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8383号 原告：江苏华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昆山市张浦镇花苑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进，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段家坝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花，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兵，男，197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第三人：周金林，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民，男，1956年2月16日，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原告江苏华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聚公司）与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公司）、第三人周金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进，被告南通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花、邱海兵，第三人周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通建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66681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1日，原告华聚公司（曾用名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建工公司与原告签订《门窗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的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22#-28#楼工程进行建筑门窗供货和安装，并对供货要求、结算和付款方式、技术要求、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2016年9月5日，原告项目负责人吴成德与被告就原告施工工程总量进行确认并形成《南京熙龙山院门窗结算工程量》一份，根据该工程量结算工程总价为3297350.54元。2016年12月29日，双方又形成一份《南京熙龙山院门窗结算工程量》，根据该工程量结算工程总价为3248482.7元。截至2018年7月21日，被告南通建工公司已付款项1881800元，尚有1366682.7元未支付。2018年8月2日，被告的授权代表周金林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南京熙龙山院项目欠门窗工程款1366681元。至今，被告未履行还款承诺，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南通建工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交的门窗合同以及欠条中能看出，门窗合同的落款签名是吴成德，欠条中也写了“本人吴成德承诺……”，也就是说与原告无关，原告不是适格主体；2.被告也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从原告提交的门窗合同、结算工程量以及欠条内容看，被告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结算的相对方，门窗合同的签名页虽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是项目部印章是如何加盖的被告不清楚，被告公司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盖章，合同上签名的周金林，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被告也没有授权其签署该合同，而且在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印章生效，显然，项目部印章并非合同专用章，所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该合同的后果应当由周金林个人承担。关于项目部印章，补充说明，即便该印章是真实的，根据相关规定，项目部印章只是公司为了方便与业主、监理等单位关于施工资料、文件联系时使用，无权对外签订经济类合同，从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量以及欠条看，没有被告公司的任何员工署名，齐英臣和蔡剑波，这两个人的身份在浦口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已经查明，系周金林个人所聘用，与被告无关。3.被告已经将案涉门窗工程发包给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金林，且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也就是说案涉纠纷与被告无关，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第三人周金林述称，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隼金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分包人，周金林是法定代表人，因身体不适，所以该项目一直由公司其他领导分管，具体是怎么安排，和是否欠窗户款，周金林不清楚，因窗户项目没有作最后结算，案涉合同落款处“周金林”三个字是其本人所写，但是书写时没有加盖印章，只是原告的负责人吴成德拿的空白文本给周金林签字，不清楚案涉合同落款处甲方的项目章由谁加盖。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日，原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经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其中准予公司名称变更为华聚公司。原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首页记载，需方（甲方）南通建工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1日，且供方（乙方）的公司名称下方加盖了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公章。上述案涉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22#-28#楼；供货要求记载总价2843462.56元；开工日期2015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7月30日；结算和付款方式，门窗、玻璃均按洞口尺寸结算总面积为准，此价格为交货验收价，包括安装、发泡剂、硅胶，付款方式与期限为二年，即合同签订后工程主体结构封顶门窗外框入场后付总价30%，门窗外框安装完成后付总价25%，门窗外框玻璃安装完成后付总价10%，门窗內扇安装完成付总价15%，工程验收合格付15%，其余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限为两年，保修期满后，保修金退还乙方）；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合同专用印章生效；落款处甲方下委托代表人后有“周金林”字样签名，且上述签名下方加盖了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印章，乙方委托代表人后有“吴成德”字样签名及电话139××××3191。2015年3月，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门窗方案图南通建工，该门窗方案图的封面加盖了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其中的图纸目录页底部右侧加盖了建设设计单位南京金宸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以及建设单位南京东方置地房产事业有限公司公章，在门窗施工设计说明共2页，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南立面22#、23#、25#、27#1页、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北立面22#、23#、25#、27#1页，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南立面24#、26#、28#1页，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北立面24#、26#、28#共4页，22#、23#、25#、27#外立面门窗表1页，24#、26#、28#外立面门窗表1页，上述各页均加盖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2014年9月20日，南通建工公司（承包人）与南京市东方置地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东方·熙龙山院项目B区A-22#至A-28#住宅楼及A-1#汽车库、A-1/2#开闭所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13.1.3条约定，承包人指派周金林/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52××××1888作为本项目的授权人，承包人变更其授权人须事先征得发包人的书面同意等；第13.2.2条约定，承包人指派蔡剑波/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80××××5888作为接收文件人员，承包人变更接收人，必须于变更前五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发包人等；第13.3.1中约定，承包人指派姓名：马建锋/注册编号：苏××为本工程项目经理。2015年4月22日，关于巡查东方·熙龙山院B区22#、23#住宅楼项目资料的工程质量监督巡查记录的底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监理单位总监及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后均有各自的手写签名，其中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后有“蔡剑波”字样的手写签名。2015年4月26日，提交给南京市浦口区质量监督站的关于东方·熙龙山院B区23#楼主体封顶的实体及资料存在问题的整改完成报告书底部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南通建工公司的公章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2014年9月28日，南通建工公司内网发布的关于部分调整“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组成人员的通知，该通知记载，“项目经理：马建锋生产经理：蔡剑波”。