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47号原告: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杨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银，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钟概运，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程公司”）与被告钟概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世银，被告钟概运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留存分红22821.93元。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30%部分的受益主体是原告单方，被告不具有请求权；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有明确约定，合作期间产生的收益中，30%是用于产品开发及企业扩大经营。在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所提供的仅有其自身的技术性劳动，研发场地、销售资质、销售渠道及产品研发方向，均为原告提供。30%用于研发和扩大经营规模的受益主体也只可能是原告单方。被告只有在与原告继续合作期间，可以享受到因为产品品类的增加、更新及生产销售扩大，带来的利润扩大而享受到相应的红利。终止合作后不再继续享有受益权。仲裁裁决将已经约定归属于原告的财产权利，分割出来补偿给被告，即没有法律依据，也缺乏法理基础。2.裁决中所载明的30%部分，已实际投入研发且没有产出。被告在与原告合作期间，申请了很多经费用于采购原材料、半成品及必要的研发经费和办公场所改善等。因为被告单方终止合作，原材料及半成品不能够生产成为成熟产品投放市场，无法取得销售收入，在事实上已经沦为废品。仲裁裁决原告从己经实际投入且没有产出的30%部分中，再分润给被告，不符合公平原则，也违背了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初衷；3.在原被告的合同关系中，被告有严重违约情形。被告利用原告提供的合作环境（包括办公场地、研发经费、市场需求信息、销售渠道等），掌握了这一领域大量信息资源。然后单方终止与原告的合作，自行成立公司，经营与原告合作期间生产产品高度类似的产品和服务，这不仅严重违背了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也破坏了法律所保护的诚实守信原则。二、本案仲裁程序存有明显瑕疵；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是一份合作协议书，并不是劳动合同。2018年7月4日，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103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将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认定为带有劳动合同属性，认定原、被告属于劳动关系。裁决载明“一、被诉人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诉人钟概运支付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4413.76元；二、驳回申诉人钟概运的其它仲裁请求。”且该裁决是终局裁决。原告认为，裁决书属于法律文书，生效的法律文书即具有羁束力。此次裁决内容，与原来裁决存有冲突，不符合法律文书应当具有的严谨性，也会在执行过程中相互产生矛盾。原告认为“一事不再理”属于审判、裁决普遍适用准则，就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重复受理，作出彼此有冲突的裁决文书，属于明显程序不当。被告在本次仲裁申请中，所请求的事项，属于民事合同争议纠纷，并不属于劳动争议。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管辖受理范畴。被告在仲裁申请中所提出的仲裁请求，以及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裁决内容，均与上述条款确认情形不相符。被告钟概运辩称：一、1.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享有净利的10%；没有扣除30%之前所计算的企业利润为净利润。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4150号仲裁裁决书第4页计算的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的总净利为760731元。公司扣除30%净利润的实质是拿属于员工的收益作为公司的发展基金。公司员工没有义务拿出自己的劳动收益，免费为公司的发展买单。现在合作终止，公司应返还所扣除的净利润22821.93元，另有未计算的监控安装提成3096元。2.公司拿员工劳动所得投入再生产，不管有没有产出，公司欠员工款项的实质没有改变。公司每年都有利润分红，说明有产出。所有的采购、销售等数据为原告所掌握，对于单方面不经审计的数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和有效性，更不能说钱用完了，就可以不付所欠员工的收益。2017年的分红是2018年2月26日发放，被告2018年3月12日辞职，及分红刚发放完，刚扣除2017年30%的净利润就被用完了，这不合理。3.合同终止后，双方没有签订竞业协议，也没有给被告竞业补偿金。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生产与原告高度类似的产品和服务。二、1.根据工资表、考勤记录、工资转账记录、被告受公司管理办法的统一管理等内容可知，这本质就是劳动合同。原告已经履行了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1036号仲裁裁决书的仲裁结果，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表明原告承认仲裁裁决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且该裁决书是针对加班工资作出裁决，不包括留存分红，故不存在重复受理的问题。劳动者的分红、提成，在本质上是劳动合同中有明确描述，属于劳动争议范围。经审理查明：众程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8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众程公司（甲方）与钟概运（乙方）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约定：一、合作方式乙方必须全职在甲方公司上班，甲方给予乙方6000元/月作为劳动报酬，发放时间为本月底发放上月工资，同时乙方对其主导开发的产品所产生的净利享有10%的收益权。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乙方支柱作用时，甲方酌情增加净利2%—3%收益权给乙方作为突出贡献的奖励……六、收益分配1.该项目所得利润分配如下：为保证项目正常运作，合作期间，相关产品所产生的净利润30%留存用于产品开发及企业扩大经营……剩余部分（即70%）甲方分成90%，乙方分成10%。每年进行年终分红一次（每年依约对上一年度红利进行分成）……合作期满或合理解除合作时，乙方可以要求分得相关留存收益的10%。”2018年3月19日，钟概运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众程公司支付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周六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87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1036号仲裁裁决，众程公司向钟概运支付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4413.76元。