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新，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珍英，女，1984年3月4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华，广西艺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智新因与上诉人黄珍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智新上诉请求：判令黄珍英支付车辆磨损费3000元、油费1700元。事实和理由：黄智新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黄珍英支付各项费用48130.63元，但一审法院只支持其中43430.63元，车辆磨损费3000元和油费1700元共计4700元不支持，属于判决不当，该两项诉讼请求均应得到支持。首先，一审开庭时黄珍英对黄智新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没有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根据以上规定，黄智新请求黄珍英支付车辆磨损费3000元和油费1700元的诉讼请求无需举证。其次，黄智新请求黄珍英支付车辆磨损费3000元和油费1700元有证据证实。黄智新已经申请了同是帮南宁市三鑫复合肥料厂（以下简称三鑫肥料厂）销售肥料的证人黄某、张某到庭作证，他们均证实2016年至2017年，黄智新与黄珍英到各地推销肥料的交通工具均是黄智新提供的面包车，根据在崇左地区帮三鑫肥料厂销售肥料的4个销售小组内部自行约定，各个销售小组都是从销售收入中扣除6000元作为车辆磨损补贴，该6000元本应是提供车辆者所得，但鉴于按各个销售小组约定都是平分，因此，黄智新要求黄珍英支付车辆磨损费3000元不但有事实依据，更有证据证实，也符合行业约定。至于黄智新要求黄珍英支付油费17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黄珍英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黄智新无需举证。事实上，该事实有证人莫某与黄智新的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还有黄智新与黄珍英之间在矛盾没有发生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足以证实黄智新确实是从所收取的货款中坐支油费1700元，后将油票通过莫某交给了黄珍英，黄珍英没有将该笔费用支付给黄智新。一审判决认定黄智新未能举证从而不支持黄智新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实属不当。 黄珍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桂140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智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从黄智新一审起诉时提供的提成差价表及费用明细，可以看出在退伙之前，黄智新对合伙盈余的数量及其是否已经分配显然不清楚。本案中，如果是合伙协议纠纷，那么黄智新与黄珍英并没有对合伙进行结算。一审认定“销售提成款为41559元，销售肥料所赚取的价格差价为91656.25元”，并认为“合伙事务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的协议的，应当按照协议处理。”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诸多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销售肥料所得差价利润也归销售团队所有”并非事实。黄珍英从未与三鑫肥料厂或者销售团队人员约定过此项内容，也并无差价利润的说法，只有约定统一的经销商和农户两种不同销售价格；2.三鑫肥料厂给予黄珍英销售团队业务员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并非2200元/月，此工资2016年-2017年已经由三鑫肥料厂全部支付，有合同为证；3.2016年至2017年度黄智新与黄珍英两人的销售模式是按照厂家规定的统一的经销商价格或者是统一的农户价格两种不同价格进行销售，并没有抬高价格进行销售，之后将回收的货款支付给三鑫肥料厂，并没有扣除差价及提成款；4.2018年6月26日进行罗列的清单并非最终的确定数据，因为罗列时，所有小组货款都未结算清楚，2016年-2017年销售模式是赊销模式，直到2018年10月24日农户货款才结清，反而是黄智新下乡收上来的货款14190元早就收回却一直不上交到黄珍英或者厂家，至今未上交给黄珍英。因与厂家和销售团队人员约定所有货款结清之后才能清算提成，但是2018年10月25日，在所有费用都没有清算清楚的情况下，黄智新就把黄珍英起诉到一审法院；5.一审认定的“销售肥料所赚取的价格差价为91656.25元”，这部分钱是属于统一价格销售到农户的货款，属于货款部分，跟黄智新无任何关系，只关系到黄珍英与三鑫肥料厂按照协议约定40%和60%进行分配而已；6.黄智新提交的《结算单截图》也并非最终结算清单，因为所有费用都没有结算清楚，以原件为证；7.一审法院认为扣除的款项由黄珍英保管，并非事实，黄智新下乡收到的货款14190元到现在一直未上交给黄珍英，所有货款已由黄珍英垫付给三鑫肥料厂，不管是提成还是所谓的差价都是属于货款，只是分为经销商或者是农户的货款而已；8.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形式约定销售提成和差价分配方案，判决书所认定的“销售小组一起销售三鑫肥料厂的肥料，所得提成、差价利润扣除开支后平分”的理由不成立；9.所有费用投入与开支都是黄珍英支付，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三、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定性错误，导致审理时违背了证据规则，在黄智新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不依据证据规则中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转移的相关规定审理案件，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却扮演起合伙事务终止结算的组织者，再次对合伙人之间数额进行分配，而免除了黄智新的举证责任，在黄智新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 黄智新辩称，1.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2.黄珍英上诉主张销售团队销售三鑫肥料厂肥料没有差价和提成的理由不成立；3.销售员工的工资为2200元/月；4.双方已进行结算，但结算中没有包括黄智新的车辆磨损费3000元和油费1700元；5.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合法。综上，应驳回黄珍英的诉讼请求，支持黄智新的上诉请求。 黄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珍英支付销售肥料提成款48130.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珍英于2016年12月11日与三鑫肥料厂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黄珍英带领销售团队负责三鑫肥料厂在崇左片区的肥料销售，三鑫肥料厂将肥料出厂价到经销商/农户价格，除去业务员、销售团队负责人提成后，所产生的利润的40%的分红支付给黄珍英，同时由黄珍英负责销售团队员工的配备、管理，并制作销售提成表、分红表等。三鑫肥料厂与黄珍英约定了“家中宝”肥料提成为160元/吨，“有机肥”、“通用追肥”、“桉树追肥”、“桉树基肥”提成均为100元/吨，“水稻肥”提成为50元/吨。业务员的报酬为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三鑫肥料厂给予黄珍英销售团队业务员的基本工资为2200元/月，同时销售肥料所得差价利润也归销售团队所有。