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家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被害人孙某2之夫、被害人陈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1，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家住四川省普格县。系被害人孙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女，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家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孙某2之母。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祯恺、吴南海，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王宽靖，男，1994年4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家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19日主动投案，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住处候审。 指定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谢文笔、苏清辉，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代理人张谋川、王振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400946R。 法定代表人秦兴华，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仲伟斌、郑彬彬，系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贤、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泉鲤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宽靖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宽靖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谢文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南海、何祯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谋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伟斌、郑彬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贤到庭参加诉讼。因笔记鉴定，扣除相应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王宽靖驾驶闽Ｄ×××××号白色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美泰路左转弯驶入崇惠街时，因未减速慢行，且在事故发生时采取措施不当，碰撞人行横道上的被害人孙某2及陈某2，造成被害人孙某2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额骨骨折，当场死亡；被害人陈某2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颅骨骨折，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宽靖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交警部门处理。经法医鉴定：死者孙某2、陈某2均系交通事故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宽靖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某2、陈某2无责任。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宽靖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情节特别恶劣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王宽靖定罪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诉称，被告人王宽靖的交通肇事行为致孙某2、陈某2死亡。请求判令：1.被告人王宽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12058元。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其所承保的强制险、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人民币1110000元。 被告人王宽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宽靖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部分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宽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的诉求，被告人王宽靖辩称：1.其受雇于杨成，责任应由雇主承担。2.肇事车辆有投保且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理赔。3.部分赔偿项目偏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辩称：1.事故发生时车辆有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2.其已先预付9万元。3.被告人王宽靖虽受雇于杨成，但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许可杨成经营，负有管理责任，应与杨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5.投保单上的“杨成”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人王宽靖不是该公司雇佣，车辆所有人不是该公司，该公司与杨成是加盟关系，从许可书可以看出杨成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辩称：1.同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承担11万元。2.肇事车辆是以家用车辆及费率收取保费，但涉案车辆却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物流运输，致使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投保人擅自改变车辆用途，保险公司应当免责。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0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王宽靖驾驶闽Ｄ×××××号白色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美泰路左转弯驶入崇惠街时，因未减速慢行，且在事故发生时采取措施不当，碰撞人行横道上的被害人孙某2及陈某2，造成被害人孙某2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额骨骨折，当场死亡；被害人陈某2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颅骨骨折，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宽靖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交警部门处理。经法医鉴定：死者孙某2、陈某2均系交通事故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宽靖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某2、陈某2无责任。 案发后，车主杨成先行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9万元，被告人王宽靖先行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万元。 被告人王宽靖系杨成雇佣的驾驶员，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杨成。事故发生时，被告人王宽靖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尚未赔付，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人民币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与孙某2共同生育一子陈某2，孙某2出生于1987年1月1日，陈某2出生于2016年7月13日，二人均为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1出生于1959年4月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出生于1957年6月18日，二人共同生育一子孙旭，一女孙某2。 2019年5月17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保险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签名处的“杨成”签名不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本人所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提供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列迁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9日18时许，其下班后驾车到开发区安记公司，其刚把车停路边就听到一个女人喊了一声，其下车看到一辆面包车撞到路边的石头上，车底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其赶紧拿手机报警。报警后其又在现场看了一下，发现面包车底下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2.证人杨成的证言，证实其是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车子有买保险，平时是其自己作为私人用车，偶尔拉拉货。王宽靖是其雇用的驾驶员。2018年10月19日18时许，该车在崇惠街与美泰路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个行人当场死亡，其接到驾驶员王宽靖的电话后赶到现场。 3.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4.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死者孙某2、陈某3均系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5.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肇事车辆的转向系统、行车制动系统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 6.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在行驶过程中，其车前立面与行人瞬间发生正面碰撞的交通冲突，继而行人摔倒在车辆左侧卷入车底。 7.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王宽靖血样中未检出乙醇含量。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王宽靖承担全部责任，孙某2、陈某2无责任。 9.到案经过、户籍证明、110接警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王宽靖的归案过程及基本身份情况、驾驶人信息情况，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杨成。 10.被告人王宽靖的供述，证实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还证实其是被杨成所雇佣。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社区证明、公用住户租用证及房租发票和物业费收据，证实孙某1、刘某、孙某2、陈某2均为城镇居民及基本身份情况、家庭情况。 1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证实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 13.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5月17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签名处的“杨成”签名不是杨成本人所签。 14.收条、证人杨成的证言、被告人王宽靖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陈述共同证实，事故发生后，杨成和王宽靖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10万元。其中杨成赔偿9万元，王宽靖赔偿1万元。 15.企业信用信息、加盟合同、许可书，证实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与杨成在之间系加盟合作关系，合同约定杨成独立对外开展业务，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宽靖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王宽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宽靖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宽靖和车主杨成先行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王宽靖的交通肇事行为致二人死亡，且未能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不宜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王宽靖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因孙某2死亡所发生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主张死亡赔偿金842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丧葬费37159元，根据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34514.5元（69029元/年÷2）；主张被扶养人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0元偏高，应为28145元/年×19年÷2=267377.5元；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支持5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无据，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4931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因陈某2死亡所发生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主张死亡赔偿金842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丧葬费37159元，根据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34514.5元（69029元/年÷2）；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支持5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81934.5元。 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经原告方确认，孙某2部分55000元、陈某2部分5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杨成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告知义务，故其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保险10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按比例计算后，孙某2部分为569584.38元，陈某2部分为430415.62元。 因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因孙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94312元，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和被告人王宽靖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104431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因陈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826934.5元，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和被告人王宽靖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776934.5元。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请求被告人王宽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宽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人民币55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人民币55000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人民币1044312元，其中569584.3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某1、孙某1、刘某。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杨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人民币776934.5元，其中430415.6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某1。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某1、孙某1、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陈进龙 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 人民陪审员  黄佳玲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福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代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