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12民初3628号原告：李万洪，男，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李万英，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欣，女，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9602173785，住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邓华村李庄组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芝龙，男，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李万洪、李万英与被告李欣分割赔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1050000元，本院依法实施了保全；2018年8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万洪、李万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被告李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万洪、李万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万兵与被告李欣不具备父女身份关系；2.被告李欣向两原告返还占有的李万兵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10296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5日，李万兵上班途中被案外人陈庆松驾驶的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碰撞身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陈庆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协调，陈庆松、车辆所有人及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李万兵死亡损失1079640元，该款由被告以李万兵之女名义全部领取。李万兵父母早亡，无配偶，两原告分别系李万兵的兄、姐。被告李欣系李万兵数年前领养，但未办理收养手续，并非法律上的父女关系，亦非近亲属关系，其对李万兵未有关怀照料及回报，无权领取、占有李万兵的赔偿金，该赔偿款扣除丧葬费50000元外，应属两原告所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李欣辩称，被告的养父李万兵、养母李素敏于1997年共同收养了被告，从1997年起被告与养父母共同生活，并改姓李。被告7岁时，养母李素敏因病去世，被告作为养女按照风俗尽了责任与义务。养母去世后，被告与养父李万兵相依为命，共同生活至养父去世。村镇组织及村民均认可被告与李万兵系父女关系，且户籍登记、区政府发放的帮扶卡亦能证明。被告与养父李万兵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不应因未办理收养手续而否认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在被告与养父李万兵共同生活期间，两原告从未提出质疑，未曾否认李万兵与被告的养父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万洪、李万英分别系李万兵的兄、姐，李万兵与李素敏从1996年起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1996年2月17日，沙开岗、侯桂珍生育一女即被告李欣。因李万兵与李素敏一直未能生育，在原告李万英等人介绍下以及村民周某,4、田某,4、杨某,4等人见证下，被告李欣年幼时即被李万兵、李素敏共同领养，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1998年5月2日，李万兵、李素敏为被告李欣补办了《出生医学证明》，载明：“婴儿姓名李欣，出生时间96年2月17日，母亲姓名李素敏，父亲姓名李万兵。”2007年11月29日，李万兵为被告李欣办理了户籍登记，并将上述《出生医学证明》提交公安机关。在公安部门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中，被告李欣籍贯为扬州市江都区，父母分别为李万兵、李素敏，在“何时何因由何地迁来本地”一栏注明：“2007年11月29日出生申报”。领养后，李万兵、李素敏共同抚养李欣成长。2001年李素敏去世后，李欣由李万兵抚养成人，目前在大学就读。2018年1月5日，李万兵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身亡。在交警部门以及两原告等人参与协调下，李欣作为李万兵的亲属与肇事方签订协议书，获得补偿200000元；作为李万兵的女儿与肇事方、车辆所有人、保险公司等签订调解协议书，获得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合计赔偿款879640元。本次事故，共计获得赔偿1079640元。上述赔偿款中，因办理李万兵丧葬事宜支出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支出代理费4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989640元现由李欣保管。另查明，李万兵于1961年6月6日出生，父亲李开俊于2016年10月8日去世，母亲祝大兰已去世多年。李开俊、祝大兰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李万英、李万洪以及李万兵。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调解协议书、2018年5月11日的亲属关系证明、2018年8月3日江都区丁沟镇邓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1998年5月2日李欣《出生医学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明书、2018年7月19日的亲属关系证明、帮扶手册、证人证言、常住人口登记卡、2018年8月2日事故理赔代理人情况说明及收条，以及本院调取的协议书、费用清单、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二、被告李欣与李万兵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三、李万兵死亡赔偿金如何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为1999年10月份，提供扬州市江都区丁沟镇邓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告认为，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为1997年，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李欣被领养的时间应在1997年至1998年5月之间。理由如下：1.邓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3日为原告出具的情况证明中载明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为1999年10月份，而该村委会在2015年为李欣上大学减免学费出具的证明书中，载明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为1995年，前后两份证明明显矛盾，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2.李欣于1996年2月17日出生，证人周某,4称，领养时李欣有三周岁，经推算约在1999年2月左右；证人田某,4称，领养时李欣一周岁多，经推算约在1997年2月左右；证人杨某,4称，领养时李欣三虚岁左右，才会跑，经推算约在1998年2月左右；李欣生父沙开岗称送养时间是1996年秋末冬初，当时李欣还不会走路；侯桂珍对于送养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只记得当时李欣还不会走路；李万兵的邻居郑翠红称李欣被领养时一周岁左右；李素敏的朋友覃青春称，李欣被领养时间为1997年的1月份或者2月份，天气较冷，还未过年。