双方未就仲裁裁决提出诉讼，且众程公司已实际向钟概运支付相关加班工资。2018年9月26日，钟概运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要求众程公司支付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留存分红提成29377.83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4150号仲裁裁决众程公司向钟概运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0期间留存分红提成22821.93元。众程公司不服，诉至本院，钟概运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众程公司提供《合作协议书》、照片、广州科融智创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截图、费用报销单、支付证明单、付款审批申请等，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钟概运作为技术合伙人，大量采购配件，其自行离职行为导致投入部分不能进入市场并产生收益，等同废品，且钟概运自行在外设立的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与众程公司具有高度类似，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第五条以及第七条的违约行为。钟概运对于《合作协议书》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且1036号仲裁裁决书已经予以确认；对于照片不予认可，不清楚具体的拍摄地点，不确认照片中的物品是否其本人负责采购；确认广州科融智创科技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6月8日，公司有两个股东，但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协议之后双方未签订竞业协议，众程公司也没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且众程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工程机械类，广州科融智创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的经营范围是服务；确认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但钟概运是根据领导的工作安排申请购买必要的元件，经公司领导同意购买后报销，不能以此要求抵扣留存分红，至于2018年3月29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人和领款人是何某导，与钟概运无关；支付证明单中的证明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娟，受款人是公司股东万组平，购买人是众程公司；付款审批表的申请人是万某兰，审批人是杨娟、万组平，与钟概运无关。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众程公司应向钟概运支付留存分红，钟概运提供了分红转账记录、分红计算表、塔吊监控安装交接表、工作交接表、工资转账记录、工资单、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钉钉认证申请公函、工作考勤记录、域名管理人员授权书、电子商务平台管理员证明等证据。众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钟概运是自行要求离职，2018年3月16日其将经手购买的生产资料与其他员工进行交接。庭审中，众程公司确认双方在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2014年至2015年期间众程公司的净利润为21906元+228644元，2016年的净利润为289968元，2017年净利润为200616元+19597元，并同意按照前述净利润金额计算留存分红。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在2014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留存净利润的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应属劳动争议范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众程公司应否支付留存利润给钟概运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涉案协议书第六条的规定，“为保证项目正常运作，合作期间，相关产品所产生的净利润30%留存用于产品开发及企业扩大经营……剩余部分（即70%）甲方分成90%，乙方分成10%。每年进行年终分红一次（每年依约对上一年度红利进行分成）……合作期满或合理解除合作时，乙方可以要求分得相关留存收益的10%。”众程公司虽主张留存的净利润均为其公司所有，且已经实际投入研发、没有产出，但上述协议并未对30%净利润的权属进行明确规定，且约定合作期满或合理解除合作时，钟概运可以要求分得相关留存收益的10%，而众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相关利润的实际投入及产出情况，钟概运对此也不予确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众程公司主张钟概运为自行离职，双方的合作协议不属于合理解除，且钟概运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分得相关留存收益。但双方未就“合理解除”进行明确约定，而钟概运则主张2018年2月28日由于其工作内容发生严重变化，并非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其提前一个月向公司提出辞职，双方的“合作协议”属于合理解除。钟概运提供的工作交接记录，证明在其离职时双方已经办理相关的工作交接。可见，钟概运在离职时众程公司系知情的，且已获得众程公司的同意并办理相关交接工作，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属于擅自离开，与众程公司的主张不符。众程公司虽主张钟概运存在违约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众程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众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不属于“合理解除”或钟概运存在违约行为，其应根据双方约定向钟概运支付留存分红。诉讼中，众程公司对钟概运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的净利润为760731元不持异议，并同意按照该数额计算留存分红。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钟概运应分得留存利润的10%，即760731元×30%×10%=22821.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被告钟概运支付留存利润分红22821.9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众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婉婷人民陪审员  区景柏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锦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