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3民初11154号原告：王某某，男，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泰兴市古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男，汉族，住泰兴市，系张某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总经理。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王某某之申请，于2019年4月24日追加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6日进行了四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和第四次开庭时，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吴某、第三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17650元；2.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某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系服装加工老客户，因原告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质开具发票，故原告托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将应付加工费汇至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账户。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将117650元汇至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账户后，被告不予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发表意见称，原、被告不存在合伙合作经营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117650元货款与被告没有关联，只是因为原告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被告具有纳税人的资质并有进出口经营权，所以原告请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将货款临时借用被告的户头汇入。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辩称，讼争117650元货款应属于被告所有。被告成立于2010年12月10日，经营服装制造、销售等业务，法定代表人张某，实际经营人张某某（系张某之父）。2017年6月底，张某某与原告王某某协商，双方合作经营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各自接单，共同生产、销售，利润双方协商分配。案涉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由王某某和张某某共同接单，双方共同生产、销售，该货款应属于被告公司所有，所以117650元货款不应当返还原告王某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鉴于王某某管理使用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泰兴市黄桥支行6228483429319086979）及公司账户，其在公司实际经营人张某某服刑期间及共同经营期间私自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货款打入其自己的账户，还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从农行柜员机中取现等行为，所以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决被反诉人王某某立即返还被告公司441412元，并承担诉讼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无争议事实：王某某系泰兴市帆顺服装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泰兴市古溪镇塘湾村七姓五组）经营者。2018年11月26日，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农业银行48×××21账户向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农业银行10×××05转账支付加工款117650元。2018年11月28日，王某某持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与王某某系正常服装加工合作关系，我公司应给付王某某的加工费因王某某无一般纳税人资格（资质），故王某某指定我公司将加工费汇至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账户。现已汇入壹拾壹万柒仟元。］向本院提起返还财产之诉，要求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返还117650元，引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王某某申请，对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名下农业银行10×××05账户内的117000元进行了财产保全。本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系原告提起的返还财产纠纷之诉，原告基于认为被告取得117650元加工款缺乏合法依据而向本院主张案涉债权，故本案争议核心在于：被告取得117650元加工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一）原告的主张和举证原告王某某主张，原告在泰兴市注册经营泰兴市帆顺服装厂。2017年7月，原告另行选址，在横垛社区租赁了陈某某的700平方米房屋作为生产厂房，并购置了相应的机器设备。2017年8月，原告在新厂房上悬挂了“盛鑫服饰”的标牌，后开始生产。原告与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之所以原告同意悬挂“盛鑫服饰”的标牌，是为了方便被告对外接单，因为被告接单后交由原告组织加工，被告从中收取介绍费。具体的操作方式是：张某某（系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父亲）将张某的银行卡放在原告身边，所有货款均是先进入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账户，待扣除介绍费后，再由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账户转到原告持有的张某个人账户。原告王某某与第三人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已有十年左右，案涉的117650元加工费是双方2017年发生的业务，共有两三笔加工业务，价款合计310000多元，此两三笔加工业务一部分是在原告家中的老厂区生产，有一部分是在横垛的新厂区生产。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泰兴市帆顺服装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以证明：该服装厂是由原告个人经营。2、原告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陈某某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与陈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原告本人租赁办厂。3、尹某某等二十余人的证明一份、人身保险合同一组。用以证明：尹某某等二十余人系原告聘用的工人，工资均由原告发放，保险均由原告购买。4、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横垛新厂区的机械设备是由原告购买。5、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与原告发生加工费往来的部分流水账。用以证明：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是与原告直接发生的加工往来。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泰兴市帆顺服装厂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营业执照恰恰证明原告是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的。2、陈某某应到庭作证，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但该场所是张某某找的，然后由王某某负责签订协议的，该场地从2017年6月份左右至2018年3月份一直由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经营。3、尹某某等二十余人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且证人需要出庭作证，这些工人都是被告公司聘用的，由原告王某某负责管理，张某某负责外面的接单等事情，所以与这些工人接触不是很多。4、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的设备购买款，有部分是被告公司委托原告王某某以个人名义汇款至该公司，还有部分是被告账户转至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的，至今该设备仍然在新厂房内。5、海安三兴公司的流水账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仅有流水记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二）被告的陈述和举证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6月，因被告公司的订单很多，原告王某某主动向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某提出要合伙，共同组建一个新的工厂。在选择新厂房时，陈某某的房屋是张某某商谈的，因为原告是横垛人，所以张某某将信息提供给原告，让原告与陈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付了定金，然后就开始装修等。张某某将原来被告公司的打样设备、后道设备、裁剪设备及部分零碎配件都搬运到了新厂房。原告负责装修，张某某负责订单的处理、打样、开发。在合伙期间，原告要求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交给其管理，于是张某某就将张某的银行卡和密码都交给原告。