因时间久远，随着记忆的自然衰减，证人或者被调查人对李欣被领养的时间均不十分确定，且多有不同，但时间多集中在1997年至1999年2月份之间。3.李万兵、李素敏于1998年5月2日为李欣办理了《出生医学证明》，显然在此之前李欣已被二人所领养。因此，根据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欣《出生医学证明》及相关人员的证词等证据综合判断，李欣被领养的时间为1997年至1998年5月2日之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李欣与李万兵收养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未规定收养需要登记。1998年11月4日通过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修改为：‘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十一条规定“本决定自1999年4月１日起施行。本决定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成立或者解除收养关系的，不再办理登记。”据此，登记作为收养关系成立条件的规定从1999年4月1日起才施行。本案中，李万兵、李素敏领养李欣时未办理收养登记，因该收养行为发生在1997年至1998年5月2日之间，根据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其收养关系的成立不受是否登记的限制。2.《收养法》规定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根据当地村委会证明，李万兵与李素敏从1996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李素敏2001年去世，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出生医学证明及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均载明两人为李欣父母，李欣由双方共同收养，并非由李万兵单独收养。3.李万兵、李素敏收养李欣的行为得到送养人沙开岗、侯桂珍，收养人李万兵、李素敏，被收养人李欣的认可。收养李欣时，收养人李万兵、李素敏和送养人李欣生父沙开岗均在场，虽然李欣生母侯桂珍在外地未到场，但其在送养前已同意送养李欣，在送养后亦未对送养行为提出异议。李万兵、李素敏于1998年为李欣办理《出生医学证明》，载明为李欣父母，后为李欣办理户籍登记，户籍登记其亦为李欣父母。李万兵、李素敏不仅认可与李欣的收养关系，而且将其视为亲生女儿，由于法律知识的欠缺，其通过补办《出生医学证明》的方法使该关系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并办理了户籍登记手续。此后，收养人李万兵、李素敏与送养人沙开岗、侯桂珍以及养女李欣，均从未对送养行为或收养行为提出异议，亦未要求解除收养关系。4.李万兵、李素敏收养李欣的行为得到原告等亲友的认可。李万兵与李素敏收养李欣系经原告李万英介绍，领养时李万英亦在场；李万兵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两原告在帮助李欣处理赔偿事宜时，在与各方协商一致后，由李欣作为李万兵的女儿与相关各方签订协议，赔偿款也由李欣收取保管；两原告在协助处理李万兵丧葬事宜时，也认可李欣为李万兵之女。5.李万兵与李欣的父女关系已稳定存在二十余年，并且得到村民、集体及社会的广泛认可，符合社会公序良俗与社会公德。基于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应认定李万兵、李素敏与李欣之间收养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性质上不属于遗产，具有对死者生前近亲属生活上的补助和精神上的抚慰的双重属性，其分割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原则及结合近亲属的年龄、与死者的远近亲疏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近亲属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李欣与李万兵已经形成了法律拟制直系血亲关系，且系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与死者最为亲近，其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李万兵死亡时其虽已成年，但仍处于大学在读阶段，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较大，李万兵死亡对李欣造成的精神损害明显大于两原告；两原告作为死者李万兵的兄、姐，在李万兵生前对其及李欣均有相应照顾，李万兵死后在其事故处理、丧葬事宜办理等方面亦多有出力，李万兵的死亡对两原告在精神上也造成一定的损害。由此，酌定李欣分割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比例为90%，两原告为10%。因涉案款989640元在被告李欣处，故被告李欣应返还两原告赔偿款计98964元（989640元×10%=989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万洪、李万英返还赔偿款98964元；二、驳回原告李万洪、李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65元，由原告李万洪、李万英负担17158.5元，被告李欣负担1906.5元。被告李欣所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垫付，被告李欣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海渟代理审判员  田鲁敏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竹筠附：本案所涉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3.《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2.4.1施行）第九条无配偶的男性收养女性的，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四十周岁以上。第十条生父母送养子女，须双方共同送养。生父母一方不明或者查找不到的可以单方送养。有配偶者收养子女，须夫妻共同收养。第十五条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除前款规定外，收养应当由收养人、送养人依照本法规定的收养、送养条件订立书面协议，并可以办理收养公证；收养人或者送养人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1992年3月26日颁布）二、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四、最高人民法院在收养法施行前对收养问题所作的规定、解释，凡与收养法相抵触的，今后不再适用。5.《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1998年11月4日通过）六、第十五条第一款修改为：“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十一、本决定自1999年4月１日起施行。本决定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成立或者解除收养关系的，不再办理登记。6.《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1999.4.1生效）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十六条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