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楚雄，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若珊，与何楚雄为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63号国信大厦6楼01-02室。法定代表人：陈俊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楚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旅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楚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审本诉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由熊猫旅游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双方自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后，熊猫旅游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600元保证金，一审判令何楚雄向熊猫旅游公司返还7600元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依据何楚雄的申请并结合广州市旅游质量监管管理所出具的复函于2017年3月7日到现场执法并责令叫停、撕毁广告、不允许其经营非法旅行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严令禁止熊猫旅游公司从事违法经营行为，且何楚雄已履行了举证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何楚雄应不予退还保证金且由熊猫旅游公司承担一切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何楚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猫旅游公司二审辩称：一、何楚雄上诉称未收过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与其一审自述自相矛盾，无事实依据。二、熊猫旅游公司在租赁期间不存在违法经营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广州市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向一审法院回函已经明确在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未对涉案房屋内的经营者进行过涉嫌违法违规经营的检查或调查。三、一审法院根据判决情况划定双方各自诉讼费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应依法驳回何楚雄的上诉请求。熊猫旅游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熊猫旅游公司与何楚雄签订的《合同》自2017年8月17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2.何楚雄退还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剩余预缴纳租金22045元及保证金7600元；3.何楚雄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96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何楚雄实际退还保证金和剩余预缴纳租金之日为止）；4.由何楚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何楚雄反诉请求：1.熊猫旅游公司赔偿房租损失30600元（六个月，每个月5100元）；2.解除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合同》（月租金为4900元，落款时间空白）以及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合同》（月租金为5100元，落款时间空白）；3.熊猫旅游公司向何楚雄支付涉案房屋自2017年7月27日至交还房屋之日的水电费643元、物管费175元及垃圾费18.5元；4.反诉受理费由熊猫旅游公司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关于熊猫旅游公司是否存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所约定的违法经营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依何楚雄申请向广州市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发函查询涉案房屋内经营者是否被认定属于违法违规经营及其具体情况，广州市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复函称该单位在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未对涉案房屋内的经营者进行过涉嫌违法违规经营的检查或调查；因有人匿名举报，该单位曾于2017年3月7日到涉案房屋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发现该办公场所有张贴旅游宣传单张，未发现经营旅行社业务的相关证据材料（报名表、合同、行程、发票、收据等），不能充分认定有经营旅行社业务的行为，该单位执法人员现场责令怪兽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拆除张贴的旅游宣传资料，告知相应负责人王斐未取得旅行社资质不能经营旅游业务，并立即停业整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而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共同确认熊猫旅游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了何楚雄，根据上述调查内容，并不足以认定熊猫旅游公司存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所约定的违法经营行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均同意在本案中由一审法院判令熊猫旅游公司向何楚雄支付水电费620.42元、物管费35元、垃圾处理等杂费9.25元。另，何楚雄以熊猫旅游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27日将涉案房屋按现状交还给其为由申请撤回要求熊猫旅游公司交还涉案房屋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何楚雄上述撤回部分反诉请求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熊猫旅游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和何楚雄的第一项反诉请求，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是针对一方当事人（即违约方）存在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情形时，赋予对方当事人（即守约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熊猫旅游公司因自身原因在上述租期未满时向何楚雄提出解除合同，故熊猫旅游公司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违约方而非守约方，其并不享有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法定合同解除权，故熊猫旅游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为依据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一审庭询中均表示同意解除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