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3375号原告（反诉被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260-276号三新银座1701室。法定代表人单凌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荣、季建刚,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国军，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省柳江县。被告（反诉原告）韦秀懒，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省柳江县。以上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肖云云、江培森，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为与被告杨国军、韦秀懒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起诉，反诉原告杨国军、韦秀懒为与反诉被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威公司委托代理人季建刚，被告杨国军、韦秀懒及委托代理人肖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威公司起诉称：2017年6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杭州爱上好车到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上好车公司）、杭州一骑轻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授权爱上好车代理开展汽车消费贷款业务，爱上好车向原告推荐客户资源，原告为客户办理银行贷款服务，在客户未获银行贷款前，原告可短期代垫付购车款。杨国军为爱上好车公司推荐客户，2017年9月10日，原告与杨国军签订《服务合同》，韦秀懒作为该合同的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杨国军委托原告代办汽车按揭贷款手续。同月，原告根据合同约定预先垫付了杨国军的购车款53000元，后被告提车，但其在授信银行的贷款申请未获批准，导致原告代垫付的购车款未能得到清偿。原告多次与二被告沟通还款事宜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杨国军归还天威公司代垫购车款53000元及违约金19468.67元（违约金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算至2019年4月2日）；二、杨国军承担天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总计75468.67元；三、韦秀懒对杨国军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杨国军、韦秀懒答辩称：一、天威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提供担保；二、天威公司未垫付购车款，主体不适格；三、被告未违约金，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反诉原告杨国军、韦秀懒反诉称：2017年9月，杨国军打算在广西通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厂牌型号为ＹＱＺ7144ＡＥ5的起亚牌小型轿车。2017年9月10日，杨国军、韦秀懒与天威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由天威公司为杨国军、韦秀懒办理银行贷款，在银行贷款未放款前，由天威公司垫付剩余购车款53000元。杨国军支付36000元的首付款后，第三人爱上好车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为杨国军垫付了剩余购车款，实际上垫付款的并非天威公司。2017年10月23日，天威公司以杨国军、韦秀懒没有办理银行贷款审批为由，派人强行将案涉车辆开走且至今拒不返还。综上，天威公司侵占了杨国军、韦秀懒的涉案车辆，又非实际垫款人，现要求杨国军、韦秀懒承担还款责任，有悖法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天威公司返还杨国军购买的案涉车辆桂Ｂ×××××（车架号：ＬＪＤＹＡＡ299Ｇ0001657）,并按每天100元的价格支付至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47500元（自2017年10月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二、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天威公司负担。反诉被告天威公司答辩称：天威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扣押了案涉车辆，根据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点，反诉无事实与理由。原告天威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代理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爱上好车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合作关系的事实；2、贷款申请表、服务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杨国军委托原告代为办理银行授信贷款业务及代垫购车款的事实；3、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天威公司代为垫付杨国军购车款的事实；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各一份，拟证明杨国军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事实；5、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天威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杨国军、韦秀懒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因系与案外人的合同，对三性有异议；证据2，对三性有异议，天威公司未办理授信贷款；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案外人支付的购车款；证据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告未违约。本院对原告天威公司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杨国军、韦秀懒未举证。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杨国军、韦秀懒填写了一份《贷款申请表》，载有“车型：起亚K21.4LMTGLS，车价：67000元；贷款金额：53000元；首付款：14000元；首付比例：20.90%；还款期限：36期；行驶证车主：杨国军；经销商：通航汽车；贷款银行：瑞丰银行”等等。2017年9月10日，杨国军作为甲方、天威公司作为乙方、韦秀懒作为保证人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购买汽车向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行）申请贷款，申请乙方代为办理且作为甲方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担保人。为明确双方和保证人的权利义务，经友好协商，特订立以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一、服务内容。1、甲方购买车辆（品牌型号起亚），车辆总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万柒千元，申请贷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伍万叁仟元，贷款期限为叁拾陆期。贷款的利率、手续费、还款方式、保证期限等按照甲方与银行签订的合同为准。2、乙方为甲方购买车辆提供垫付购车款及相银行贷款提供代办及担保服务；甲方授权乙方可以通过所有方式确定车辆位置，并同意并配合乙方和银行对其进行偿还贷款能力资信调查，承诺向乙方及银行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凭证等及在调查时描述的情况完全真实，没有隐瞒或虚构事实。……三、乙方付款。1、甲方在银行贷款未放款前，乙方将购车款支付至车辆出售方，出售方及其工作人员收到款项之后交付的车辆归乙方所有，暂登记于甲方名下并交甲方使用，甲方认可乙方支付给出售方所有费用为购车款，无论该款项是否与实际车价相一致，并从付款之日起每日按照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七支付使用费给乙方。自乙方支付款项之日起超过十日银行仍未发放贷款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收回车辆，并要求甲方以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二支付使用费。同时，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将车辆过户至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甲方将乙方支付的购车款及使用费足额支付，或者银行贷款发放后乙方将约定的款项足额扣除甲方应付款项后，车辆桂甲方所有。银行款项不能足额扣除的甲方应当继续清偿。……四、违约责任。