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盛百恩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西郎子埠村玉前街路南。经营者：宿鹏，男，汉族，1980年7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北苑路2800号8号楼3单元50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佃伟，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盛百恩超市（以下简称盛百恩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盛百恩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百恩超市提供了被诉商品的合法来源，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百恩超市：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并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11月22日，宏联公司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宏联公司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的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0日，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慧通公司）依授权，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9月24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与海纳慧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佳来到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玉前街半岛龙庭南门对面的盛百恩超市。公证人员对该商场门头拍摄照片一张，随后一起进入商场，看到店内挂有名称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盛百恩超市”、经营者姓名为“宿鹏”的证照，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林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印有“大嘴猴”图案的毛巾一条。现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商户名称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盛百恩超市”的小票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予以保管，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一张，并对该物品进行了封存。经一审当庭查验，涉案商品封存完整。一审当庭查看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实物，内有印有大嘴猴子图形的蓝色毛巾一条，毛巾标注“鸭鸭牌毛巾”，生产厂家注明为“石家庄鑫圣纺织品有限公司”。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大嘴猴图案在整体构图、线条和颜色运用及大嘴猴的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等与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大嘴猴图案高度近似。盛百恩超市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宿鹏，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卷烟、雪茄烟、烟水、饮料，日用品。宏联公司为涉案作品维权共支付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10000元，公证费8480元，在本案中主张合理开支数额为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享有独占许可使用的权利，且可以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盛百恩超市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的著作权以及若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盛百恩超市销售的毛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构成实质性相似，可以认定前者为后者的复制件。盛百恩超市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大嘴猴”形象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发行。在未取得涉案美术作品权利权人许可和具有其他合理抗辩理由情况下，盛百恩超市销售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根据查明的事实，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标签上注明其系石家庄鑫圣纺织品有限公司生产，故宏联公司主张盛百恩超市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百恩超市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由于盛百恩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权利人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盛百恩超市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盛百恩超市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盛百恩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盛百恩超市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期间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盛百恩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盛百恩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盛百恩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00元，由盛百恩超市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起诉状列明原告宏联公司，具状人处亦列明宏联公司，但未加盖宏联公司印章，而是加盖无锡博睿思公司印章。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宏联公司本案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宏联公司经涉案著作权人授权，在中国大陆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起诉状所列原告虽为宏联公司，但在起诉状中加盖的却是无锡博睿思公司的印章，对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上述行为在本案中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从两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无锡博睿思公司有无权利以其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应指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原告在案件中诉求的实体法上的权益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所以，原告必须对涉案标的享有实体法上的权益或者实体权利，仅获得调查取证、维权等授权的主体因案件的处理对其实体权益不产生影响，因此，不能认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本案中，宏联公司虽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地区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行为，但上述授权并非实体权利，本案处理结果与无锡博睿思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第二，无锡博睿思公司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为有效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还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民事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为我国律师或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本案中，宏联公司虽然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但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因此，宏联公司关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的授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该授权属于无效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基于该无效授权在相关起诉状中加盖其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综上，无锡博睿思公司既非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亦非适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提起的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盛百恩超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志涛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