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剑华，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35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更辉，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公民身份号码350************819。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黄鹏，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霞，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剑华、杨更辉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剑华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更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00元及利息304.5元（利息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日为3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更辉承担。杨更辉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剑华与杨更辉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2.判令林剑华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3.判令林剑华返还股权转让款3万元；4.反诉费用由林剑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7日，林剑华（转让方/甲方）、张清芳（转让方/乙方）与杨更辉（受让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书》，三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占有公司25%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将其占公司25%的股权以15.5万元转让给丙方；乙方占有公司50%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乙方将其占公司50%的股权以12.3万元转让给丙方；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归公司所有，原甲乙双方名下营业执照须在一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现支付甲乙双方定金各1万元，营业执照过户后丙方须在4个月内支付甲乙双方剩余全款（2018年9月30日前、10月30日前、11月30日前、12月30日前各支付4万元、4万元、4万元、2.5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股权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同日，杨更辉通过微信支付了1万元予林剑华。2018年9月30日、11月3日，杨更辉分别通过银行转账2万元、1万元予林剑华。2018年11月3日，杨更辉就林剑华在微信的催款回复：有一万已经尽力了，我有什么办法。2018年11月4日，林剑华报警要求处理。2018年11月15日，杨更辉向公安机关提交《调解申请书》，内容包括：2018年11月4日15时许，杨更辉与林剑华在平洲平东大道41号2楼因股份转让的事而起争执，继而双方有肢体冲突，林剑华经南海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暂定为轻微伤，现双方自愿到平洲派出所平洲社区民警中队进行调解。当天经调解，林剑华提出杨更辉将剩余的钱还了就可以了，如果不还就到法院起诉；杨更辉提出现在没钱，但有钱一定还给林剑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功。诉讼中，杨更辉提交了《个人声明书》的复印件，内容系林剑华确认由其提供的“新玉工坊”淘宝账户为佛山市南海区鑫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珑公司）所用，并承诺“新玉工坊”淘宝账户使用权归鑫珑公司拥有，不再属于本人。庭审中，杨更辉陈述：曾对“新玉工坊”淘宝账户变更账户密码，但林剑华凭身份资料可以重置密码；2018年10月底11月初，才发现淘宝不能登录了。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材料中，包括2018年9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包括林剑华将其占有的鑫珑公司25%的股份以125000元转让给杨更辉。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7日核准变更上述登记。另查明，林剑华于2013年8月23日注册佛山市南海区玉工坊玉器商行（以下简称玉工坊商行），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林剑华，其登记状态为在营。2018年12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林剑华与杨更辉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林剑华应将鑫珑公司25%的股权以155000元转让给杨更辉，合同签订后，林剑华依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杨更辉至今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现林剑华主张杨更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股权转让书》中约定“原甲乙双方名下营业执照须在一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以及“营业执照过户后丙方须在四个月内支付甲乙双方剩余全款”，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可知该双方争议的玉工坊商行无法直接办理所谓过户即径行办理经营者变更手续，故林剑华的该合同随附义务属于客观不能履行。而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可推知，双方在订立协议当下大机率均不清楚前述规定，加之从协议名称、内容及双方后续义务履行情况可知，林剑华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协助办理原登记于其名下的鑫珑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因其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随附义务属于客观不能，杨更辉反诉认为林剑华构成重大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返还已支付部分款项均理据不足。至于“新玉工坊”淘宝账户归属及使用权的问题，因杨更辉并未提供证据原件及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就此达成最终约定，故其辩称及反诉称“新玉工坊”淘宝账户变更手续亦为本案合同义务之一，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在签订《股权转让书》后，无论双方是否曾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玉工坊商行经营者变更手续，或何时了解到前述变更属于客观不能，综合杨更辉存在陆续付款事实，及其在公安机关作出的“有钱一定还给林剑华”的意思表示，可知杨更辉对所负付款义务无异议而是对付款期限及林剑华所负义务的履行有争议。对此，案涉合同虽合法有效且不存在法定应予以解除的情形，但营业执照过户的手续不能履行，的确可能对鑫珑公司经营有所影响，法院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酌定在杨更辉所负付款义务中减少1万元，故杨更辉还应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5000元予林剑华。最后，林剑华主张按原《股权转让书》的约定从各期款项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其中因双方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现林剑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4.35%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前述营业执照不能办理过户的事实，法院对付款期限予以调整，酌定林更辉应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林剑华主张超出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杨更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5000元予林剑华，并以10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予林剑华；二、驳回林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更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杨更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3.05元，财产保全费1095元，反诉受理费525元，上述合共2923.05元。由林剑华负担153.05元，杨更辉负担2770元。