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4民初第1163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通域集团院内），注册号320301000010185。 法定代表人:刘宪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拾景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7275556。 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里一号底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56007157X。 法定代表人：杨春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正，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中航技总公司），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通域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一冶集团）、第三人中航世新安装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世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拾景林、王卫东，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42198.00元；2.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之日止。（到2018年9月30日止已产生利息534665.00元。）；3.第三人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支付因追偿工程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主厂房钢结构和屋面工程（含烟气净化车间、焚烧间、垃圾仓维修行车轨道的安装）的设计、材料采购、制作、运输、安装、检测等。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8400000.00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后，认真、负责、全面的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该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经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是被告不守信用，仅支付工程款4148200.00元。除去10%管理费，4%营业税，时至今日尚欠工程款3149108.00元未付。第三人作为发包人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三人应付的工程款尚未付清。被告怠于行使追偿到期债权的权利，致使原告的利益受损，虽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和第三人催要，均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我国《合同法》《建筑法》《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延误工期损失，共计1936200.00元；2.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4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反诉人将其承建的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的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分包给被反诉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项目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工期为60天，到2013年5月14日竣工，并确定合同总价款为840万元。在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被反诉人延误工期每天按合同金额的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按照被反诉人起诉状所自书的工程竣工时间也是2014年8月18日，延误工期461天，应当承担违约金1936200.00元。为了维护正常市场经济秩序，特依法提起反诉，望人民法院查明案情，依法裁判，依法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针对本案本、反诉陈述和辩称：一、根据原、被告所签合同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在截至目前，发包人及建设单位拖被告工程款仍然达3078．15687万元，被告不存在故意拖欠合同款意愿和作为；二、被告与发包人、建设单位签订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现金折扣协议》及《南充项目土建分包支付协议》应当对原告具有约束力；三、原告应当承担审计所审减的金额322337.09元；四、原告应当承担现金折扣让利费用53736.44元；五、原告主张的支付延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依法驳回。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697915.64元，现在具备支付条件的款项为2017年度计划工程款1035886.06元。同时，被告的反诉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告应当依法承担工期违约责任。按照原、被告所签合同约定，工期为60天，具体为从2013年3月15日进场施工至2013年5月14日竣工时止。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明显违约，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针对本、反诉部分陈述和辩称：一、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拖欠工程款353.744万元事实清楚，扣除14%的费用后，被告中国一冶集团还应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3042198.00元。目前双方认可被告已付款为486.256万元，其中扣除被告的管理费等费用合计71.436万元（含被告陈述的脚手架费33600元），原告实收工程款414.82万元；二、工程总价为840万元，是合同固定价不应当调整。双方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合同总价840万元，在合同范围内，费用包干使用，合同价不做调整”。被告认为签证单95、96号所涉及的工程属于原告应当施工的范围，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没有依据；三、被告方与建设单位人达成的现金折扣100.75万元是被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没有征得原告的同意，与原告无关，因此要求原告承担5万余元没有依据；四、业主单方委托的审计结论不应作为原、被告结算的依据；五、其他分包商于2018年年初为了得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出具“承诺书”，表示对其部分工程款项的放弃，是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但对原告并不具有约束力；六、被告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2、双方2017年10月20日已经就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在结算中并未提及有关工程延期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况，说明并不存在工期延误。3、被告存在多次延期付款的事实，根据合同通用条款21.5、26.1条的约定，原告可以停工，工期可以顺延。4、被告的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原告延期施工，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5、被告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上所述，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一冶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3042198.00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其反诉请求。 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起诉时不能在诉状中直接将本公司列第三人，本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二、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未欠付被告中国一冶集团任何款项，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三、我方已经与该工程项目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与该合同有关的诉讼适格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关义务；四、分包合同发生签证后要进行审计后结算，审计后的结算价格为807.422044万元，同时采用签证方式是有效的；五、本诉原告存在工期拖延的事实。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反诉辩称理由，特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二、分包合同及分包补充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合同约定了分包范围、合同价格、工期等事项，还约定了如果不具备安装条件，分包人可以停止施工，工期顺延； 三、相关的验收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 四、2013年工程联系单一份，系原告签订，第三人及监理公司出具意见，要求被告提供相关数据，便于制作安装，拟证明被告由于没有尽到义务，造成原告工期拖延，所以竣工时间无法根据合同确定； 五、2017年原、被告签订的结算清单，拟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486.256万元，交给被告管理费71.436万元，原告实收414.82万元，目前拖欠353.744万元。