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内，组织机构代码73616075-2。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3XF。法定代表人：卢灿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波，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华宫大厦1-3楼。注册号企独粤穗总字第000558号。法定代表人：叶耀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枫叶公司；2.诉讼费用由枫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枫叶公司于2002年1月25日成立，宏通公司出资200万元，占股权40%；东方公司出资300万元，占股权60%。宏通公司、枫叶公司现在的工商登记显示为登记成立，东方公司现在的登记显示于2007年1月2日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枫叶公司于2004年后没有继续经营，也没有发生税务和其他业务关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李某1在2004年后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宏通公司、东方公司及其相关联的公司自2004年起发生多起纠纷，至今尚有诉讼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佛山中院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当中。诉讼过程中，枫叶公司、东方公司提出因在法院仍未审结的其他案件影响枫叶公司的清算，故应中止审理。经审查，其他案件并不影响该案的审理，其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枫叶公司是否可以解散？公司解散是指公司因发生章程规定或者法律规定的解散事由而停止业务活动，最终失去法律人格的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与其说是财务层面的严重困难，不如说是公司治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案中，首先，枫叶公司仅有宏通公司与东方公司两名股东，枫叶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一月第一个工作日召开，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枫叶公司自2004年起至今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其次，枫叶公司章程虽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作为占有枫叶公司60%股权的东方公司已于2007年被吊销执照，结合枫叶公司两股东均确认公司于2004年后没有继续经营，也没有发生税务和其他业务关系，可推定枫叶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再次，自2004年起至今，枫叶公司的两股东存在多起纠纷，两股东长期存有分歧、互不配合，明显影响公司的运营，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宏通公司投资枫叶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综上，枫叶公司一直未能正常经营，其状况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当中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宏通公司的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枫叶公司、东方公司辩称可以通过协商由东方公司或其他公司承购宏通公司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案中，自2017年7月宏通公司起诉至今，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不再调解，依法作出判决。对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枫叶公司、东方公司辩称，枫叶公司仍享有债权，且仍有许多关联债权债务未明晰，不应解散枫叶公司。即使尚未理清枫叶公司的债权债务，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故对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枫叶公司予以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枫叶公司负担。枫叶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枫叶公司不予以解散。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解散公司并非化解公司股东僵局的唯一和有效途径。公司股东止僵局无非是利益之争，既然东方公司愿意联络其他公司在枫叶公司股权评估价基础上通过购买宏通公司在枫叶公司的股权，以使枫叶公司存续及开展正常经营，这样既可以使公司继续存续，也可以化解股东之间的纠纷，该种方法简单且高效。同时，根据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出资，但其中一方所持有的股权不得超过公司注册资本的90%。即公司章程规定有避免和解决公司出现僵局的自我救济途径，法院应当首先依照该条款的约定，通过一方收购另一方股权或者竞价方式化解股东之间的纠纷。二、宏通公司的行为是恶意诉讼行为，并将阻碍枫叶公司收回千叶酒店的5161507.07元。宏通公司出于公司自己的其他目的，明知道解散枫叶公司并不能解决股东之间矛盾，只会损害枫叶公司的权益，完全是恶意诉讼，法院应防止其恶意的胜诉权。以（2010）佛中法民清（算）第3-6号案为例，宏通公司作为枫叶公司持股40%的股东，对于清算组作出的千叶酒店欠枫叶公司5161507.07元的事实，极力反对和阻挠，后通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裁判，最后确定了有关的债权。本案也是如此，只要宏通公司通过对价或由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枫叶公司的股价进行评估，由东方公司在宏通公司对枫叶公司的股权进行收购，宏通公司退出枫叶公司，枫叶公司就可以存续和运营，这样避免公司被解散，也最大化保护了公司股东利益。三、解散公司并不能解决公司股东间的矛盾。与本案相关的另一公司解散案件，从2012年开始至今仍未清算完毕，期间又衍生出众多的诉讼，现在有关的衍生诉讼尚未完结，既浪费司法资源，也未能解决彼此的矛盾。若本案判定公司解散，同样会产生众多的诉讼问题，并不能使争议得到有效解决。四、本案与另案有关联，需要等该案作出判决后本案才能继续审理，否则会产生既判力的效果，对另案的事实认定产生障碍。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综上，可通过股权收购和竞价的方式化解公司股东间的矛盾，而非解散公司，故请二审法院支持枫叶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枫叶公司的上诉，宏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枫叶公司的股东矛盾重重，缠斗长达14年之久，造成很大社会不良影响，尽早定纷止争，结束双方合作关系，有利于各方。枫叶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1款和第4款的规定，符合解散公司的条件。二、枫叶公司已经被全体股东决议解散，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应予解散公司。三、枫叶公司被决议解散后，即在2004年以后，就没有实际经营，公司没有员工，没有纳税，属于典型的僵尸公司，继买存在会给宏通公司利益带来重大损失，因此应当解散。四、类似股东结构的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依法被裁决解散[案号：(2010)佛中法民清(算)字第3号]，且其股东身份与枫叶公司也基本相同，均是宏通公司和东方公司(或香港华兴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也基本相同，均是60%：40%。枫叶公司与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一并解散并被清算有利于清算程序的进行，节约司法资源。五、枫叶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清算事项，当事人不能以没有清算为由拒绝解散公司，枫叶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枫叶公司一审中已经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枫叶公司的上诉，东方公司陈述：与枫叶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枫叶公司是否应当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判断公司是否出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运行情况进行判断，而不考虑公司盈亏、债权债务等情况。本案中，枫叶公司所提的另一案审理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是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因此枫叶公司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枫叶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一月第一个工作日召开，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枫叶公司自2004年起至今未召开股东会，更无法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股东会运作已经停滞超过两年。枫叶公司仅有宏通公司与东方公司两名股东，但作为占有枫叶公司60%股权的东方公司已于2007年被吊销执照，不能从事正常经营活动，也给枫叶公司召开股东会或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造成客观障碍。结合枫叶公司两股东均确认公司于2004年后没有继续经营，也没有发生税务和其他业务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枫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上引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自2004年起至今，枫叶公司的两股东存在多起纠纷，长期意见分歧，本案也已经过一审、重审、二审，经法院多次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仍无法通过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其他方式使公司存续，应当判决枫叶公司解散。综上所述，枫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佛山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