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专，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利，台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铁路货站西环路以西地块二至五。 法定代表人：陈春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其专、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8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其专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所欠承包管理提成费人民币1642500元，并赔偿从2016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利息损失。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押金400000元，并赔偿从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没有真实、客观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驾驶员休息室承包合同》从2015年6月1日起合同已经变更，否认2014年12月27日上诉人及郑国良（上诉人的合伙人）和被上诉人签订《驾驶员休息室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合法性，属于认定重要证据错误，应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驾驶员休息室承包合同》已经变更的相应书面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变更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的证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3.上诉人不认可所调公安机关的2015年9月27日合同纠纷报案记录的真实性及和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的调查未向上诉人出示，也没有经上诉人质证、核实。4.郑国良在非本案庭审中声称听说补充合同可能存在的证言不可信。5.在2015年6月以后，被上诉人没有派财务人员来管理收取现金不能证明《驾驶员休息室承包合同》的变更或者补充合同的存在。6.不能把上诉人履行合同行为和有无补充合同联系起来。二、从现有证据和常理分析被上诉人声称的补充合同也不可能存在。上诉人也不可能在2015年6月1日和被上诉人签订该补充合同。1.在2017年2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股东夏妙国的对话录音录像中也可以反映出没有补充合同，假如有的话在上诉人向其要押金等时，夏妙国不可能只提水电费而不提到房租这个大问题。2.签订补充合同不符合商业经营逻辑。3.驾驶员休息房是为被上诉人公司开展经营物流竞争服务的非营利为目的内部机构，被上诉人公司主要经营是物流生意，上诉人也不可能租赁明知不能盈利的房屋开展经营，只能代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休息房，为被上诉人开展物流经营服务。4.上诉人没有定价、经营等自主权，只能是承包经营管理，不可能签订有包含租赁内容的补充合同。三、上诉人在2015年5月份以后收取的房费为27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照双方签订的《驾驶员休息室承包合同》有关约定，判如上诉人所请。 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依法认定被上诉人2015年1月至5月承包期间的相关费用119700元/月，并在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根据双方签订的《驾驶员休息房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水电费、设备、电器的管理、维护、片区及房间清洁，被褥的清洗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上述任何一笔费用，所有相关费用及工资皆由上诉人在每日收取的房费中予以支付，高达119700元/月，被上诉人至今未将相关费用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费用清单并要求予以扣除，但一审对于该部分款项没有在承包费款项中予以扣除，更没有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 针对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陈其专答辩称，上诉人大地物流主张的水电费已经另案起诉，且本案一审中没有提及。其他如清洗费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系其支出，答辩人反而保存有支付发票。请求驳回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 针对陈其专的上诉，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自2015年5月后不再掌控休息房的营业收入，可见双方已实际对休息房运营模式作出重大变更，一审相关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有利可图，方才签订补充合同。请求驳回陈其专的上诉。 陈其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承包管理提成人民币1442500元，并赔偿自2016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400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原告陈其专及其合伙人郑国良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签订驾驶员休息房承包合同，约定：现大地公铁物流2号地块南面有临时标准房约300间，不带卫生间约36间，共约336间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乙方承包带空调的房间，甲方支付给乙方每间每天承包费35元。不带空调的每间每天承包费25元。承包期间，休息房用品破损、电器及卫生设施损坏，乙方无条件补齐及修理，所有休息房内的水电费、设备、电器的管理、维修，片区及房间清洁、被福的清洗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由乙方自行招聘休息房内的服务、管理人员，相关人员的工资及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如没有宿满，乙方管理提成每天不足4500元的以保底4500元/天计算，超出部分按超出部分计算。1年保底11个月（农历12月18日至农历1月18日不保底）。乙方押金400000元予甲方，到期不计息无条件返还，甲方派白天、晚上各一名财务人员管理现金账户，甲乙双方每月月底结算承包款一次。乙方如中途退出，押金没收。乙方在管理休息房期间，保证休息房内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如被公安机关发现休息房存在违法行为，则相关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若在乙方承包期间导致甲方遭受损失，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如遇政府部门拆迁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乙方须归还甲方签订合同时相应的配套设施。