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6763号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同乐路14、16、18号二楼201室。负责人：文武军，职务总经理。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同乐路14、16、18号一、二楼。法定代表人：钟华强，职务董事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通讯地址，系公司员工。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翠雯，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通讯地址，系公司员工。被告：吴积佳，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艳萍，广东许铭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日报）诉被告吴积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广州日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卢翠雯，被告吴积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改为2594.26元；2、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4130.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报纸行业，每年的6月1日至31日是中期报纸收订期，每年的10月至次年1月31日为年终报纸大收订期。为激励员工，每年原告都会完成收订任务的员工发放绩效工资。被告为骗取原告的绩效工资，凑够任务数进行虚假收订。在2018年中期收订期后，原告督察部于7月份核查订单时，查出被告2018年6月20日经办的单号为KB3045887是虚假订单，随即于7月11日约谈被告，对其批评教育，指出其错误的行为，并要求被告对假单事件作出检讨及自查纠错，被告对假单一事作出检讨，一方面承诺错误，另一方面又称是客户暂时不定才导致变成假单，对假单事件进行狡辩，前后说法矛盾。督察部在随后的检查中，再次发现被告2018年6月27日开具的另一份单号为KB3045973的订单也是利用相同手法的虚假订单，但之前原告约谈被告时，被告毫不提及自己还有类似错误行为。被告被迫承认错误，并作出第二次检讨。可见被告的行为绝不是仲裁裁决书认为的因客户取消订单造成假单，对于被告的假单行为，原告督察部作出了一份详细调查说明。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原告的规章制度，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确认被告2017年有10天年休假，2018年按照被告实际工作时间折算应为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有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第三条第一点中约定正常工资1550元进行计算。对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8]7993号《仲裁裁决书》不服，故提起本诉。被告吴积佳答辩称，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被告符合休年休假条件，原告未能证明其已经安排被告休年休假，也未能证明是因为报告拒绝休年休假才未安排，故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对裁决查明的事实及裁决内容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是原告广州日报的分公司，属于原告广州日报的分支机构。被告吴积佳于1999年1月15日入职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任职送报员，2015年1月1日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甲方）与被告吴积佳（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的工资为1550元/月；被告有下列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发给经济补偿金：……造成甲方经济损失达2000元……不按规定填写发票、弄虚作假，不按规定上缴报款或贪污挪用公款等；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认真阅读甲方《人事管理规定》（穗报发[2006]40号）、《奖惩规定》（穗报发[2006]41号）、《绩效考核制度》（穗报发[2006]42号）、《工资管理规定》（穗报发[2006]43号）、《考勤管理规定》（穗报发[2006]44号）等制度，乙方理解其中内容并愿意遵守上述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愿意接受按上述制度处理。被告以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作为第一被申请人，以广州日报作为第二被申请人，其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第一、第二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补贴3862元。二、第一、第二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4000元。该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7993号《仲裁裁决书》，其中查明：申请人于1999年1月15日入职第一被申请人；工作岗位：送报员；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申请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853.27元；第一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向申请人出具《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写明申请人在2018年中期收订期间，长收短订，弄虚作假，严重违反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造成极坏影响。根据劳动合同相关约定，自2018年10月10日起对申请人作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被申请人没有安排申请人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已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年休假工资500元。申请人符合享受每年度10天年休假条件；申请人作为送报员，同时负责客户订报工作，申请人于2018年7月10日向被申请人作出检讨书，写明因客户口头答应要继续订，申请人帮该客户开了一个月报纸订单，后来客户取消订单，该单变成假单。该《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和第二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3862元；二、第一被申请人和第二被申请人应共同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4130.8元。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及原告广州日报均不服上述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两原告确认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但认为被告弄虚作假，以虚假订单行为骗取公司奖励及百分百的绩效工资，故根据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两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方正订报系统下裁的被告经办订单，拟证明被告经办的假订单KB3045887、KB3045973已记入原告的订报系统；2.被告第一份《检讨书》，拟证明被告检讨其假单行为是错误，但避重就轻为其假单行为开脱，并表示不会再犯；3.被告第二份《检讨书》，拟证明被告第二次检讨，仍避重就轻承认违规，并表示不会再犯；4.《关于建设发行站吴积佳2018年中期收订弄虚作假的调查说明》，拟证明原告督察部对被告弄虚作假行为的调查过程。5.《广州市报刊发行公司奖惩规定》穗报发[2006]41号，拟证明被告违反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6.劳动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知晓公司规章制度，及其违规行为的应负的责任;7.