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鲁行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泽，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张爱民，济南市市中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学燕，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泽水经贸有限公司法务处办公室主任，住济南市市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纪胜友，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元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新，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孙村街道办事处（创新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海棠路8366号。负责人陈晓勇，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龙，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建国，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西辛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广有，主任。李泽因诉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城管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孙村街道办事处（创新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孙村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终7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组织了听证，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鲁行申1146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或者应诉案件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诉讼要素表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以下事实：1997年11月5日，原长清县固山镇西辛村村民李庆水与该村村委会签订厂地租赁协议，租赁该村原水泥预制厂的厂地及房屋。2002年1月14日李泽与李庆水签订转租协议，转租该厂地，并种植树木等。2008年，西辛村的土地因大学城建设项目被国家征收。同年4月16日，土地征收部门对该厂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点，李泽在地上附着物清点补偿表上签字确认。2008年8月8日，西辛村村委会与李泽签订协议，约定将该厂地内已“清点补偿”的房屋及院墙“一次性处理给李泽拆砖使用”。2010年12月20日，李泽领取了剩余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017年6月5日，高新区城管局向李泽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济城执高新区限拆字（2017）第65003号］，责令其将该厂地上的房屋自行拆除。2017年6月26日，高新区城管局又向李泽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高新区强拆字（2017）第65003号］，决定对上述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7月5日，高新区城管局组织人员将上述涉案建筑拆除。李泽不服，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高新区城管局、孙村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李泽租赁的厂地已于2008年被依法征收，土地的所有人西辛村村委会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及地上房屋补偿款，李泽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故李泽对涉案厂地及地上房屋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李泽提出2008年其领取补偿款后又加建新房屋的主张，与其在给高新区城管局的申辩书中“1999年7月已将所需房屋兴建完毕”的自述相矛盾，且在高新区城管局提交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李泽明确表示“……后期又进行的增加建设至目前现状，当时大约是1999年的上半年进行增加建设的，从这以后未进行任何增加建设。”故对李泽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李泽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裁定驳回李泽的起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以基本相同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泽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其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高新区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是济南高新区依法整治违法违章建设领导小组作出的《违法建设认定函》，该函认定其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而在其针对该认定函提起的行政诉讼中，二审法院作出（2017）鲁01行初1065号行政判决，确认其具有提起该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原审审理过程中对证据没有组织质证，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申请人高新区城管局答辩称，李泽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在另案件中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并不意味着在本案中也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孙村街道办答辩称，李泽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舜华路街道西辛居民委员会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本院再审另查明，李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针对涉案建筑物作出的《违法建设认定书》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行终1375号行政判决，认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建的依法整治违法违章建设领导小组作出的《违法建设认定书》为李泽创设了义务，与其具有利害关系。该行政判决维持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1065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李泽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李泽依被申请人高新区城管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以及2017年7月5日涉案建筑物被拆除这一事实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权利已经达到了上述“权利侵害可能性”的标准，根据以上决定书所指向的内容足以判断李泽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况且，李泽提交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有其违法建设3078平方米的记载，在李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违法建设认定一案中也认定了其与被诉《违法建设认定函》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原一、二审法院以李泽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一审法院应当对李泽是否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以及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继续进行审理。同时，原审法院在裁定中认为征收行为中的被征收人或利害关系人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应补偿款后即与房屋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对此观点本院表示认同。但这是就一般情况而言，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自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开始征收至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发生时隔9年之久，期间涉案建筑物一直由李泽使用，从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的角度考虑，也不宜简单地以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诉讼中，当事人在涉案建筑物是否存在、面积多少、建于何时以及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等方面争议较大，对于以上事实亦可在本案进入实体审理之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法作出认定。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李泽的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终737号行政裁定和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行初37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黄明春审判员  山 莹审判员  孙晓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