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81民初1629号 原告：覃福汉，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华，岑溪市马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小龙，岑溪市马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住所地岑溪市义洲大道9号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588635401H。 法定代表人：李斌明，总经理。 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30号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8862370X4。 法定代表人：莫异国，董事长。 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四滩电站，住所地岑溪市大隆镇湴河村。注册号450481000016770。 负责人：徐焕志。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松，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覃福汉与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岑溪分公司”）、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水公司”）、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四滩电站（以下简称“四滩电站”）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福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坤华、关小龙，被告岑溪分公司、桂水公司、四滩电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陈昌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福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网箱鱼受污染致死的损失共人民币855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6日被告在大隆四滩电站腾空库区，9日拉冲砂闸，致下游河水变浊、变黄，悬浮物和有机物剧增，严重污染水源，导致南渡镇、马路镇岭腰村共43户网箱鱼全部死亡。事故发生后，岑溪市人民政府组成工作组与职能部门进行调査处理。经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马路镇人民政府、马路镇水产畜牧兽医站、马路镇岭腰村委会及当事人核实确认原告220平方米网箱鱼中7400+974斤大草鱼和1000斤罗非鱼死亡。经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调查评价确认：大草鱼价格7.5－9.5元／市斤、罗非鱼价格5-6元／市斤。据此，原告损失（7400+974）×9.5+1000×6＝85553元。被告从3月6日腾空库区，拉冲砂闸，3月22日下闸蓄水。下游网箱鱼从3月19日出现浮头，3月22－31日大量鱼死亡，其中21-27日是鱼死亡高峰期。岑溪市气象局确认2018年3月份南渡镇、马路镇日平均气温正常，降雨量偏少；岑溪市国土资源局证实3月份无泥石流流入黄华河；水汶镇政府、大隆镇政府、南渡镇政府和马路镇政府均证明其辖区内无工业和生活污水排入黄华河；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对黄华河受污染水质进行连续监测，均证实受污染河段水溶解氧严重超标，氨氮浓度超标。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和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联合作出的《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确认；被告腾空库容时排出的大量陈年淤泥致下游渔业水域水混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致渔业水域内大量鱼类死亡、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害的事实。岑溪市水产畜收兽医局成立的由水产专业技术人员组成的六位专家组对死鱼原因进行分析确认：本次黄华河网箱养殖鱼类出现大批死亡的原因是河水溶解氧严重偏低，缺氧死亡。由于被告的行为既没告诉原告，也没告诉所在的镇政府和村委会，所以被告应负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拒绝调解，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岑溪分公司辩称，一、岑溪分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通知义务。（1）四滩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属“十三五”广西2016年农村水电增资扩容改造项目，在腾空库容前岑溪分公司在向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提交了《关于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计划2018年1月腾空库容的请示》并获得了批复。（2）2018年2月15日岑溪分公司印发了《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2018年3月6日至31日腾空库容的通告》，到库区进行张贴，并分发了库区相关村委会、村民、网箱养殖户、采砂场业主。