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2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传琴，女，1973年9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文盲，进城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暂住江苏省江阴市。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8年9月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经本院决定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小，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邹培好，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一部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传琴犯重婚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聂珺，被告人潘传琴及其辩护人马小、邹培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传琴和被害人李某1于1995年9月25日领取结婚证并育有一女。后潘传琴于2007年向霍邱县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和李某1解除非法同居关系。霍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支持潘传琴的诉讼请求。李某1不服，上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做出裁定，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因重审时潘传琴不到庭应诉，案件做撤诉处理。后被害人李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潘传琴和河南籍男子付某2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并一起外出务工直至案发。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传琴明知自己有配偶与他人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传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具有自首的减轻情节。被告人接到传唤后，在没有外力强制的情况下自动到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具备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当庭认罪悔罪，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二）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是被告人的文化程度低，其对重婚罪存在法律上的认识错误。认为拿到2007年人民法院的解除同居关系的判决书就是解除婚姻关系。（三）本案没有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愿意通过经济补偿协调处理案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四）本案中，被害人长期对被告人实施家暴，这是本案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综上，请求法庭给予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传琴与被害人李某1于1995年9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并育有一女。后潘传琴于2007年4月27日隐瞒其与李某1已登记结婚事实，向本院提起与李某1离婚民事诉讼。本院经向李某1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按子女抚养、财产分割作出一审判决。李某1不服，上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8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07）霍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时潘传琴经传唤不到庭应诉，案件按撤诉处理。2012年4月12日李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潘传琴与河南籍男子付某2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外出务工直至2018年案发。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报案、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潘传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霍邱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3日霍邱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潘传琴传唤至江阴市公安局利港派出所接受讯问。 4.霍邱县人民法院（2007）霍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李某1民事上诉状、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六民一终字第364号民事裁定书、霍邱县人民法院（2008）霍民一初字第240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潘传琴于2007年4月27日以与李某1系同居关系向本院起诉与李某1离婚并要求抚养子女，本院于2007年8月13日对其主张作出判决，李某1不服，以双方系合法婚姻，于同年8月24日提出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8日裁定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07）霍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发回霍邱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潘传琴经传唤不到案，本院于2008年8月6日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 5.