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初廷，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公民身份号码342************651。委托代理人：陈文敬，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静珊，女，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89。委托代理人：王曼，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银龙，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50************491。上诉人于初廷因与被上诉人曾静珊、原审被告张银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5月8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于初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敬、被上诉人曾静珊的委托代理人王曼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曾静珊向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粤A*****号、粤Y*****号小轿车为其所有，不得执行上述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于初廷、张银龙承担。南海区法院查明，涉讼车辆车牌号分别为粤A*****、粤Y*****，该两台车辆登记车主、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均为张银龙。其中，车牌号为粤A*****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HGGM265392016072，发动机号码为1216064；车牌号为粤Y*****的车辆识别代号为WAUDFA8U3DR072726，发动机号码为CCZ352307。2010年8月6日，曾静珊与张银龙登记结婚。2015年3月9日，曾静珊与张银龙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两人自愿离婚，夫妻婚后拥有小汽车三辆，分别为粤Y*****、粤Y*****、粤A*****，均归曾静珊所有，等等。该协议已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备案手续。2017年3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作出《结清证明》，确认车牌号为粤Y*****的车辆项下的贷款本息已经还清，同意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017年6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于初廷诉张银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于初廷主张其于2015年起至2017年1月1日为张银龙供应塑料原材料，因张银龙拖欠货款，故起诉请求张银龙支付货款利息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同年6月15日，该院根据（2017）粤0605民初834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车牌号为粤Y*****的车辆一台。同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834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张银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初廷支付货款266231元；二、张银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初廷支付从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66231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于2018年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张银龙未按判决履行义务，于初廷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5执3813号。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3月29日查封了车牌号为粤A*****号的车辆一台。因不服南海区法院对粤Y*****、粤A*****车辆的查封措施，曾静珊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依法立案审查，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358号。经审查，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605执异358号执行裁定，驳回曾静珊的异议申请。曾静珊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于同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曾静珊陈述现涉讼两台车辆均由其占有使用，并提交了其持有的该两台车辆的行驶证、保险单、发票、理赔申请书原件予以佐证。另曾静珊陈述车牌号为粤Y*****的车辆在抵押涂销后不久就又被查封，车牌号码为粤A*****的车辆因为指标问题，故均未办理过户登记。南海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内容是曾静珊对涉讼两台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曾静珊对涉讼两台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此，该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曾静珊对涉讼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讼车辆属于动产，依法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生效。曾静珊与张银龙在2015年3月9日协议离婚并约定涉讼粤Y*****、粤A*****车辆归曾静珊所有，相关离婚协议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备案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该约定真实有效。曾静珊持有涉讼粤Y*****、粤A*****车辆相关行驶证、保险单、发票、理赔申请书原件，足以证明该两台车辆现由曾静珊占有使用。虽然涉讼两台车辆目前仍登记在张银龙名下，但该车辆在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不产生物权设立和转移的法律效力。综上，因涉讼车辆早在2015年3月9日已通过离婚协议形式约定归曾静珊所有，并由曾静珊占有使用，故曾静珊为涉讼车辆的所有权人，曾静珊请求该院确认粤Y*****、粤A*****车辆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曾静珊对涉讼车辆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曾静珊在本案的请求权系针对涉讼两台车辆的物权请求权，而于初廷对张银龙的债权为金钱债权，不指向特定的财产，也未以涉讼两台车辆设定抵押担保，因此，于初廷对涉讼两台车辆并不享有物权，不能获得物权性质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等与善意第三人有关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物权登记公示效力保护的善意第三人一般是对因信赖物权登记簿记载权属正确而与登记权利人就动产或不动产进行交易、设定抵押等取得相应物权的第三人，不包括登记权利人（转让人）的债权人。于初廷对张银龙主张的是债权，不属于物权登记公示效力所保护的“善意第三人”的范围。因此，曾静珊对涉讼两台车辆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2018）粤0605执3813号案的强制执行。曾静珊相应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于初廷的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系因曾静珊未及时与张银龙办理涉讼两台车辆的登记变更手续而产生，于初廷作为申请执行人，其信赖该两台车辆的登记情况而请求执行该两台车辆并无过错，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曾静珊自行承担。张银龙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车牌号为粤Y*****（车辆识别代号为WAUDFA8U3DR072726，发动机号码为CCZ352307）和粤A*****（车辆识别代号为LHGGM265392916072，发动机号码为1216064）的车辆归曾静珊所有；二、不得在该院（2018）粤0605执3813号案中执行上述车牌号为粤Y*****、粤A*****的车辆。上诉人于初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机动车登记不仅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更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2012年8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修改通过的《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登记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十五条同时规定：“本规定自2008年10月1日起施行。2004年4月30日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令第72号）同时废止。本规定实施前公安部发布的其他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被上诉人引用的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文等的内容，明显与《机动车登记规定》的内容不一致，应以《机动车登记规定》的有关规定为准。