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仕生，男，汉族，1960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广东百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信，男，汉族，1964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德，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志钊。原审被告：罗志钊，男，汉族，1969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冯仕生因与被上诉人李科信、原审被告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生公司）、罗志钊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仕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李科信的诉讼请求；2.李科信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科信提交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及《收据》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上分别盖有“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李科信款项转入了他人帐户，确定公章真假对认定事实有重要意义。因此，冯仕生在庭审中申请对“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开庭中接受了冯仕生的申请，但未安排鉴定，径直认定该两份证据合法有效，实质上损害了树生公司及冯仕生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冯仕生财产与树生公司混同有错误。冯仕生虽是树生公司原先股东，但退出前仅是投资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树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财务负责人均系罗志钊，树生公司聘请了专门财务人员为树生公司记账，冯仕生与树生公司财产并无混同可能性，且冯仕生对李科信提供的《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及收据均不知情，冯仕生不应对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科信答辩称，冯仕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被告树生公司和罗志钊均收到李科信一审提交的资料，其虽未到庭参加庭审，但并未对一审认定的合同专用章提出质疑。冯仕生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树生公司、罗志钊未参加庭审，无法进行鉴定。冯仕生自称未参与本案，但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仕生于一审中亦承认知晓树生公司财务人员姓名，冯仕生的行为侵犯了李科信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树生公司、罗志钊未出席二审法庭调查，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科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树生公司、罗志钊、冯仕生双倍返还李科信已预交的预约金50000元，即100000元；2.树生公司、罗志钊、冯仕生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树生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冯仕生；2016年4月26日，冯仕生与罗志钊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冯仕生将树生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罗志钊；同月28日，树生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由冯仕生变更为罗志钊。2016年2月5日，广东昭信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树生公司负责联创中心项目（推广名称昭信·金谷之星）营销推广事务。李科信持有《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一份，该协议书上记载：2016年3月20日，李科信（乙方）与树生公司（甲方）签订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约定：乙方预约购买甲方所开发的平洲南港大街3号昭信·联创中心项目（推广名称“昭信·金谷之星”）20楼06（西塔）单元（48.92㎡）（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甲方同意乙方先支付50000元作为预约金；乙方所交预约金从缴纳当天起至该预约单位正式公开发售当天止可获得10%年化收益，如乙方选购不成功，所交的预约金和年化收益甲方予以全额退还；乙方享受折扣为9折（预约价每平方11000元，约484308元）；乙方须在项目公开发售当天凭本人身份证和本《预约协议书》及预约金收据至本项目销售中心进行选单元确认事宜，同时享有所选单元折扣优惠；发售时间以甲方通信函通知为准，乙方在本协议中的通信地址为有效地址，若因乙方通信地址、电话无法联系等原因，后果与甲方无关；乙方选定单元并签署认购书后，预约金自动转为认购定金；若乙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到场办理认购手续，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预约，预约号自动作废，乙方所预约的筹号享有的优惠同时取消；若乙方自动放弃认购，甲方承诺在乙方提出申请后，乙方凭本人身份证和本《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及预约金收据可以在项目公开发售后30日内至本项目营销中心退还所交的预约费用及收益。该协议书“甲方”签章处盖有“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公章。李科信另持有收据及《昭信·金谷之星置业计划表》各一份，其中收据记载“今收到李科信交来昭信金谷之星预约2106（西塔）、2006（西塔）优惠金100000元”，收据落款盖章为“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签名为“梁树辉”。《昭信·金谷之星置业计划表》上载明：昭信·金谷之星项目的营销中心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2018年8月14日，李科信提起案件诉讼。诉讼中，李科信确认其于2016年3月20日到树生公司设于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的售楼部签订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并当场刷卡支付了两套房屋（其中之一为涉案房屋）的预约金100000元，一名工作人员随即向其出具了收据。冯仕生确认：1.涉案的昭信·金谷之星项目是树生公司与广东昭信企业集团公司合作开发的，树生公司委托销售团队进行销售，售楼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2.树生公司有“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公章，“梁树辉”是树生公司联创大厦项目的财务；3.树生公司成立后，公司的经营收入、支出等有使用其本人、罗志钊及财务梁树辉的私人账户进行资金流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树生公司是否与李科信签订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并收取了预约金50000元。对此，李科信持有涉案协议书及支付预约金的收据，该协议书及收据上分别盖有“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收据上还有经手人“梁树辉”的签名，而冯仕生确认“梁树辉”是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可见李科信就其主张在树生公司售楼部签订了协议书并支付了预约金50000元的事实已予以充分举证。