冯井镇苏宋村民委会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李某1与潘传琴于1995年9月25日登记结婚。 6.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1）固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12日被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7.常住人口证明，证明潘传琴与付某2在暂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澄江镇许姚村许家村122号同住。 （二）证人证言 1.徐某证言：证明李某1是冯井镇苏宋村八大家村民组人，现在跟其父母生活在一起。之前因犯法被判刑坐了几年牢，据李某1说其家属没有跟其办离婚证，现在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李某1家属几年前去霍邱县法院起诉离婚，后来李某1找当时其家属起诉离婚时的证明，发现证明有假，又起诉其家属，后经法院判决李某1和家属的离婚手续无效，李某1说其和家属还在婚姻存续期内。据李某1本人反映其家属现在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童营村一户人家，跟一个姓付的男子一起生活，存在事实婚姻。潘传琴本人常年在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童营村生活。 2.张某1证言：证明李某1于1994年左右在本地办理的结婚证，后办理的准生证，婚后育有一女。李某1家属潘传琴起诉离婚后，李某1发现潘传琴起诉离婚的手续有问题，就告潘传琴，后经法院判决潘传琴离婚无效。据说潘传琴现在跟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存在事实婚姻，潘传琴现在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童营村生活。 3.孟某证言：证明付某2是他妻子付某1小弟，现在浙江省的一个造船厂务工。付某2现在和一个姓潘的女的在一起生活，这个姓潘的女的是霍邱县冯井镇人，以前的丈夫姓李。付某2和这个姓潘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大概十多年了，不清楚他俩有没有办结婚手续，没有小孩。2016年农历八月初十那天他岳母去世，他和妻子一阵回去，在丰港乡见到了付某2和姓潘的那个女的，在那几天闲暇的时候他问姓潘的怎么不跟姓李的在一起生活了，她讲姓李的天天好打她，付某2不打她。姓潘的女的和付某1的妹婿刘某是表亲关系。付某2在跟姓潘的生活在一起之前结过婚，后来付某2和那个女的离婚了。姓潘的女的和付某2在一起生活后，姓李的撵到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将刘某打伤了，姓李的被判刑了。 4.付某1证言：证明付某2一直和一个女的在一起生活，这个女的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可能姓潘。付某2和这个女的没有生育儿女，二人在一起有十几年了。不清楚他俩有没有办结婚证。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的是在2016年农历八月初十，她在娘家见到了付某2和这个女的，付某2和这个女的在家里待了三天之后就外出打工了。这个女的是刘某的表妹。 5.张某2证言：证明付某2以前结过婚，和以前的女人结婚后没有生育，后来那个女的就跑掉了。付某2现在又和一个女的在一起生活，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人。这个女的他见过面，付某2和这个女的没有办结婚证，二人长期在外打工。付某2和这个女的没有小孩，他没看到二人有小孩。 6.刘某证言：证明付某2是他妻弟，现在一个人生活，常年在外务工。付某2以前和丰港乡潘台子一个女的结婚，婚后一直感情不和，后来就离婚了。十几年前付某2又和他表妹，也就是霍邱县冯井镇的潘传琴非法同居，二人常年在外务工，长期不在家居住，在哪里务工他不清楚。二人没有办理结婚证，也没有小孩。他最后一次见到付某2，是2016年农历八月初十他岳母去世的时候，付某2和潘传琴一阵从外地务工回来。 7.付某2证言：证明付某2是他弟弟，没有结婚。他认识霍邱县冯井镇的潘传琴，十来年前就认识。是通过他小妹婿刘某认识的，潘传琴是刘某的表妹。他不知道付某2和潘传琴是不是在一起生活，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付某2和潘传琴一起回来过，住在一起。二人没有孩子，没领结婚证。 8.付某2证言：他现在在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利港镇一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务工，现居住在江阴市利港镇巨轮村徐家丹组。他和潘传琴是朋友关系，居住在一起。二人在2010年左右认识，认识有七八年了。2010年左右，他从河南固始城关坐客车去潢川县务工，当时潘传琴也坐车去潢川县务工，他们在客车上认识以后，潘传琴介绍她和丈夫李某1感情不和，李某1经常打她，虐待她。当时潘传琴身上穿的破烂衣服，也没有现金。他出于同情心理，当时救济了潘传琴。一开始他和潘传琴就当老乡相处，潘传琴的娘家和他居住的地点丰港乡是邻乡。他和潘传琴从潢川县坐火车到山东威海，他在一个建筑工地打工，潘传琴在一个电子厂务工。后来他辗转于江苏苏北、靖江等地务工，潘传琴始终跟她一阵。那时他已经和前妻离婚了，一个人生活，后来在2014年他和潘传琴产生了感情，二人就在江苏靖江租房子居住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在一起生活，生活上相互照应。潘传琴跟他叙过其和丈夫李某1婚后生育一个女儿。李某1平时在北京务工，后来听潘传琴讲李某1因为打架被判了刑。潘传琴跟他讲要和李某1办理离婚手续。他平时也没有过问潘传琴和李某1之间的事。潘传琴讲李某1平时对她不好，经常打她。他和潘传琴之间感情一直很好，一年前他和潘传琴从靖江搬到江阴市利港镇务工，二人在江阴市利港镇巨轮村一农户家里租房子一起生活。他和潘传琴没有小孩，也没有办过结婚证。自从2014年他和潘传琴同居在一起后，二人就没有分开过。 9.张某3证言：证明他认识付某2，现在在他们村里租的房子居住。房东将房子租给他，他又转租给付某2和其妻子居住。他不知道付某2的妻子叫什么名字，付某2是河南人，其妻子是安徽人。付某2和妻子是2018年才开始租的房子，二人租房子一起居住，付某2平时在一个机械厂里上班，其妻子在利港镇街道饭店里打工。付某2和妻子没有孩子，二人天天都在这出租房里居住，平时吃住都在这一间房子里。 10.李某2证言：证明其在江苏省江阴市利港街道徐家丹租了一间房子收破烂。