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5民初161号 原告：姜红丹，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北八道街支行，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新路252号。 负责人：姜雪飞，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园建中路61号。 法定代表人：罗元昌，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红丹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北八道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的（2017）吉0105民初2450号判决书，原告姜红丹对该判决不符，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红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被告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被告广州银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红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赔偿其存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2.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至6月间，姜红丹从案外人白会晶处得知，在顾娜所在的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购买理财产品收益稳定、收益率高。同年7月1日姜红丹将20万元资金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然后将身份证、银行卡拍照发给白会晶，白会晶发给顾娜。7月10日，有个叫刘崇的女孩给姜红丹打电话，自称是顾娜的助手，并说对购买工商银行理财产品的可以提供上门服务。当日下午，刘崇到姜红丹处，在两张已经打印、填写好的基金认购书上签字，然后交给姜红丹一份，拿走一份。基金认购书上的主要内容是：姜红丹自愿授权工商银行按照收费单位划款要求和指定金额，从姜红丹的工商银行卡中划款20万元至收费单位指定账户，而无需再每次划款先征求姜红丹意见；姜红丹购买20万元“博创兴业保证收益型资产管理计划”理财产品，产品成立日为2015年7月10日，产品到期日2016年1月13日，资金兑付日为产品到期3个工作日，投资收益率为8%。产品到期后，姜红丹未收到本金和利息。姜红丹得知顾娜涉嫌违法犯罪后，向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姜红丹将20万元存入工商银行卡内，是为了购买理财产品。通过调取账户交易明细得知，2015年7月9日，姜红丹账户内的20万元资金被划转至广州银联，账号为：×××，划转渠道为：中间业务后台方式。姜红丹未与任何基金或理财产品销售公司签订过购买基金或理财产品的协议，基金认购书上没有载明收费单位的名称，姜红丹不可能授权除工商银行以外的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收费单位扣划存款，也没有注册开通第三方支付平台快捷支付功能。而且，在姜红丹签署基金协议书的前一天其账户内的20万元资金即被划转至广州银联账户。现姜红丹得知顾娜等人销售的博创理财产品根本不是工商银行销售或代销的理财产品，但姜红丹账户内的资金未经其本人操作和授权被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擅自划转，侵犯了姜红丹的合法权益，故姜红丹诉至法院。 工行北八道街支行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存在擅自转化其账户资金的事实主张。原告提交的《博创基金理财产品认购申请书》和尾号4460的工商银行卡流水，上述正紧仅能证明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对原告卡内的资金进行了扣划，但不能证明答辩人是擅自扣划。2.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知道资金划转是在签订完申请书后一个月左右，申请书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推算出原告自认知道资金划转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左右，而原告向法院起诉时间是2017年10月27日，已经查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并且因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3.被告对原告卡内租金进行扣划是依据工商银行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与广州银联公司签订的《银企直联收付业务协议》，被告并非擅自扣划。4.原告应当向顾娜及博创公司主张权利，与二被告无关。原告向工行卡存款20万元，并将银行卡、身份证等重要信息拍照发给白会晶，又由白会晶转给顾娜，其目的就是让顾娜完成款项支付，原告实际参与了资金划转全过程。被答辩人明知并且同意顾娜进行款项支付，且被告于转款次日不签了理财产品认购申请书，对资金的用途、金额和收益进行了手写确认，足以认定原告对前一日的转款行为知情且认可。此外，原告在2017年10月27日才起诉，自应当知情之日起两年，更加证明了被答辩人知晓资金没有擅自扣划，而是购买了理财产品。5.依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并生效的（2016）吉0105刑初1040号刑事判决书第五项，已经责令该案被告人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法律上的确认，侵权案件的赔偿金额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准，其再向二被告要求承担全部损失于法无据。 广州银联辩称，1.本案当事人遗漏了博创公司，博创公司是广州银联的特约商户，涉案款项已经全部转入博创公司的银行账号，故特请法院同意追加博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2.本案涉及到非法集资刑事犯罪，已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应驳回姜红丹的起诉；3.姜红丹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以证明其对于涉案款项划入博创公司是知情的、确认的，理财产品到期后，姜红丹未收到本金和利息并在得知顾娜涉嫌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实证明姜红丹十分清楚涉案资金是用于购买博创公司的理财产品；4.为收取高额利息，姜红丹购买了博创公司的理财产品，其理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和过错责任。姜红丹早已明知涉案资金已转入博创公司账户，却没有起诉博创公司；5.广州银联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首批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支付业务许可证》，是中国银联旗下、银联商务全资控股的子公司，银联公司、工行北八道街支行的电脑系统仅仅是依照博创公司转发的电子指令提供资金清算服务，没有任何过错，而且涉案资金已全部实时清算给了博创公司的银行账号；6.