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316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英莲，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美，女，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申诉人姜英莲因与被申诉人张永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110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鲁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宋燕敏、王国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姜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被申诉人张永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110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讼争的房地产所在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第三条规定的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的“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应指的是单位与职工在分配福利房、周转房或集资房等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在此类纠纷中单位与职工之间行政关系隶属明显，单位或主管部门在分配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此种情形属于单位内部利益分配行为，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但单位职工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与其他因该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的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本案中，1997年6月23日张永美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房改价购得莱州市××城街小十字口巷4号3#楼2402号房屋，同年7月取得房权证。1998年12月24日张永美申请调房递交退房申请书，之后莱州市实验小学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同意，莱州市房产管理局领导在申请书上批注同意，莱州市房产管理局于1999年3月12日根据莱州市教育委员会申请，将张永美居住的上述房屋登记在教育委员会名下，核发了1××9号房权证。张永美将其房产证交回莱州市实验小学，由莱州市实验小学交给莱州市房产管理局。1999年6月18日姜英莲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按房改政策购得涉案房屋，并于1999年6月24日取得该房屋的房权证。姜英莲参加房改购房后，已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其与张永美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所有权纠纷，符合民事纠纷的基本法律特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姜英莲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称，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被申诉人所述与占有返还并无关系，其主张的教育路小区202号楼东4单元2层东房屋与涉案房屋无关系，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申诉人方已合法取得，申诉人系房屋所有权人，对此，与本案相同情况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黔高民再终字第26号判决书也确认了类似案件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2008年民事审判会议纪要中，关于涉及房改政策法院是否受理也有明确记载，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决定的。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房改政策纠纷，请求依据物权法等法律的规定保护申诉人合法产权。被申诉人辩称，自己1997年6月根据房改政策购买了讼争房屋并取得了房权证，居住至今；其从未和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过买卖契约及转移合同，更没有与申诉人产生过买卖关系，要求被申诉人腾迁房屋没有道理。申诉人的房权证来历不明，不合法律规定。1998年11月19日莱州市教委下发了《关于教育路小区经济适用房出售的实施意见》，主要内容是：为改善教职工住房条件，市政府划拨250套经济适用房给全市教职工，由职工自愿报名，按照积分情况排序，经济适用房按成本价执行，报名者每户预交6万元现金作为启动资金，交钥匙时一次结清，多退少补；城区已有成套住房的住房困难户如申请换房，按《莱房改办发【1998】3号》调房文件执行。我与其他几户符合调房条件，申请调房，市教委通过有关部门同意我们调房，双方约定新房建成后钥匙分到手之后两个月内腾出现住房。1998年12月24日，我们写了调房申请，但学校协同房管局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们的房屋产权转移成教委的公有住房，房权证号：1××6、1××7、1××8、1××9。实验小学在1998年12月8日就向房管部门提交了《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要求出售单位的1××6、1××7、1××8、1××9号公有住房。1999年4月学校以查验我们是否具有调房资格为由收取了我们的房权证。1999年6月18日实验小学与申诉人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取得了房权证。同年6月24日实验小学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到房管局注销了我们的房权证。综上，我们还没有写调房申请，校方早就以具有公有住房资格向房管部门申请卖公房，在我们的房权证合法有效期间将我们的房屋多次转移产权，这是弄虚作假。根据《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通过虚报瞒报房屋权属等非法手段而获得的房权证应视为无效，申诉人的房权证是通过虚报瞒报而得，应为无效。校方空买空卖，而申诉人明知学校没有公房却与学校签订购房合同，并在资格表中虚报教龄按一轮房改交钱。申诉人与实验小学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申诉人应根据该契约向实验小学主张房屋所有权，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即申诉人的诉讼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申诉人违规从实验小学取得房产证，申诉人的房权证来历不明，其应向实验小学主张权利。姜英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永美腾出位于莱州市××城街实验小学院内3号楼2单元4层西户房屋（含小房）；张永美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姜英莲、张永美均系莱州市实验小学的教师。1997年6月张永美与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房改价购得莱州市××城街小十字口巷4号3#楼2402号房屋，同年7月取得房权证，证号：莱房改字第1××号。1998年11月，莱州市政府在教育路小区划拨给教育系统250套经济适用房，张永美符合调房条件申请调房，并于同年12月24日递交退出旧房申请书，实验小学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并报莱州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1998年12月8日莱州市实验小学提交一份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拟对张永美居住的2402号房重新予以房改出售，12月16日莱州市教育委员会盖章同意，12月30日莱州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盖章同意。1999年3月12日，莱州市房产管理局根据莱州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将张永美居住的上述房屋登记在教委名下，并核发了1××9号房权证，所有权××为莱州市教育委员会，使用权××为莱州市实验小学，在附记一栏注明：由张永美退回，原证号1××号。期间，张永美将原房权证交回学校，由学校交给了莱州市房产管理局。1999年6月18日，姜英莲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按房改政策购得上述2402号房，1999年6月24日姜英莲取得该房的房权证。后张永美购买了教育路小区202号楼东4单元2层东房屋，房屋价款略低于市场价，2000年12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出让。张永美认为教育路小区的房屋根本不是按照教委政策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而是在教委组织下团购的商品房，经济适用房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应为国有划拨，无偿使用，莱州市实验小学在张永美的莱房改字第1××号房权证合法有效期间、张永美还没有腾房的情况下就申请对2402号房按房改政策出售，是空卖，姜英莲明知道学校没有公有住房还与学校签订买卖契约，是空买，学校与姜英莲恶意串通、弄虚作假，损害张永美利益，学校与姜英莲之间的买卖契约应为无效，遂拒绝退出所居住的鼓城街小十字口巷4号3#楼2402号的房屋。该纠纷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效，姜英莲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姜英莲、张永美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在适用房改政策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的焦点是莱州市教育委员会、莱州市实验小学适用房改政策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不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对姜英莲的起诉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原告姜英莲对被告张永美的起诉。姜英莲不服原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的起诉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虽表现为房屋腾退纠纷，但其争议的实质是原莱州市教育委员会、莱州市实验小学分房、调房、房改过程中的相关政策和相关行为是否适当，故本案所涉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姜英莲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期间，姜英莲提交莱州市实验小学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张永美占有姜英莲房屋事宜，此前经我单位调解处理，我单位协调张永美返还房屋，并将其交纳原购房款全额提出，放入单位财务单立账户保存，也已通知张永美予以领取，但张永美至今未予领取。”证明该校曾调解让张永美返还房屋，并已通知张永美领取购房款。张永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学校确曾协调过，但没协调成功，学校也未通知其领过款。本院认为，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均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没有关联性，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英莲与张永美双方之间的争议虽表现为房屋腾退纠纷，但其争议的实质却是原莱州市教育委员会、莱州市实验小学在分房、调房、房改过程中的相关政策和相关行为是否适当，因此本案所涉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原审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对姜英莲起诉予以驳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与姜英莲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款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110号民事裁定。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