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72民初224号原告：车延青，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森森，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阳市华威水产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五龙北路83号。法定代表人：宋军航,总经理。被告：徐光，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玄，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车延青诉被告莱阳市华威水产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水产）、徐光海上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车延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被告徐光、被告华威水产法定代表人宋军航以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85,6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海阳市编号为国海证043700513/514/515号项下三块海域使用权人，原告从2016年年初开始累计向该海域投放价值1,528,000元的黄蛤苗、蛏子苗进行海水养殖。2017年5月10日，原告发现养殖海域漂浮大量油污，养殖的黄蛤苗、蛏子苗大量死亡，随即向海阳市渔港监督站报案，该站经调查发现，2017年5月9日，隶属于第一被告的“鲁莱渔51087”号渔船和隶属于第二被告的“鲁莱渔61078”、“鲁莱渔60015”号渔船因风浪在东海渔港南防浪堤沉没，导致燃油泄漏。被告泄漏的燃油导致原告养殖苗大量死亡，经评估，损失为1,585,600元。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请法院裁判。两被告当庭共同辩称：原告所称损失不能证明是两被告船舶漏油所致，两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海域使用权证书》三份、海域滩涂使用转让合同一份。证明：2013年1月10日，原告从案外人王蓝英处取得国海证043700513/514/515号项下三块海域的海域使用权，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证据二、原告从案外人于元东、李勇处购买黄蛤苗、蛏子苗的证明。证明：原告购买总价值1,528,000元的黄蛤苗、蛏子苗投放到上述海域进行海产养殖。证据三、海阳市渔港监督站《情况说明》、涉案海域油污情况及照片一宗。证明：根据海阳市渔港监督站调查，2017年5月9日，第一被告所属“鲁莱渔51087”号船只和第二被告所属“鲁莱渔61078”、“鲁莱渔60015”号船只因海浪于东海渔港南防浪堤外沉没，燃油泄漏并致使原告养殖海域水产大量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证据四、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誉华恒信估咨字【2017】111号《车延青拟了解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原告浅海滩涂养殖的苗种价值为1,585,600元。证据五、第一被告工商材料、第二被告户籍信息，证明：两被告主体适格。证据六、齐鲁网网页新闻资料。证明：涉案海域在2017年下半年养殖蛤苗大量丰收.如无本次损害，原告将获大量回报。两被告对原告证据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海域使用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海域使用权证》自2010年4月后没进行年审，也未缴纳海域使用金，应已失效；王蓝英没有出庭证实海域滩涂使用转让合同真实性，且原告没有支付承包金317,310元的付款凭证，所以对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以及所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告应提供购买合同以及转款凭证。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原告养殖海域相关育苗大量死亡是由二被告的渔船燃油泄漏所导致；照片真实性有异议，缺乏关联性，照片不反映具体时间以及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照片中渔船的停靠位置以及沉没位置认可。对证据四《评估报告》有异议，不予认可。该报告是原告单方面委托，被告未实际参与；该报告仅以李勇和于元东所出具的证明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并没有进行现场实际勘察，报告中也未体现现场勘察的相关情况；而且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两被告未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效力，本院在判决主文事实认定及说理中予以综合认定。本案经当事人诉、辩、举证、质证并经庭审，本院现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王蓝英签订《海域滩涂使用转让合同》，约定自2013年1月10日至2034年4月6日，由案外人将其从海阳市留格镇小滩村承包的浅海滩涂有偿转让原告使用，转让对价为317,310元。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04年4月6日颁发的编号为国海证043700513号、国海证043700514号、国海证043700515号海域使用权证书显示海阳市南面积分别为8.33公顷、9.45公顷、6.22公顷的三块海域使用权人为案外人王蓝英，使用期至2019年4月5日。因夏季休渔，2017年5月起，分属被告华威水产和徐光所有的“鲁莱渔51087”渔船和“鲁莱渔61078”、“鲁莱渔60015”渔船停泊在海阳市东海渔港外侧。