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22民再1号监督机关：阳曲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山西阳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曲县城新安东街2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兵，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喜明，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阳曲县城居民，住阳曲县。原审被告：陈利萍，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阳曲县城居民，住阳曲县。原审被告：段成全，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阳曲县北小店乡音子沟村居民，住阳曲县。原审原告山西阳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曲农商行）与原审被告王喜明、陈利萍、段成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晋01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2018年12月5日，阳曲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晋012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仙、曹慧出庭。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原审被告王喜明、陈利萍、段成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对当事人提出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调查收集。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一，马虎平是实际借款人，王喜明是名义借款人；其二，北小店信用社在与王喜明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知该笔借款由马虎平实际使用，且存在严重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本案中，名义借款人王喜明并未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未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马虎平归还。原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支持阳曲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原审被告王喜明辩称，第一，贷款合同是借名合同，实际用款人是马虎平，约定由其负责还本付息，原本我不想给他贷款，直到信贷员陈建军打电话催我去信用社办贷款手续。我在事先准备好的贷款合同和一些手续上签了字。借款时信贷员陈建军说只有写购买农机具才能贷款，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写了。贷款下来后，我没有拿到钱，马虎平事发前利息都是马虎平在还，我和信用社没有实际借贷关系。第二，2010年他们就用我的身份证在信用社开户，我没有去过柜台办理过相关手续，没有使用过这个卡，扣款的卡至今不知道谁拿着，司法鉴定证明该卡的开卡人不是我。第三，贷款合同如果是真的，担保人应当是我找，可是我并不认识担保人陈利萍，而且曾经人行征信显示担保人为袁某和刘某，说明信用社弄虚作假，合同不成立。我要求原审原告恢复我的征信名誉，我只是受害人，希望法院公平公正判决。原审被告陈利萍辩称，我的证件我没有提供给信用社，我没有参与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我没有工作，我也不能担保，我家的房产证在此案之前已经贷了20万元，该笔钱还没有还清，不可能再贷出来，信用社没有面谈过，我也不认识王喜明，担保合同签字不是我签的。我查征信时没有担保也没有贷款。原审被告段成全辩称，贷款时我和王喜明去信用社签过字，也说过是马虎平要用，2016年下半年刘某和袁某查征信时才发现我没有给王喜明担保，他们是王喜明的担保人，之后是在打官司的时候才发现我又变成了担保人。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喜明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8579.83元；2、判令被告王喜明立即偿还原告贷款利息8690.1元（暂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陈利萍、段成全对被告王喜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全部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原告阳曲农商行所属原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小店信用社（贷款人）与被告王喜明（借款人）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011031211406302A0001），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用途为购农机；贷款期限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0.2%；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同日，原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小店信用社（债权人）分别与被告陈利萍（保证人）、段成全（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1031211406302A0001），合同约定：为了确保被告王喜明（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担保期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等。合同签订当日，原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小店信用社将借款200000元转入被告王喜明的贷款账号×××内。截止2017年3月20日，被告王喜明尚欠原告阳曲农商行借款本金38579.83元，利息8690.1元。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喜明向原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小店信用社借款200000元后，未按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被告王喜明应归还原告阳曲农商行借款本金38579.83元及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的利息8690.1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陈利萍、段成全应按合同的约定对被告王喜明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阳曲农商行借款本金38579.83元及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的利息8690.1元，并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利萍、段成全对被告王喜明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982元，由被告王喜明、陈利萍、段成全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借据号×××）：根据《贷款合同》（合同编号011031211406302A0001）17.1约定，借款借据为贷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载明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与原审被告王喜明在《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如贷款用途、贷款期限、结息方式、月利率、逾期罚息利率等合同主要内容外，附加载明了“贷款账号×××，自动扣款账号×××”，原审被告王喜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捺印，原审被告陈利萍、段成全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借据背面手书“本人自愿为此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签名捺印。二、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账号×××于2010年11月8日形成的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小店信用社（以下简称北小店信用社）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取款凭条：经鉴定，2010年11月8日北小店信用社，账号为×××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上客户签字处“王喜明”签名字迹不是王喜明本人所写。三、案外人王建新于2015年10月8日向王喜明账户×××存款147000元的个人存（取）款凭条截图。