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佛广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海汽车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7R。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紫欣，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豪，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火旺，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坪上组，公民身份号码431************8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坪上组，公民身份号码431************8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燕，女，201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坪上组，公民身份号码431************045。法定代理人：罗火旺（系其祖父），即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筠，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月，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海平，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3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滔，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佛广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原审被告曾海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佛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火旺、张国华、罗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罗燕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其出生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但《出生医学证明》的签发日期是2013年1月16日，明显不符合湖南省相关管理规定，该份证据有瑕疵，而且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南公交认字[2012]第A00059号档案，罗火旺当时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罗燕是于2012年3月9日迁入户主为罗火旺的户口本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七条“婴儿出生后一个月以内，由户主、亲属。扶养人或者邻居向因而常住地户口登记机关申报出生登记”的规定，且常住人口登记卡仅显示罗燕是户主罗火旺的孙女，无法证明罗燕是死者罗勇的女儿。本案事故发生于2012年2月27日，罗火旺、张国华、罗燕提供罗燕是死者罗勇女儿的证据均制作于事故发生之后，而罗燕出生于事故前半年，存在严重的时间差。二、事故发生于2012年2月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其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罗火旺、张国华在发生事故时的2012年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以及赔偿义务人，其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达成调解协议后直至2019年2月前罗火旺、张国华未向佛广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罗火旺、张国华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佛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三、罗燕为农村户籍，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即使罗燕可以追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至被其年满十八周岁止，法院不应支持2012年4月至2019年2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罗火旺、张国华、罗燕辩称：一、《出生医学证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合法真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在佛广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罗燕的户口登记时间违反行政条例不会导致户口登记无效，亦与证据是否真实、情况是否属实无关，不能否认罗燕为罗勇女儿的事实。二、调解书第3条约定“被抚养人身份和生活费计费标准有异议，双方协商后再选择解决方案”，该约定明确反映佛广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同意支付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只是支付时间和数额未确定，该约定可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罗燕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能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也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抚养费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让被抚养人的生活得到最大保障。曾海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曾海平无需承担责任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二、佛广公司是否需要赔偿及赔偿数额多少，由法院依法判决。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海平、佛广公司向罗火旺、张国华、罗燕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43564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海平、佛广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罗火旺、张国华、罗燕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按2012年度赔偿标准计算罗燕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405036.40元（20251.82元/年×20年）]。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31636.83元予罗火旺、张国华、罗燕；二。驳回罗火旺、张国华、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5.54元，减半收取3687.77元（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已预交4617.82元）由罗火旺、张国华、罗燕负担2221.40元，佛广公司负担1466.37元。佛广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罗火旺、张国华、罗燕，一审法院不另收取。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其多预交的受理费930.0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罗火旺、张国华、罗燕。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应否支持罗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支持，应如何计算。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就受害人罗勇死亡的赔偿问题，罗火旺、张国华与佛广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其中第3条的内容是：由于肇事司机曾海平一方对被抚养人身份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费标准有异议，双方协商以后再选择方法解决被抚养人生活费。佛广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当时罗火旺、张国华有提到罗勇有个女儿，但其未能提供罗燕的出生医学证明，无法认定罗燕与罗勇的亲属关系，故在调解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先搁置一边。本案证据显示，罗燕的出生证办理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即在上述调解书签订之后。由此可见，罗火旺、张国华在双方调解之时即提出罗燕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只是由于罗燕的出生医学证明尚未办理，无法证明罗燕与罗勇的亲属关系才暂缓处理。罗火旺、张国华按照佛广公司的要求办理了罗燕的出生医学证明之后，按照常理，其应会向佛广公司提出与此相关的赔偿要求，罗火旺、张国华也陈述其每年均有联系佛广公司，还说出佛广公司某个职员的电话号码为185*****423，佛广公司也确认该电话是其某位职员所用。即便罗火旺、张国华之前从未口头索偿，但根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的内容，佛广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只是约定以后再解决，因此，无证据证明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综上分析，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由于罗火旺、张国华、罗燕对一审判决从2016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起始时间予以维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在罗勇属于未婚生育罗燕且在罗燕出生几个月罗勇即遭受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下，罗燕的出生医学证明延迟办理有合理原因，不能因此否定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根据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的信息，罗燕为受害人罗勇的女儿，有户籍地村委会、派出所盖章的《证明》对此亦予以确认，故罗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佛广公司认为罗燕非罗勇之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致罗勇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故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且两者的赔偿标准应当一致。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因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或部分丧失间接致被扶养人生活来源减少的赔偿，扶养人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直接决定了被扶养人实际所享受的扶养条件，一旦扶养人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残疾，通常会不同程度地丧失劳动能力，在客观上影响其在正常情况下应当扶养的被扶养人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因此，在扶养人已经在城镇工作取得收入并以此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之情形下，不宜仅依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标准。本案中，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所载，双方并非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罗勇的死亡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佛广公司上诉所提，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7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佛广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