他对面住的是夫妻俩，男的好像姓付，河南人，女的好像姓潘，是安徽人。他知道二人在一起住大约一年多。二人在一起生活，他认为就是夫妻。 11.田某证言：证明付某2是他表舅，在一个小机械厂打工。付某2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住，这个女的好像是其老婆，二人在一起生活。他认识付某2的时候，二人就住在一起。有没有办结婚证他不知道。 （三）被害人李某1陈述：1990年左右，经潘传琴姨娘介绍他和潘传琴认识，1993年9月份在家里举行结婚仪式。1995年3月1日，他与潘传琴生育一女李友兰，同年9月25日到霍邱县民政局领取结婚证。之后他们一直在苏州打工。2005年左右，他和潘传琴与潘传琴的姐姐、姐夫一起在苏州打工。2007年8月份，潘传琴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到霍邱县人民法院隐瞒他们已经办理结婚证的事实，以与他同居关系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同时谎称他出外打工查找不到他的下落。他在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霍邱县法院判决他与潘传琴是同居关系，依法予以解除。法院判决后，将传票送达他老家，他堂哥李孝怀接到传票后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潘传琴到法院起诉他的事。之后他赶到家，请了律师，到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提供了他与潘传琴的结婚证。2008年1月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霍邱县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发回霍邱县人民法院重审。2008年8月6日，霍邱县人民法院因向潘传琴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潘传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撤销了诉讼。这次事情过后，他多次到河南固始找潘传琴，想到法院把手续裁掉，各走各的。但是潘传琴一直不给面见。他听潘传琴姨夫许必金讲潘传琴已经嫁给刘某的妻弟付某2，二人在一块生活，刘某是介绍人，刘某不承认。他与许必金、刘某多次因为此事发生冲突。2010年9月，他到刘某家找刘某理论，与刘某发生厮打，在打斗的过程中他用半截啤酒瓶把刘某眼睛扎伤了，后来经过鉴定，刘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他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在监狱服刑期间，刘某的表弟“浩子”也犯事到监狱服刑，他俩因为潘传琴的事发生争执厮打，他把刘某表弟打伤，经鉴定属于轻伤二级，他又被加刑一年半，2017年11月15日他才刑满释放。等他回到家到冯井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时，发现潘传琴在他服刑期间到冯井派出所把户口迁回河南固始，他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出示了六安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派出所又把潘传琴的户口迁回来了。经过他的查访，发现潘传琴在与他未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付某2常年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现在又育有一个女孩，今年已经一周岁左右。他不知道付某2和潘传琴有没有领结婚证。付某2应该知道他和潘传琴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因为他到付某2姐夫刘某家理论过很多次，周围邻居都知道。他没与付某2见过面，只知道其是刘某的妻弟，户籍在河南省固始县桥沟乡童营村。 （四）被告人潘传琴的供述与辩解：她现在跟付某2居住在一起，二人没有孩子。她原来的丈夫叫李某1，她与李某1有一个女儿叫李友兰。她自幼在河南省固始县徐集乡长大，成年后嫁到安徽省霍邱县冯井镇苏宋村，婚后在冯井居住几年后外出北京务工，现在江苏省江阴市务工。她和付某2住在江苏省江阴市利港镇巨轮村出租房内，二人是同居关系。付某2和原来的妻子离婚20多年了，现在没有结婚。李某1是她丈夫，二人办的有结婚证。她原来起诉离婚，2007年8月13日霍邱县人民法院判决她和李某1离婚，后来李某1提出上诉，上诉时六安市中级法院也没有给予明确答复，也没有判决书，后来她就外出务工了。原来她不知道她和李某1没有解除婚姻关系，2016年的时候她的律师打电话给她讲她与李某1的婚姻关系没有解除，当时李某1因为故意伤害罪在监狱里，听人说李某1在监狱里无法离婚，后来她就没过问此事了。2009年她与付某2在江苏务工认识，2010年中秋节二人才开始在一起，后来他们就同居一起生活。周围的邻居询问的时候，他们就以夫妻名义介绍，从2010年中秋之后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二人之间感情很好，付某2对她也很好。她害怕李某1找到她，一直不用自己的名字登记，也不用自己的身份证。2007年她起诉离婚后就外出务工，李某1找不到她就到她娘家找她母亲、哥哥潘传红、姐姐潘传芳闹，让他们交出她，并扬言要杀了她。2010年她舅舅生病去世，她和姐姐、哥哥都回去了，等料理完丧事后，她从舅舅家又外出务工。后来李某1认为是她表哥刘某捣鬼让她走的，李某1在她表哥刘某家闹事，把刘某打伤，李某1被判刑。2007年她起诉离婚之前，她和李某1天天吵架，李某1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对其父母也是拳打脚踢，打她的时候还不让她哭。她和付某2没有办结婚证。 （五）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重婚同居地现场位置情况。 以上事实和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传琴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潘传琴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对被告人实施家庭暴力的辩护意见，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传琴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命友 人民陪审员  孙晓群 人民陪审员  戴先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瑞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