（3）2018年2月24日岑溪分公司联合大隆镇政府、南渡镇政府印发了《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2018年3月6日至31日腾空库容实施方案》，通过走访南渡镇政府得知：在联合印发上述方案后，南渡镇副镇长贤兆华将方案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南渡镇水产畜牧兽医站站长周状成，由周状成通知相关养殖户，周状成已在养殖户微信发通知、电话、上门送达告知书的形式通知养殖户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事宜以及要求将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4）2018年2月26日岑溪分公司向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提交了《岑溪分公司关于请求协助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期间做好渔业管理的函》，请求其协助岑溪分公司在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期间做好渔业管理，其中内容包含有“敦促四滩电站库区网箱养殖户在电站腾空库容前把网箱迁移至安全水域”。（5）2018年2月28日至3月7日连续八天在岑溪市电视图文台发布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通告，进行滚动播放，针对四滩电站库区上下游村民、各单位、网箱养殖户、采沙场等经营业主进行通告，要求落实安全防范措施，提前将人员、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否则后果由各自承担。根据《加强水库水电站泄洪预警决策及下游群众转移工作的意见》【桂防指[2014]5号】预警信息发布规定泄洪预警信息必须提前三小时以上由水库（水电站）防洪抢险指挥机构通过电话、短信、公共广播、电视、电台等约定方式发布给受影响人民政府及群众。岑溪分公司在腾空库容前就严格按照泄洪预警程序通过上述方式通知相关政府、部门以及人民群众。因此岑溪分公司是已经充分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没有按照通知将财产撤离至安全区域，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岑溪分公司腾空库容排水不是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原告的经济损失不具有关联性。腾空库容排水行为并不引起有机物激增等水体变化。原告认为有机物等化学物质来源于淤泥，而淤泥中的有机物形成是什么原因目前不清楚，需要进一步鉴定，有可能是涉案河流沿岸有长年累月的生活废水、工业废水、垃圾中向河流排放而形成，也有可能是因为养殖户投放饲料过多而沉积在淤泥中，在大量排水时被带起发生化学变化形成的。岑溪分公司没有向发生事故的河流进行过排污，并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的前提之下，则原告的经济损失与岑溪分公司腾空库容排水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三、原告的鱼类死亡造成损失的数据并非真实有效。（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目前纵观本案证据，原告并没有提交其养殖证，如果原告没有办理养殖证，则是违法养殖，即原告主体不适格，其经济损失不是合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2）原告的损失核定不准确。从原告提交的材料可知，仅是统计了鱼类的品种、重量、大小，但是并没有详细说明统计的依据和过程，如网箱的面积、鱼苗投放数量和时间、网箱鱼的养殖环境、打捞过程、称量方式。并且通过走访南渡镇政府、南渡镇水产畜牧兽医站等有关部门得知，有些养殖户在刚出现死鱼时，养殖户将死鱼扔回河里，然后称重时再打捞上来称重且没有对鱼的品种和大小进行分类统计。打捞工作是在鱼死亡的几天后进行的，鱼死亡后浸泡在水里，鱼的体积和重量会增加，即原告的死鱼数量统计是不准确的。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关于市区今年3-4月份部分鱼类零售市场价格的调查情况》不是依据《价格法》作出的价格认证报告，其不能作为计算原告经济损失的依据。因此，在原告死鱼数量统计不准确和价格不准确的情况下，其损失核定是不准确的。雨量过大将河道旁边的垃圾、淤泥冲刷到河里，也有可能导致鱼死亡，无法确定是否因为原告鱼料投放过多沉积河底，在河水冲刷时上浮，导致鱼死亡。四、本案案由不应当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而应当定为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不是水污染的行为，四滩电站没有排污。如果一定要认定为水污染的行为，那么，由于黄华河是西江的支流，西江流入珠江后最终流入我国南海海域，根据民事案由规定，则应当适用“海上、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这一案由属于“海事海商纠纷”的下级案由，那么岑溪市人民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应当由海事法院管辖。五、在本案定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情况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侵权行为人有过错时，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过错。首先，任何水库均会在适当情况下进行腾空库容，例如清理淤积和应对汛期时，腾空库容是任何水电站都普遍存在的正常行为。其次，四滩电站腾空库容进行技术改造是广西水利厅、财政厅批准并有中央鼓励资金奖励的项目，项目合法。此外，腾空库容的行为已经经过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的批准。再次，在腾空库容前，被告已经多次向多个部门、通过多种途径报告、通知、广播，已经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最后，四滩电站完成腾空清理之后，根据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批复下闸蓄水，也符合相关规定。以上事实均证明，岑溪分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相反，是发挥了水电站造福百姓的作用，因此，岑溪分公司不存在侵权，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六、无论本案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岑溪分公司的行为与原告的死鱼损害之间都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原告的死鱼事件即死鱼原因未经过有权部门即广西渔业厅的调查结果认定，在本案中也未经鉴定，不能径行认定死鱼与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有关，否则违反法定程序。