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德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旭阳经济开发区辛庄村南。法定代表人：赵会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记辉，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贵生，男，194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粉，女，194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新，女，1998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影，女，200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震，男，200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何瑞影、何瑞震的法定代理人：李焕霞，女，197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玉芳，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方，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县路罗镇罗村汔车站西300米路北518号（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代表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代表人：张国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邢台德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刘红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郑州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不承担赔偿款438037.5元，并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理赔时将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等款项30000元直接返还给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红方与上诉人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该车辆系刘红方于2016年出资从上诉人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且该车辆已实际交付给出资人，并以出资人的名义独立经营使用。刘红方并非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订立运输合同，上诉人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未收取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与上诉人所提交的买卖关系证据明显矛盾，应予以纠正。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方、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未答辩。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83822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0500元）、丧葬费25707.5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968927.50元，不足部分由刘红方、德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寿保险郑州中支公司在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即赔偿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下午，刘红方持A2型驾驶证驾驶其购买登记在德博物流公司名下的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其妻杨立段由湖北省宜昌市往河北省邯郸市送货。17时45分左右，沿新31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襄阳市××区××牌镇××路段，由于该路段南侧封闭维修，刘红方驾车驶入道路北侧，与对向河南省浚县屯子镇钊寨村村民王某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豫Ｆ×××××“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Ｆ×××××“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该车车载有五原告亲属何某及河南省浚县善堂镇下河里村村民李某。两车相撞后，致王某所驾牵引车起火，并引燃刘红方驾驶的车辆，致何某、王某、李某当场死亡，刘红方、杨立段受伤，两车受损及两车所载货物受损。事故发生后，群众打110电话报警，刘红方和妻子杨立段医院检查伤情，民警到医院将刘红方带回接受调查。2017年11月28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襄州（交）认字（2017）第B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刘红方持A2型驾驶证驾驶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载杨立段），由湖北省宜昌市往河北省邯郸市，行至事故路段，与王某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豫Ｆ×××××“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Ｆ×××××“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载李某、何某）发生碰撞后车辆起火，至王某、李某、何某当场死亡，刘红方、杨立段受伤，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受损。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以上事实，当事人刘红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此过错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刘红方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李某、何某、杨立段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7年11月19日刘红方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刑事拘留，12月1日被逮捕。2018年3月5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襄州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刘红方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鄂0607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红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即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23年1月17日止。）。”现刘红方在湖北省襄阳市××监狱××区服刑。因本案交通事故，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对德博物流公司的李茂林、岳立波、李阳进行调查，几人均陈述刘红方所有的车辆系挂靠在德博物流公司经营。事故发生后，德博物流公司支付给丧葬费用30000元。登记在德博物流公司名下的事故车辆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22000元、1000000元、50000元，投保期间均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一审六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交通食宿费2000元。一审六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人寿保险郑州中支公司的起诉。一审另查明：何贵生与孙荣粉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四名，长子何锋春，次子何某，长女何凤玲，次女何凤利。何某曾用名何喜春，何喜春即何某于1997年1月15日与李焕霞结婚，婚后生育子女三名，长女何瑞新，次女何瑞影，长子何瑞震。李焕霞于2013年10月11日在河南省浚县民生路伾山公馆小区购买了9号楼西单元2层西户的房屋一套，2014年5月17日房屋交付后，李焕霞和丈夫何某及子女均在此处居住。一审还查明：本案事故中因王某、李某死亡其亲属均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2018）鄂0607民初575号案件认定该案李秀莲等六原告因其亲属王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9166.75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74874.25元。（2018）鄂0607民初46号案件认定该案李粉社等五原告因其亲属李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99472元、丧葬费25707.5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5057.8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052481.3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红方持A2型驾驶证驾驶其购买登记并挂靠在德博物流公司名下的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王某持A2型驾驶证驾驶的豫Ｆ×××××“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Ｆ×××××“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载李某、何某发生碰撞后车辆起火，致何某、王某、李某死亡，刘红方及其妻子杨立段受伤，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刘红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红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六原告因本案事故致其亲属何某死亡遭受的损失，依法应由刘红方承担赔偿责任。因刘红方将其购买的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并登记于德博物流公司名下对外运营，双方虽签订了《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但结合德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林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刘红方所有的案涉肇事车辆系挂靠在德博物流公司运营，可以认定《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名为车辆买卖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因此，德博物流公司依法应与刘红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德博物流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50000元（其中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故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依法应在上述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红方、德博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一审六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请求金额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博物流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六原告因何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3130元、丧葬费25707.5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50837.50元。本案事故中其他二位死者亲属的损失为，李秀莲等六原告因其亲属李某死亡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19166.75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74874.25元。李粉社等五原告因其亲属李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999472元、丧葬费25707.5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5057.8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052481.35元。上述三案的死亡伤残费用共计为2578193.1元。本案的死亡伤残费用850837.50元占死亡伤残总费用的33％，故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63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剩余损失814537.50元（占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三案事故总损失的33%），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刘红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50000元（其中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应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346500元（1050000元×33％）。综上，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共计应赔偿一审六原告382800元。上述保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468037.50元(850837.50元—382800元)，由刘红方、德博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减去德博物流公司先行赔偿的30000元后，刘红方、德博物流公司还应赔偿43803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支付赔偿款382800元；二、刘红方、邢台德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连带支付赔偿款438037.50元；三、驳回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对李茂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准许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撤回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何贵生、孙荣粉、何瑞新、何瑞影、何瑞震、李焕霞负担644元，刘红方、邢台德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8日，德博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红方签订车辆运营服务协议，双方就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运营服务达成协议，约定乙方车辆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指定金额的险种，否则甲方有权不出具车辆运营相关手续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德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茂林、经理岳立波、公司业务员兼安全员李阳等均对交警部门陈述涉案车辆挂靠在德博物流公司，通过公司介绍信息拉货，公司收取货运信息费营利。针对上诉人德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德博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德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在公安部门一致陈述刘红方驾驶的冀Ｅ×××××“长征”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俊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德博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且该陈述与德博物流公司与刘红方签订的车辆运营服务协议相符，德博物流公司上诉主张与刘红方属于买卖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与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德博物流公司与刘红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德博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上诉人德博物流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