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山村。 法定代表人孙百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长江西路科技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建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孝鹏，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运华，男，195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恒，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铜山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王运华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行初10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铜山区人社局委托代理人陈孝鹏，原审第三人王运华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王运华之妻陈爱侠原系原告公司员工。2017年11月16日晚23时38分许,陈爱侠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原告单位（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途中××至××国道微山县韩庄镇节制闸东桥南头处时,与一辆重型牵引罐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陈爱侠当场死亡。经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爱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1月18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对陈爱侠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并向被告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证人丁某、李某）等材料。2018年1月30日,被告受理了第三人的申请，并于1月30日向原告工商登记地址即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山村邮寄《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未向被告提交证据材料。2018年2月9日，被告向证人丁某、李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两份。经审查，被告认为陈爱侠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于3月22日向第三人直接送达、向原告前述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对该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称：被告将陈爱侠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认定劳动关系要有劳动合同、劳动事实和领取劳动报酬的原始依据，而第三人没有提供陈爱侠的劳动合同及工作打卡考勤记录，亦没有在原告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任何证据，不能证实在事发时陈爱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定陈爱侠在事发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其次，原告单位实行三班倒工作制,分别是8点、16点、24点。根据陈爱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事发时间是23时许,即使陈爱侠为原告的员工,事发时也并非下班时间。此外，没有证据证明陈爱侠到微山县××村必须经过事故地点。被告适用法律有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可以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陈爱侠是在从原告处下班,更没有证据证明陈爱侠是在下班的必经途中发生事故。被告据该款规定作出认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其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铜人社工认字〔2018〕第84号认定工伤决定；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铜山区人社局作为地方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被告在工伤程序中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受理、告知举证、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关于被告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供的工作证、书面证人证言、录音材料等证据和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陈爱侠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原告处工作,受原告的管理,由原告发放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从第三人的居住地点（山东省微山县韩庄镇二街村）与工作地点（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山村）分析，事故发生地点（××国道微山县××镇节制闸东桥南头处）在往返两地的合理路线内。再结合第三人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原告公司中班下班时间为23时30分左右，2017年11月16日，陈爱侠完成工作后，在下班回家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时间为23时38分许，符合前述“上下班途中”之情形。此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第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陈爱侠在该起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故，陈爱侠系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伤者系上诉人单位职工，也不能证明伤者是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本案需要证明的主要事实是陈爱侠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申请认定工伤时就该主要问题仅仅提供两份相互矛盾且陈述不清的证人证言。尽管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进行了调查，两证人所述依然矛盾重重，含糊不清。两证人认为与陈爱侠是工友，但两证人陈述陈爱侠进厂时间及下班经过等基本情况时，不仅证人间陈述相互矛盾，证人两次陈述也不一致，显然证人证词是虚假的。本案该两份证人证词是间接证据。间接证据要具有真实性，符合客观事实并且能够检验待证事实，对案件的真假性能够进行明晰的界定。如果证据不属实，不符合客观的实际情况，则案件的主要事实不能被证明，不能因此作出结论。间接证据要具有一致性，相互之间不能产生矛盾，证据之间及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均需要一致，证词相互矛盾必然不能得出唯一的结论，那么就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仅仅依据该两证人证言作出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第三人没有提供陈爱侠与上诉人劳动关系证明，更谈不上是否认定是上下班途中，即便如此，陈爱侠发生事故的时候上诉人的工人还正在上班，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的上下班时间规定，可以明确的反映公司上下班时间。被上诉人对该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三人提供的所谓“孙助理”的录音，被上诉人根据该录音作为认定的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该录音没有具体的时间、被录音人身份。经当庭询问，对方也只是说叫孙助理，且录音内容也是含糊不清，对于该份最基本的形式要件都不具备的录音作为定案依据，是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的又一个原因。2、被上诉人作为行使行政职能的单位，对存疑的事实及证据应当主动调查核实，以确保行政行为的正确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对录音没有核实。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本案工伤认定书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陈爱侠与上诉人之间有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被上诉人据此认定工伤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过于强调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民事关系，致使判决出现错误。固然行政诉讼中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民事关系，但本案既然行政机关作为被告，仍然应重点审查行政行为，因为行政行为的正确性与合法性与否，直接关系到民事案件的处理。如果行政机关本身执法存在问题，就应当依法监督，而不能将争议的本质认定为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利益之争。上诉人是依法维权，第三人也是依法维权，虽然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经济基础要大于第三人，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的处理要能向全体公司职工交代，要能让全体公司职工感觉到问题处理的公平、公正，否则说不清的事故都来个工伤认定的推定，公司也无法收拾。上诉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铜山区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认字〔2018〕第84号认定工伤决定。 被上诉人铜山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王运华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铜山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铜山区人社局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在本案中，铜山区人社局根据受伤害人陈爱侠同车间及同行工友的证人证言及核实笔录，认定陈爱侠在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工作，于2017年11月16日晚23时38分许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该单位下班途中发生非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证据充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该规定，铜山区人社局认定陈爱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法律依据充分。且被上诉人铜山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审查、决定、送达等程序，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利国镇北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艳华 审 判 员 陈玉浩 审 判 员 房 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石 雪 书 记 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