2016年9月5日，吴成德代表华聚公司就上述案涉合同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南京熙龙山院门窗结算工作量，下方左侧有“吴成德2016.9.5”的签名，右侧结算人下方有“蔡剑波、徐国顺”的手写字样签名。2016年12月29日，吴成德代表华聚公司就上述案涉合同的工作量重新进行了结算。上述两次结算的总价款分别为3297350.54元和3248482.7元，华聚公司在本案中按照2016年12月29日的结算总价款为基数，主张尚欠的工程款。2018年8月2日，周金林出具了一份欠条交华聚公司，该欠条内容是：“欠条滁州中普城市广场项目欠门窗工程款36532元（叁万陆仟伍佰叄拾贰元整），滁州银润·明珠城项目欠门窗工程款251012元（贰拾伍万壹仟零壹拾贰元整），全椒宏海世纪城项目欠门窗工程款100561元（壹拾万零伍佰陆拾壹元整），南京熙龙山院项目门窗工程款1366681元（壹佰叁拾陆万陆仟陆佰捌拾壹元），合计欠工程款为1754786元（壹佰柒拾伍万肆仟柒佰捌拾陆元整）。一、于2018年9月底之前还款20万元（贰拾万元整）。二、于2018年10月底之前还款40万元（肆拾万元整）。三、于2018年12月底之前还款40万元（肆拾万元整）。四、剩余款项于2019年10月底之前全部结清。五、本人吴成德承诺绝不会向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周金林本人起诉，但如果迟迟不还款，在征得周金林本人的同意前提下可起诉。欠款人：周金林2018.8.2”。2015年2月12日，南通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 另查明，经本院核查案涉工程引发的另一在先诉讼案件法律文书，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0111民初9677号民事判决书，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本案第三人周金林，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建筑装饰建设工程专项设计、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装潢材料、办公用品、日用百货的销售等。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铝塑门窗、铝合金门窗、铝木复合门窗、不锈钢制品、塑胶制品加工等。 庭审中，被告认可案涉工程中存在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且此章由项目经理马建锋保管，若马建锋不在岗，则会委托一个人保管。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门窗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东方熙龙山院门窗结算工程量两份（2016年9月5日为原件和2016年12月29日为复印件）、欠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门窗方案图、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项目部组成人员的通知复印件、巡查记录及整改完成报告书复印件，被告递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电子凭证一份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门窗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如何确定，合同效力如何及合同责任由谁承担。案涉门窗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该为原告华聚公司和被告南通建工公司。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案涉门窗合同的首页标注了合同乙方为原告华聚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前为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时合同整个文本骑缝加盖了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公章，吴成德是原告华聚公司的代表人，原告华聚公司对吴成德的该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案涉门窗合同的合同一方为华聚公司。南通建工公司抗辩，其公司没有与华聚公司签订过案涉东方·熙龙山院B、C区工程22#-28#楼门窗工程的分包合同，而是与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签订了铝合金窗分包合同，对此，递交了上述铝合金窗分包合同复印件，陈述是因为公司搬迁新办公地点时，认为该合同不重要，未能妥善保管，合同原件遗失，提交的复印件是电脑中留存的扫描件打印的，同时提交了2015年2月12日向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转账交付80000元货款，以及2015年11月25日向上海喜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交付1000000元劳务费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已经基本向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付清上述合同中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述两份付款凭证备注的款项性质分别为货款和劳务费，不能证明两笔款项为该铝合金分包合同的合同款项，由此也印证被告无法提供铝合金窗分包合同的原件的解释明显不合理。再，第三人周金林是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唯一股东，其也没有递交该分包合同原件。综上，本院对南通建工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南通建工公司又抗辩案涉门窗合同的尾部甲方委托代表人签字为“周金林”，周金林不是其公司员工，加盖的印章是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该印章不能签订经济类合同，其公司签订经济类合同就会加盖合同专用章，且华聚公司明知周金林是个人老板。对此，未递交证据证明，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人周金林也抗辩，案涉合同尾部的“周金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其代表的是上海隼金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对此未递交证据证明，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金林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华聚公司递交的南通建工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记载，周金林是南通建工公司委派的案涉工程项目的授权人，且在门窗方案图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项目部组成人员的通知、巡查记录及整改完成报告书中都出现了与原告华聚公司就案涉合同履行进行沟通的相关人员蔡剑波、马建锋是以南通建工公司人员的身份出现，而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熙龙山院项目部章在上述文件中多次在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承包人）处加盖，再结合原告华聚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的公司名称（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及当时的经营范围，由此可见，原告华聚公司主张的其公司有理由相信周金林就是南通建工公司授权的代表人，签订了案涉门窗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再者，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禁止以项目部章签订承揽合同，或者加盖项目部章签订的承揽合同必然无效。本案中，华聚公司已经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而南通建工公司也最终以华聚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后交付的成果，交由建设方验收合格，且案涉门窗合同的甲方的委托代表人后有周金林的签字，乙方的委托代表人后有吴成德的签字，尽管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均未加盖合同专用章，有违合同文本的约定（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及加盖合同专用章生效），可见双方并没有因该瑕疵而否定合同效力。综上，本院确认案涉门窗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华聚公司和南通建工公司，且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2016年12月29日的结算工程量及2018年8月2日的欠条，案涉门窗合同的合同款尚欠1366681元未支付，南通建工公司应该予以支付，因其逾期支付，应该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华聚公司由此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案涉门窗合同中对合同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期限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对合同款于2016年12月29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之后陆续支付了部分合同款，又在2018年8月2日就尚欠合同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结算凭据即欠条，现华聚公司按照该欠条上确定的金额主张剩余合同款，故本院确定自此时起计算逾期利息。即南通建工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因调解不成，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华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366681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苏华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00元，由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该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100元。 审 判 长  柳 林 人民陪审员  王明芳 人民陪审员  沙秀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曼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