（2）从本案证据中可以看出，发生大量死鱼的马路镇岭腰村距离四滩电站约23公里，根据水流量测算，3月6日拉闸冲沙当天，从四滩电站流出的水流就已经能流过马路镇，在四滩电站腾空库容后大半个月才发生死鱼事件，明显不能归责于四滩电站。（3）从四滩电站到岭腰村途径高垌电站、丰田电站、从南电站，泥沙已经多次拦截、稀释，距离四滩电站较近的地方的死鱼不多，显然不能将较远反而死鱼更多的岭腰村的死鱼责任归咎于四滩电站，否则不符合常理。（4）3月20日岑溪市普降大雨，马路镇的降水量达34.9毫米，达大雨级别，大雨会造成水体浑浊、缺氧，这一不可抗力导致的后果，不应由四滩电站承担。（5）如果原告提供的关于死鱼的数量真实，则按照网箱面积与死鱼数量分析，明显超出了养鱼业的合理养殖密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6）养殖鱼的过程中的饲料废料的长期沉积，也会造成水体有机物的升高，发生缺氧。（7）黄华河沿岸可能存在排污企业，其排污或周边农业的施肥等均可能导致水质的变化，未能排除合理怀疑。（8）黄华河的南渡镇、马路镇一带在2010年9月也曾发生过大量养殖鱼死亡的事件，原因不明。（9）四滩电站2014年4月也曾腾空库容，但并未发生死鱼事件，而附近的波塘电站在2018年1月也腾空库容，也未发生下游死鱼事件，由此可见，水电站腾空库容不会造成下游死鱼，因此，四滩电站腾空库容与岭腰村死鱼事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提供的该份报告，作出报告的畜牧局跟环保局没有调查权，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七、若本案仍然被认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则本案中存在我方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第二、三、四款的规定：“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水污染损害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排污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八、原告未对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提交合法合理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就其损失提交了一定的证据但未提供其合法使用水域进行养殖的证据，即使是对合法养殖损失的核定，原告也应对鱼类的品种、重量、数量和计价标准进行详细说明。《马路镇岭腰村网箱鱼死亡汇总表》存在诸多疑点，没有相关当事人的签字，网箱面积与死亡鱼的部分数据显然远远超出合理的养殖密度，显然不能作为本案中原告死鱼损失数量的证据。原告应当举证其购买时的凭证，才能证明其养殖的鱼苗的品种、重量、数量。关于鱼的市场价值，前11个案件与后28个案件中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出具的两份对网箱鱼市场价值的调查情况存在矛盾，其对同一时段同一鱼类的价格认定的差异达50%，并且，不应当以鱼死时的重量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而应当以购买鱼苗及饲料等合理费用认定损失，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损失不应当支持。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桂水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岑溪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四滩电站辩称，其电站与岑溪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岑溪分公司是否存在污染水环境行为。原告认为，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实施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腾空库容，把库区淤积的泥沙和水全部排放到下游，导致其在马路河段利用网箱养殖的鱼死亡，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2.岑溪市环境监测站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7日所作的《监测报告》12份，证明岑溪分公司腾空库容时下游水域水质指标情况。对此，岑溪分公司认为，其公司对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排水不是污染环境的行为，不会引起有机物激增等水体变化，其公司没有向发生事故的河流进行排污，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且在腾空库容前，其公司已向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提交了请示，并获得了批复。印发了通告，到库区进行张贴，并分发到了有关村委会、村民、网箱养殖户、采沙场业主。联合大隆镇政府、南渡镇政府印发了实施方案，南渡镇政府及有关部门通过在微信群中发通知、打电话或者上门送达告知书等方式将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事宜告知养殖户，并要求养殖户把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向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提交了《岑溪分公司关于请求协助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期间做好渔业管理的函》，请求该局在腾空库容期间协助做好渔业管理，敦促网箱养殖户提前把网箱迁移至安全水域。在岑溪市电视图文台发布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通告，要求库区上下游村民、各单位、网箱养殖户、采沙场等经营业主落实安全防范措施，提前将人员、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否则后果由各自承担。