《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拟证明被告被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8.仲裁裁决书及快递邮封，拟证明经仲裁前置程序，及裁决书签收日期;9.侯剑敏（督导部）关于被告虚假订单的调查经过的证人证言；10.订单KB3045887的客户（朱先生的妻子）的录音及记录，拟证明该客户没有订阅2018年7月的报纸；11.订单KB3045973的客户（陈阿姨）的录音及书面记录，拟证明该客户在2018年全年均是三个月一次续订报纸；12.订单KB3045973的客户（陈阿姨）书面证词及订单，拟证明其是三个月订一次报纸,2018年试过没有收钱就给报纸，后来才收钱；13.住户陈阿姨接受访问的照片；14.2006年规章制度阅读签名表（原件为装订成册的签名表，封面写有2006年规章学习签名表的资料），拟证明被告已学习了原告的规章制度；15.工资签收表，拟证明已向被告支付500元未休假年休假工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确认；证据2-3确认是其写的，但其是按照督导队的要求写的，督导队告知其写了检讨书就不会解雇被告；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没有收到过，但是调查报告所说的督导部，就是其所说的让其写检讨的督导队；证据5没有见到过，不予确认；证据6三性予以认可；证据7有收到过，但其当时是反对的；证据8予以认可；证据9，其见过侯剑敏，当时也是他来查虚假订单，其带他去朱启英家里调查，但当时侯剑敏说不用去，所以最后去了陈瑞珠家，但家里没有人，故两个客户都没见到，侯剑敏让其写了检讨书，也就是原告提交的两份检讨书，并说证明其没有收取客户三个月的报款90元就没事了；证据10，被告无法确定接受访问人的身份是否为朱启英，且该内容与事实的不一致，该住户即朱启英家事后有继续缴纳2018年8月至12月底的订报款项，钱是朱启英本人交付的，故三性不予确认；证据11-13，对录音内容无法确认接访人是否为陈瑞珠本人，从原告提交的录音文字是可以体现通话对方确认在2018年7、8月份存在先派送报纸之后补订报补缴款的情况，该录音不能证实被告存在原告出具解除通知时认定的弄虚作假行为，照片确实是陈瑞珠本人，但对陈瑞珠的证言内容不确认，因为其在2019年1月31日前已经就订报过程为被告出具了书面证明，因此应该以被告提交的证言为准，且2019年1月31日的陈述中表示没有订过一个月的报纸而是三个月订的，并未否认被告在收取订报款前先行送报并垫付一个月订报款事后再补交三个月或六个月订报款项；证据14，是被告本人签名的，但是上面的日期没有年份，且时间久远，有没有经过培训不清楚；证据15，原告没有安排被告休年休假，仅仅按照50元一天补偿被告，故在原告未能证明被告拒绝休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愿意扣除每天50元的补偿。被告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被告工资表，拟证明被告离职前工资标准;2.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被告社保扣款金额;3.报刊征订卡及发票，拟证明原告主张违规的业务订单的情况；4.朱启英证人书面证言，拟证明其因7月份较忙，曾叫送报员先送一个月的报纸，后又叫送报员从8月订到12月，前后其收到订报收据两份；5.陈瑞珠证人书面证言,6月份送报员找其订报时，其当时很忙故叫送报员帮其垫付了7月份的报款，8月份其碰见送报员时，将7月份到12月份的钱交给送报员，送报员又将8月到12月份的发票给其，其一共收到两张订报收据。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共同质证意见：证据1、2、3三性予以认可。证据4，我方员工侯剑敏2018年7月11日第一次上门时问朱启英，朱启英确实说其没有订过一个月的报纸，但后被告再去找朱启英时，已经隔半年，朱启英所述与之前截然不同，我方也无法断定朱启英哪次所述是真话；证据5，我方员工侯剑敏第一次与被告一同前去陈瑞珠家，当时陈瑞珠不在家，后督导员问被告，被告承认做了假单并写下了检讨书，我方是依据被告的两份检讨书做出处理结果。2019年1月31日我方再次派人询问陈瑞珠，陈瑞珠说她订广州日报都是三个月起订，没有订过一个月的报纸。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原被告对入职时间、工作岗位、离职时间均无异议，并有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费明细予以证明，可予确认。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的，应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职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双方确认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工资为4853.27元，被告已收到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的正常工资及额外补偿500元，因此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3962.78元（计算公式：4853.27元/月÷21.75天/月×10天×200%-500元）。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被告在2018年工作天数为283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计算方式，折算出被告2018年度应休的年休假为7天，故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应向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3123.94元（计算公式：4853.27元/月÷21.75天/月×7天×200%=3123.94元）。被告在仲裁阶段仅要求支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共计3862元，视为被告人对自己权益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被告负责送报工作，同时也接收客户订报工作，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主张其因为被告接收订单时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故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从现有证据分析，被告确存在订户还没有交钱之前，便为订户续订的情况，该行为违反了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的规章制度。但是两个订户均是长期订户，后来也补交了续订的费用，被告并未挪用应交付给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的款项，也并未造成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据此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虽有相关规章制度佐证，但处分明显过重。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负担举证责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原被告均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故视为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为工作年限为19年10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853.27元，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7065.4元（计算公式：4853.27元/月×20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是原告广州日报的分公司，属于原告广州日报的分支机构，原告广州日报应对上述原告广州日报销售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吴积佳支付2017年度和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3862元；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吴积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7065.4元；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广州日报报业经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吕咏欣人民陪审员  何燕芳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周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