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文军，男，汉族，1957年8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韩莹，女，汉族，1996年1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韩文军之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汉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伏牛南路6号11号楼2单元3层30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佳楠，河南滴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老鸭陈办事处二号楼四楼401房、402房。法定代表人袁江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强，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志华，男，汉族，1956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再审申请人韩文军因与再审被申请人河南汉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隆公司)、河南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杨志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98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韩文军的委托代理人韩莹，被申请人汉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佳楠，被申请人恒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强，被申请人杨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8月10日，原告汉隆公司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1月5日，汉隆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合同，2014年8月2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对郑州市中原区113号宗地【郑国用（2006）第0648号】进行开发。因该地属改制办公用地，双方约定由被告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文军协调办理市国资委相关事宜，原告负责垫资和施工，前期由原告垫资500万，分两次投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8日将诚意金30万元转入担保人杨志华账户，杨志华随即将该款打入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文军账户。后原告得知被告未成功办理施工手续，因被告根本违约，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诚意金和利息，被告均拒绝，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恒通公司、韩文军返还诚意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杨志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恒通公司辩称，汉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约，构成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30万元诚意金无法退还；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恒通公司现已进行股份改制，与韩文军没有关系；原告诉请退还诚意金利息10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韩文军辩称，被告韩文军主体不适格，韩文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恒通公司已于2017年6月进行股份改制，韩文军已将个人持有的股份全部转给了第三人，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故将韩文军列为被告之一，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杨志华辩称，其牵线原告汉隆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合同。2014年1月7日，汉隆公司将诚意金30万元转入其账户，当日，其将30万元转入韩文军的账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1月5日，原告汉隆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对郑州市中原区113号宗地【郑国用（2006）第0648号】进行开发。前期由汉隆公司垫资500万，分两次投入，第一次是在过户缴纳费用时投入300万，第二次在规划费用时投入200万；汉隆公司前期投资款第一批，在签订本合同三个工作日到被告杨志华账上30万作为诚意金，合同生效；剩余270万在缴纳土地出让金时到位，如耽误缴纳土地出让金，诚意金不再返还，合同自行终止。土地证下发后，六个月内不能开工，恒通公司除退还汉隆公司投资金外，另按同期银行利息的三倍给予赔偿；在合同履行中，汉隆公司应按合同如期投放投资金额，恒通公司应在需要资金的十个工作日前通知汉隆公司，如汉隆公司不能如前投入资金，视为合同违约，汉隆公司应给予计划投入资金的两倍赔偿恒通公司，如恒通公司将合同转签予他人，恒通公司应按汉隆公司计划投入金额的两倍赔偿汉隆公司。本协议由杨志华担保，担保物为其房产，等等。2014年1月7日，汉隆公司转入杨志华账户30万元，后杨志华将30万元转入韩文军账户，韩文军认可收到该款。2014年8月20日，汉隆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汉隆公司在接到恒通公司转来市国土部门及市政府相关单位关于交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文件、凭据后，保证在五个工作日将上述转出的270万元转入恒通公司开设账户，以便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逾期未转入，此前汉隆公司缴纳的诚意金及在杨志华处存的保证金共计35万元归恒通公司所有，汉隆公司放弃诉讼；在交纳土地出让金之前，汉隆公司同意确因该土地进入出让交易程序和有特殊情况需用资金时，恒通公司可动用汉隆公司交的诚意金30万元。2014年8月7日，汉隆公司向恒通公司交付一份工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270万，该票据被银行确定透支，无法兑付款项。2014年8月25日，汉隆公司转入恒通公司账户将270万元。郑州市城乡规划局【2014】52号文件《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有关规划意见的报告》载明：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拟列入规划资产并过户的3宗土地均属于划拨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7年修正版）第四十条规定，对于郑国用（2006）第0558号和0648号两宗土地经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转让后，该局将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并依据土地评估报告向市国土部门出具该土地的现状指标说明函，以便国土部门办理相关土地手续。一审庭审中，杨志华陈述称，因该土地系划拨土地，原土地所有人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和土地管理部门就价格未能达成一致，该宗土地到现在还没有出让，仍在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名下，导致项目最终没有运行成功。恒通公司也认可，国土部门或相关部门确未发出过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郑州市金水区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合同约定约将30万诚意金支付被告账户，后联合建房合同未能履行而终止。