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丰，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红，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解放南街。 法定代表人李景雷，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宏强，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东方红西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中，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菏泽市人民北路689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孝磊，菏泽市城市管理局政策法规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 法定代表人马建敏，队长。 上诉人谢玉丰、程永红、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菏泽市城市管理局、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谢玉丰、程永红诉称，原告在菏泽市牡丹区××办事处程庄有一处房屋。菏泽市牡丹区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2017年3月对该地段区域拆迁开发。2017年3月19日，一名拆迁办工作入员领人对我们家的房屋进行了丈量，原告提出多处疑问。他说让我们吃不了亏，签名就行，后让原告在丈量表上签了字，并说让原告到南城办事处等着评估报告，很快就出来。约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拿着评估报告回来，并要求原告马上把协议签了。原告要求将评估报告拿回家看一看再说，他不同意，并说让原告吃不了亏，今天签可以领走二万元的补偿金。只让原告看了一下评估的最终结果，出于对政府的完全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在一份协议书上签了名并捺了手印。我要求拿一份协议回去看一看，他们提出拿来身份证后再给。因原告西面二层楼丈量的建筑面积和我们实际的面积有出入、胡同的丈量面积和实际的也有出入，另外还有一些其它方面的出入，于是原告提出重新丈量评估。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口头答应，但始终没有落实。 2018年5月22日，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后来得知是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组织的强拆。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告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行为违法；2、恢复房屋原状或参照2017年3月份的丈量数据，对错、漏项目调整后，按当前该区域房屋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3、赔偿非法强拆房屋中灭失的财产损失，并书面赔礼道款。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谢玉丰、程永红系夫妻关系，在菏泽市××区南城办事处程堤口社区有房产一处，在牡丹区××号地块（三期）房屋征收范围内，丈量编号16-68。原告程永红在2017年3月19日与房屋征收部门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编号为2013-18（三期）1411《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就原告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其他不动产价值及其他费用、补偿方式等安置补偿事项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程永红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协议签订后，程永红以房产价值评估有漏项、错项要求复核评估为由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腾空并上交钥匙。2018年5月22日，原告的被征收房屋被拆除。原告主张征收评估遗漏项目14项、错误项目12项，并提供清单一份。原告还主张摩托车、松木板等物品损失16项，价值26000元，并提供物品灭失清单一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2013-18（三期）1411《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主体问题。尽管被告均否认是其所为，但是，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的领导机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明确指认，是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协调其他机关组织了对原告的房屋拆除行为，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也陈述“配合南城办事处对己签订协议但未履行合同按时交钥匙的房屋进行拆除。由于现场有部分围观群众，出于安全考虑，大队执法队员在外围做好群众疏散及警戒工作，避免安全事故发生”。同时，原告的房屋在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辖区。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认是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拆除。 关于拆除原告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尽管原告已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但是，原告还没有交出房屋，如房屋征收部门认为原告的房屋应予拆除，应通过法律规定的途径予以主张、实施。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因此确认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关于原告主张的因房屋被拆除导致的灭失财产（指动产）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房屋被拆除，原告无法提供更多证据，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时没有录像，也没有进行财产登记。因此，对原告的此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灭失财产清单及原告主张的26000元损失金额，酌情确定原告的此项损失为23000元，由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问题。因为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范围内的其他房屋大多数已被拆除，回迁安置房正在建设。因此，恢复原告的房屋原状，已无必要。因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要求参照2017年3月份的丈量数据，对错、漏项目调整后，按当前该区域房屋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的问题。因原告是与房屋征收部门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在签订的协议中，是否有错、漏的项目需要调整，对原告的房屋价值认定是否过低等，是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形成的房屋征收法律关系中需要审查、判断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因行政强制形成的法律关系中要审查的范围。原告可就本项诉讼请求，另寻途径主张。 原告主张的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菏泽市城市管理局、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参与组织强拆其房屋的证据不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菏泽市城市管理局、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谢玉丰、程永红的房屋违法。二、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谢玉丰、程永红物品损失2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谢玉丰、程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谢玉丰、程永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当前该区域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参照2017年3月份的丈量数据，对错、漏项目调整后予以赔偿）；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征收方应当承担的补偿责任转化为赔偿责任。赔偿问题不能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因此不能用补偿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由此引起的房屋的价值损失赔偿问题，原审法院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属于严重适用法律不当。且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实际上增加了行政赔偿程序的复杂性和诉讼的成本，也是对法律资源的浪费。2、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且程序违法，所签订的空白格式协议根本不成立，应属于无效协议。 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谢玉丰、程永红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是拆除涉案房屋行政主体错误。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没有职责实施房屋征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谢玉丰、程永红损失数额为23000元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遗漏了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该局与谢玉丰、程永红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也是房屋征收主管部门，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 菏泽市城市管理局答辩称，对于谢玉丰、程永红诉称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菏泽市城市管理局没有实施，也没有安排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支队牡丹区大队实施。上诉人的诉请与菏泽市城市管理局没有任何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主体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坐落于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辖区，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指认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拆行为，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大队的陈述进一步印证违法强拆主体是南城街道办事处，结合菏办发（2015）46号文件中关于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重心下移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虽主张原审遗漏了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当事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了强拆行为，且在原审中也未申请追加被告，故本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的问题。涉案房屋的损失问题已经通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予以解决，谢玉丰、程永红如对房屋补偿问题有异议，可另行提出主张。原审法院考虑到谢玉丰、程永红室内财产损失情况，酌定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给予23000元行政赔偿并无不当。另外，谢玉丰、程永红还主张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且程序违法，所签订的空白格式协议根本不成立，应属于无效协议，本院认为谢玉丰、程永红该项主张的实质还是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不满，该主张与本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谢玉丰、程永红和菏泽市牡丹区南城街道办事处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传毅 审判员  公韶华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