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3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汀县客家山寨丁屋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政府大门左边“乡贤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3156022769。 法定代表人：汤金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秉志，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鑫，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南飞（ＣＨＡＮＧＮＡＮＦＡｌ，曾用名：张飞），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美国公民，住美国，国内联系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生，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汀县客家山寨丁屋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南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款2,363,409.2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利息约3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认可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关于曾向珠海市添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彩景观公司）、邹崎（广州古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支付合计262,000元、三叠堂项目中143.74平方米木吸顶板的做旧等级应为磨旧做旧、岭泉楼项目中1.62平方米雕花面积（低仿做旧）适用单价错误、走马楼项目中2.4平方米雕花面积（低仿做旧）适用单价错误等主张，张南飞自愿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款2,097,548.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查明：2014年10月，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将长汀县丁屋岭民俗古建筑群仿古做旧和杀虫防腐工程发包给添彩景观公司施工承建。2015年7月3日广州古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鼎建筑公司）成立后，该工程承包主体变更为古鼎建筑公司。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甲方)与古鼎建筑公司(乙方)就上述承包事宜重新签订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本工程主要是将原来长汀县丁屋岭民俗古建筑群的多个体破旧木屋的木结构工件、木板墙、美人靠、木屋顶、天花板、门窗雕花、楼梯扶手、木地板、石墙泥墙等等重建或者修复后进行仿古做旧，进行防虫处理，把修建后的新料和旧料进行表面处理，调整色差，进一步仿古做旧深化，使整个木结构房屋的色彩和谐统一，达到修旧如旧的效果。2.承包方式：本合同采取包请工、包小型工具、包各种涂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方式。3.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单价按建设部门、政府部门规定的信息价或者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和乙方就市场询价、商议后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在乙方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本合同工程款。4.工期：工程完成并以验收日为准。5.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二米五以下中仿做旧，其它的为低仿做旧，并且涂刷杀虫防霉防腐药剂、尽可能做到修旧如旧。本工程第一步采用杀虫防蛀工艺，第二步防腐防朽处理，第三步肌理创伤处理，第四步防风化处理，第五步仿古做旧色彩处理，第六步固色封闭处理。每一大步之后都还跟有小工序，完整工序应该在十五到十八道工序之间，工程完成后，乙方都通知甲方派工程技术人员前来验收，如果三天内甲方无人验收就当合格论处。 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古鼎建筑公司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就本案所涉三十一个项目陆续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各项目验收单上均明确载明竣工验收时间、工程主要工艺处理方式及相应的做旧工件名称及面积，双方均在其上盖章确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在其上注明“经现场与第三方现场核查，数量属实”。本案庭审过程中，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对各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竣工时间表示认可。 2017年1月23日，长汀县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仿古建筑工程造价询价议价工作组形成一份《长汀县名城建设工程造价询价议价工作组会议纪要》【汀名建价组（2017）2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其中载明：2016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14日询价组成员到福建考察询价，经过会议讨论对部分仿古建筑材料、工艺的计价形成一致意见：1.仿古建筑仿古做旧可分为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涂旧刷旧、磨旧做旧、低仿做旧、中仿做旧、高仿做旧等五个等级。2.在仿古做旧工艺等级中，涂旧刷旧和高仿做旧工艺在长汀县名城建设项目中采用的机率较小，目前建筑行业中较少人有高仿做旧技能；涂旧刷旧在古建筑保护修复工程预算定额中有计价依据，虽然与现市场工艺要求及单价有所差异，但考虑实际应用较少，因此，涂旧刷旧的计价依据采用ＦＪＹＤ-203-2016古建筑保护修复工程预算定额；高仿做旧若在以后应用中有少量采用，可由本定价议价组再根据工程量大小参照本次询价结果进行定价。3.该纪要附表一《仿古建筑做旧和（五防）工程项目定价表》（以下简称《定价表》）载明的相关价格为：（1）木结构所有构件（柱、梁、板、雕件等）项目中的磨旧做旧为73元／㎡，低仿做旧为98元／㎡、中仿做旧为166元／㎡、高仿做旧为285元／㎡；防虫蚁／霉菌每平方米34元／㎡、防火／变色每平方米41元／㎡、防风化／松华每平方米42元／㎡、防漆老／腐朽每平方米103元／㎡、防爆裂／修复每平方米47元／㎡。（2）高空作业加收25%（施工难度费3米以上）；雕刻雕花加收25%。以上包干计价已含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费、税费。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本案所涉三十一项工程的结算单价均以《会议纪要》附表《定价表》确定的价格为准。 2017年5月，古鼎建筑公司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监理单位福建水成建设有限公司就各工程超高部分（3米以上）面积进行实地测量，并签署《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三家单位均在其上盖章确认。福建水成建设有限公司专业监理工程师在《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上签署“以上项目数量属实”，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现场代表在《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上签署“经现场与第三方现场核查，数量情况属实”。 