林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笫一项为，杨更辉支付115000元股权转让款予林剑华，并以115000元为本金自欠付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更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书》第3条并未明确其中的营业执照指林剑华名下个体户玉工坊商行的执照，而是指“公司营业执照”。根据《股权协议书》的内容，“公司营业执照”的过户应指林剑华名下鑫珑公司股份的变更登记。林剑华名下的个体户玉工坊商行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书》第3条约定的营业执照指向玉工坊商行的执照，进而认为营业执照过户手续的不能履行，的确可能对鑫珑公司经营有所影响，据此酌定在杨更辉所负付款义务中减少1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林剑华已依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更辉名下，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杨更辉应当按照约定向林剑华支付股权转让款。杨更辉应自股权转让款欠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林剑华计付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杨更辉自起诉日起计息，缺乏依据。杨更辉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支持杨更辉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更辉从未拒绝履行《股权转让书》的付款义务，相反一直催促林剑华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但林剑华拒不承认和履行《股权转让书》约定的义务及归还侵占的公司财产。二.本案关键证据《个人声明书》中“新玉工坊”淘宝直播账户对《股权转让书》中股权的对价和本案的裁判结果有决定性作用，但林剑华一直否认前述声明书真实存在，坚称从未出具相关的个人声明，同时主张从未同意将“新玉工坊”的淘宝账户交给鑫珑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杨更辉未能提供声明原件核对，即使林剑华曾出具该声明，不能排除后期杨更辉失去原件系因双方已取消约定，且双方其他证据中均没有与之相印证的内容，故对该声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的推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林剑华的极力否认恰好证明《个人声明书》中该淘宝账户的重要性。若审理过程中能够证实《个人声明书》中的内容是林剑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则林剑华履行合同的诚意、双方履行合同的基础是否仍存在显而易见。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更辉明确提出对《个人声明书》中林剑华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并愿承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亦在征询双方意见后，当庭同意在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对该《个人声明书》中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庭后杨更辉书面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并多次与一审法院沟通，但一审法院未说明缘由便拒绝杨更辉的申请，作出了不合理且不利于杨更辉的推定，违反公平性原则，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严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三、《个人声明书》出具于2018年4月12日，杨更辉持有的苹果手机显示图片拍摄于同年6月12日，两个时间均远早于《股权转让书》的签订日期，不存在提前伪造的可能，可以合理排除杨更辉伪造的怀疑。此外，杨更辉持有的《个人声明书》照片属于原始载体，拍摄效果清晰，多家权威鉴定机构均认为前述照片具备鉴定条件，可以对其中的签名和指纹是否与行为人一致进行鉴定。根据《个人声明书》的内容，淘宝账户“新玉工坊”已属于鑫珑公司，而林剑华在庭审过程中均否认该账户为鑫珑公司所有，综合现有证据和双方的诉讼主张，只要《个人声明书》被鉴定为林剑华所出具即可以证明杨更辉的主张和陈述是否真实合理。虽然杨更辉已支付了一部分费用且就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但仅变更股权登记并未为杨更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或经济收益，相反林剑华未完全履行完毕主要的合同义务，甚至拒绝承认合同约定的内容，已经对鑫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股权转让书》的合同目的由于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剑华与杨更辉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意思表示真实合致，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均应对缔约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依据前述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订立此合同的目的是转受让鑫珑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书》第3条约定：“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归公司所有，原甲乙双方名下营业执照须在一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从前述合同条款所区别使用的词句“公司营业执照”及“原甲乙双方名下营业执照”，结合转让人林剑华名下注册有与鑫珑公司经营范围相近的个体户玉工坊商行，以及其股权转让价格有别于另一转让人张清芳等案件事实，可以确定该条款中“原甲乙双方名下营业执照”指向的系的玉工坊商行的营业执照，而非林剑华诉讼所称的其在鑫珑公司名下之股权；“公司营业执照”方指鑫珑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目前除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可以在家庭成员之间变更经营者姓名外，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时，需采用一注一开的方式，即在对原营业执照注销登记后，重新申请开业登记。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包括林剑华名下注册的玉工坊商行等个体户营业执照须在一定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客观上因不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要求而履行不能。对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推定双方当事人都应知晓，故其两者对于此部分合同内容客观履行不能均负有责任。然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案涉契约的名称、内容及其履行现状，包括杨更辉陆续付款及在公安机关调解时作出“现在没有钱还，但有钱一定还给乙方林剑华”的意思表示分析判断，可知前述合同内容的不能履行并不会影响当事人合同目的的实现，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条款或核心条款，其实质影响的仅系转让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事项履行不能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但应酌减转让价款1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更辉上诉主张林剑华构成重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更辉已实际办妥了股权受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接手公司经营，其理应对等地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义务。又由于案涉合同部分内容客观不能履行，此亦系致双方产生纷争的原因之一，所以一审法院对付款期限予以调整，酌定杨更辉从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杨更辉在诉讼期间提及的“新玉工坊”淘宝账户问题，《股权转让书》中对此未予列明，而从杨更辉举示的《个人声明书》复印件及相关诉讼陈述看，其实质认为该淘宝账户在《股权转让书》签订前已成为鑫珑公司所有的无形资产。故杨更辉认为林剑华通过后台重置密码的方式侵占公司资产的，应由相关权利人向林剑华提出追索或赔偿主张，此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杨更辉据此事由对抗林剑华的股权转让价款给付请求，及要求解除案涉《个人声明书》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杨更辉提出的关于鉴定《个人声明书》中签名与捺印真实性的申请，因对本案审理结果无实质意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剑华、杨更辉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林剑华负担50元，上诉人杨更辉负担3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