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戚华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妮，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正国，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全，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结算款以及质保金的约定付款前提条件并未成就，星城公司无需支付结算款、质保金以及承担利息。双方签订的《**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骏功公司承担**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工程。同时合同的19.4条约定，工程通过星城公司初步验收并经星城公司书面通知正式进入养护期后，骏功公司办理结算，经星城公司核实结算后，星城公司支付至结算价的90%；第19.5条约定，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结束后一个月内，骏功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将星城公司验收后，星城公司支付结算价的5%；第19.7条约定，骏功公司向星城公司收取工程款时须按照星城公司付款程序办理，须开具建安工程税务发票，否则星城公司将不予支付该次工程款；第19.8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骏功公司在办理结算和收取保修金时，还要以星城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认的书面意见作为结算或收取保证金的凭据。合同签订后，骏功公司实际进场施工，直到2016年12月份案涉工程才通过星城公司的验收。2018年7月26日，双方共同完成施工工程结算，确认结算总价为15015811.57元。但是骏功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提供发票以及物管公司的书面确认意见，结算款以及质保金的约定付款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一）从双方之间工程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将开具符合条件的发票以及提供星城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认的书面意见共同作为办理结算和收取保修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履行。双方以往的工程款支付也是遵照以上约定执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付款方提供发票是骏功公司的义务，但自始至终骏功公司都没有向星城公司提供发票，由此可以看出骏功公司主观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星城公司无权以骏功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加重了星城公司的义务和责任。（二）将开具符合条件的发票以及提供星城公司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认的书面意见共同作为办理结算和收取保修金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行做法，并非星城公司公司故意为难骏功公司。建设工程骏功验收后一般是直接移交给发包人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质保期限届满后，质保金的支付前提是建设单位按照约定履行质保责任。本案中，星城公司确定骏功公司是否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质保责任，只能依据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书面确认意见。结合骏功公司提供的与星城公司之间另外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星城公司均是在骏功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书面确认意见后，才向其支付质保金，骏功公司也未事后补交书面确认意见。客观上骏功公司也并未履行其应承担的质保责任，骏功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于2017年11月3日签收了一份《****南区园林工程遗留问题》，其中就包含案涉工程合同所涵盖工程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但是经过星城公司的多次催告，骏功公司也没有承担质保责任。二、即使星城公司应当向骏功公司支付结算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也是明显错误。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但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12月14日起星城公司应当承担应付未付结算款的利息明显计算错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是依据不同节点分期支付的，且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以及施工范围的变更情况，因此最终工程结算款的具体金额有赖于双方梳理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真实工程量来进行结算确定。也就是说，存在最终结算的工程总价小于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是需要施工方返还多收的工程款，而不是发包方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但是在双方没有办理结算的情况下，不明确星城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应当支付的具体金额。且《**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合同》已经约定，经星城公司核实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直至2018年7月26日双方才对案涉工程结算完毕，确定最终工程结算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12月14日起星城公司应当承担应付未付结算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骏功公司辩称，本案产生的原因是星城公司拖延工程款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星城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和结算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应该予以驳回；其次，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星城公司认为不应该支付的理由也是不成立。骏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城公司支付工程款4360933.69元及利息；2014年3月1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本金4360933.69元，利息1054231.49元，总计5415165.18元；2.星城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骏功公司（乙方、承包人）与星城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了一份《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编号：星城[2013]057），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1.1工程名称：**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2.1工程项目的范围：……包括**广场项目**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含园建、水电、绿化种植）及养护……2.2承包方式：除回填土方（不含种植土）外按双方确认的中标图纸合同总价包干，回填土方暂按6000立方米工程量计算，最终回填土方单价按全费用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12572980.00元。合同第二部分“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9、工程款支付19.4工程进度款的第五次支付：工程通过甲方初步验收并经甲方书面通知正式进入养护期后，乙方办理结算，经甲方核实结算后，甲方支付至结算价的90%；19.5工程进度款的第六次支付：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乙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结算价的5%；……19.7乙方向甲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按照甲方付款程序办理，须开具建安工程税务发票，否则甲方将不予支付该次工程款，免负延期付款的一切责任；19.8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乙方在办理结算和收取保修金时，还要以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订的书面意见作为结算或收取保修金的依据。……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5月29日，星城公司分四次累计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10058384元。2016年12月1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7月26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款15015811.57元。庭审中骏功公司陈述：我方诉请的工程款本金为4360933.69元，由三部分组成，一是结算金额的90%，二是一年期满质保金5%，第三还包括工程形象进度审批表中第三项154296.70元，该费用是绿化结算价3085934元的5%，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只约定了质保期为1年，但星城公司口头同意先返还我方；工程竣工是2014年3月10日，实际投入使用是2014年3月8日，在工程验收记录表中，竣工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我方从竣工时开始计算利息。