而针对李科信主张的该项事实，树生公司、罗志钊并未提出反驳意见或提供反驳证据，冯仕生虽对涉案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质疑的理由为其没有实际参与树生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不清楚该协议书的签订及预约金的收取情况，其该项意见显然并未能否定涉案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再者，因根据李科信与冯仕生的陈述及冯仕生提供的《委托书》可知，树生公司确有进行昭信·联创中心项目（推广名称“昭信·金谷之星”，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营销推广，且于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设置了售楼部，而李科信确认其正是在该售楼部签订了涉案协议并当场支付了预约金，因而才取得涉案协议书及收据，该说法与树生公司、罗志钊、冯仕生确认有进行营销推广的事实吻合印证，合理可信，故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协议书及收据上的盖章及相关签名并非真实，在树生公司、罗志钊、冯仕生未能举证证实该协议及收据是李科信伪造或从其他途径取得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亦足以证实李科信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树生公司在售楼部营销推广涉案项目的事实，有理由相信涉案协议书及收据是由树生公司出具的，故法院对李科信主张与树生公司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并支付了预约金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冯仕生就涉案协议书、收据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对涉案协议书、收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李科信与树生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树生公司未能与李科信签订该协议书项下的房屋的认购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实际解除，应将收取的预约金50000元返还予李科信。因该协议书的内容表明李科信与树生公司仅表达了通过交纳预约金、签订预约书的方式达成房屋买卖意向，并未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签订买卖合同，且该协议书还约定李科信选定单元并签署认购书后，预约金才自动转为认购定金，而若李科信自动放弃认购，树生公司将退还李科信所交的预约费用及收益，表明李科信支付的预约金50000元在双方未签订房屋认购书之前并不具备定金性质，且在双方约定如李科信违约树生公司仍退还预约金的情况下，李科信主张树生公司双倍返还预约金50000元明显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法院确认树生公司应返还预约金50000元予李科信，对李科信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树生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冯仕生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为树生公司唯一的股东，其述称树生公司有使用股东及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实际已表明其任树生公司的股东期间公司财产并未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其应对树生公司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仕生虽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树生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予罗志钊，并于同月28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其与罗志钊就股权转让后债务承担的约定属树生公司内部的股权变动问题，其效力仅限于股东之间，不能直接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法院对冯仕生以已将树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志钊为由认为不需承担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罗志钊从冯仕生处受让树生公司100%的股权后，未变更树生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且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受让股权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其亦应对树生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树生公司、罗志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树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预约金50000元予李科信；二、罗志钊、冯仕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科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李科信负担575元，树生公司、罗志钊、冯仕生负担5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树生公司是否与李科信签订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并收取了20楼06（西塔）单元预约金50000元；2.冯仕生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科信提交了盖有“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广州市树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协议及收据，收据上还有经手人“梁树辉”的签名，且李科信陈述其取得上述协议书、收据的地址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上述事实与冯仕生确认树生公司确有进行“昭信·金谷之星”项目的营销推广，“梁树辉”为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及案涉项目在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南港路平洲美食广场5座7号铺（御水岸对面）设置了售楼部的情形相吻合，李科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树生公司与其签订了《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并收取了预约金50000元。冯仕生上诉主张应对协议书及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科信存在故意伪造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上述案件事实已足以证明李科信为善意相对人，即使案涉协议及收据上的盖章及相关签名并非真实，基于树生公司在售楼部营销推广涉案项目的事实，有理由相信涉案协议书及收据是由树生公司出具。冯仕生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冯仕生于2016年3月20日涉案《昭信·金谷之星预约登记优惠协议书（一）》签订及收取预约金50000元仍为树生公司唯一股东，且其并未举证证明树生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令冯仕生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冯仕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冯仕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