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04刑初104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对顾娜等相关人员作出判决，并责令其退赔相关经济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5年5至6月间，姜红丹从案外人白会晶处得知，白会晶在工商银行顾娜所在的花园支行购买理财产品收益稳定、收益率高。为购买理财产品，2015年7月1日姜红丹将20万元资金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然后将身份证、银行卡的照发给白会晶，由白会晶转发给顾娜。2015年7月9日，案外人博创公司向广州银联送交易数据指令，广州银联向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发送交易数据指令，划转原告账户内资金20万元。顾娜电话通知姜红丹会让案外人刘崇去为其办理购买理财产品手续。 2015年7月10日，刘崇携带相关手续到姜丹红工作处，姜丹红签署《博创基金理财产品认购申请书》，载明：1.缴费客户自愿授权工商银行按照收费单位划款要求和指定金额，从缴费客户指定的下述缴费账户划款至收费单位指定账户，而无需在每次划款前征求缴费客户意见。2.缴费客户指定的缴费账户户名为姜红丹，账号为×××，扣划金额为20万元。3.在工商银行严格执行收费单位发出的划款指令的前提下，对工商银行因执行收费单划款指令引发的争议、纠纷等，均由收费单位与缴费客户之间自行解决，工商银行不承担任何责任。4.工商银行因严格执行收费单位发出的划款至指令而遭受缴费客户索赔所造成的损失，收费单位将无条件负担完全赔偿责任。5.在缴费客户向收费单位提交终止授权的书面文件，并由收款单位将终止授权文件交工商银行，工商银行办妥终止授权手续前，本授权书始终有效。认购申请书下半部表格另载明：姜红丹购买理财产品名称为“博创兴业保证收益型资产管理计划”、收费模式为前端收费、购买金额20万元、产品成立日为2015年7月10日、产品到期日2016年1月13日、资金兑付日为产品到期3个工作日、投资收益率为8%以及姜红丹的银行卡号、证件号。认购申请书中间部分有一枚显示“中国工商银行资金划扣”字样的红色印章，申请人签字处有姜红丹本人签字。认购申请书缴费客户和收费单位一栏为空白、未填写。 2015年8月份左右，姜红丹得知账户内20万元被划扣走，后与白会晶通电话确认，白会晶称应该是购买上述理财产品的扣款。 （二）另查明，在2016年1月23日，顾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刑事拘留。被告人王承、顾珈源、曹现金、顾娜因犯非法收公众存款罪，由法院做出（2016）吉0104刑初104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四被告人七年至五年刑期的有期徒刑并责令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案中，姜红丹陈述作为被害人陈述在庭审中质证。 （三）2015年1月16日，顾娜在工行长春市朝阳桥支行任职个人客户理财经理，2015年3月11日调至工行长春兴城支行个人客户营销部，2015年6月26日调至工行东朝阳路支行。 （四）广州银联是依法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获准办理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固定电话支付、数字电视支付等网络支付业务的非银行机构。2015年5月28日，广州银联与博创公司签订《代收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1.持卡人或者存折持有人与博创公司直接签订代收业务委托协议后，博创公司据此法律授权，通过广州银联代收业务处理系统提交代理收款指令，广州银联在无需验证持卡人或存折持有人账户等信息的情况下，根据博创公司收款指令从持卡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或存折持有人的存折账户中扣除代收费款项至广州银联银行账户，再由广州银联统一将成功代收款项划入博创公司指定的账户业务；2.双方合作期限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日；3.博创公司应对发送广州银联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并承担交易的风险和损失，广州银联仅根据博创公司发送的银行卡或者存折扣款数据进行账务处理，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庭审中，广州银联称，本案款项划转即是根据博创公司的发送电子交易数据进行账务处理的。 本院认为，庭审中，经本庭释明关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姜红丹确认依照一般侵权向二被告主张赔偿责任，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扣划原告存款构成侵权，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鼓励个人参加储蓄。储蓄机构办理储蓄业务，必须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原则。”则原告姜红丹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主张侵权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姜红丹应当证明二被告的行为具有过错且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方由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广州银联是否存在擅自扣划的过错并需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20万元款项是通过博创公司向银行公司发出付款指令，银联公司将该指令转发给工行八道街支行后，由该银行扣款后转给银联公司，再有银联公司转给博创公司。首先，经庭审查明，姜红丹在确认购买博创理财理财产品后，将款项存入银行卡，并将身份证照及银行卡照片通过白会晶转给顾娜，虽双方未签书面协议，但可以认定姜红丹有购买博创理财产品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在2015年7月9日未经姜红丹授权情况下接受博创公司代收指令扣划款项，但在2015年7月10日，姜红丹补签了《博创基金理财产品认购申请书》，且认购书中载明“1.缴费客户自愿授权工商银行按照收费单位划款要求和指定金额，从缴费客户指定的下述缴费账户划款至收费单位指定账户，而无需在每次划款前征求缴费客户意见。”，即姜红丹授权工商银行按照博创公司要求和指定金额进行划款，该申请书的签订是对划款授权的追认。最后，姜红丹庭审中陈述在2015年8月就知道20万元被扣划的事实，经与白会晶确认是购买理财产品的扣款后，姜红丹并未立即向工行北八道街支行或银联公司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其对工行北八道街支行授权扣款的认可。 综上，姜红丹确认购买博创公司理财产品，即认可向博创公司交付20万元款项，虽然博创公司提前一日扣划款项，但次日姜红丹签订申请书对该扣款方式进行了追认，即认可其授权工行北八道街支行对款项的代扣，现姜红丹又以工行擅自扣款主张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本院不予保护。在此期间，银联公司是按照付款流程中博创公司的扣款指令才向工行北八道街支行转发该指令并代转款项，实际是为完成博创公司的扣款委托，亦符合姜红丹授权的扣款方式，并不构成姜红丹所述的擅自扣划。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姜红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姜红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 微 人民陪审员  赵连德 人民陪审员  董淑范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