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91行初3号 原告：烟台开发区彩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丁秀湖，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亚男，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雨生，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 负责人：高君勃，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朝光，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宾，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 委托代理人：高福胜，烟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邹秀圆，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宋西有，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蒙阴县岱崮镇。 第三人：宋西夫，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蒙阴县岱崮镇。 共同委托代理人柳向东，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烟台开发区彩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13-9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月22日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报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此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人社局、市政府，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亚男，被告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孙朝光、郭宾，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高福胜、邹秀圆，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柳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社局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13-9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二第三人母亲庄某某遭受车辆撞击后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对该认定不服向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人社局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对该工伤认定决定和复议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诉称：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庄某某遭受车辆撞击后死亡为工伤，并认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事实认定错误。庄某某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不应受《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庄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从主体资格来看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而是劳务提供者，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从庄某某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上看，其不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与原告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适用法律错误。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庄某某与原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事发地点非庄某某自己从事劳务的保洁区，即其不是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被车辆碰撞，两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庄某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社保机构也不能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办理工伤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庄某某自然就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人社局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13-9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代理人王亚男与刘某某和张某某的谈话笔录各一份，证明原告与庄某某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被告人社局辩称：一、基本情况。2017年3月7日15时许，庄某某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旭日小区内工作时，被孙某某驾驶车辆撞倒受伤，于当日被送往烟台业达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4日死亡。二、庄某某具备认定工伤的主体资格。1、根据我局对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某、刘某某，原告代理人宇磊所作调查笔录可以确认庄某某在原告处长期从事保洁员工作，工作期间服从原告处规章制度管理，按时出勤、工作时身着统一工作服，原告按月为庄某某发放工资。庄某某与原告形成的是长期稳定持续的事实劳动关系。2、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录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法定退休年龄仅仅是确认职工是否符合退休条件的依据，而非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原告以庄某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即认定庄某某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3、庄某某户籍地为蒙阴县岱崮镇板崮泉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庄某某同样具备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主体资格，应当被认定为工伤。三、庄某某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我局对原告提供的证人制作询问笔录，原告提交的谈话笔录与我局对相同证人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宇磊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庄某某事发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死亡。2、（2017）鲁0691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庄某某事发时间为2017年3月7日15时许，地点为烟台开发区旭日小区内14号楼东北侧“丁字路口”处，该时间、地点系庄某某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庄某某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死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求，维持我局的决定。 被告人社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原告工商登记信息；3、第三人、庄某某身份证明；4、第三人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明；5、庄某某彩云物业工作证；6、庄某某暂住证；7、蒙阴县社保处出具的庄某某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证明；8、庄某某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9、烟台业达医院住院病案；10、庄某某死亡医学证明；11、2017年12月18日工伤认定材料收据；12、庄某某工资发放表；13、2017年12月21日工伤认定材料收据；14、中止认定申请书；15、公安机关对原告代理人宇磊的询问笔录；16、（2017）鲁0691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17、2018年8月13日工伤认定材料收据。上述证据证明：1、庄某某是适格的认定工伤主体；2、无论事发时庄某某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庄某某发生伤害事故死亡均应被认定为工伤。 第二组证据：18、关于受理宋西有、宋西夫提交的庄某某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意见；19、原告提供的庄某某身份证明；20、原告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证明；21、2017年12月25日工伤认定材料收据；22、关于宋西有、宋西夫提交的庄某某工伤认定申请的回复；23、谈话笔录；24、原告证人身份证明；25、原告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人社局举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庄某某与原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并非原告主张的劳务关系；3、庄某某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后死亡。 第三组证据：26、旭日小区照片；27、被告人社局对张某某、刘某某、原告代理人宇磊、第三人代理人柳向东询问笔录；28、关于收到宋西有、宋西夫提交的庄某某工伤认定申请的通知及送达回执；29、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执；30、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3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执；32、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33、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回执。上述证据证明：1、无论庄某某与原告事发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庄某某发生伤害事故死亡均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被告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原告与庄某某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当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规定，庄某某在原告处从事保洁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本案事实，结合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工资表、工作证、相关证明材料和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庄某某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并领取原告发放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求的答复》的规定，庄某某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聘用其进行劳动，双方依法形成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原告应当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至于原告所称因无法为庄某某缴纳社会保险，系缴纳社会保险的实际操作问题，不影响原告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也不影响庄某某受到事故伤害依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二、被告人社局认定庄某某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相关规定，被告人社局有权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其依职权调查的证据，依法认定原告与庄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工伤申请人递交的材料及被告人社局调查的材料、原告代理人宇磊在公安机关中多次认可庄某某是工作时间、卫生区域、上班时间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庄某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庄某某所受事故伤害不是工伤，但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不应认定为工伤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市政府维持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正确。三、被告市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程序合法。