2017年6月18日，古鼎建筑公司根据各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所载明的施工数量，按照《会议纪要》《定价表》所确定的包干单价，就本案所涉三十一项工程制作一份《丁屋岭古建筑群仿古做旧杀虫防腐工程竣工结算总汇》（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总汇》），其中载明本案所涉三十一项工程款总合计2,463,409.23元。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董智在其上签署“工程部：上述数量已核实”。 2017年12月6日，古鼎建筑公司将其对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享有的长汀县“丁屋岭古建筑群”仿古做旧防腐工程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张南飞，并以《债权转让通知书》形式书面告知了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62,000元（其中26万元系支付给添彩景观公司，102,000元系支付给古鼎建筑公司）。 另，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以本案所涉工程的做旧等级无法在涂旧刷旧、磨旧做旧、低仿做旧、中仿做旧四个等级中进行区分和确定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本案工程的做旧等级进行鉴定。但因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名册中无该类鉴定机构，经询问相关文物部门也未能提供相关鉴定机构信息，互联网查询也未发现该类机构，对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的鉴定请求无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此后，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各自联系一至两名仿古做旧专家，并召集双方当事人及其专家于2018年5月25日一同前往涉案工程现场就工程做旧等级情况进行勘验。经现场查看，本案所涉工程均已实际投入使用；关于工程做旧等级，张南飞方专家意见为本案的工程均符合各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单》上记载的等级。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专家人员的意见为：张南飞主张的中仿做旧等级与事实基本吻合，低仿做旧等级大部分与事实不符，实际大部分只达到磨旧做旧级别。 一审认为，张南飞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涉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且当事人未协议选择所适用的法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与本案仿古做旧工程承包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 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古鼎建筑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款转让给张南飞，亦符合债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三十一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包干单价无异议，一致确认以各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所载明的施工数量为准，以《会议纪要》附表《定价表》所确定的价格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将双方争议焦点归纳为：1.涉案工程是否有组织竣工验收及具体验收时间；2.张南飞所主张的中仿以外的其他工程做旧等级是否合理；3.张南飞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涉案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是否重复、合理。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有组织竣工验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由此可见，组织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从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及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竣工结算总汇》等相关资料来看，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已经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其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的做旧等级有争议，而未进行验收，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张南飞主张涉案工程均在2015年12月23日前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诉请判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自2015年12月2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该点主张。因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在涉案三十一项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加盖印章时均未注明盖章时间，而本案庭审时，张南飞自认《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古鼎建筑公司盖章在前、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盖章在后，故涉案各工程的实际验收时间无法查明。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推定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签署《竣工结算总汇》的时间，即2017年6月18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验收时间。 关于张南飞所主张的中仿以外的其他工程做旧等级是否合理问题。因涉案合同签订在前，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只有低仿做旧、中仿做旧两种，《会议纪要》制定在后，纪要将仿古建筑仿古做旧分为涂旧刷旧、磨旧做旧、低仿做旧、中仿做旧、高仿做旧五个等级，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做旧等级争议较大。因双方均认可以《会议纪要》附表《定价表》为结算依据，对案涉工程质量等级的确定也应以定价表所附各等级质量要求为标准。关于涉案峨眉山观景台、八角亭、牛市街三个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工程主要工艺处理方式为“普通做旧”部分的单价问题，因（2018）闽08民初137号张南飞与福建省古韵汀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省古韵汀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签订的关于长汀县“一江两岸古建筑群”仿古做旧工程承包合同中，“质量要求”部分均明确载明“普通做旧（低仿）”，故本案所涉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单》记载工程主要工艺处理方式为“普通做旧”部分原则上均应适用《定价表》中“低仿做旧”等级的包干价格。张南飞主张本案工程价款时部分“普通做旧”级别按“中仿做旧”的包干价格计算不合理，一审予以调整。另，综合《定价表》所附质量要求，及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专家证人现场查看情况，本案所涉工程的木吸顶板的质量等级均为低仿做旧（三叠堂项目的木吸顶板双方一致确认为磨旧做旧），木屋顶的质量等级均为磨旧做旧，一审法院对各项目相应部分工程价款予以相应调整。张南飞所主张的各项工程其它质量等级情况与各工程现场察看情况及《定价表》所附各等级质量要求相符，一审予以支持。 关于张南飞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涉案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是否重复、合理问题。