因此，机动车登记是所有权的登记，不仅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不是所有权的登记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与张银龙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归根到底是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足对抗登记的公示效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就财产分割作出处理的相关协议，是其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被上诉人与张银龙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归根到底是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仅在其双方之间有效，也不足以对抗登记的公示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保险单、发票等不足以证实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第一、离婚协议约定内容明显不合理且与实际生活不符。离婚协议中张银龙除没有分得财产外，另还约定粤Y*****、粤Y*****、粤A*****号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即被上诉人一人就使用三台车辆，这在实际生活有可能吗？可见离婚协议约定的容明显不合理且与实际生活需要不符。第二、保险单、发票等仅证实由被上诉人购买保险，但不能证实车辆由谁使用？相反，上诉人曾多次看见张银龙驾驶车辆出入。故此，综上，《离婚协议》、保险单、发票等不足以证实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不符合物权转移的条件。四、上诉人供货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张银龙离婚前，债务在其离婚前已产生、存在，执行中处理相关的财产，合情，合理，再者，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早于2015年初已经供货给张银龙，此时张银龙与被上诉人并未离婚，且双方共同经营塑料加工厂，被上诉人对张银龙对上诉人的债务，理论上有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且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称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的籍口根本不成立。粤Y*****号车辆早在2017年3月10日已结清贷款，法院2017年6月15日才查封该车辆。粤A*****如早在2015年3月9日已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广州的车辆登记政策处理该车辆，但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办理涉案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018）粤0605执异358号执行裁定也已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故此，在执行中处理相关的财产，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南海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处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曾静珊答辩称，南海区法院处理本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系法律，《机动车登记规定》系部门规章，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规章，两者规定如相冲突，当以物权法来认定涉案标的的所有权，况且，《机动车管理规定》并未与物权法相冲突，从其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转移登记”可知，该规定认可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作为认定标准，要求自转移三十日办理登记系主管行政机关对车辆管理要求。二、离婚协议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即向公众公示，且系法定公示方式，并非双方私下的约定。三、鉴于曾静珊与张银龙曾经的夫妻关系，双方离婚时并没有办理书面的交付手续，但曾静珊的举证可知：车辆及证书、发票都移交给了曾静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也系曾静珊，足以印证车辆早已交付曾静珊。四、曾静珊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张银龙的微信沟通记录，曾静珊离婚后再与他人结婚的证据，证明曾静珊与张银龙确系感情破裂离婚，双方离婚及对财产的分割客观真实。判断财产分割是否合理，不能从部分的财产归属简单判断是否合理，应结合双方全部财产的分割、财产来源，各方包括各亲属对财产的贡献来判断。归曾静珊所有的三辆车均系曾静珊父母出资，其中一台为货车，归曾静珊所有才合理、公正。另，曾静珊与张银龙离婚后，张银龙就完全没有接触诉争车辆，上诉人称看到张银龙驾驶车辆完全是编造事实，无中生有。五、曾静珊从未与张银龙共同经营过塑料加工厂，曾静珊在2015年年初便与张银龙离婚，上诉人在2015年才开始向张银龙经营的塑料厂供货，当时欠款尚未确定，债务尚未形成，更未被依法确认。六、曾静珊对车辆依法享有的是物权，上诉人系对张银龙享有债权，该债权不是交易诉争车辆而发生，对诉争车辆不具有善意第三人身份。综上所述，上诉人系无理缠讼，请法院作出维持判决。被上诉人曾静珊在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涉讼车辆中只有粤Y*****车辆为被上诉人有效使用，粤A*****车辆是很旧的车，目前没有人使用，而货车是被上诉人与父母做冷冻食品生意使用。原审被告张银龙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上诉人于初廷、被上诉人曾静珊及原审被告张银龙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曾静珊对车牌号为粤Y*****、粤A*****的涉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关于车牌号为Y*****、粤A*****的涉诉车辆的权属问题。被上诉人曾静珊与原审被告张银龙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该协议书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备案，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涉诉粤Y*****、粤A*****车辆离婚后归曾静珊所有。曾静珊主张涉诉车辆由其占有使用，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涉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发票、理赔申请书原件等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于初廷称其曾多次看见张银龙驾驶涉诉车辆出入，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南海区法院根据曾静珊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涉诉车辆由被上诉人曾静珊占有使用，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虽然涉诉车辆仍登记于张银龙名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涉诉车辆物权的变更等采用登记对抗主义，并非登记生效主义，未经变更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涉诉车辆前，曾静珊与张银龙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离婚后涉诉车辆归曾静珊所有且曾静珊占有使用涉诉车辆的情况下，南海区法院认定涉诉车辆为曾静珊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曾静珊对车牌号为Y*****、粤A*****的涉诉车辆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3813号案执行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机动车登记权利人的债权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具体到本案中，于初廷对张银龙的本案债权是普通债权，对涉诉车辆并不享有抵押权等物权，张银龙的债权人于初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曾静珊对涉诉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可对抗于初廷的本案普通债权，曾静珊对涉诉车辆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3813号案的执行。至于上诉人于初廷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曾静珊与张银龙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登记公示效力的问题。上述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当事人离婚且已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即夫妻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不能对抗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而本案中，现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张银龙对于初廷的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于初廷关于曾静珊与张银龙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其对张银龙的本案债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初廷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117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于初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