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及反诉请求，特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1、《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拟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开工时间及竣工时间，工期延误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2、《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补充合同》，拟证明分包人在发包人拨款后才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3、《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拟证明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欠款转让给了中航南充公司承担并获被告同意。4、现金折扣协议，拟证明发包人与被告达成了拨款折扣协议。5、南充项目剩余土建费用支付协议，拟证明发包人与被告达成了剩余土建费用支付协议。6、南充项目土建分包支付协议，拟证明发包人与被告达成了剩余土建分包费用支付协议； 二、1、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土建工程）审价审定单，拟证明工程结算情况。2、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安装工程）审价审定单，拟证明工程结算情况。3、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审价汇总表，拟证明工程结算情况，原告完成工程价款为8074220.44元。4、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部现场签证目录，拟证明工程价格调减是根据现场签证调整的。5、项目现场签证单（95号），工程价格调减依据。6、项目现场签证单（96号），工程价格调减依据。7、网架工程款结算单，拟证明已向原告付工程款486.256万元； 三、1、银行付款依据、收据、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收款账号及收款人身份证明等，拟证明其他分包人认可被告与发包人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并收取了工程款的事实；2、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 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吊装网架照片一张，拟证明原告工程工期拖延是存在的事实；2、《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中航世新公司已经与该工程项目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与该合同有关的诉讼的适格当事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3月17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与发包方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签订了《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建安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承建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的建安工程。2013年3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签订《南充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钢结构和屋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徐州通域公司承建该项目的钢结构和屋面工程的施工，合同价为840万元，在合同范围内，费用包干使用，合同价不做调整。若发生施工图重大设计修改，或发生施工合同范围以外工程，新增工作量的结算方式按《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进行结算，发包人可对此进行签证，或发包人对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的补充合同进行确认。若发生施工图重大设计修改或施工合同范围以外工程，最终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或发包人确认后进行结算。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该款项的5日内支付，以发包人支付的款项为准，承包人未收到发包人款项不予支付（合同专用条款21条）。若发生签证或签订了增补合同，则工程结算审计后，承包人再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给分包人（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该款项的5日内支付，以发包人支付的款项为准，承包人未收到发包人款项不予支付）。审定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合同专用条款21条第六款）。合同工期60天，2013年3月14日进场施工，2013年5月14日竣工，由于分包方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违约金每天按合同金额的0.5‰计算（合同专用条款26.2条第三项）。该分包合同的合同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分包人向承包人承诺，履行总包合同中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承包人的所有义务，并与承包人承担履行分包工程合同以及确保分包工程安全、质量、进度的连带责任。”、第十一条也明确约定：“分包合同与总包合同相关的未尽事宜，可以按照总包合同执行；若必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若专业分包合同与总包合同有冲突的地方，以总包合同为准。”。双方还在通用条款中对工期延期的条件和程序进行了约定。随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特别约定须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才给分包人支付。合同生效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即进场施工，但工程进度缓慢，直到2014年8月18日才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累计延误工期达461天。 2016年5月，经建设单位中航工业南充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最终审计确定，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所完工程量为人民币807.422044万元。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共收到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支付的工程价款包括税费、管理费及其应当承担的脚手架费用3.36万元在内的款项共计人民币486.256万元，扣除税费、管理费及其应当承担的脚手架费用3.36万元净收款为人民币414.82万元。 该项目属于建设单位委托发包人（即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代建，真正的责任主体为建设单位（中航工业南充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与发包人、建设单位签订了《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发包人应当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剩余7469.156872万元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支付。为了落实责任，中国一冶集团与发包人、建设单位分别签订了《南充项目剩余土建费用支付协议》、《南充项目土建分包支付协议》，特别对分包款项进行约定，确定截止2017年10月30日前尚余分包费用16310679.2元没有支付，并确定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给中国一冶集团，中国一冶集团须支付给分包商7636095.34元，剩余款项在2018年、2019年度计划工程款中支付。中国一冶集团收款后按照收款金额的36.6%比例平均支付给每个分包商6.1%的分包款，直至最终付清。2017年11月19日，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与建设单位还签订了《现金折扣协议》，约定被告让利100.75万元。同时，发包人对审计所发生的费用对被告及各分包人予以了分摊，徐州通域公司分摊应当承担的费用为人民币10377.5元。随后，中国一冶集团向包括徐州通域公司在内的各分包商告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款项支付、审计费分摊及让利协议的情况，除徐州通域公司外，各分包商均同意上述协议。中国一冶集团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2017年度计划工程款项后，按照与建设单位及发包人的约定支付给了除徐州通域公司外的其他分包商。由于徐州通域公司拒绝建设单位最终审计确定的工程价款为807.422044万元，坚持要求按照其申报的8396557.53元主张工程款，且不认可分摊让利及分摊的审计费用，拒绝领取该年度计划工程款，导致本案讼争。 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不认可审计减少的人民币322337.09元（95、96号签证单），系因1号主厂房（焚烧间）及9号厂房与烟囱砂石道路需要加固处理，便于吊装网架的起重机进场，属于徐州通域公司应当施工而没有施工的部分。而该费用是由门窗施工单位代为完成所发生的费用，发包方亦在签证单上备注“铺设的砂石用于吊装网架的起重机进场，按成本核价后，一冶从网架专业分包款中扣除（协商解决）”。 