上述做法，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加强水库水电站泄洪预警决策及下游群众转移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因此，其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没有按照通知将财产撤离至安全区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岑溪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批复、关于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时间更改的通知；2.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2018年3月6日至31日腾空库容实施方案、关于四滩电站计划2018年3月6日至31日期间腾空库容的通告；3.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通告、播出证明、发票；4.岑溪分公司关于请求协助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期间做好渔业管理的函；5.岑溪分公司关于四滩电站提前储水的紧急请求、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四滩电站提前储水的批复；6.广西壮族自治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加强水库电站泄洪预警决策及下游群众转移工作的意见》。本院认为，岑溪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2证明了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实施了拉闸放水腾空库容行为以及拉闸放水时间、经过等情况；原告提供的证据1、2证明了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在腾空库容时，排出大量陈年淤泥，造成下游水域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因此，岑溪分公司实施了污染水环境的行为。岑溪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2证明了对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经过了有关部门的批复并制定了实施方案，提供的证据3、4、5、6证明了其在实施作业前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并符合有关规定，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行为没有污染水体。（二）关于损害后果问题，包括死鱼数量、种类、价格、价值及其他损失等事实。原告认为，因岑溪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85553元，死亡大草鱼7400+974市斤，按9.5元/市斤计算，死亡罗非鱼1000市斤，按6元/市斤计算，合计损失85553元。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马路镇岭腰村网箱鱼死亡汇总表、岑溪市黄华河河段网箱鱼死亡汇总表；2.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黄华河河段网箱鱼市场批发价格的调查报告，拟证明岑溪市市区于2018年3月24日至31日间鱼类市场零售价情况。三被告均认为，原告提供的死鱼情况登记表、汇总表统计过程没有相关记录，也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字，数据不真实，网箱面积与死亡鱼的数量远超养殖密度，新增死亡鱼未注明鱼类品种，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是事故发生后由马路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作出的第一手情况记录，经过了原告和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岑溪市马路镇水产畜牧兽医站、岑溪市马路镇岭腰村村民委员会联合签名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客观真实，证明了死鱼的种类、重量，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原告死亡的大草鱼7827市斤、罗非鱼1547市斤。原告提供的证据2是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经过市场调查后得出，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作为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承担各类财物价值鉴定的机构，三被告认为该中心前后出具的两份调查情况差异较大，不应采纳，本院认为，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调查情况是客观真实的，前后出具的两份调查情况虽有不同，但一份为市场零售价格，另一份则为市场批发价格，原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作为价格认定的依据。三被告认为原告是非法养殖，提供了相关河段河长公示牌的照片，本院认为，相关公示牌的关于“无非法养殖”的内容只是对相关河段的管理保护目标，并非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证明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岑溪分公司排水腾空库容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原告认为，网箱鱼死亡的原因是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在腾空库容时，致使大量陈年淤泥排出下游后，引起水域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导致渔业水域内大量鱼类死亡。同时，岑溪分公司也没有按照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要求通知下游网箱养殖业主进行财产撤离。