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03民初1182号 原告：达县景市镇井塘河煤厂，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景市镇十三村六社。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709074680E 投资人：付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军，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友，男，汉族，生于1950年2月27日，住四川省达县。 被告：达州市达川区祥禾洗选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石板镇官渡村同江路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75231175XQ 法定代表人：潘远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皇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勤，达州市达川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潘远国，男，汉族，生于1959年4月4日，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皇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勤，达州市达川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达县景市镇井塘河煤厂(以下简称井塘河煤厂)与被告达州市达川区祥禾洗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登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井塘河煤厂的投资人付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军、胡大友，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皇兵、李代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井塘河煤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连带支付井塘河煤厂下欠款44403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前原、被告就有煤炭买卖业务往来。2010年9月25日，井塘河煤厂的投资人付健与祥禾洗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远国达成协议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井塘河煤厂生产的煤炭销售给祥禾洗选公司，被告借款700万元用于井塘河煤厂生产，每吨煤30元扣减借款；被告派2人进驻井塘河煤厂监督，按期结算账务。双方在履行《借款协议》中，于2014年12月结算，被告下差原告的煤矿4440300元。双方经协商未达成付款协议，井塘河煤厂遂提起诉讼。 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书面答辩，1.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9月6日办理结算，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每月办理了结算，原告认为扣收30元/吨不当，应当自每次结算后的两年内分别就当次结算提起诉讼，故原告时隔七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收取原告原煤30元/吨，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称该款系煤款的理由不成立。理由：为了被告借款资金安全，确保被告的借款债权顺利实现，原告全权委托被告代收所有煤款，且被告派员常驻煤厂必然产生差旅费、工资等费用，故被告向原告收取30元/吨，合理合法。3.原告主张分期付款买卖及诉求支付购煤下欠款4440300元及资金利息不成立，该诉求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驳回。理由：达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达达民初字第3250号案件中没有采信原告主张销售148010吨，每吨扣减30元，已还款4440300元。原告为逃避偿还被告借款，恶意提起本次诉讼，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原、被告结算清单及交易习惯均证实被告预付煤矿，不存在下欠原告煤款。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辩称，30元/吨是被告应收款项，实际为优惠款和员工工资等费用，其合法性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主张应抵付借款或者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潘远国在庭审中另辩称，潘远国是生意人，不会因为2分利息给原告借款，因为有了30元/吨条件，才给原告借款700万元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企业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提供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原、被告共同举证证据：1.《借款协议》。原告拟证明目的系双方约定每吨煤炭扣减30元的方式，抵扣借款。被告拟证明目的系为保证被告借款资金安全，被告代收原告所有的煤款，并按照约定收取每吨30元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直到扣至满20万吨止，没有“抵减”等字样，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2015)达达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拟证明目的在该案诉讼中被告不同意30元每吨煤炭款的抵扣。被告拟证明目的该判决书确认了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认定被告收取原告每吨煤30元，合理合法，未采信井塘河煤厂的主张抵扣借款；3.结算对账单。原告拟证明目的销售了148010吨煤炭，30元/吨，即被告下欠原告的煤炭款4440300元。被告拟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对借款及货款、吨煤款、利息的结算支付情况，反映吨煤款是原告依据合同应当支付的费用，在协议执行和经营中已经履行，每吨30元是应付款，而不是债权。从每吨30元支付时间节点看，是2012年9月6日止，至此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上述证据系原、被告双方共同举证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另提供证据：(2019)川17执监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2015)达达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执行裁定书无异议。 被告提供的执行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井塘河煤厂、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井塘河煤厂于2003年7月2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原煤采掘与销售，投资人付健；祥禾洗选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收购、洗选、销售煤炭等。 2010年9月25日，潘远国作为出借方(甲方)、付健作为借款方(乙方)、徐善清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了乙方向甲方借款700万元及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期内月利率2%、违约责任和还款办法；另约定了第七条双方的其他约定：1.乙方独资企业生产的所有原煤必须全部统一销往祥禾洗选公司百节洗煤厂，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销售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并保证原煤年销量不得低于十万吨。2.乙方所有原煤的销售价格随市场行情而定。3.乙方所销售原煤款全权委托给甲方代收，在本协议未到期前不得终止委托。4.