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提出借款借据已经有王喜明的签字，载明了扣款和放款账号，应当认定原审原告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司法鉴定意见委托事项是对2010年11月8日北小店信用社账号尾号7171的存取款凭条客户签字处“王喜明”笔迹进行鉴定，但贷款是在2014年发放，该鉴定结论和本案审查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银行还款凭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王喜明与原审原告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该笔借款是王喜明自己归还还是由别人代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影响王喜明和原审原告借贷关系的成立。原审被告王喜明称开卡是在信用社开的，我没有办过这个卡，也没有拿过，钱打在尾号为7171的账户上，所以钱不在我手里。原审被告陈利萍、段成全未对上述三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作为认定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向原审被告王喜明发放贷款的依据。本案中，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在开立账户、贷款存取、借贷关系中存在主体竞合，须清楚区分“借款合同纠纷”与“银行卡纠纷”。首先，借款借据是在贷款发放时生成的用于核算资金借贷情况的单据，是贷款人履行借款合同的凭证，原审被告王喜明在载有自动扣款账号×××的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应视为其知晓并同意贷款人将贷款发放至该账户并通过该账户还本付息，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将贷款发放至上述账户时向原审被告王喜明放款的义务即履行完毕。同时，原审被告王喜明在账号×××于2014年6月30日形成的北小店信用社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上签字确认支取200000元，进一步证明原审被告王喜明知晓贷款已发放及发放账户，并取得了对该笔贷款的控制权，取款后如何处分系其自由处分范畴，不能作为原审原告未发放贷款本金的抗辩事由。其次，经鉴定，账号×××于2010年11月8日形成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名处“王喜明”签名字迹非原审被告王喜明本人所写，但该问题涉及的是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属于银行卡纠纷，原审被告王喜明如认为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在账户开立上存在过失导致其权益受损应当另案主张。最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案外人王建新代原审被告王喜明归还借款147000元不足以作为认定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未履行放款义务及其与原审被告王喜明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依据。四、证人袁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袁某2016年5月19日查询的个人信用报告。两名证人均当庭作证称曾于2015年查询个人征信记录时发现其为原审被告王喜明案涉贷款的保证人，经向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反映后，于2016年底从征信系统中消除两名证人对案涉贷款的担保记录。证人袁某提供了查询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的个人信用报告予以佐证。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质证认为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王喜明未对证人当庭发问，亦未明确说明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及目的。原审被告陈利萍、段成全未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袁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及袁某的个人信用报告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袁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及袁某的个人信用报告仅能部分证明两人的个人征信曾存在记载错误的事实，既不能否认原审被告段成全、陈利萍与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更不能否定原审被告王喜明与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五、原审被告陈利萍辩称其未向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提交身份证明用于办理担保手续，也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捺印。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陈利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答辩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原审被告陈利萍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对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提供的贷款合同、账号×××存折复印件、客户提款申请书、保证合同、收入证明、签约影像、利息清单、贷款明细查询单、存（取）款凭条与本院原审认定一致，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综上，根据本院再审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与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否能够认定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王喜明履行了放款义务；二、案涉贷款是否属于借名贷款并据此免除原审被告王喜明的还款义务。一、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王喜明履行了放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将200000元贷款打入持有人为王喜明的自动扣款账户×××内视为向原审被告王喜明交付贷款本金。经原审被告王喜明签字确认的借款借据作为贷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已经明确载明了发放贷款的账户，原审被告王喜明签名捺印意味着其与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在贷款发放方式上达成合意，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按照双方约定将贷款本金发放至原审被告王喜明同意的账户时即视为其已向原审被告王喜明履行放款义务。第二，原审被告王喜明签字确认从账户×××内支取200000元贷款本金进一步印证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已履行放款义务，将本金交付至原审被告王喜明控制下。第三，自动扣款账户×××的开立虽非原审被告王喜明本人所为，但不影响本案作为“借款合同纠纷”对于贷款人放款事实的认定。原审被告王喜明如对于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自动扣款账户×××的开户有异议应当在银行卡纠纷范畴内，以“持卡人”身份另案起诉作为“发卡人”的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而非直接在本案中以“借款人”身份否认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已发放贷款的事实。二、案涉贷款属于借名贷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据此免除原审被告王喜明的还款义务。阳曲县人民检察院阳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及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对第三人马虎平的调查笔录均称第三人马虎平是实际借款人，原审被告王喜明是名义借款人，该意见与原审被告王喜明、段成全的当庭陈述一致，能够证明案涉贷款确系以原审被告王喜明为名义借款人，第三人马虎平为实际借款人的借名贷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在与原审被告王喜明订立贷款合同时知道隐名借贷的事实，故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将案涉贷款合同直接约束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与第三人马虎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原告阳曲农商行有权选择第三人马虎平或原审被告王喜明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被告王喜明在贷款合同到期后，未按照约定履行足额还本付息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审被告陈利萍、段成全均自愿为原审被告王喜明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与原审原告订立保证合同，在保证期间内，应当对原审被告王喜明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晋01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郑 鑫审 判 员 屈晋康审 判 员 王云仙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关 念书 记 员 张 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