对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岑溪市环境监测站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7日所作的《监测报告》12份；2.岑溪市水汶镇、大隆镇、南渡镇、马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分别作出的证明、岑溪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复函、马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证明；3.岑溪市黄华河养殖网箱样品测试结果说明；4.广西壮族自治区渔业病害防治环境监测和质量检验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5.岑溪市南渡镇、马路镇3月日平均气温、日降雨量统计表；6.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7.马路镇水产畜牧兽医站作出的关于黄华河马路辖区河段网箱鱼死亡事件的汇报；8.黄华河网箱养殖鱼类死亡原因初析；9.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关于马路镇网箱业主申请调解的处理意见书。三被告认为，其没有向发生事故的河流进行排污，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发生死鱼河段水体水质变化是其公司腾空库容造成，也不能证明鱼的死亡与其公司腾空库容有因果关系。况且，在腾空库容前，按相关规定进行了报批，制定了实施方案，履行了公告、通知等义务，原告没有按照通知将财产撤离至安全区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岑溪市2018年3月平均气温及日降水量统计表及网页；2.岑溪分公司2014年关于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拉闸排沙的通告；3.关于岑溪市境内的黄华河流域曾出现大面积网箱死鱼的网页；4.黄华河梯级开发纵剖面图、四滩电站排水途径高垌、丰田、岭腰、山坪等的地理平面图。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6即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是岑溪市环境保护局联合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在对死鱼河段的水环境进行监测及对其他可能污染环境的因素、死鱼的原因进行调查、分析后作出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明确认定“黄华河南渡—马路河段网箱死鱼是由于四滩电站在腾空库容时，致使大量陈年淤泥排出下游后，引起水域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导致渔业水域内大量鱼类死亡，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坏的事实”。作出该报告的依据是以上证据1、2、3、4、5、8，这些证据证明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所作出的报告是经过监测、调查、分析后作出的，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认定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行为与原告的网箱鱼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7、9是相关政府部门对事件所作的汇报或处理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行为与原告网箱鱼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另外，三被告提供的岑溪市人民法院接收诉状及材料凭证，其针对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所提起的行政诉讼，经二审已经被裁定不予立案，因此，本院对三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桂水公司系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23日登记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分公司经岑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2月30日登记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是桂水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四滩电站经岑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10月21日登记注册，是岑溪分公司管理的电站，无独立管理的财产，位于岑溪市大隆镇湴河村黄华河河段。原告于五年前开始在四滩电站下游的岑溪市进行网箱养鱼，但未办理取得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2017年7月，岑溪分公司向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申请，计划在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对四滩电站腾空库容。2017年11月28日，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批复：“……同意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于2018年1月4日至30日期间腾空库容，以对电站进行维护检修并实施电站增效抗容改造项目。放水时，请岑溪分公司严格执行泄洪预警程序，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同时，提前做好安全宣传工作，通知好受影响区上、下游的相关镇人民政府，各相关部门单位、村庄及网箱养殖、各类船只等水上浮动设施业主，提前落实安全防范措施，将人员、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并加强动态巡查，确保安全……”2017年12月19日，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时间更改的通知，同意更改岑溪分公司下属四滩电站于2018年3月1日至31日期间腾空库容，其他内容不变，请岑溪分公司对原方案进行修改后报该办核备。