2018年10月18日，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被告人社局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被告人社局于2018年10月3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及证据材料。2018年11月8日，被告市政府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因本案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8年12月25日，被告市政府作出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送达各方当事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原告、被告人社局提交了相关证据和材料，被告市政府已经对该行政行为进行了全面审查，从受理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材料；3、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接收回执、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回执。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合法。 第二组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辩状及提交证据材料清单；6、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社局和第三人按期提交了答辩意见，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市政府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全面审查。 第三组证据：7、行政复议（延期）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行政复议决定书；9、行政复议（结案）审批表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死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 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述称，同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二被告分别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人社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被告市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作出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是事发时间2017年3月7日10个月之后，两位证人对事情的事发经过能否如实描述令人存疑；两位证人在被告人社局处也同样作出过询问笔录，其记载的内容与原告此次提交的两份笔录内容有较大差异，该两份笔录的证明效力不及被告人社局作出的笔录的效力；二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系原告方律师自己一人所调取，其所调取笔录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两证人所讲的和被告人社局对原告经理宇磊所作的笔录相矛盾，公安机关和社会部门对宇磊所作的笔录的效力高于原告提供的谈话笔录；该证据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 （二）关于被告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至14、证据16至26、证据28至3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宇磊虽为物业经理，但掌握保洁员实际情况的是宋某主任，事故发生时，宇磊并不在场，其陈述不能作为事实的依据，况且当时是交警和派出所针对庄某某被撞刑事部分所作的笔录，宇磊未对当时庄某某出事时的具体情况进行落实，其笔录内容未明确体现庄某某系在其自己负责的卫生区域内发生事故的内容。另外，宇磊在被告人社局对其所作的笔录中，只是说在工作时间，不是在工作地点，故不能据此认为庄某某系在从事自己本职工作时发生的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对证据27原告不予认可，证人刘某某和张某某在被告人社局对其所作的笔录中的内容与原告律师对其所作的笔录的内容不一致，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市政府、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对被告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三）关于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至4、证据6至7、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5、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适用的法律依据有异议，认为二被告在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时，应以《工伤保险条例》、《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应法律依据，而二被告依据的《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是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并不是法律或者司法解释，仅具有参考意义，不能直接适用。被告人社局、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其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关依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与刘某某、张某某的谈话记录，被告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对二证人进行了询问，二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谈话记录内容不一致，鉴于原告与二证人具有利害关系，且二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了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庄某某，女，1951年1月13日生，户籍地为山东省蒙阴县岱崮镇，其生前未享受退休养老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其父亲庄某某、母亲王某某、丈夫宋某某在其事故前均已病故。庄某某共有两子，即本案的第三人宋西有、宋西夫。第三人宋西有为其长子，身份证号码37XX，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人宋西夫为其次子，身份证号码37XX，现住蒙阴县岱崮镇。 庄某某自2010年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旭日小区卫生保洁工作，在工作期间一直遵守原告规章制度并接受原告管理，其工资按月发放。2017年3月7日15时许，庄某某在旭日小区内正欲由南向北直行穿过14号楼东北侧丁字路口时，被案外人孙某某无证驾驶鲁YRL625银灰色五菱面包车撞倒在地受伤。当日庄某某被送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业达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4日死亡。事故发生时间，系庄某某工作时间。 2017年12月18日，二第三人向被告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人社局于2018年1月2日予以受理，并向原告作出《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通知原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后，原告向被告人社局提交答复意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男与张某某、刘某某的谈话记录。被告人社局对张某某、刘某某及原告工伤认定过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宇磊进行了询问。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社局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13-9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庄某某遭受车辆撞击后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对该认定不服，于2018年10月18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市政府受理后分别向被告人社局、二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因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2018年12月25日，被告市政府作出了烟政复决字〔2018〕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人社局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1月8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1月22日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针对庄某某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直接涉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人社局负有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系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作出主体，原告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市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直接影响原告的权益，原告将其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庄某某受到撞击后死亡，其儿子宋西有、宋西夫向被告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该工伤认定与二第三人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18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应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劳动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我国《劳动法》仅规定了禁止雇佣16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而未规定禁止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我国法律并未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限制，只要公民年满16周岁直至死亡，都具有劳动的权利。我国现行法律未将农民工排除在劳动关系的主体之外，因此达到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与单位之间产生的劳动关系仍然受《劳动法》的调整。《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此规定亦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该条例调整的范围之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明确了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该答复精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情形，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用人单位已经实际用工，那么对于发生工伤事故的此类职工，就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这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原告称无法为庄某某缴纳社会保险事宜，属于社会保险的缴纳问题，不能作为是否应当享受工伤待遇的依据。本案中，庄某某未参加纳入社会统筹的养老保险，自2010年起在原告处从事卫生清扫工作并每日接受检查、每月获取报酬，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的农民，依法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 另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庄某某不是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被车辆碰撞，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其主张。被告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对庄某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 关于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人社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其享有对所诉工伤认定进行复议的职责。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受理后调取了有关卷宗，依法进行了送达、审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告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正当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烟台开发区彩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强 人民陪审员  孙冰清 人民陪审员  刘训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