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10民初5917号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菜艺街51号。负责人：王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岩，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雪辉，女，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长江，男，汉族，1964年11月1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创新三路600号科技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张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以下简称香坊支行)与被告韩雪辉、李长江、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坊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岩，被告韩雪辉、李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被告科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坊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雪辉、李长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10月15日的罚息为528742.5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照年利率4.785%乘以150%的罚息利率计算），韩雪辉、李长江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韩雪辉、李长江负担；3、科力公司对上述第1、2项的借款本金、罚息、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3日，韩雪辉与香坊支行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韩雪辉向香坊支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化肥，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以借款借据所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借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对到期未付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向贷款人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韩雪辉与丈夫李长江在该借款合同共同签字。同日，科力公司与香坊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科力公司为韩雪辉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11月17日，香坊支行向韩雪辉放贷款400万元,并按照韩雪辉的支付委托书将此借款支付给黑龙江神农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用于购买化肥。借款到期后，韩雪辉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经催收后拒不还款。故香坊支行诉至法院。韩雪辉、李长江答辩称:首先，根据韩雪辉、李长江的回忆，其与香坊支行签订所有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材料的地点不是在香坊支行贷款中心的办公区域签订的，而是在神农公司的会议室签订，香坊支行将事先准备好借款合同和材料以及2015年11月17日借款凭证，此借款凭证是电脑机打的，说明此借款行为是属于香坊支行事先作出而后再找所有借款的经销商们（借款人）签订的，已经违背了经销商们（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有的经销商们并没有详细的阅读签订所有材料的内容，都是在神农公司的财务人员以及香坊支行代办员指导下签署自己的名字，对合同上的全部约定内容完全不知情。韩雪辉、李长江回忆只在神农公司会议室签订过一次，香坊支行从未组织签过第二次，说明香坊支行已经将所有借款手续做好，甚至于已经将贷款发放完毕后，一次性找所有经销商借款人签名的，这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从香坊支行借出的款项400万元，韩雪辉、李长江从未经手。其次，香坊支行在发放贷款时不按照《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条例进行审核，只是走个形式，甚至借款人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就借款放贷。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借款人需要给贷款方提供与本贷款资金使用相关的合同等贷款用途证明材料。韩雪辉、李长江认为案外人神农公司与香坊支行的经办人员恶意串通，在明知借款人未提供出交易证明、且不符合发放条件的情况下，香坊支行将400万元贷款发放给韩雪辉账户，后又由韩雪辉账户转至神农公司账户，被用于套走巨额款项。香坊支行在交易材料审查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也未拒绝发放贷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29、31条规定。香坊支行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香坊支行在审核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贷款的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义务，所以韩雪辉、李长江与香坊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如银行违反《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中的审查义务，未认定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未导致借款合同归于无效，但是如果因银行信贷经理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可能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应承担刑事责任。本案属于刑事民事交叉的案件，香坊支行在贷款中存在违法犯罪，应免除借款人偿还的义务。再次，如认定此案件系民事纠纷，但是香坊支行要求的支付罚息明显过高，《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最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韩雪辉、李长江的合法权益，给予公平公正裁判结果。科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香坊支行诉讼请求。本案中香坊支行采取欺诈手段让韩雪辉在空白的合同及票据上签字，香坊支行放贷后既不履行《商业银行法》及贷款规则规定的法定监管义务又不履行银监会规定的相关职责，受托支付之后放任第三方将贷款挪用。依据合同法，一方采取欺诈手段让合同另一方在违背自己真实意见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法庭应予撤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其中：香坊支行举示七组证据，韩雪辉、李长江没有举示证据，科力公司举示二组证据。