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阿波罗环保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高新区（容桂）科技产业园朝桂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8。法定代表人：山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菱王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4J。法定代表人：梁某1。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阿波罗环保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菱王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菱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波罗公司向菱王公司支付货款10033.33元及以10033.33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989.93元）；2.本案诉讼费由阿波罗公司承担。阿波罗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阿波罗公司与菱王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2.菱王公司向阿波罗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型号为LTW1600/1.6-VF“菱王”牌电梯设备销售款项共191966.67元；3.菱王公司赔偿阿波罗公司维修电梯的费用合计22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菱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阿波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0033.33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予菱王公司；二、驳回菱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阿波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79元，由阿波罗公司负担。阿波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阿波罗公司一审所提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菱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梯最终无法使用的根本原因并非质量问题，而是在使用过程中的其他原因导致的，从而认定菱王公司未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3月31日，阿波罗公司向菱王公司购买型号为LTW1600/1.6-VF“菱王”牌电梯设备1台，后双方签订了《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设备必须符合国家现行的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全规范》，菱王公司在质保期（即验收之日起12个月）内需每季度进行质量跟踪回访，每15天派技术人员定期1次对设备进行检查、调整、加油和清洁等售后工作（合同第五条）。菱王公司作为电梯制造、销售方应当保证电梯质量，同时也应履行质保期内维修、保养的售后义务。尽管涉案电梯在交付时已经当地检测部门检验为合格，但该检测结果并不能认定涉案电梯不存在隐蔽性质量瑕疵，这也是电梯制造、销售方定期维护、保养、记录的重要原因。根据当地质监部门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显示，涉案电梯于2016年1月6日经检验为合格，下一次检验日期应在2017年1月，菱王公司除在交付电梯时进行检验外，还需要在质保期满时进行第二次检验，只有在第二次检验合格后，才能视为电梯质量验收合格。另外，涉案电梯最终无法使用与菱王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履行约定的售后义务有重大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对其使用的特种设备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和定期检查，并作出记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要求菱王公司庭后提交相关书面材料证明其已经履行售后义务，但菱王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法则认为涉案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偶尔出现故障在所难免，可通过修理等方法解决问题。但是，恰恰根据日常生活法则，电梯出现安全事故后使用方必定首先找销售方、生产方维修解决，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找第三方即本案中的广东联合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富士公司）进行维修。一审法院本应向菱王公司了解质保期内的维修记录，但在菱王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综上，阿波罗公司曾就质保期内涉案电梯发生的安全事故多次催告菱王公司，但菱王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导致涉案电梯最终无法使用。阿波罗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另行委托第三方联合富士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维修、保养是不得已且合乎情理的举措，阿波罗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菱王公司辩称：阿波罗公司与菱王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阿波罗公司应于设备质保期满一年七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的12个月，但最迟不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的18个月。后双方又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对T3电梯型号和规格进行变更，由此增加的20000元费用由阿波罗公司在合同第二期款项中一并支付，又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电梯T2、T3一楼处增加一个夹层，并更换主操纵箱，由此产生的14000元费用由阿波罗公司在合同第三期款项中一并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电梯已于2016年1月6日全部验收合格。从上述事实可知，菱王公司已经履行涉案《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阿波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从菱王公司提供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来看，涉案电梯已经验收合格，且因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在验收合格后每年均需年检一次，因此报告中记载的下次检验日期实际上是电梯验收合格后下一年的定期检验时间，这是基本常识，阿波罗公司主张所谓的电梯应经两次验收才能视为验收合格，有违生活常识。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1月6日，而从阿波罗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来看，截至2017年8月，其一直都在正常使用菱王公司交付的电梯，由此可见，菱王公司交付的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阿波罗公司主张的电梯故障主要发生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之后，即在该质保期内，菱王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阿波罗公司与菱王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应当另行签订《维护保养合同》，之后相关的电梯维护、故障维修等均应按《维护保养合同》履行。但实际上，阿波罗公司并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与菱王公司签订《维护保养合同》，而是另行委托了第三方进行维护保养，故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涉案电梯的维护、故障维修等应当由其委托的第三方负责。此外，阿波罗公司提供的视频及文件等证据无法反映其中的电梯就是本案所涉电梯，关联性无法确认。与此同时，电梯是特种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在所难免，可以通过维修、更换等方式解决，但从阿波罗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于合同约定的电梯质保期届满之日2017年1月6日后另行委托了第三方对电梯进行维护保养，第三方在保养过程中对电梯的零部件进行拆除、改装，且阿波罗公司所主张的电梯故障问题多发生在第三方对电梯零部件进行拆除、改装之后，可见该行为明显加重了电梯的故障程度。因此，阿波罗公司所主张的电梯故障并非电梯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因为第三方没有尽到维护保养义务，擅自拆除、改装电梯导致的。若菱王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阿波罗公司较大损失，阿波罗公司应当及时向菱王公司追索赔偿，而阿波罗公司等到菱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其主张货款才在本案中反诉主张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阿波罗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阿波罗公司与菱王公司签订的涉案《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及两份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由双方签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菱王公司向阿波罗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三台电梯，均经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为合格，可初步证明菱王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阿波罗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买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菱王公司支付货款。阿波罗公司已支付完毕除涉案电梯T1作为质保金的5%货款10033.33元外的款项，但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上诉主张涉案电梯须经两次检验合格后才能视为质量验收合格，而菱王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未依约履行售后义务，导致涉案电梯最终无法使用，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同时菱王公司应向阿波罗公司返还后者支出的货款及电梯维修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阿波罗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菱王公司交付的涉案电梯存在导致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及该质量问题可归责于菱王公司。因电梯属于使用较为频繁的特种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偶发故障属于可预见范围，为了安全起见，需要对电梯进行定期或不定期检测，并通过保养、维修等途径解决电梯彼时存在的问题。因此，阿波罗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联合富士公司故障报告及检查报告、电梯故障视频等证据反映的涉案电梯存在故障情况即便为真，亦不足以反驳或推翻其经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验收合格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菱王公司交付的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同理，涉案《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在确认涉案电梯检验合格的同时载明了下次检验日期也并不代表涉案电梯须经两次检验合格后才能视为验收合格。此外，阿波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梯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曾发生严重质量事故及其就此向菱王公司主张权利而后者明确予以拒绝。与此同时，涉案《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款明确约定了“保质期满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维护保养合同》”的内容，而从阿波罗公司举示的联合富士公司出具的两份报告可知，阿波罗公司是在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聘请联合富士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检测，后者发现故障并负责对涉案电梯进行维修，故不能排除涉案电梯存在故障是由使用过程中的其他原因导致的，即阿波罗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电梯最终无法使用不必然是由于菱王公司交付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或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义务导致的，故阿波罗公司本案以菱王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由菱王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支付电梯维修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菱王公司作为卖方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设备质保期满一年七天内，甲方（阿波罗公司）向乙方（菱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为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阿波罗公司向菱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033.33元及相应违约金，同时驳回阿波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阿波罗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阿波罗环保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