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已为王荣敬缴纳社会保险，并未恶意逃避社保义务，且该情形并不属于未依法缴纳社保的情形。其提交的生育证明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合法生育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王荣敬一、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通话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王荣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荣敬主张在其生育期间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因该生育事实即便真实存在，亦属于王荣敬未告知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而导致，不能以此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荣敬在2014年11月25日离职，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地址向王荣敬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荣敬离职没有合理理由说明离职原因，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再审过程中，王荣敬提交缴纳相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的证据，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可以证明在双方劳动合同合法存续期间，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存在未及时为王荣敬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事实。但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依据该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情形。因此，在滨州魏桥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通知王荣敬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王荣敬以公司欠缴部分社会保险为由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荣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