双方就涉案房屋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这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而在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双方作出上述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何楚雄仍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熊猫旅游公司要求何楚雄退还租赁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何楚雄以熊猫旅游公司存在违法经营为由抗辩其有权没收保证金，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熊猫旅游公司存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所约定的违法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何楚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就涉案房屋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熊猫旅游公司现要求何楚雄退还租赁保证金76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熊猫旅游公司要求退还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剩余预缴纳租金22045元租金的诉讼请求，经查，熊猫旅游公司在向何楚雄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后还另行向何楚雄邮寄了钥匙，但何楚雄拒收了上述钥匙。由于熊猫旅游公司上述提前解约行为构成违约，在何楚雄明确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何楚雄拒收上述钥匙有理，况且结合何楚雄提供的证据照片及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签署的《房屋交接确认单》的内容看，在熊猫旅游公司交还涉案房屋给何楚雄之前，涉案房屋内还留有熊猫旅游公司的物品，因此，根据公平原则，熊猫旅游公司仍应向何楚雄支付涉案房屋的租金至其实际交还涉案房屋之日即2017年12月27日，结合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关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月租金标准为5100元/月的合同的共同确认，何楚雄则应退还熊猫公司预交的2017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658.06元（5100元/月÷31日×4日）。关于熊猫旅游公司要求何楚雄支付租赁保证金利息及预交剩余租金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何楚雄要求熊猫旅游公司支付租金损失30600元的反诉请求，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熊猫旅游公司给其造成上述损失，何楚雄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何楚雄要求熊猫旅游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自2017年7月27日至交还房屋之日的水电费、物管费及垃圾费的诉讼请求，对此，何楚雄与熊猫旅游公司双方在本案中均同意由一审法院判令熊猫旅游公司向何楚雄合计支付664.67元，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何楚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7600元；二、何楚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退还2017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58.06元；三、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何楚雄支付水电费、物管费及垃圾费合计664.67元；四、驳回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何楚雄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210元，由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何楚雄负担890元；反诉受理费1915元，由何楚雄负担1875元，广东熊猫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40元。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后，熊猫旅游公司提交一份由何楚雄2014年8月22日开具的收据，载明收取育蕾三街5号自编之一租铺押金7600元。何楚雄对此质证称：押金收据是真实的，但并未实际收到7600元押金，该押金收据是蔡骏豪为了请款而要求何楚雄开具的，何楚雄并未收取熊猫旅游公司缴纳的押金，故无需向熊猫旅游公司退还该押金。如果熊猫旅游公司有转账该押金数额，可以由双方核对转账记录。熊猫旅游公司对此解释称：当时是负责人王斐在2014年9月14日向何楚雄转账19000元，其中就包含有7600元的租赁押金；熊猫旅游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确实缺少了三个月租金的转账记录，这是因为负责人王斐忘记了该三个月租金是从哪个银行转账给何楚雄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楚雄应否退还熊猫旅游公司保证金7600元。熊猫旅游公司提交了何楚雄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已经支付了涉案商铺的保证金7600元，但熊猫旅游公司同时也表示该笔保证金是蔡骏豪在2014年8月22日与何楚雄签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时支付的，其公司承租涉案商铺后，何楚雄没有将该笔押金退还蔡骏豪，而是直接转为熊猫旅游公司应交纳的保证金。何楚雄则表示其并未收取蔡骏豪的押金7600元，只是为了帮助蔡骏豪请款才配合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时不确认蔡骏豪支付的押金转化为熊猫旅游公司应交纳的保证金，坚持认为没有收取过熊猫旅游公司的保证金。由于熊猫旅游公司不能提供其它凭证证明蔡骏豪确有支付该笔款项，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各方均确认蔡骏豪所支付的押金转化为其司支付的保证金，故本院对熊猫旅游公司要求何楚雄退还7600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蔡骏豪是否有向何楚雄支付押金，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一审法院之所以判令何楚雄返还熊猫旅游公司保证金7600元，皆因何楚雄在一审期间并未否认已收取熊猫旅游公司保证金事宜，而且答辩认为不应退还保证金。二审因何楚雄否认其收取过熊猫旅游公司保证金而对一审改判，但鉴于一审判令返还保证金以及因此产生的二审均系何楚雄不恰当的诉讼行为所致，故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亦由何楚雄负担。综上所述，何楚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何楚雄在二审中改变陈述，本院据此对一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26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2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楚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