2018年2月24日，岑溪分公司会同大隆镇政府、南渡镇政府制定四滩电站2018年3月6日至31日腾空库容实施方案，内容包括电站概况、腾空库容原因、组织机构、工作要求等，在组织机构相关工作小组职责中有做好预防措施和应急救援措施准备及实施、安全保卫、交通管制、安全巡查、医疗救护等内容，但没有制定具体的应急预案。2018年2月28日至3月7日，岑溪分公司在岑溪市广播电视台图文信息频道播放四滩电站腾空库容的通告，内容主要有：1.将于2018年3月1日起逐步降低电站水库运行水位，并于2018年3月6日9时开始拉闸放水，2018年3月6日～31日期间，电站水库将空库运行；2.为了避免对电站库区网箱养殖等水面经营活动和电站库区两岸村民种植的农作物、堆放的物资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请电站库区上下游的村民、各单位、网箱养殖户、采沙场等经营业主自行制订、落实安全防范措施，提前将人员、财产撤离到安全地点；3.沿河两岸涉及的相关村委要加强安全防范宣传工作，确保各村所辖人员和财产安全；4.由于库区沿河两岸淤积严重，岸边淤泥及边坡存在沉陷、崩塌的危险，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水库空库运行期间，请不要下河进行捕捞或其他作业。否则，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各自承担。2018年3月1日，四滩电站开始逐步放水降低水位。2018年3月6日9时，四滩电站开始采取逐渐拉高排（冲）沙闸闸门的方式排水，至当日12时许排沙闸达到全开，水库库容已处于清空状态。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3日，岑溪市南渡、马路黄华河河段连续发生多起网箱养殖鱼类死亡事件。2018年3月22日8时，四滩电站下闸蓄水。2018年3月30日14:30时许，四滩电站按照岑溪市政府成立的黄华河网箱鱼大量死亡事件处置领导小组的指示，经拉开防洪闸向下游放水，下游水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2018年3月23日～4月17日，岑溪市环境监察站对黄华河四滩电站上下游地表水，特别是下游的水体进行采样监测，出具了12份监测报告，监测报告记载：项目名称分别为“岑溪市黄华河马路镇岭腰村网箱养殖场死鱼调查监测”、“岑溪市黄华河大隆镇至波塘镇网箱养殖场死鱼调查监测”、“岑溪市黄华河大隆镇至波塘镇网箱养殖场死鱼事件环境调查监测”，监测类别为“污染调查监测”“污染投诉跟踪监测”，主要内容包括基本情况、监测人员及上岗证号、分析方法及仪器设备、监测结果、监测结论等。水质监测结果及监测结论显示，监测期间，四滩电站下游水域水质出现溶解氧、化学需氧量、氨氮或者氨气超标等异常情况。2018年3月28日，经广西渔政指挥中心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渔业病害防治环境监测和质量检验中心对从岑溪市马路镇岭腰村（黄华河）覃福汉网箱（E110°48'35〞N22°53＇39〞）等3个点抽样的地表水（到样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样品编号为GXWT18000701、02、03）进行检验，检验项目包括PH、高锰酸盐指数、溶解氧。2018年4月2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批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中PH、GXWT18000701GXWT18000702的溶解氧不符合《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1989）》的规定，GXWT18000701的高锰酸盐指数不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的规定。同时，广西壮族自治区渔业病害防治环境监测和质量检验中心对从岑溪市马路镇岭腰村（黄华河）覃福汉网箱及岑溪市南渡镇高垌库区李荣万网箱抽样的3个死鱼样品（样品编号为GXWT18000801GXWT18000802GXWT18000803）进行检查测试，2018年4月2日作出岑溪市黄华河养殖网箱样品测试结果说明，检查测试1.死鱼外观及剖检状况：3个样品主要表现为体表有少量鳞片脱落，鳃暗红色，粘液增多，其他的外观正常。剖检肝脏有少量坏死点，肠道无内容物，其余部分正常。2.生物学检查：取样品的鳃丝、体表粘液用显微镜观察，均未发现可疑寄生虫。3.细菌的分离鉴定：从鱼的肝脏和肾脏无菌取样划线接种血液琼脂平板，于30℃培养24小时，未分离到细菌。2018年4月9日，岑溪市气象局出具岑溪市南渡镇、马路镇2018年3月日平均气温、日降雨量统计表。2018年4月12日，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和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联合作出《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报告调查情况认为：1.…对上游一河两岸的企业及支流进行排查，没有发现支流或企业排放黄色混浊水体，也没发现企业违规排放水污染物现象。整个黄华河从四滩电站至网箱养鱼死鱼河段水体呈黄色混浊现象，但电站库区上游河水清澈，坝底至高垌电站库区之间有大量的泥沙堆积在河道上。……3.电站排出大量淤积的泥沙导致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直接导致四滩电站下游水体溶解氧降低。4.对四滩电站上游及下游进行了监测，发现上游的水体溶解氧和悬浮物质符合渔业水质标准，电站下游不符合渔业水质标准，溶解氧低于3毫克/升就会导致鱼类死亡，产生死鱼的河段溶解氧低于3毫克/升。5.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渔业病害防治环境监测和质量检验中心对网箱死鱼检查测试，网箱死鱼排除病虫害致死。6.从气象局和水文站提供的材料证明电站在腾空库容期间没有降雨，当时下雨的降水量不足以导致黄华河水质如此大的改变。7.水文站自动监测站位于电站上游，对流入电站库区的水体每天进行了自动监测，其3月份的水质数据全部正常。8.3月30日电站经防洪闸放水后，下游水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但目前还有两监测点的溶解氧尚未恢复到上游数值……。