甲方同乙方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同意在每月的煤炭货款结算时，在结算价格中每吨扣减30元付给甲方，并按两年内销售二十万吨计算，如两年内销售低于二十万吨，则不受此时间限制，将继续扣减至二十万吨止。…7.甲方从2010年10月20日起派员两人进驻煤矿，对厂内所有原煤销售进行计量工作，工资由甲方支付。乙方负责甲方人员的吃、住和安全，生活费自理。 《借款协议》签订后，井塘河煤厂将生产的煤炭销售给了祥禾洗选公司，双方按月对煤炭销售数量、应付煤款、扣减30元/吨及偿还借款本息等进行了结算，并于2015年1月5日仍对2014年12月煤炭销售等进行了结算。其中结算2010年10月20日至2012年9月6日期间，井塘河煤厂生产销售给祥禾洗选公司煤炭共计148010吨，祥禾洗选公司在应付煤炭款中扣减了30元/吨。 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潘远国、潘远莲诉付健、徐善清、井塘河煤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潘远国、潘远莲依据《借款协议》约定主张诉求判令支付下欠借款本金4620267.51元及利息；井塘河煤厂抗辩主张已按30元/吨扣减煤炭款，共计4440300元抵扣了借款。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达达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至2014年12月由于井塘河煤厂停开，未及时偿还潘远国借款；认为《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井塘河煤厂辩称每吨煤扣了30元的理由不成立；判决：一、由付健、徐善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潘远国借款人民币本金4620267.51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潘远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本院的书面请示，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川17执监3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大竹县人民法院执行。 另查明，付健对《借款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认为系潘远国担心煤炭卖给其他人和不能偿还借款，而约定每吨扣30万元抵扣借款，与潘远国对此项约定的理解不一致，而酿成纠纷，井塘河煤厂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本案付健与潘远国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除对借款事宜约定外，另对井塘河煤厂和祥禾洗选公司买卖煤炭事项进行了约定。付健系个人独资企业井塘河煤厂的投资人，对井塘河煤厂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潘远国系祥禾洗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同时井塘河煤厂和祥禾洗选公司也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煤炭买卖部分条款进行了实际履行。故井塘河煤厂和祥禾洗选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 争议焦点：1、关于《借款协议》中约定部分条款第七条第4款“甲方同乙方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同意在每月的煤炭货款结算时，在结算价格中每吨扣减30元付给甲方，并按两年内销售二十万吨计算，如两年内销售低于二十万吨，则不受此时间限制，将继续扣减至二十万吨止”的性质认定问题？ 上述条款没能明确约定付健同意从煤炭货款中以每吨扣减30元付给潘远国系对煤炭销售价格的让利，同时该条款后续约定系对扣减30元/吨至达到二十万吨止，结合案涉《借款协议》的第七条第1款系约定井塘河煤厂和祥禾洗选公司对煤炭的买卖及数量，并禁止性约定不得销售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第2款系对煤炭的价格约定；第3款系对煤炭销售价款约定委托由潘远国代收；第7款系约定由潘远国安排人员并支付工资对煤炭销售计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原则，对第七条第4款约定应当理解确定为双方为达到合同目的煤炭销售量，而约定由付健同意从煤炭货款中以每吨扣减30元付给潘远国，系为实现销售量合同目的的保障。故潘远国抗辩收取30元/吨是价格的优惠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抗辩是员工工资等费用与《借款协议》的第七条第7款约定相悖，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井塘河煤厂向祥禾洗选公司销售煤炭，祥禾洗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对价货款的义务。2010年10月20日至2012年9月6日期间，井塘河煤厂生产销售给祥禾洗选公司煤炭共计148010吨，祥禾洗选公司在应付煤炭款中扣减了30元/吨，共计4440300元。故井塘河煤厂现要求祥禾洗选公司支付井塘河煤厂下欠款44403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祥禾洗选公司以本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采信井塘河煤厂主张扣减30元/吨，共计4440300元用于抵扣借款的事实，抗辩井塘河煤厂上述诉求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是恶意提起本次诉讼，因《借款协议》约定包含了两部分，一是付健、潘远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约定，二是井塘河煤厂与祥禾洗选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生效法律文书系根据潘远国、潘远莲的诉求，对付健、潘远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部分进行的评判，并对井塘河煤厂以扣减30元/吨的款项主张抵偿借款的抗辩理由作出不成立的认定，而非对井塘河煤厂和祥禾洗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认定评判，故祥禾洗选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从《借款协议》约定系煤炭销售给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系祥禾洗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应当认定其系以祥禾洗选公司的名义从事煤炭买卖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祥禾洗选公司承受，故井塘河煤厂要求潘远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2、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借款协议》中未能约定对在应付价款扣减30元/吨价款的支付期限，故应当适用长期诉讼时效，故祥禾洗选公司、潘远国抗辩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 3、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 《借款协议》中未能约定对扣减30元/吨的价款利息，也未约定支付期限，且井塘河煤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5年1月1日向祥禾洗选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从井塘河煤厂提起本次诉讼之日(2019年3月20日)，视为主张之日,依法支持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井塘河煤厂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达州市达川区祥禾洗选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达县景市镇井塘河煤厂支付款44403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440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达县景市镇井塘河煤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322元，由达州市达川区祥禾洗选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昊 审 判 员  唐旭辉 人民陪审员  鲁仕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