虽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防虫防霉防腐等特殊防护处理应单独收费，但涉案合同签订在前，《定价表》制定在后，《定价表》在列明仿古构件仿古做旧各等级包干价格的同时，单列了仿古构件特殊防护处理各等级的包干价格。由此可见，防虫防霉防腐等特殊防护处理单独收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本意。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辩称张南飞单列特殊防护处理费用系重复计价，一审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将工程名称约定为“长汀县丁屋岭民俗古建筑群仿古做旧和杀虫防腐工程”，且在“质量要求”部分明确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二米五以下中仿做旧，其它的为低仿做旧，并且涂刷杀虫防霉防腐药剂、尽可能做到修旧如旧。本工程第一步采用杀虫防蛀工艺，第二步防腐防朽处理，第三步肌理创伤处理，第四步防风化处理”，结合《定价表》对仿古构件特殊防护处理所设定的五种级别（防虫蚁/霉菌、防火/变色、防风化/松华、防漆老/腐朽、防爆裂/修复），张南飞诉请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涉案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三十一项工程的工程款认定如下：1.巷子头客栈：9656.07元；2.望福楼：82,211.94元；3.廊桥：76,332.60元；4.白鹤楼：10,728.98元；5.马林屋：89,549.36元；6.峨眉山观景台：62,549.91元；7.楼子背公厕：7455.20元；8.三叠堂：222,368.03元；9.瑞稀颐养生堂：33,361.76元；10.戏台：105,067.44元；11.三绣饭店：71,961.52元；12.三窟阁：89,147.09元；13.铜宝坊：6499.10元；14.打铁铺：17,015.93元；15.长汀工合斗笠社旧址：49,467.41元；16.丁玉玉房：11,243.89元；17.嶺泉楼：81,730.05元；18.桂梅家：11,969.98元；19.警务站：2275.32元；20.走马楼：335,960.14元；21.村部大门及两侧木工房：98,650.99元；22.寨门宝鼎：62,243.55元；23.水珑阁：120,663.53元；24.临水斋：72,711.52元；25.滑道上站八角亭：81,797.84元；26.村史展馆：108,623.64元；27.牛市街牌坊：23,352.54元；28.迎仙阁：66,499.85元；29.山房水寨：414,352.59元；30.茶楼：26,332.92元；31.庙前门楼：5005.76元。以上合计工程总造价为2,456,786.45元，除去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已付款362,000元，本案尚欠工程款金额为2,094,78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长汀县客家山寨丁屋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张南飞尚欠工程款2,094,786.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南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6元，由长汀县客家山寨丁屋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古鼎建筑公司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陆续签署案涉三十一个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古建筑仿旧做旧工程一开始由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承包给添彩景观公司施工，之后张南飞要求将施工主体变更为古鼎建筑公司，并由该公司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重新签订仿旧做旧工程合同。双方对于古鼎建筑公司施工做旧等级存在争议，故仅对施工数量先行确定，并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单》。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单》的签订主体是古鼎建筑公司，而古鼎建筑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因此，《工程竣工验收单》的签订时间应该是2015年7月3日之后，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三十一个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张南飞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符合双方约定是错误的。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与古鼎建筑公司签订的《长汀县丁屋岭民俗古建筑群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以下简称《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约定了杀虫防蛀、防腐防朽处理为所有仿旧做旧工程必做的工序。杀虫、防蛀、防腐工艺仅为低仿做旧的其中一道工序，防漆老/腐朽的单价超过了低仿做旧的单价，以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杀虫、防蛀、防腐工序是错误的。且防漆老/腐朽是单独项目，不能等同于防腐防朽，张南飞并未对防漆老/腐朽项目进行施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防漆老/腐朽项目，因此，一审判决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案涉工程款时错误的。三、《工程竣工结算单》《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及《竣工结算总汇》等不能证明案涉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工程竣工验收单》签署时间在《工程现场签证验收单》签署时间之前，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仍进行现场签证不符合常理；2、《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中没有“防腐”项目，在工程未进行设计变更的情况下，合同约定内容与《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内容不一致，不符合常理；3、《工程竣工验收单》没有工程发包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签章验收，且只有工程数量没有工程单价，《工程竣工验收单》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材料特征；4、《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做旧等级与询价表中的做旧等级不一致，二者关于低仿做旧工序的规定也不一致。5、《工程竣工验收单》关于做旧等级的确定十分混乱，例如张南飞提供的部分项目《现场签证验收单》中的窗花雕花为低仿做旧，但张南飞在一审法庭陈述中表示窗花雕花做旧工程为中仿做旧；同为普通做旧的两部分面积却分别按照磨旧做旧和低仿做旧两种不同计价方式计价；杀虫、防蛀、防腐是所有仿旧做旧工程中的必要工序，包含在仿旧做旧内，但张南飞单列杀虫、防蛀、防腐工序，属于重复计算；防漆老/腐朽是特殊防护处理，张南飞将杀虫、防蛀、防腐按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属于计算错误。6、张南飞没有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释义》《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按照竣工验收流程提交竣工验收相关材料，因此，本案工程并未验收。7、《工程竣工验收单》仅对工程数量进行确定，并非工程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四、本案的《竣工结算总汇》仅是张南飞向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预借工程款时，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对张南飞施工工程量进行统计的结果，并非工程结算材料。