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271号原告：吴雪文，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鹏志，男，1958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峰，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XXX号XXX幢XXX楼。法定代表额：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明，男。原告吴雪文诉被告杭鹏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后于同年4月2日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于同年5月17日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峰，第三人舟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明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雪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佣金11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约定原告成功促成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关于上海万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且协议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不低于5,800万元，被告净到手4,200万元后，被告应原告支付佣金1,600万元作为酬劳。现原告已成功促成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被告仅支付部分佣金，余款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杭鹏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居间协议是王雪勤受胁迫情况下所签，王雪勤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行为，在未经被告追认情况下，不对被告产生拘束力；2.即便协议对被告有约束力，根据协议原告也没有完全履行协议内容，舟基公司还有约1,600万元未付，被告支付费用的条件未成就；3.居间费1,600万元占股权转让标的额近30%，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明显超出合理的中介费；4.被告与舟基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框架协议等是在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而居间协议是2016年11月23日补签的，是王雪勤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非王雪勤真实意思；5.原告没有从事房产交易中介的资质，不能从事中介业务。原告实际是被告的供应商，不是中介商。第三人舟基公司述称：舟基公司对系争居间协议并不知情，而且该协议系原、被告间关系，与舟基公司无涉；被告与舟基公司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总价5,800万元，现还欠付14,663,134.16元未付，另还有水电费等未与被告结清，因涉及融资等因素，故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现登记在万强公司名下房地产无抵押或查封等权利限制，万强公司亦无银行贷款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委托》一份，载明：本人因身体状况原因未参与前期谈判过程，故委托王雪勤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由王雪勤履行签订“上海万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中涉及《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的事宜。同日，王雪勤作为被告代理人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原告作为居间人、乙方，被告作为委托人、甲方。协议载明：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及期限，甲方经乙方中介介绍，甲方同意约22亩工业土地由乙方开展买卖中介服务，促成出资方舟基公司受让万强公司股权，本协议签订起，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买卖土地款5,800万元(含居间费或佣金)，并确保甲方的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如此才被视为乙方中介服务完成，最迟截止日2019年12月底。第二条双方确认事实，甲方现与舟基公司正式签订XXXXXXXX《股权转让框架协议》、XXXXXXXX《股权转让协议》、XXXXXXXX《补充协议》完全系甲乙双方共同努力所取得的，期间乙方必须继续提供全程服务事宜，直至取得转让款和落实遗留事项。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四条居间报酬、费用和支付方式，若乙方成功促成甲方与舟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且协议约定的买卖土地转让款价格不低于5,800万元(其中保证甲方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乙方支付1,600万元佣金作为报酬，此佣金包括但不限于承担甲方有关税款和各项公关协助费(注：须提取100万元作为税款，超过100万元按实际支出结算；须滞留100万元作为1000平方米保证金)。甲方根据舟基公司后续支付土地买卖转让款的情况，在约定确保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前提下，其余款项在3-10个工作日支付乙方；佣金必须保证甲方与舟基公司交接完毕，一切财务资料结清后的前提下支付。乙方为履行本协议开展工作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有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承诺与担保，本协议双方约定之佣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承诺任何一方不得对该支付佣金数额提出异议或抗辩。王雪勤于2017年8月2日支付原告80万元，2019年9月18日支付原告80万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原告100万元。审理中，王雪勤出庭作证称：王雪勤与被告系夫妻关系，未区分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后，万强公司经营流动资金紧张，决定变卖厂房，与原告认识是在2010年，原告是给万强公司供应配套设备的。原告称(万强公司)5,800万元可以转让，王雪勤同意，故原告于2016年8、9月份时介绍舟基公司与被告谈。后来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协议时，原告并未在场，被告一直不知道舟基公司是原告介绍的。被告与舟基公司协议签订后，王雪勤告知被告称中间人需要一份居间协议，被告就出了委托书和委托确认书让王雪勤去谈，但最终金额要被告确认的；2016年11月23日，王雪勤将委托书和委托确认书一并交给原告，原告就拿出居间协议强迫王雪勤签字，王雪勤因为害怕且原告承诺不会将协议给其他人就签了。原告认识张国平，张国平认识徐永华，徐永华认识舟基公司老板。徐永华还以借款形式从王雪勤处支走了100万元。原告未尽到义务，(所介绍)舟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增加了后期处理成本，原告也曾带王雪勤到舟基公司催讨过股权转让款，舟基公司还差1,600万元左右未付。王雪勤在原告各种方式催讨下，已经支付原告260万元。二、2016年9月26日，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鉴于万强公司现由被告持股60%，上海大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5%，王立锋持股5%，万强公司合法拥有位于上海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XXX号土地，被告拟收购万强公司另两股东股权，如需要，委托王雪勤代持部分股权；现双方就舟基公司收购万强公司全部股权事宜达成协议；被告承诺在收到舟基定金后7-10日内，将另两股东40%股权过户到被告或被告指定人名下；万强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700万元作为定金；被告收购另两股东股权并完成工商过户后将40%股权质押给舟基公司，质押后3个工作日内舟基公司支付2,000万元；被告收到2,700万元后将公司营业执照、产权证交给舟基公司；2016年11月20日前舟基公司再付1,600万元，余款由被告同意舟基公司以万强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融资支付。