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收取原告及郑国良押金400000元。尔后，原告对驾驶员休息房进行了经营。被告亦派驻人员对款项进行了管理，后于2015年5月底退出，被告始终未支付过管理提成给原告。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郑国良签订散伙协议书，约定：原告与郑国良共同投资的400000元承包押金，其中郑国良投资250000元，原告投资150000元，现由原告支付给郑国良人民币284000元（其中34000元系郑国良后续追加购置物品款），该款支付后，郑国良退出合伙，合伙承包权利义务由原告一人承担或享有，一切亏损或盈利与郑国良无关。2016年5月7日，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以原告未经许可，擅自经营按照国家规定需要由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为由，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法取缔未经许可开设的旅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其专与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自愿签订驾驶员休息房承包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交纳押金400000元并进行了经营，被告至2015年5月底派员对休息房的款项进行了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期间的管理提成，鉴于2015年1月至5月为151天，承包合同中约定每年农历12月18日至1月18日（共计31天）不保底计算管理提成，故该院对于期间共计120天按照4500元/天计算的管理提成540000元及自2016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休息房承包合同仅约定双方每月月底结算承包款一次，但双方尔后并未曾进行过结算。被告每月应支付的金额并不确定，故该院对于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针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起的管理提成，被告辩称双方曾于2015年6月1日另行签订了承包补充合同，将原先由被告派人管理现金向原告支付管理提成的模式改为由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租金，为此被告申请其员工叶晨晓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补充合同空白原稿，证明原告曾于2015年9月27日以看合同原件为由骗取被告持有的合同原件予以撕毁并逃离现场的事实，该院认为，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叶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交的承包补充合同原告亦不予认可，但根据该院向公安机关所作调查，公安机关确实曾于2015年9月27日收到过被告有关合同纠纷的报案；而在该院（2018）浙1004民初9412号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另案起诉陈其专及其合伙人郑国良一案庭审中，郑国良亦当庭陈述其听闻原、被告曾另行达成过补充合同；综上，该院认为，现被告虽无法提供双方曾签订过驾驶员休息房承包补充合同的直接证据，但双方对于自2015年6月起，被告不再派员对休息房的款项进行管理而由原告自行收取的事实并不持有异议，鉴于原合同中，被告派财务人员对现金账户进行管理是影响到确定原告可提取管理提成金额的重要条款，现2015年6月起，被告不再掌控驾驶员休息房的收入，应视为双方实际已对休息房的运营模式作出了重大变更，另若双方未对合同的履行作出过变更，原告在巨额管理提成被告分文未付的情形下仍对驾驶员休息房进行长期经营，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鉴于变更后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凭现有证据该院无法予以查实。并且以原告自认的2015年5月后收取的房费仅为270000元作为定案事实对于被告亦显示公平，该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原驾驶员休息房承包合同支付2015年6月1日起的管理提成及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押金400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亦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辩称原告经营期间因从事色情服务被公安机关查处，导致本案讼争合同无法按约履行，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没收原告押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其专管理提成人民币540000元并赔偿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陈其专押金人民币400000元赔偿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90元，由原告陈其专负担8410元，被告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各自的上诉主张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自愿签订的《驾驶员休息房承包合同》履行至2015年5月底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其专应获取2015年5月底前的管理提成54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亦予确认。陈其专主张双方在2015年6月1日后仍按前述承包合同履行，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一审对此所作分析阐述已足够详尽，本院均予认同，故不再赘述。自2015年6月起，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派员管理休息房的营业款项而由陈其专自行收取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陈其专主张在此期间收取27万元房费，缺乏客观性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未予认定亦属得当。至于双方是否签订过补充合同，由于目前尚缺乏直接证据，故一审并未就此作出肯定性结论，而只是认定双方实际就休息房运营模式作出重大变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扣减水电费等，已另案主张，故本案不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其专、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9元，由上诉人陈其专负担13034元，由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大地公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