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的货就是在新厂房生产的，货款总共是317000元，这批货是在2017年12月份完成的。海安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汇给被告公司150000元，原告打电话给张某某，说厂里要发工资，张某某就打电话让财务转了一部分钱给原告发工资。双方一直合伙经营至2018年3月份。后来因为张某某涉嫌非法拘禁，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11月份刑满释放，所以在此期间双方停止合伙。被告为证明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汇入被告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回单、国家税务总局泰兴市税务局出具的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用以证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汇入被告公司账户150000元、117650元。也证实原告主张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所有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不是事实，因为税务局的证明可以证明被告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应为317650元。2、被告公司与原告合作经营生产地点（泰兴市古溪镇横垛社区）厂房的照片一组（共18页）。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实际的登记地址为泰兴市黄桥镇前进村，原、被告是合作经营的，租赁的是横垛的厂房，厂房上面有“盛鑫服饰”标牌，在租赁厂区负责管理的就是王某某，里面的工人都是王某某招聘管理的。3、被告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汇入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购买设备的银行转账记录50000元。用以证明：向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购买设备的十几万元货款都是被告公司支出，该设备至今仍在生产场所，是双方合伙期间共同购买设备，其余货款是由原告支付的。4、证人谢某、夏某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相关的佐证材料。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平时打样等都是委托谢某的，所使用的装货纸箱是委托夏某加工的，其二人都是由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某联系。原告王某某质证认为，1、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汇入被告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款项转至被告公司后，被告公司会计在扣除税款之后将相应的款项都转给了原告。对于国家税务总局泰兴市税务局出具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的情况，原告不清楚。2、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之所以挂“盛鑫服饰”的牌子，是为了方便被告接单，另外也可以让客人来看生产场所及生产情况。3、客观情况是：2017年7月24日13时41分，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转入原告个人账户50000元，同时第二笔转入55000元，合计是105000元，原告收到该款项后，于当天16时35分向被告公司账户转入144000元，该144000元应由被告公司转入江阴市友德缝纫机有限公司，被告提供的转账单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对证据4，书面证词与本案无关，这是被告公司内部的事情。（三）第三人的主张因案涉117650元加工款系由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在原告申请追加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本院在第四次庭审中就相关事实对第三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第三人陈述，王某某与第三人素有服装加工往来。王某某刚开始是以个体工商户身份与第三人往来，后来王某某告诉第三人，其租了人家的厂房重新办了厂。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某某也曾实地去那个厂房（即原、被告主张的横垛新厂房）看过，看见厂房上悬挂的是“盛鑫服饰”的标牌，厂房前面的广告上也是写的盛鑫服装，下面联系人就是王某某。当时赵某某在厂房内的打样间看到张某某的，但王某某没有向第三人介绍张某某的身份，第三人也从来没有看到盛鑫服装厂有其他老板出现过，所以第三人认为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就是王某某的。关于案涉117650元加工款的问题，当时第三人与王某某签订了一份加工合同，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发票金额是317650元，第三人第一次向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了150000元，第二次支付了117650元，因为原、被告发生了矛盾，所以剩下的50000元第三人没有支付。经本院当庭询问，原、被告对第三人的以上陈述均不持异议。在第三人作出以上陈述后，原告应本院要求，提供了案涉加工合同（系复印件，第三人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为：2017年10月26日，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承揽方）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定作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分批加工三批次服装，加工款合计317430.4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六十日内开票结算加工费。王某某作为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责任代理人”在上述加工承揽合同上签字。本院认证认为，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依法对原告提供的泰兴市帆顺服装厂的营业执照、王某某与陈三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加工承揽合同；被告提供的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汇入被告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回单、国家税务总局泰兴市税务局出具的丢失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税证明单；第三人的陈述的三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1）2017年7月，原告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租赁协议，租赁陈某某面积为700平方米的房屋用作厂房。2017年8月左右，上述地点的厂房开始生产经营。厂房上方悬挂了“盛鑫服饰”的红色标牌，厂房玻璃门上张贴了“盛鑫服饰欢迎你”的红色标语。（2）王某某曾邀请与其有多年加工业务往来的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实地考察上述厂区，赵某某曾看见张某某（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厂房内的打样间。（3）2017年10月26日，王某某作为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的“责任代理人”，与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分批加工三批次服装。（4）合同约定的加工业务完成后，王某某向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提供了金额合计为317650元的一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方为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购买方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5）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1月26日向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0000元、117650元，余50000元因原、被告产生矛盾而未支付。本院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具体到本案，虽然原、被告对双方间存在的真实法律关系各执一词，且双方目前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主张，以致本院对此不能准确界定，但仅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海安市三兴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支付讼争117650元，系基于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履行的给付加工价款义务。因被告泰兴市盛鑫时装有限公司是加工承揽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承揽方），加工承揽合同所涉服装加工行为亦在悬挂有“盛鑫服饰”的厂区内完成，故被告取得第三人向其支付的讼争117650元并非欠缺给付目的，亦不能当然排除被告对讼争117650元享有合法权利。现原告以“117650元货款与被告没有关联”、“临时借用被告的户头汇入”等理由要求被告返还117650元，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所主张的要求原告返还利用职务之便取得的441412元的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0元，保全费1105元，合计3745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兵人民陪审员  何昌龙人民陪审员  周沁园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肖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