依据查明事实，双方联合开发的土地系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名下划拨土地，土地管理部门或相关部门至今未发出过缴纳土地出让金通知，该土地仍在河南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名下未出让；原告于2014年8月25日转入被告恒通公司账户270万元，恒通公司辩称协议未履行系原告未支付土地转让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被告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补充协议书非因原告原因未能继续履行，在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该联合建房合同的情况下，恒通公司收取原告的30万元诚意金应予退还，并按照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因该诚意金30万由韩文军收取，并且韩文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向恒通公司支付，故在韩文军个人和恒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下，韩文军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还请求杨志华承担责任，双方合同约定“本协议由杨志华担保，担保物为其房产”，该约定非保证意思表示，担保物也不明确，更未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请求杨志华承担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汉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诚意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二、被告韩文军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河南恒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韩文军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韩文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诉讼主体不合格。韩文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韩文军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由于汉隆公司没有支付270万元的第一批资金，联合建房协议无法履行。按照协议约定，恒通公司收取汉隆公司30万元的诚意金不再退还。汉隆公司一审主张的10万元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汉隆公司违约在先，导致规划部门及国资委的文件无法执行。3.一审判决恒通公司违约，判决返还30万元的诚意金及三倍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恒通公司辩称意见与韩文军的上诉理由相同。杨志华辩称，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汉隆公司辩称，韩文军个人和恒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且未能举证证明30万元的款项已向恒通公司支付，故应以个人财产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联合建房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非因汉隆公司原因未能继续履行，在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该建房合同的情况下，恒通公司收取汉隆公司的诚意金30万元应予退还；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期间，韩文军提交收据及记账凭证各一份，证明其已将30万元诚意金交给恒通公司。汉隆公司认为，该证据分别产生于2014年1月24日和同年3月9日，应当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白色收据墨迹未干，明显是近期制作。韩文军与恒通公司有财产混同的情况，以上票据的出具对韩文军来说很容易，证据效力很低，且记账凭证没有盖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第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签订于2014年元月，因汉隆公司支付30万元诚意金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故韩文军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本案汉隆公司与恒通公司合作开发的土地仍在河南工程咨询监理公司名下未出让，因此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非因汉隆公司原因未能继续履行。依据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应当返还30万元诚意金及利息。根据韩文军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收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韩文军将其收到的30万元诚意金已向恒通公司支付。因此一审判决韩文军对该3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本协议由被告杨志华提供担保，担保物为其房产”，因该约定非保证意思表示，且担保物不明确，故韩文军主张杨志华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韩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韩文军负担。韩文军申请再审称，其行为属职务行为，所收30万诚意金已转入恒通公司，用于日常开支，其对返还该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行违约，故无权向恒通公司主张退还30万元诚意金及利息；杨志华是本案合同的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被申请人恒通公司辩称，韩文军收到30万元后，将该款转给了恒通公司，恒通公司有入账凭证，该款全部用于本案项目的开发。被申请人汉隆公司、杨志华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汉隆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汉隆公司已按约定向恒通公司支付30万元诚意金，但非因该公司原因致上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恒通公司应按约定退还所收取汉隆公司的30万元诚意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根据一、二审判决中已认定的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恒通公司已经收到30万元诚意金，且再审庭审中，恒通公司认可该事实,故一、二审以韩文军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该款交给恒通公司，判决韩文军对该3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韩文军申诉称汉隆公司先行违约，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二审以杨志华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构成担保，且担保物不明确为由，判决杨志华不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韩文军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884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终17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终17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南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汉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诚意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河南恒通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