由于韩雪辉、李长江和科力公司对香坊支行举示的证据一、二、三，香坊支行和韩雪辉、李长江对科力公司举示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韩雪辉、李长江和科力公司对香坊支行举示的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对香坊支行举示的证据七的真实性，韩雪辉、李长江无异议，科力公司有异议，但是韩雪辉、李长江和科力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本院对香坊支行举示的证据四、五、六、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庭审调查，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6月8日，香坊支行与科力公司、案外人神农公司签订了《农资贷款担保业务“1”+N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神农公司推荐下属经销商及关联企业作为贷款客户，经过科力公司、香坊支行联合调查后，对于符合贷款及担保条件的客户，由香坊支行作为贷款行，科力公司作为担保方，神农公司作为反担保方，为其提供农资贷款担保业务；2015年度神农公司下属经销商通过科力公司担保在香坊支行进行的“1”+N贷款总额不高于5亿元；神农公司向科力公司质押其持有的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25%的股权作为反担保，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协议签订后，神农公司利用其对其下属经销商的行业主导地位，告知经销商向香坊支行贷款由其偿还、由科力公司担保、无风险等虚假承诺，同时神农公司要求与经销商签订虚假的化肥采购合同，并据此向香坊支行办理购买化肥贷款。另外，神农公司还要求经销商将贷款款项以委托支付的形式支付给神农公司使用。神农公司诱导韩雪辉等93个下属经销商向香坊支行办理了贷款4亿元，均转入神农公司在香坊支行开设的账户内。科力公司向香坊支行交纳6000万元保证金。2015年10月26日，韩雪辉以依安县兴华化肥农药商店名义与神农公司签订《化肥采购合同》一份，神农公司承诺在合同签订60天内向韩雪辉提供825万元的化肥，但是神农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韩雪辉交付化肥的义务。2015年11月13日，香坊支行与韩雪辉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韩雪辉向香坊支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化肥，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以借款借据所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向贷款人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的担保人为科力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韩雪辉及其配偶李长江在该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2015年11月13日，香坊支行与科力公司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科力公司为韩雪辉贷款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不影响本合同效力，如主合同无效、部分无效、被撤销、被解除，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1月16日，科力公司向香坊支行出具《放款通知书》一份，2015年11月17日，韩雪辉向香坊支行出具《提款申请书》及《支付委托书》各一份，约定支付对象为神农公司。2015年11月17日，香坊支行向韩雪辉账户转款400万元，香坊支行于当日依据支付委托书直接将400万元划至神农公司账户。贷款何时发放，韩雪辉并不知情，同时韩雪辉也没有向香坊支行支付过利息。神农公司以韩雪辉名义向香坊支行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21日，香坊支行于2016年12月21日用科力公司保证金冲抵所欠全部借款利息92669.29元。截至2018年10月15日，香坊支行账户上体现韩雪辉欠贷款本金400万元及罚息528742.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2015年6月8日，案外人神农公司与香坊支行、科力公司之间签订了《农资贷款担保“1”+N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神农公司推荐下属经销商及关联企业作为贷款客户;2015年度神农公司下属经销商通过科力公司担保在香坊支行进行的“1”+N贷款总额不高于5亿元。2015年10月26日，神农公司与韩雪辉签订《化肥采购合同》，神农公司承诺在合同签订60天内向韩雪辉提供825万元的化肥，但是神农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韩雪辉交付化肥。神农公司采用“1”+N合作模式和虚构购销化肥事实，诱使93户经销商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要求经销商韩雪辉指定将贷款转入神农公司账号。韩雪辉出于对神农公司和科力公司的信任，于2015年11月13日，与香坊支行签订了《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一份，韩雪辉向香坊支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买化肥，由科力公司担保。神农公司收到400万元贷款后，向香坊支行支付过部分利息。由此可见，400万元借款的支配及实际使用人均系神农公司。神农公司收到以93户经销商名义贷款4亿元后,在半年内大额转出,贷款去向不明；同时，神农公司人去楼空，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飞下落不明。韩雪辉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购买化肥，并不是将贷款无偿的给神农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韩雪辉、李长江抗辩签订《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科力公司责任问题。香坊支行与科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不影响本合同效力，如主合同无效、部分无效、被撤销、被解除，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保证合同》有效。基于本案具体情况，科力公司应当负主要清偿责任。因此香坊支行主张科力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对于香坊支行主张的罚息问题。罚息是指借款人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时，银行要求借款人承担的违约责任，罚息成立的前提是借款合同有效。由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且香坊支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香坊支行主张罚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雪辉、李长江责任问题。2015年11月13日，香坊支行与韩雪辉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时，李长江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韩雪辉、李长江共同在《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是对于神农公司取得贷款400万元，致使香坊支行造成经济损失，韩雪辉、李长江也存在一定的责任。韩雪辉、李长江为了得到化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未尽到合同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属于次要责任。按照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韩雪辉、李长江应向香坊支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在主要责任人科力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应付的责任时，补充责任人对不足部分进行补充清偿。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应予支持。被告抗辩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韩雪辉、李长江对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37元，公告费260元，计42397元（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已预交），由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黑龙江省科力科技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彦国人民陪审员  潘 静人民陪审员  李春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培宇书记员姚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