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34刑初10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建新，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冀东分局第五监狱副监狱长、党委委员，户籍登记地址河北省唐山市，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因涉嫌行贿罪，2017年6月6日被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5日被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14日经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金贵宾、刘宏宇，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建新犯行贿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予以审判。因本案关联案件薛某受贿一案尚在审理中，故本案于2018年7月12日中止审理，2019年3月12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福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建新及其辩护人金贵宾、刘宏宇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9月，河北省监狱管理局政治部到唐山监狱推荐考察副处级干部，时任唐山监狱一监区监区长的被告人赵建新为谋求职务提拔，在唐山监狱原监狱长薛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下，赵建新被省监狱管理局任命为唐山监狱副处级总经济师。赵建新为了感谢薛某的帮助，将10万元现金送到薛某办公室，薛某将该款占为己有。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交代材料、银行明细、户籍信息，证人孙某、薛某的证言，被告人赵建新的供述与辩解，发破案报告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建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建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异议称，指控不是事实，罪名不成立。辩护人辩护意见，1、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赵建新刑事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在三十多年前即已确立的“已可估量刑期，计算追诉期限”，是明确确定的追诉时效的基本准则，仍适用于本案。1985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判严重刑事犯罪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答复（三）》（简称《答复》）第三十九条专门对相关争议进行了解释，主旨精神是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对“虽然案件尚未开庭审判，但是，经过认真审查案卷材料和必要的核实案情，在基本事实查清的情况下，已可估量刑期，计算追诉期限”，该《答复》虽然是针对79年《刑法》第七十六条所作的解释，但未命令废除，亦未与后续新法相抵触，故仍适用于97年《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应以立案侦查时的法律作为认定追诉时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林某受贿请示一案的答复》（2017年2月13日）中明确，“对于法院正在审理的贪污贿赂案件，应当依据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认定追诉时效”，清河县人民检察院对赵建新立案侦查是在2017年6月2日，故应当按照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关于行贿罪的规定确定本案追诉时效。第三、本案追诉时效应确定为五年，公诉指控已经超过追诉期限。按照《答复》确立的“已可估量刑期，计算追诉期限”的基本规则，根据《解释》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结合公诉的指控，赵建新作为一般情节的行贿犯罪嫌疑人，已可估量刑期不会超过两年，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是一至二年，因此，本案的追诉期限应为五年，显然已超过追诉时效。2、赵建新与薛某关于是否有行贿事实的供述均存在高度的不稳定性，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3、即使选择性的择取赵建新与薛某承认行贿受贿的口供，结合其他证据仍能发现诸多不一致，关于送钱的经过细节上无一能够对应，送钱的原因也不同，如果赵建新真的给薛某送了钱，两人不可能对送钱的细节描述相差如此之大。4、行贿钱款来源不清。5、行贿的时间无法确定。6、请托事项不明。被告人赵建新无罪。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2日，薛某（另案处理）被任命为唐山监狱监狱长、党委书记，同年9月，河北省监狱管理局政治部到唐山监狱考察拟提拔一名副处级干部，经投票测评等程序后，时任唐山监狱一监区监区长的被告人赵建新，于9月13日被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任命为唐山监狱副处级总经济师，试用期一年。为了感谢薛某在其中提供的帮助，2011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赵建新在薛某办公室送给其10万元现金，薛某据为己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薛某任职有关文件，2010年5月12日中国共产党河北省司法厅委员会冀司干〔2010〕24号文中共河北省司法厅委员会关于薛某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薛某任省唐山监狱监狱长、党委书记，免去省冀东监狱副监狱长、党委常委、委员职务；河北省唐山监狱政治处2017年7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月31日，省司法厅相关领导对该监狱主要领导任免进行了宣布，免去薛某唐山监狱监狱长、党委书记职务，调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任职。2．