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香，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蓓蕾，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良，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浙江省天台县（新疆花园乳业鲜奶吧）。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灿，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玉香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6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玉香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4万元按月利率15‰自2009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余27万元按月利率5‰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归还四笔借款共计41万元，其中两笔计14万元，被上诉人愿意偿还，一审予以支持，一笔10万元因约定当年8、9月份还清，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对上述三笔借款认可一审处理结果，但不服一审驳回关于另一笔17万元款项的请求。一审认为，双方曾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上诉人的债务于2007年6、7两月中分期归还，故主张17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在2009年7月底前，上诉人未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一审认定离婚协议原文涉及17万元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林的债务李在07年6、7两月中分期归还（得长五万、林五万不到）”。括号部分“得长五万、林五万不到”是对前面部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林的债务”的补充说明和限定，从行文习惯、文义和金额上可看出离婚协议原文未涉及17万元债务。二、离婚协议整体上从未生效，不存在部分有效的情形，一审认定离婚协议部分有效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认为，离婚协议应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完离婚登记或在法院协议离婚为生效条件，否则不能作为审理离婚案件的直接依据。双方虽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但未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被上诉人于2007年6月26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库尔勒法院)起诉离婚，故离婚协议未生效，不能作为库尔勒法院审理离婚案件的直接依据。库尔勒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重新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成为离婚协议的生效条件。假设（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能够成为离婚协议的生效条件，那么人民法院应直接确认离婚协议的效力，无须再就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事项另行组织调解。（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与离婚协议一致，部分内容作了更改，部分内容未涉及。因此，这一假设不能成立。离婚协议作为附有生效条件的协议，在生效条件未成就时不生效，且是整体无效，不存在部分有效的情形。一审认为，（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未就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所借款项作出处理，故离婚协议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仍然有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李国良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主张涉案17万元借款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与该借款有关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但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还款时间。离婚协议并未附其他生效条件。离婚协议与（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是相统一的，（2007）库垦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从离婚协议来的，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是有效的。二、2002年1月16日的17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离婚协议的相关约定，所有财产归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分不要，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还期限。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一方对财产分割反悔时离婚协议无效，本案双方对财产分割一事并未反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国良偿还原告林玉香借款本金4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4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09年1月5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余37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5‰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3月20日经政府登记结婚。2002年1月16日，被告李国良出具借条向原告林玉香借款17万元。后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上约定李国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林玉香的债务在2007年6、7两月中分期归还。2007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经库尔勒法院调解离婚。后被告李国良于2009年1月5日向原告林玉香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5‰计算。2009年1月20日，被告李国良向原告林玉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2009年7月22日，被告李国良又向原告林玉香借款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约定于同年8、9两个月还清。现被告李国良未偿还上述借款，原告林玉香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在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贷关系中，债务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案中，被告李国良对借款17万元及2009年7月22日的借款10万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曾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被告李国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原告林玉香的债务于2007年6、7两月中分期归还，在2009年7月22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10万元于同年8、9两个月还清，上述两笔借款均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故原告林玉香主张17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在2009年7月底前，主张上述1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在2011年9月底前，而原告林玉香未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李国良主张权利，故被告李国良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应认定上述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原告林玉香要求被告李国良偿还借款17万元及2009年7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对被告李国良认可的14万元借款，被告李国良应及时予以偿还，故对原告林玉香要求被告李国良偿还拖欠的借款14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其中4万元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原、被告双方虽未对2009年1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约定过借款利率，但因被告李国良拖欠借款未还，给原告林玉香造成一定利息损失，故对原告林玉香要求被告李国良按月利率5‰自起诉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国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玉香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4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09年1月5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余借款1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5‰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元，减半收取4270元，由原告林玉香负担2000元，由被告李国良负担22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离婚协议是否涉及2002年1月16日的17万元债务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17万元债权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法定的时效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16日向其借款17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现要求其清偿上述17万元债务。针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被上诉人一、二审时抗辩称上诉人主张上述17万元借款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涉案17万元借款产生于2002年1月16日即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双方曾在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债务于2007年6、7两月中分期归还，表明双方在商谈协议离婚一事时就包括17万元借款在内的债权债务作出约定。涉案17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8月1日计算至2009年7月31日，但上诉人直至2018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才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债务，表明其未在上述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就涉案17万元借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07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是离婚协议的内容全部已生效，还是部分生效、部分未生效，还是全部未生效，并不影响涉案17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即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这一问题不加以认定。 综上所述，林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林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戴兴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