报告对原因分析认为：经调查核实，黄华河南渡-马路河段网箱死鱼是由于岑溪分公司四滩电站在腾空库容时，没有按照岑溪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要求对下游网箱养殖业主进行财产撤离通知，腾空库容排出的大量陈年淤泥致下游渔业水域水体混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致渔业水域内大量鱼类死亡，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害的事实。据统计，南渡镇和马路镇网箱养殖鱼因缺氧死亡，共计454200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有关规定，岑溪分公司对这次网箱养殖死鱼事件应负民事责任。 覃福汉是这次遭受死鱼事件的养殖户之一，其养殖网箱位于。发生死鱼事件后，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组织该镇水产畜牧兽医站等工作人员，会同当地村民委员会对死鱼情况进行调查和处置，协助养殖户开展生产自救，对受灾网箱养殖户进行死鱼情况核实统计，并制作了马路镇岭腰村网箱鱼死亡汇总表（3月24日-4月9日），岑溪市马路镇人民政府、岑溪市马路镇水产畜牧兽医站、岑溪市马路镇岭腰村民委员会分别在汇总表上盖章确认死鱼的种类、规格、重量和网箱数量。马路镇岭腰村网箱鱼死亡汇总表上记载的新增死亡鱼，经与岑溪市黄华河河段网箱鱼死亡汇总表对照，只有847斤为罗非鱼且系覃德汉、覃福汉的，其余为大草鱼。847斤罗非鱼中，经覃德汉、覃福汉确认，覃德汉300斤，覃福汉547斤。经核实，覃福汉网箱的死鱼数量为大草鱼7827市斤、罗非鱼1547市斤。2018年4月24日，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关于黄华河河段网箱鱼市场批发价格的调查情况，载明“(1)草鱼，1.鱼口，1市斤以下，市场参考价格8-10元/市斤；2.中鱼，1-4市斤，市场参考价格6-7元/市斤；3.大鱼，4市斤以上，市场参考价格7.50-9.50元/市斤；(2)罗非鱼，1市斤以上，市场参考价格5-6元/市斤……”。 另查明，覃福汉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自五年前开始在岑溪市进行网箱鱼养殖，至今未有相关部门下发文件确定该河段为禁养区域。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间，岑溪市河长制办公室在岑溪市黄华河大隆镇白蝶村、南渡镇高垌村和泊口村、马路镇车垌村等河段分别制作河长公示牌，要求上述河流内无非法养殖、无非法取水排污等。 再查明，死鱼事件发生后，岑溪市水汶镇、大隆镇、南渡镇、马路镇人民政府分别出具证明，证实各自所辖黄华河流域内均无化工厂、冶炼厂、矿山等污染企业，没有排放有害、有毒污水、化工废弃物或者其他危险物品入河。岑溪市国土资源局证明今年（2018年）3月份该局没有收到本市黄华河段的水汶、大隆、南渡、马路镇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的报告。 本院认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是指由于当事人排放的各种外源性物质，进入水体后，超出了水体本身自净作用所能承受的范围，造成水体污染，使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者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原告主张因岑溪分公司管理的四滩电站腾空库容排出淤泥，污染水体，造成其养殖的网箱鱼死亡，请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引发纠纷，是为水污染责任纠纷。 水污染是环境污染的一种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本案中，原告养殖的网箱鱼遭受死亡，经过所在地镇政府、镇水产畜牧兽医站、村委会调查核实，就网箱鱼死亡的情况及死鱼的种类、重量等事实，出具了《马路镇岭腰村网箱鱼死亡汇总表（3月24日-4月9日）》、《岑溪市黄华河河段网箱鱼死亡汇总表》等情况登记表，上述证据是事故发生后由马路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作出的第一手情况记录，客观真实，原告养殖的网箱鱼死亡遭受损害的事实足以认定。死鱼事件发生后，受损养殖户反映是因四滩电站放水造成水体污染致使网箱鱼死亡，岑溪市环境监察大队等相关部门对四滩电站上下游水体水质进行了采样监测、现场勘查、调查询问等，又经有关部门对网箱死鱼进行采样检查测试，排除了病虫害致死等原因，之后，岑溪市环境保护局、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根据监测、调查情况，联合作出《关于岑溪市黄华河网箱死鱼事件调查的报告》，该报告认定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实施了拉闸放水腾空库容行为，在腾空库容时，排出大量陈年淤泥，造成下游水域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同时，该报告认为“黄华河南渡—马路河段网箱死鱼是由于四滩电站在腾空库容时，致使大量陈年淤泥排出下游后，引起水域水体浑浊，悬浮物、有机物激增，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水体溶解氧降低，导致渔业水域内大量鱼类死亡，对渔业资源河渔业生产造成损坏的事实。”岑溪市环境保护局作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对本地区发生的环境污染事件经过监测、调查、检测、分析后，联合岑溪市水产畜牧兽医局所作出的报告，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依法作出的，客观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本院认为，岑溪分公司对四滩电站排水腾空库容的行为不仅属于污染环境的行为，而且与原告的网箱鱼死亡的损害事实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辩称其没有污染环境，死鱼事件与其拉闸放水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辩称在腾空库容前，按相关规定进行了报批，制定了实施方案，履行了公告、通知等义务，原告没有按照通知将财产撤离至安全区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污染者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适用海洋环境保护法海洋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的规定；相关环境保护单行