上述事实，有前述经庭审质证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业主方单方委托的审计结论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造成工期延误是否是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责任，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95、96号签证单扣除的金额是否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承担；四、《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现金折扣协议》及《南充项目土建分包支付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是否应承担现金折扣让利费用53736.44元及分担的审计费用10377.5元；五、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六、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业主方委托的审计结论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虽然原、被告的分包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价格采用固定总价，在合同范围内，费用包干使用，合同价不做调整。但分包合同同时约定：“若发生施工图重大设计修改，或发生施工合同范围以外工程，新增工作量的结算方式按《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进行结算，发包人可对此进行签证，或发包人对承包人和分包人签订的补充合同进行确认。”、“分包人向承包人承诺，履行总包合同中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承包人的所有义务，并与承包人承担履行分包工程合同以及确保分包工程安全、质量、进度的连带责任。”、“分包合同与总包合同相关的未尽事宜，可以按照总包合同执行；若必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若专业分包合同与总包合同有冲突的地方，以总包合同为准。”、“若发生签证或签订了增补合同，则工程结算审计后，承包人再支付至审定结算价的95%给分包人（第一部分专用条款21（5））。”以上条款充分说明，分包合同发生签证后要进行审计后结算。同时，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与该工程的总包合同为“背靠背”合同，而工程审计是受建设单位委托，并非本案的承包人和发包人，故审计结论应当适用于本案的分包合同。依据审计结论，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合同价款实际为人民币8074220.44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工期延误是否是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责任，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该分包工程的工期为60天（从2013年3月15日开工至2013年5月14日竣工），而实际竣工验收为2014年8月18日，即工期延误461天属实。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仅提供了工程联系单一份，拟证明工期延误是因中国一冶集团未提供相关实测数据所致。但该工程联系单显示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仅为工程开工后的第五天，之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工期延误系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造成的，也没有提供监理单位要求停工及承包人或发包人、监理单位同意其延期的任何证据。故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给承包人（中国一冶集团）造成的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由于分包方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违约金每天按合同金额的0.5‰计算”，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因工期延误给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193620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约定的工期延误违约金相对较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实际损失大小，酌定该违约损失为人民币1000000.00元较为适宜。 关于95、96号签证单扣除的金额是否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承担的问题。工程签证是对工程合同的补充，涉及工程结算价格的调整，工程签证是工程合同增补的简易方式，主要是减少工程施工过程中签订过多增补合同所带来的工作量。经本案95、96号签证单确认，审计单位扣除部分费用系因1号主厂房（焚烧间）及9号厂房与烟囱砂石道路（临时便道）需要加固处理，便于吊装网架的起重机进场。该加固工程属于保障吊装网架的大型起重设备进场的必要工程，理应由分包单位（徐州通域公司）完成，且分包合同也并未约定该加固工程的责任主体为承包人中国一冶集团，故95、96号签证单扣除的金额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承担。 关于《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现金折扣协议》及《南充项目土建分包支付协议》的效力是否及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是否应承担现金折扣让利费用53736.44元及分担的审计费用10377.5元的问题。结合上述三份协议，系由建设单位、发包人与承包人所签，内容涉及债权、债务转让，进度款拨付等事项，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没有关联性。其中的让利费用是中国一冶集团与建设单位单方约定，其效力并不及于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且让利行为非徐州通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让利费用人民币53736.44元（由各分包单位分摊）不应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负担。但审计事宜系建设单位委托，各分包单位分摊审计费用符合相关的建筑行规，亦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应承担审计分担的费用人民币10377.5元。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对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延误工期的损失有权在进度款或结算款中扣除。本案审计确定工程价款的时间为2016年5月。2017年10月2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确认了收取的款项金额，但尚有余款（按进度拨款）仍未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直到本案审理时也不接受审计金额以及其他应当由其承担的费用，故双方尚未达成最终结算，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权向徐州通域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抵消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因此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及建设单位中航工业南充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已将拥有的对中航工业南充可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一冶集团，以偿还中航世新公司在本案总承包合同项目下对中国一冶集团的应付工程款。第三人中航世新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已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尚欠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工程款为人民币2751652.08元（即审计金额8074220.44元-管理费及税费1130390.86元（14%）-已付4148200.00元-脚手架费33600.00元-审计分摊费10377.50元）。扣除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损失人民币1000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还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751652.08元。同时，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大小，本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公司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8年4月14日）起算较为适宜。 为了结纠纷，维护合法稳定的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751652.08元，并以人民币1751652.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14日起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履行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06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1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范杨 人民陪审员  李知镜 人民陪审员  曹正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