2017年5月9日，前述三艘船舶因风浪导致脱锚，失控的船舶在东海渔港南防浪堤外触碰防护坝搁浅，船上零号柴油发生泄漏。两被告在事故发生后，立即采取了包括组织人力清捞并投放吸油毡等防污措施清理海面上泄漏的燃油。海阳市渔港监督站接到报案后进行了实地调查，包括拍照、海水取样、现场问询等。原告主张的养殖区域坐落于海阳市水域滩涂，紧邻东海渔港码头东北侧，两被告所属渔船搁浅位置在渔港码头的南侧。对于原告主张的养殖物受污染死亡事实，除原告陈述外，其提交的部分照片仅显示海滩上有轻微油污痕迹，同时海滩上有部分数量蛤蜊皮及垃圾并存。两被告陈述，其上次加油时间为三月份，休渔锚泊时每条船还剩余2-3吨零号柴油。证人于元东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日的证明上载明其于2016年1月间卖给原告黄蛤苗12,800袋，每袋80元，共计1,024,000元。证人出庭说明苗种在海上直接投放，以现金进行交易；李勇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的证明上载明其于2016年11月20日卖给原告蛏子苗25,200斤,价值504,000元并说明将蛏子苗送到了海滩。根据原告陈述，其养殖物大部分在低潮线以下海域，需要乘坐小船出海作业，养殖海域最深水深在20米左右；燃油泄漏污染最严重的区域靠近码头一带，该片海域养殖物投放多且基本全部死亡；养殖物在发生污染后直接全部死亡，无法进行减损。2017年9月13日，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出具了《车延青拟了解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以2017年9月4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对象为车延青位于留格庄镇小滩村南的浅海滩涂养殖的苗种价值，并特别说明“本次评估过程中，应委托方要求按全部投入苗种全部死亡计算”，其作出的评估结论为15,856,000元，其中：黄蛤苗12,800袋，评估价值为1,024,000元;竹蛏子苗25,200斤，评估价值为504,000元；人工看护费57,600元。鉴定结论中苗种价值即为证人所出具的证明苗种数额与人工费之和。以上事实，均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争议为原告所属滩涂养殖物是否受到两被告所属船舶漏油事故影响造成损害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原告主张海域滩涂养殖损害，首先应证明其养殖的合法性，合法利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原告车延青只提交了海域使用权证，但未提交养殖证，其养殖的合法性尚不足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虽然不能证明其养殖的合法性，但其因本次油污事故产生的合法成本损失，侵权方仍应赔偿。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1月购买的价值1,024,000元黄蛤苗以及于2016年11月购买的价值504,000元蛏子苗全部死亡，并以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车延青拟了解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予以佐证。但是，该报告明确说明其评估系根据原告要求按照全部投入苗种全部死亡进行，所以该报告中的苗种价值并非是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实物进行现场勘验后得出的结论，而只是对原告主张数额进行的确认；而且，资产评估事务所没有对养殖海损进行鉴定的资质，对原告提交的《车延青拟了解部分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两被告对所属船舶因走锚搁浅导致燃油泄漏的事实并不否认，鉴于原告养殖海域紧邻涉案渔船漏油区域，根据实际地理位置可以认定两被告所属船舶泄漏的燃油有部分随风浪到达了原告承包的海域滩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两被告不能举证存在免责事由也未能举证所属渔船漏油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两被告应当就污染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当结合案情予以合理认定。两被告所属船舶最终搁浅在渔港码头南侧，所泄漏燃油沿着码头随风浪漂移，原告紧邻码头的海域应为受到油污影响最严重区域，这也与原告陈述相一致，而该水域的实际面积以及养殖密度原告并未完成举证，本院依据常理认定其养殖均匀分布在360亩海域中；原告提供的照片证据不能证明其全部养殖海域被泄漏的燃油覆盖，而两被告在所属渔船发生燃油泄漏后，采取了相应防护措施，防止了损害事故的扩大；考虑到其养殖主要分布在低潮线以下水底，且原告亦未证明养殖物在污染发生后立即发生死亡不能进行减损。本院根据现有查明事实，以原告出庭证人所证明的苗种金额为基础，酌定原告主张的苗种损失的15%，即229,200元为两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阳市华威水产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徐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车延青229,200元；二、驳回原告车延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两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0元，由原告车延青负担16,313.41元，被告莱阳市华威水产科技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徐光负担2,756.59元。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延铭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李 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