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涛，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合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育佳，甘肃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南大街608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存科，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万涛、庆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7）甘10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万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育佳、庆阳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家艳、苟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万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庆阳市人民医院承担完全赔偿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丑润梅的入院诊断证明及出院诊断的病情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庆阳市人民医院在对丑润梅没有进行事先诊断的请款下盲目用药，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存在重大过错。结合侵权责任法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庆阳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丑润梅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分别给双方当事人代理，违反法律规定。庆阳市人民医院辩称，对杨万涛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庆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符合资料护理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患者丑润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采信证据有误，在没有尸检的情况下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规受理、违法鉴定等情形，而且鉴定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法准许重新鉴定。无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杨万涛辩称，庆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明，没有相应的检查依据。鉴定结论证实庆阳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说明其不符合诊疗规范。用药过量造成丑润梅死亡，因果关系明显存在。一审驳回重新鉴定申请合理合法。因传统思想观念，所以未进行尸检。杨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庆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674662.08元，其中医疗费1870.5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就餐、住宿费4600元、死亡赔偿金517325元、丧葬费2977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922元、鉴定费130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30日至7月4日，杨万涛之妻丑润梅因患支气管哮喘、高血压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在甘肃省合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4日下午14时许，患者转至庆阳市人民医院呼吸内科就诊。庆阳市人民医院对患者入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有急性加重；2.慢性呼吸衰竭；3.慢性肺源性心脏病；4.右心衰竭；5.支气管哮喘；6.高血压病1级。庆阳市人民医院通知患者住院治疗，并给患者及家属送达“入院知情告知单”、“宣教实施单”、“病区住院管理制度”等资料。“入院知情告知单”载明病情程度为病重，完善相关检查，目前主要采取治疗措施吸氧、抗炎、平喘、止咳、化痰等对症治疗，杨万涛在该告知书上签字。庆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在给患者丑润梅输液治疗后，患者出现喘息、气短，颜面部重度紫绀，经庆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17时40分死亡。出院诊断为：1.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I型呼吸功能衰竭；3.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右心衰竭；4.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用药后）。2017年7月5日，庆阳市人民医院给杨万涛发出“尸体解剖告知书”，杨万涛在告知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尸检。杨万涛认为庆阳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经第三方医疗调解杨万涛于2017年7月6日向庆阳市人民医院借款10000元处理死者后事。庆阳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7月8日支付停尸费等共计2950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杨万涛遂于2017年9月5日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万涛提交申请，要求对庆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等问题进行专业鉴定，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甘中科（2017）临鉴字第1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庆阳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丑润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杨万涛与丑润梅的户籍所在是甘肃省合水县何家畔乡何家畔行政村千水自然村。长子杨*生于1995年3月24日，因智力和肢体残疾，庆阳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3年6月26日发给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贰级。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庆阳市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2、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杨万涛的损失范围及庆阳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受理后，双方一致同意由杨万涛提出司法鉴定，经杨万涛申请，报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时，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充分尊重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后选定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庆阳市人民医院虽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上列规定的情形之一，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庆阳市人民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经杨万涛申请，报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内容客观，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经过质证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庆阳市人民医院在对杨万涛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杨万涛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庆阳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杨万涛及其妻丑润梅、其子杨浩均为农村居民，具体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杨万涛主张医疗费1870.58元，但未提供庆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没有证据证明杨万涛主张的费用实际发生，杨万涛的该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2、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甘肃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726.00元，以六个月计算的丧葬费应为32863元，杨万涛主张丧葬费29774.5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万涛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经审查丑润梅系农村居民，无证据证实其生活、家庭主要消费在城区或在城区有较稳定的家庭收入，杨万涛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甘肃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8076.10元，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6152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万涛与丑润梅之子杨*系贰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杨万涛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浩在农村居住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029.70元计算。丑润梅死亡时54周岁，按照我国劳动法60周岁退休计算再乘6年时间，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六年计算是48178.20元。扣减杨万涛负担的部分，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4089.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正是由于庆阳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的过错，导致了杨万涛之妻丑润梅的损害，给杨万涛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故杨万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则应考虑庆阳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案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综上，杨万涛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庆阳市人民医院辩称其医疗行为无过错、不同意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万涛所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就餐、住宿费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杨万涛之妻丑润梅的丧葬费29774.50元、死亡赔偿金1615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45385.60元，由庆阳市人民医院赔偿30%即73615.68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杨万涛自行负担；2、驳回杨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50元，鉴定费13000元，由杨万涛负担200元，庆阳市人民医院负担157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的规定，经审查，作出甘天鉴（2017）临鉴字第309号《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内容客观，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具备上述法条规定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做出的甘中科（2017）临鉴字第1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能进行尸体病理学检验以明确死因，故本例无法确定院方诊疗过错是否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何种因果关系。”2017年7月5日，庆阳市人民医院给杨万涛发出“尸体解剖告知书”，杨万涛在告知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尸检。故本案在诊疗过错是否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何种因果关系未确定的情况下，原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处的责任比例基本适当。杨万涛上诉提出的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一审程序中分别代理双方当事人的问题。经审查，该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综上所述，庆阳市人民医院、杨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庆阳市人民医院、杨万涛各负担1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光远审判员  吴容芳审判员  贾九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