被告人赵建新任职有关文件，2010年9月13日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冀狱干〔2010〕119号文，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关于赵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赵建新任唐山监狱总经济师（试用期一年）；2011年9月19日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冀狱干〔2011〕116号文，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关于赵某等同志正式任职的通知，赵建新正式任唐山监狱总经济师；2012年3月6日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2012〕23号文，中共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委员会关于李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赵建新任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五监狱副监狱长、党委委员，免去唐山监狱总经济师职务；赵建新干部任免审批表；赵建新提拔为唐山监狱总经济师投票统计情况表。3．被告人赵建新的供述，2010年5月份，薛某调任唐山监狱监狱长，当时被告人任唐山监狱第一监区监区长、正科级。9月份，河北省监狱管理局来唐山监狱考察干部，拟提拔一名副处级干部，被告人符合条件，经组织考察和薛某监狱长的大力推荐，被告人被提拔为唐山监狱副处级总经济师。之后，薛某在工作分工和生活上对被告人很照顾，为了表示感谢，春节前孙某把10万元钱给被告人后，与薛某一块值班时，把钱送到他的办公室，10万元是用报纸包着共10捆，外面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被告人申请取保候审。4．证人孙某2017年6月30日的证言称，证人是赵建新的妻子，赵建新任总经济师时在薛某任监狱长期间提拔起来的，2010年春节前，赵建新说自己被提拔了，需要向薛某表示一下，证人从工商银行支取10万元，回家后交给了赵建新，具体赵建新拿钱干什么了没有详细说过。确认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唐山支行、卡号04×××78账户交易明细，确认钱是从该卡上支取的。5．证人薛某证言称，证人于2010年5月至2016年1月任唐山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2010年下半年，省局政治部来狱推荐考察副处级干部，赵建新当时是一监区监区长，群众认可度高得票遥遥领先，省局考察也很好，被省局任命为唐山监狱副处级总工程师。他为了感谢证人从中所起的作用，2010年底的一天下午，用报纸包10万元现金到证人办公室，说了很多工作上的想法和感谢的话，然后把纸袋放在证人办公桌边上，证人反复推脱没有推掉就收下了。6.2017年6月19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调取的赵建新及其妻孙某的开户及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孙某名下账号04×××78账户于2010年12月30日支取人民币10万元。7.2017年7月3日对被告人赵建新审讯的同步视频。8.2018年2月8日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乔屯派出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赵建新无犯罪记录。9．户籍信息证，赵建新，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南路五家庄南北山庄103楼1门601号。10．发破案报告。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本院依辩护人的申请通知证人孙某到庭，证人当庭陈述，2017年6月30日上午在唐山市路南区唐钢宾馆，清河县人民检察院的人员拿出打印好的材料让证人签字，因为内容不真实，看后没有签。下午三点又打电话让证人去，拿出赵建新写的信，信中说父母年纪大了，让证人配合检察院的工作，检察院人员说如果证人签字，才可以为赵建新办理取保候审，证人才签的字。2010年12月30日在工商银行开滦支行支取的10万元，实际支取现金5万元，5万元转存定期存款。当时清河检察院让证人在笔录上签字时说，这笔款与行贿时间接近。拟证2017年6月30日检方对于证人询问笔录内容不是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开滦支行的存取款记录记载，孙某名下账号04×××78账户于2010年12月30日支取现金10万元，当天存款5万元定期存款，同一网点、同一柜员办理。拟证孙某在2017年6月30日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取出10万元交给赵建新，是不存在的。3．本院依辩护人的申请调取的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薛某涉嫌受贿罪一案的庭审笔录记载，薛某对于起诉书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异议称，赵建新没有给其送过钱，当时赵建新就是后备干部，没必要给其送钱，其冤枉了赵建新。拟证被告人不存在向薛某行贿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均充分的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建新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薛某陈述证实行贿10万元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其账户交易明细未能证实10万元的来源，但未能否定行贿事实的存在，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称已超过追诉期限的意见，经查，2013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法释〔2013〕2号），已废止了1985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判严重刑事犯罪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答复（三）》，废止理由为答复依据已被废止，不再适用；而对于犯罪的追诉期限，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依据此规定，追诉期限计算以犯罪的法定最高刑确定，而不是以估量刑期计算，对行贿罪的处罚，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故被告人的犯罪没有超过追诉时效，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被提拔经过了民主投票测评程序，薛某对其帮助不是决定性因素，且犯罪行为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后立案侦查，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建新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许文生人民陪审员  武东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文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