……5、甲方因逾期还款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导致银行要求乙方承担付款责任，或者银行提前收回发放给甲方的贷款要求乙方承担付款责任，银行从乙方保证金账户及其他结算账户划扣或乙方应银行要求垫付甲方逾期本息及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逾期贷款本息、罚息、手续费滞纳金或其他款项的，自划扣或垫付之日起，甲方按照每日万分之七支付乙方违约金。……”2017年9月15日，爱上好车公司向韦文观转账53000元，备注为付车贷款（杨国军）。2017年6月1日，天威公司与爱上好车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天威公司授权爱上好车公司依法代理开展天威公司及天威公司授权单位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杨国军称其系向广西通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韦文观。2017年9月15日，案涉车辆登记至杨国军名下，车牌号为桂Ｂ×××××，品牌起亚牌，车架号为ＬＪＤＹＡＡ299Ｇ0001657。广西通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开具了67000元的发票。天威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天威公司称银行未放贷系因杨国军的征信存在问题，无证据证明其代杨国军向银行申请贷款，亦无书面证据证明银行因杨国军征信问题不予批准杨国军的贷款；其公司对杨国军资信的初审是符合的，公司没有严格的审核标准；案涉车辆在其公司仓库，从未使用，车上无查封；案涉车辆实际车价为76000元。杨国军称其最初不清楚要向银行贷款，业务员告知其一个月后给其一个账号还款即可，案涉车辆存在很多违章。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天威公司为杨国军垫款，杨国军应当归还，保证人韦秀懒应承担连带责任，应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威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天威公司称银行拒贷系因杨国军征信存在问题。杨国军、韦秀懒称天威公司未提供代办银行贷款服务。本院认为，天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杨国军代办向银行申请贷款，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退一步，就天威公司所谓杨国军因征信问题未获银行批准贷款来说，天威公司是否有义务就杨国军、韦秀懒的贷款资信进行调查审核是评价天威公司是否违约的关键。本院认为天威公司有此义务，即天威公司应当对拟进行垫款并提供担保服务的客户能否获得银行贷款的资信进行审核，进而进行垫款和提供担保服务，最终与天威公司实际进行交易而银行拒贷的情形应当属于极少之例外。根据《服务合同》第一条第2项，其前半句约定天威公司为杨国军向银行贷款提供代办及担保服务，所谓代办银行贷款本身包含要对杨国军能够获得银行贷款的资信问题进行一定的调查审核，进而获得贷款后才能提供担保服务；后半句也明确约定了杨国军“同意并配合天威公司和银行对其进行偿还贷款能力资信调查”，可见天威公司有此义务。其次，将《服务合同》第一条第2项中的对杨国军偿还贷款能力和资信进行调查的约定理解为天威公司的义务亦符合《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的目的为杨国军通过天威公司的代办及担保服务向银行申请获得分期贷款购买车辆，天威公司则为通过为杨国军提供代办贷款、提供担保服务而获利。天威公司对杨国军的贷款资信进行调查审核是前述双方合同目的的应有之义。若不对资信进行调查审核，进而银行拒贷，天威公司进而主张高额垫款利息并扣车，如此何不直接签订借款合同更符合合同目的。因此，本院认为天威公司有义务就杨国军、韦秀懒进行贷款的资信进行调查审核。本案中天威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且案涉车贷业务亦是其与银行合作的常规业务，客户资信能否获批银行贷款属于天威公司易调查、易获知的范围，而天威公司却称杨国军因征信问题未获银行贷款，可见天威公司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调查审核义务，如其所述其公司并无严格的资信审核标准，实际上天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杨国军进行过资信审查，因此天威公司构成违约。另外，从经营范围来说，若如天威公司此般放任审核，在所谓银行拒贷的情况下，其再向债务人主张垫款的高额利息，则天威公司实质在从事高息放贷业务，显然超出了经营范围，无异于规避金融资质的限制。从金融秩序来说，当今世界尚未完全走出次贷危机的阴霾，殷鉴不远，不良债务的堆积对经济的危害巨大，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在源头上防止不良债务的发生，而本案中天威公司未尽到与其专业能力相应的审核义务，放任审核，如此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易导致债务危机，有害经济。故此，无论从合同本身、经营范围还是金融秩序的角度，对天威公司的行为均不应给予积极评价。就本诉中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天威公司垫款是在其违约的情况下做出，天威公司据此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对其垫付购车款按照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因其违约在先，故本案情形不符合同约定的支付垫付款违约金的情形，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但因杨国军实际购得车辆，其应当为融资支付相应的对价，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支持天威公司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29日暂算至2019年4月2日应为4800.49元。就本诉中律师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天威公司违约在先，故其于2017年10月23日扣押案涉车辆亦无合同依据，在天威公司未归还车辆的情形下，杨国军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天威公司所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亦不符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就反诉要求归还案涉车辆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天威公司违约在先，故本案情形不符合《服务合同》约定的天威公司有权扣押车辆的情形，其扣押车辆无合同依据，天威公司应当归还。就反诉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车辆占用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天威公司无依据扣押案涉车辆，理应支付杨国军占有使用费，杨国军主张的占用使用费标准为每天100元，该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按照每天80元计算，自2017年10月23日暂算至2019年5月22日应为46080元。综上，因天威公司、杨国军互负债务，可予以抵销。本诉部分，天威公司的利息损失算至判决日为5480.05元，与本金合计为58480.05元；反诉部分，车辆占有使用费算至判决日为48320元；抵消后，杨国军还应支付天威公司垫付款10160.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军归还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垫付款人民币1016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国军支付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第一项垫付款之日以未还的垫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韦秀懒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杨国军牌号为桂Ｂ×××××（车架号为ＬＪＤＹＡＡ299Ｇ0001657）的车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六、反诉被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杨国军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上述第四项返还责任之日按每日人民币80元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反诉原告杨国军、韦秀懒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43.50元，由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6.50元，被告杨国军、韦秀懒负担人民币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4元，由反诉原告杨国军、韦秀懒负担。原告天威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杨国军、韦秀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钱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