星城公司陈述：我方只认可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认可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已过；骏功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我方有权不支付工程款，至于骏功公司所述要付款后才能开具发票的问题，营改增后所有发票是由公司自行开具，无需付款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国家住建部门对园林绿化企业承揽园林绿化工程取消了相关的资质要求，故骏功公司虽无园林绿化资质，但案涉《星城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场滨水绿化带及一期住宅两点一线绿化施工工程合同》并不因骏功公司缺乏相关资质而无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骏功公司主张星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案涉园林绿化工程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对工程进行结算，故骏功公司主张星城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城公司抗辩骏功公司未能提交工程移交书，案涉绿化工程一直没有向星城公司指定的物业公司移交，在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结算的情况下，星城公司该抗辩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星城公司抗辩骏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开具发票，故星城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工程款系星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星城公司不能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若星城公司认为骏功公司不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可以另寻途径救济。关于诉请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确定。骏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结算价的90%，案涉合同约定：“工程通过甲方（星城公司）初步验收并经甲方书面通知正式进入养护期后，乙方（骏功公司）办理结算，经甲方核实结算后，甲方支付至结算价的90%”，因工程已经结算，故星城公司应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90%，即15015811.57元×90%-10058384（已支付）元=3455846.41元；第二部分系一年期满5%的质保金，案涉合同约定：“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乙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结算价的5%”，庭审中星城公司认可一年养护期已过，虽骏功公司未提供物业公司签认的书面意见，但星城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园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影响质保金退还的情况下，星城公司应当向骏功公司支付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满质保金，即15015811.57元×5%=750790.58元；第三部分骏功公司主张154296.70元，骏功公司陈述该款项是单独种植部分5%质保金，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单独种植部分的具体结算条件，骏功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质保金曾与星城公司达成过一致意见，故骏功公司诉请星城公司支付单独种植部分5%质保金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星城公司应向骏功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4206636.99元（3455846.41元+750790.58元）。骏功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18条规定：“利息应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标准，因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骏功公司未举证证明何时向星城公司交付案涉工程，而工程于2016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后星城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工程款90%中未支付部分3455846.41元从此时起计算利息；至于5%质保金的利息计算点，应从一年质保期满即2017年12月13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星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4206636.99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3455846.41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工程款750790.58元利息自2017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骏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费减半收取248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53元由骏功公司负担1055元，由星城公司负担28798元。二审期间，星城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关于催告履行**广场一、二期园林绿化施工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函件》；2.《关于催告履行**广场一、二期园林绿化施工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回函》；3.图片4张。骏功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工程款支付事宜的回函》；2.关于一期广场地面铺装问题的说明；3.工程款发票原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星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及骏功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骏功公司提交的证据3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骏功公司为星城公司开具了43张发票，合共4206636.99元。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星城公司是否应向骏功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质保金及相应利息。关于星城公司是否应向骏功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质保金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约定，工程通过星城公司初步验收并经星城公司书面通知正式进入养护期后，骏功公司办理结算，经星城公司核实结算后，星城公司支付至结算价的90%”。案涉工程已经结算，故星城公司应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90%，即15015811.57元×90%-10058384（已支付）元=3455846.41元。其次，案涉合同约定，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结束后一个月内，骏功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经星城公司验收合格后，星城公司支付结算价的5%”。虽然骏功公司未提供物业公司签认的书面意见，但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13日已经竣工验收，星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一年养护期已过，且未举证证明在一年养护期内该园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影响质保金退还的情况，故星城公司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骏功公司支付园林种植一年养护期满质保金，即15015811.57元×5%=750790.58元。星城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向骏功公司出具《关于催告履行**广场一、二期园林绿化施工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的函件》指出相关质量问题，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一年养护期，相关质量问题与上述一年养护期满质保金无关，星城公司可另行主张。由此，星城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一年养护期满质保金不应支付予骏功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合同第19.7条约定，骏功公司向星城公司收取工程款时须按照星城公司付款程序办理，须开具建安工程税务发票，否则星城公司将不予支付该次工程款。骏功公司已于2019年5月13日为星城公司开具案涉工程款、质保金的发票。故星城公司关于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向骏功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星城公司应否就未付工程款、质保金支付利息的问题。经查，二审期间骏功公司确认，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最初由星城公司开具付款证据其再开具发票，后来营业税改增值税后骏功公司开具发票前已无需星城公司开具付款证明。骏功公司虽主张星城公司并未要求其开具发票，且星城公司的经办人在其询问何时开发票时让其等通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案涉合同关于骏功公司须开具建安工程税务发票，否则星城公司免负延期付款的一切责任的约定，结合骏功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款、质保金为星城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可知，骏功公司在开票的问题上不存在障碍，其对星城公司未及时向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存有过错，故星城公司关于其不应向骏功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质保金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星城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06636.99元；三、驳回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53元，由上诉人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190.56元，由被上诉人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6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1.63元(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40453元），由上诉人广东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932.7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骏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