同日，被告与舟基公司还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后，舟基公司从获得政府开工条件起三年内将万强公司原址开发的中等以上房屋1,000平方米交付被告并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登记给被告；若届时舟基公司无法履行，至2019年12月底本地块未开发，舟基集团承建的1,000平方，(按)同类商业房产价格协商以80%市场价给予补偿。2016年10月20日，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被告拥有万强公司100%股权，舟基公司就收购万强公司全部股权达成本协议；万强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被告收到舟基公司700万元定金和29,737,672.98元后，被告同意将万强公司产权证交给舟基公司去银行抵押融资；本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5,262,327.02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在产证抵押给银行后10日内支付300万元，3个月内支付剩余1,300万元；等等。2019年2月13日，舟基公司作出《股权转让付款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9月份舟基公司收购万强公司以来，舟基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因该地块项目情况复杂等多重因素，导致未能如期获得银行融资，项目开发至今也未能启动，剩余股权转让款无法支付，舟基公司正积极为项目寻找出路，争取早日盘活此项目，剩余股权转让款将在项目盘活后逐步兑付。审理中，舟基公司确认：尚余股权转让款14,663,134.16元未支付被告；就舟基公司收购万强公司股权事宜由中间人徐永华介绍，至于徐永华与原告是否联系，舟基公司不知情。三、2016年10月11日，万强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由被告持股60%，上海大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5%，王立锋持股5%变更登记为被告持股100%，万强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同时移除王雪勤作为公司监事的备案；2016年11月8日，万强公司再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为舟基公司持股95%，上海富星实业有限公司持股5%，被告从万强公司退出，同时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一并变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万强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框架补充协议》、舟基公司的付款情况说明等书证、王雪勤证言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另提供被告出具的落款时间2016年11月23日的委托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委托王雪勤代替商谈转让居间等事宜，最终金额等决定权由本人(法人代表)签字确认有效，同等附委托书；被告欲证明该确认书中明确居间费用金额应由被告决定，王雪勤无权代理。原告质证认为，王雪勤从未向其出示过该确认书，对该确认书不知情。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表明王雪勤向原告出具过该确认书，如果该确认书系限制王雪勤代理权限，在出具给王雪勤的委托书中也应予明确，故本院对该确认书不予采纳。被告还提供徐永华借条、原告或与原告有关的公司与万强公司间业务合同等书证，因该些证据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是否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包括王雪勤是否有权代表被告签订该协议，是否超越代理权签订该协议，是否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及原告从事居间业务是否需从业资质等；二是如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佣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1.本案中原告诉讼请求为主张介绍股权转让的居间报酬，就此居间业务并无法律规定需经行政许可。被告关于原告原为万强公司的供应商，无权从事居间业务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2.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由王雪勤受被告委托与原告签订，被告向王雪勤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王雪勤签订居间协议的事宜，系概括授权王雪勤处理与原告签订居间协议的一切事务，王雪勤应为有权代理。被告另作出的委托确认书虽要求最终金额需被告决定，但该委托确认书并未交付有关，考虑到被告与王雪勤系夫妻关系，而且王雪勤确实参与万强公司的经营管理，登记为万强公司监事，原告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雪勤有权代理被告签订居间协议。3.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虽然签订时间在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但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此前交易的追认或重新确认，并无不可，协议签订时间不应对合同权利义务产生影响。4.被告称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是在原告胁迫下签订的，但未举证证明，即便原告真有胁迫行为，基于王雪勤已支付原告部分款项，被告与王雪勤因夫妻关系也应当知道该协议存在，并应在一年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被告从未提出过撤销主张，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应对被告具有约束力。5.关于居间费用的金额，较股权转让总金额，该费用确实高于通常居间交易的佣金收取标准。对此，原、被告分别作出解释，如果因原告的居间行为，确实可使被告转让股权远超自行交易的预期价格，双方自主约定的合同价格是合同自由的体现，司法无权干涉。按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的约定，被告先保证净到手4,200万元后再支付佣金1,600万元交易税费等还由原告承担，而被告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除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外，舟基公司还需交付被告1,000平米房屋产权，即实际股权转让价格远超5,800万元，双方约定的佣金价格也难言不公。二、根据目前舟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原告已收取佣金超出应收取佣金，被告有权不再支付剩余佣金。系争《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的约定，被告收到(净到手)4,200万元后再支付佣金1,600万元，佣金包括被告有关税款和各项公关协助费，须提取100万元作为税款，扣留100万元作为1,000平方米房屋过户的保证金。现被告主张舟基公司尚余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舟基公司则称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4,663,134.16元，被告与舟基公司关于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陈述不符。因被告与舟基公司均未对已付股权转让款详细情况举证证明，即使按较高的舟基公司的陈述所确定的已付款金额43,336,865.84元。舟基公司已付款超出被告净到手的4,200万元的部分为133万余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因原告确认王雪勤已付其260万元，已超被告应付款金额，在没有证据证明舟基公司还有其他付款情况下，原告主张支付剩余佣金，依据不足。至于双方约定的扣留200万元作为税款和房屋过户的保证金，可在舟基公司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再行结算。被告以与舟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作为被告支付原告的佣金条件并无不当，如原告认为被告与舟基公司可能恶意串通，暂停付款等损坏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可循其他法律途径救济。原告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00元，由原告吴雪文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虞增鑫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五条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