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城黛溪三路69号。法定代表人：姜峥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霄，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68号。主要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款协议是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集团）委托供电公司签署的，实际使用人为齐星集团。在订立合同时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给委托关系是明知的。因此，应当由齐星集团承担还款责任。2.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且实际支付时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期限。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供的发票共11张，仅在2018年8月27日开具的发票中备注为“邹平县供电公司”，其余10张发票均无此备注。因此，该110万元律师费并非真实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明知委托人齐星集团和受托人供电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债务清偿责任应由委托人齐星集团承担。三、涉案债权的实际借款人及担保人齐星集团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法院判决时应明确扣除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在齐星集团破产重整中的可受偿部分。被上诉人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供电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涉案的三份借款合同，均是供电公司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供电公司发放贷款，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供电公司主张齐星集团委托借款，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此明知，但并没有提供证据。2.律师代理费金额真实有效。一审中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提供了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证明实际支付律师费110万元。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际出庭代理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参加一审的庭审程序，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供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明知发生涉案借款合同时供电公司与齐星集团是委托代理关系，并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电公司与齐星集团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供电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在执行程序中扣除破产程序中已经清偿的部分。本案保证人齐星集团进行破产重整，并对本案债权进行了确认。但是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并没有获得清偿。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电公司向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偿还贷款人民币148964513.43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71766.9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110万元由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供电公司（借款人）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0422391、0422394、0422395号《借款合同》三份。合同约定：贷款金额分别为5000万元、49964513.43元、490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自首次提款日起1年；贷款用途分别为用于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银承协议编号为0371294的5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5笔1000万元垫款，用于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借款合同编号为0337104的49964513.43元流动资金贷款，用于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借款合同编号为0337047的49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利率以提款日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合同利率调整频次为按年对日变更；本金偿还计划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利息偿还计划为按季定日（每季度末月的21日）付息，最后到期日须付清所有利息。借款的担保为保证担保，保证人名称齐星集团、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基本条款》均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按日加付罚息。借款人发生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时，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及金融规章的规定行使违约救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纠正违约、变更贷款资金使用或支付方式、停止发放贷款、计收罚息、依法行使担保权益及留置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公告催收、要求赔偿损失以及要求偿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评估/鉴定/拍卖等处置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等。2017年7月7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供电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49964513.43元、4900万元。三份《借款借据》均载明：贷款期限为首次提款日2017年7月7日起12个月，最后到期日为2018年7月7日，合同利率按照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上述贷款发放后，供电公司从2018年6月21日开始欠息。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于2018年7月9日系统扣划3.26元偿还了5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8月8日，供电公司欠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48964510.17元、利息（含罚息）1171766.91元未还。另查明，1.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10万元。2.涉案借款发放后，供电公司认可收到了借款。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均为偿还旧贷款，供电公司认可旧贷款的借款人也是该公司。3.对于涉案三笔借款，齐星集团为保证人。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鲁1626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齐星集团重整申请，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向齐星集团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齐星集团管理人确认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本案有关的附条件普通债权金额为148964513.43元。根据经法院裁定批准的齐星集团《合并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金额在20万元以下（包含本数）的部分予以全额清偿，普通债权金额2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照24.685%的清偿比例予以清偿。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目前尚未获得清偿。供电公司主张齐星集团与其系委托关系，供电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名义借款人，齐星集团为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此明知，故借款应由齐星集团偿还。为此，供电公司提交了齐星集团出具的收据三份，2014年、2015年、2016年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予以证实，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供电公司的主张。供电公司提出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齐星集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为齐星集团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发生在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和供电公司之间，不需要追加齐星集团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供电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110万元，亦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判令供电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供电公司主张其受齐星集团委托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借款合同，供电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名义借款人，齐星集团为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此明知，故借款应由齐星集团偿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明确载明系供电公司，供电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发放的涉案款项，对于涉案款项偿还的旧贷款，供电公司也认可其是借款人，故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向供电公司主张偿还涉案借款，合法有据。至于供电公司收到借款后由谁使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供电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齐星集团和供电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明知，故供电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供电公司要求追加齐星集团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齐星集团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鉴于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齐星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也已申报债权。为避免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获得双重清偿，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在齐星集团破产程序中实际获得清偿的部分，供电公司在履行本案还款义务时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48964510.17元、利息（含罚息）1171766.91元（上述利息计至2018年8月8日，嗣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行计付）；二、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律师代理费损失1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9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申请将被上诉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变更为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并提交2019年1月10日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分户不良金融资产转让协议》及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供电公司对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分户不良金融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将其对供电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截至2018年11月20日（基准日）共计本金148964510.17元、利息3994645.62元及费用1902981元，基准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有权继续计收；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权利一同转让给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主从债务人追索的诉讼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上述主债权自2018年11月20日起，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人地位。随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共同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通知借款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及催收事宜。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鲁民终8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替代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北京银行济南分行退出本案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向供电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供电公司为涉案《借款合同》的签约当事人，涉案借款也转到其银行账户，在借款到供电公司银行账户后，供电公司自行转款给齐星集团，系其对自己资金的自主处分行为，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无关。供电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银行贷款申请书》均系齐星集团向邹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和供电公司出具，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明知涉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齐星集团，或明知供电公司与齐星集团之间系委托关系。故供电公司主张应由齐星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涉案债权，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附件中明确载明了代理费数额，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也已在本案一审中出庭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履行了代理行为，供电公司对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支付代理费11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客户回单及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已向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110万元律师代理费。故供电公司主张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诉请的110万元代理费并非真实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分户不良金融资产转让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并在报纸上予以公告及催收，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山东分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债权，其有权向供电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981元，由上诉人邹平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