因为本案尚未竣工验收，张南飞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也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一审判决认可三叠堂项目中143.74平方米木吸顶板的做旧等级应为磨旧做旧，岭泉楼项目和走马楼项目中的部分雕花面积（低仿做旧）适用单价错误，《竣工结算总汇》将上述面积进行了错误计算。如果该《竣工结算总汇》为结算材料，该《竣工结算总汇》对上述项目面积错误统计，不符合常理。《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在验收合格后，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做旧等级和质量等均有异议，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也未办理交付手续，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欠款2094786.45元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 张南飞二审答辩称：一、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主张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上签字盖章，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张南飞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组织验收是正确的。二、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做旧等级尚不确定，存在争议，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工程竣工验收单》对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已经记载明确，古韵汀州公司的工程验收人在上面签署“数量属实”并加盖公章，表明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认可工程做旧等级对应的数量面积没有异议，《签证验收单》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单》记载的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的基础上对超高部分进行测量，并经监理单位盖章确认，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委派参与测量的工程人员对工程做旧等级也没有提出异议，并签署“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是在对本案做旧工程等级及特殊防护处理情况进行区分的情况下测量所得的数字，所得结果已反映本案工程的各项做旧等级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应向张南飞支付工程欠款2094786.45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张南飞根据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签证验收单》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做旧等级和数量，并参照《会议纪要》《仿古建筑做旧和(五防)工程项目定价表》，计算编制《竣工结算总汇》，经古韵汀州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董智签字确认，该《竣工结算总汇》统计的工程造价真实，且张南飞完全有理由相信董智有表见代理权，故该《竣工结算总汇》应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且于法无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古鼎建筑公司将其持有的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债权转让给张南飞，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主要对本案的建设工程款数额有争议，并非对古鼎建筑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持有异议，因此，本案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张南飞是美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2、张南飞按照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问题。首先，本案的三十一份关键证据《工程竣工验收单》的文件名称为“工程竣工验收单”，可以证明该验收单涉及工程竣工验收相关内容。其次，虽然每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仅为一页纸表格，但内容却包含了“项目名称和地址”、“施工单位”、“项目内容和工期”、“竣工时间”、“工程完成情况”等有关竣工验收方面的主要内容，其中“施工单位意见”一栏载明“全部竣工”字样，张南飞在该栏签字，“工程验收人意见”一栏载明“数量属实”并附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主管部门意见”和“业主单位意见”栏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和古鼎建筑公司分别在“项目单位盖章”处和“施工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由此可见，双方均确认案涉三十一项仿旧做旧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张南飞按照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问题。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认为《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约定了杀虫防蛀、防腐防朽处理为所有仿旧做旧工程必做的工序，不应再按防漆老/腐朽的单价另外计费，且防漆老/腐朽并不等同于防腐防朽，张南飞按照防漆老/腐朽的价格（103元/平方米）收取杀虫、防蛀、防腐费用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张南飞主张按照防漆老/腐朽单价计算案涉工程特殊防护处理费用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竣工结算总汇》明确载明：“按会议纪要附表一《仿古建筑做旧和（五防）工程项目定价》为结算计价依据（杀虫防腐以103元计价）”，《竣工结算总汇》表格的右侧一栏再次注明：“杀虫防腐按询价定价103元计算”，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董智在《竣工结算总汇》表的尾部签署“工程部：上述数量已核实”。由此可见，双方在结算当时对杀虫防腐项目按103元/平方米计算并无异议。其次，《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明确规定工程名称为“长汀县丁屋岭民俗古建筑群仿古做旧和杀虫防腐工程”，即案涉工程包括“仿古做旧”和“杀虫防腐”两部分内容，张南飞主张杀虫防腐区别于仿古做旧单独收费，有合同依据。第三，《仿古做旧和防虫防腐工程合同》第五条规定：“本合同单价按建设部门、政府部门规定的信息价或者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和乙方就市场询价、商议后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而《定价表》包括了“仿古构件仿古做旧等级”和“仿古构件特殊防护处理”两大类，防漆老/腐朽属于“仿古构件特殊防护处理”的其中一个小类别，由此可知，防漆老/腐朽与仿古做旧属于不同类别，丁屋岭旅游开发公司认为防腐防朽处理为所有仿旧做旧工程必做的工序，不应再按防漆老/腐朽的单价另外计费，与事实不符。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8元，由长汀县客家山寨丁屋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欣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谢振麒 书记员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