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水污染损害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三被告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拉闸放水腾空库容没有污染环境且与死鱼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履行了相关规定进行报批、制定实施方案、公告、通知等行为，也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对三被告认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辩称原告是非法养殖，所受损失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虽是无证养殖，但其在黄华河养殖网箱鱼多年，有关行政机关并没有进行处理，岑溪分公司提供的相关河段河长公示牌关于“无非法养殖”的内容只是对相关河段的管理保护目标，并非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原告即使没有证明其是合法养殖，也不能免除三被告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死鱼的损失价值，参考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岑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黄华河河段网箱鱼市场批发价格的调查情况》，该调查情况是岑溪市2018年3月24日至31日的部分鱼类的市场参考批发价格，其中大草鱼的市场参考批发价格为7.5-9.5元/市斤、罗非鱼的市场参考批发价格为5-6元/市斤，作为网箱鱼养殖户，其销售渠道一般应该是通过批发形式进行销售，本院认为，酌定分别按8元和5.5元/市斤计算较为合理，照此计算，原告因死鱼遭受的损失为71124.5元（7827市斤×8元/市斤+1547市斤×5.5元/市斤=71124.5元）。 岑溪分公司在四滩电站腾空库容前，已经电台通告，履行了一定的相关义务，原告已明知四滩电站腾空库容，而没有及时将其养殖的网箱鱼进行迁移到安全水域养殖，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应减轻责任。结合本案情况，综合考虑，原告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30%责任，四滩电站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70%责任。 四滩电站是岑溪分公司下属的电站，四滩电站无独立管理的财产，因此，四滩电站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岑溪分公司承担。岑溪分公司是桂水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桂水公司、岑溪分公司应当共同对侵权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由桂水公司、岑溪分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9787.15元（71124.5元×70%=49787.15元）给原告。 关于三被告提出本案如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由于黄华河是西江的支流，西江流入珠江后最终流入我国南海海域，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则应当适用“海上、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这一案由属于“海事海商纠纷”的下级案由，那么岑溪市人民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应当由海事法院管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4条规定，船舶排放、泄漏、倾倒油类、污水或者其他有害物质，造成水域污染或者他船、货物及其他财产损失的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情形，因此，对三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岑溪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问题，因发生网箱鱼死亡事件后，有关部门进行了监测、调查、测试等，然后又作出了相关调查报告，岑溪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或者证明作出的相关调查报告存在违法等情形，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案件事实足以认定，故对岑溪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岑溪分公司、桂水公司在对其所有的四滩电站实施拉闸放水后，对电站下游水体造成了污染，致使原告养殖的网箱鱼死亡而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9787.15元给原告覃福汉； 二、驳回原告覃福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覃福汉负担810元，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29元。 上述被告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岑溪发电分公司、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付之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或汇至本院（款汇户名：岑溪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岑溪市支行，账号：21×××15），由本院转给权利人。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先明 审 判 员  覃石金 人民陪审员  伍尚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陀扬炜 书 记 员  徐伟孔 书 记 员  李泳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