协议签订后，黄珍英带领销售团队在崇左片区销售三鑫肥料厂的肥料，其中2016至2017年度黄珍英除了作为团队负责人外还与黄智新组成一个销售小组销售肥料，两人的销售模式为将三鑫肥料厂提供的肥料加价销售给客户，之后将回收的货款扣除差价及提成款后才支付给三鑫肥料厂。2018年6月26日，黄珍英对2016年至2017年度期间的肥料销售提成、差价利润、支出等情况进行了统计并罗列了清单，之后黄智新对该清单进行了拍照保存。清单上列明黄智新与黄珍英销售肥料所得提成款为41559元，销售肥料所赚取的价格差价为91656.25元，其他销售收入1193元，总支出的费用32166元（包含2015至2016年度的支出46606元），扣除黄智新已经预支的费用14290.5元，黄智新应分得款项为36830.63元，加上双方原来未及时结清货款被三鑫肥料厂扣除的黄智新3个月工资6600元，黄珍英应支付给黄智新费用总数为43430.63元。之后因双方就2018年度黄智新另组销售小组所得的提成款如何分配存在争议，黄珍英对于2016至2017年度的分配款至今未支付给黄智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智新与黄珍英的销售小组回收支付给三鑫肥料厂的销售货款已经扣除销售提成款及差价利润，扣除的款项由黄珍英保管。现原告主张分配的是黄珍英保管的销售提成款及差价利润，并非三鑫肥料厂的货款。对于黄珍英辩解提成款应由三鑫肥料厂支付，黄珍英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黄智新与黄珍英之间以口头约定的形式组成销售小组一起销售三鑫肥料厂的肥料，所得提成、差价利润扣除开支后平分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的约定。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合伙的性质，对于黄珍英辩解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合伙事务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应当按照协议处理。黄珍英在2018年6月26日列举的清单中已经明确了2016至2017年度的销售提成、差价利润、各项开支等费用，黄珍英作为销售团队的负责人本身就有制作销售提成表的职责，在对原告提供的清单上数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按照清单上的清算结果，黄珍英应支付给黄智新的费用为43430.63元。对于黄智新主张销售肥料过程中支出的车辆损失费3000元及油费1700元，因证人与黄智新、黄珍英并非同一个销售小组，黄智新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车损及油费开支情况的约定。在黄珍英不予认可车损及油费开支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智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黄智新车损及油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黄珍英应向黄智新支付合伙清算费用43430.63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2元，由黄珍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智新提交了其与莫某、黄珍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鑫肥料厂微信聊天截图、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1.黄珍英收到黄智新油费发票1700元；2.黄珍英与黄智新的销售团队已与三鑫肥料厂结清2016—2017年货款；3.黄珍英需支付给黄智新的43430.63元不包括车辆磨损费3000元及油费17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珍英认为黄智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智新待证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黄智新的车辆磨损费3000元及油费1700元问题。经过查阅一审卷宗材料，黄珍英在一审开庭时对黄智新的诉讼请求并不认可，因此，黄智新对其主张的车辆磨损费和油费仍需举证证明。黄智新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以上证据，但这些证据的内容不完整，黄珍英亦不予认可，本院无法判断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其与莫某、黄珍英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聊天的时间是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3日、15日、2018年2月13日等，而2018年6月26日黄珍英出具提成计算清单时并未提及车辆磨损费和油费，黄智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珍英对车辆磨损费和油费有约定，但黄智新认可该提成计算清单，故黄智新主张的该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2.黄珍英与黄智新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黄珍英与黄智新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黄珍英与三鑫肥料厂签订协议书销售该厂的肥料，同时，有其他组的组员张某、黄某证实黄珍英与黄智新作为一组销售三鑫肥料厂肥料，黄珍英与黄智新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了黄珍英与黄智新合伙的事实，故该事实应予认定；3.黄珍英与黄智新是否约定“销售小组一起销售三鑫肥料厂的肥料，所得提成、差价利润扣除开支后平分”，该事实有黄智新陈述、证人张某、黄某出庭作证和三鑫肥料厂厂长梁某证言证实，且黄珍英在提成计算清单上标注有“÷2”即2人平均分配的意思，应予认定；4.销售员工资2200元/月是否属实的问题。该事实有黄智新陈述、证人张某、黄某出庭作证和三鑫肥料厂厂长梁某证言证实，应予认定；5.黄珍英出具的提成计算清单是否是双方结算的问题。2018年6月26日，黄珍英出具提成计算清单，并让黄智新拍照回去核对，黄智新认可该清单。黄珍英主张该清算不是双方最终结算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之后，双方再也没有结算过。故黄珍英出具的提成计算清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黄珍英与黄智新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有合伙销售三鑫肥料厂肥料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黄珍英与黄智新约定所得提成、差价利润扣除开支后平分，黄珍英也在提成计算清单上标注有“÷2”即2人平均分配的意思，故对合伙财产双方应予均分。黄珍英主张提成计算清单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所出具的提成计算清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智新认可提成计算清单，但主张提成计算清单未包括其车辆磨损费3000元和油费1700元，由于黄珍英不予认可该两项费用，黄智新二审补充提交了的证据三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作出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得当，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黄智新与黄珍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36元，由黄珍英负担886元，黄智新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