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1058号 原告:孙福传，男，1972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一村。 法定代表人：龚红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四川云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光烈，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四川天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宝升乡金家沟物流园玫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671421359Y。 法定代表人：陈联碧，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福传与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赵光烈、四川天盈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盈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福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被告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天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光烈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孙福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赵光烈支付原告工程款751896元（含质保金976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本金65429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其中以本金97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均按同期建设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宏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天盈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3日，被告宏胜公司（曾用名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被告赵光烈将物流港天星坝（一期）公租房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漆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外墙保温及外墙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和单价，原告实际只施工了外墙漆部分。2017年12月31日，原告施工的部分竣工后与被告进行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952496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剩余654296元未支付，被告赵光烈在费用报销单中签字确认。因其他人起诉被告赵光烈、宏胜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遂知晓被告赵光烈与被告宏胜公司系挂靠关系。现该项目被告天盈公司尚欠付工程款未支付完毕。 宏胜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赵光烈借用宏胜公司资质承包被告天盈公司的案涉项目施工的事实及天盈公司辩称的案涉工程尚未审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原告与宏胜公司无合同关系，宏胜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合同的相对方是资质借用人赵光烈，被告宏胜公司并未授权被告赵光烈与原告签订合同；2.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系由原告实际施工；3.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 赵光烈未作答辩。 天盈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天盈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被告宏胜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亦未竣工结算、审计，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因被告宏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工，故应向天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此无法确定天盈公司是否欠付被告宏胜公司工程款；3.根据天盈公司与宏胜公司的约定，工程款是按施工进度及竣工审计情况按比例拨付，针对案涉工程天盈公司已向宏胜公司拨借款合计59819281元，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拨付比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天盈公司系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工程（以下简称安置小区工程）的发包人，赵光烈借用宏胜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前述工程施工。 安置小区工程尚未审计。 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如下： 1.关于原告是否应收取工程款的问题 原告持有名为《外墙保温及外墙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外墙工程合同），外墙工程合同主页发包方记载为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记载为孙福传。外墙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项目，合同价格不保温外墙抹灰31元/㎡，外墙真石漆42元/㎡（含基层旧墙刮糙）。付款方式为（手写）外墙保温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的30%，外墙漆完成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计的40%，工程全部竣工10日内经有关职能部门验收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工程款到工程保修期满，全部付清。从验收合格之日起，工程保修期为1年。外墙工程合同尾部甲方（发包方）签字盖章处加盖了印文为“义乌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天星坝公租房项目部”印章，甲方代表签字处有字样为“赵光烈”的签字，乙方由原告签字。 原告持有单据一份，单据名称为“物流港天星坝公租房（一期）三、四、五楼外墙漆、刮白收方单”，该单据记载：外墙漆45164㎡，外墙生活阳台顶部真石漆710㎡，刮白7234㎡收方人赵世安、刘仁国何鹏”。 原告持有费用报销单一份，载明“报销项目”为“天星坝出 租房”，“摘要及金额”为“结算孙福传外墙漆工程款1952496元扣除已预借款1120000元扣除垃圾清运费2500元，扣除质保金5%×195249697600元扣除代开发票税金78100元合计654296元”，“领导审批”签署有“赵光烈2017.12.31”的字样。 2.关于天盈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2013年5月2日，被告天盈公司与被告宏胜公司签订了《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公租房合同），将物流港天星坝片区棚户改造天星安置小区（一期）公租房工程发包给了被告宏胜公司，签约合同价为67043661元，工期为720天。合同约定：承包人于每月27日前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承包人修建公租房达到10楼按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30%；竣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人公租房总额达50%；交付发包人使用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公租房总额达60%并同时退还所有履约保证金；余款待审计结束后两年内付至审计结算总造价的95%，留5%作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承包人需分包的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任何转包和分包都属违约。合同加盖了被告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龚红星的印章及公司公章。 2018年6月8日，宏胜公司、天盈公司及设计、勘察、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了安置小区工程3#、4#、5#楼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天盈公司向宏胜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合计837万元，直接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款3405万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拨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6年2月2日拨付工程款670万元，原告认为对于前述两笔款项被告天盈公司同时扣除了被告宏胜公司应向天盈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15000元，实际拨款应为5185000元。被告天盈公司向个人合计转账1249281元，原告对于被告天盈公司向自然人转账的行为系拨付工程款无异议，被告宏胜公司对于被告天盈公司的前述转账行为不予认可。 被告天盈公司向被告宏胜公司提供工程借款2452万元，其中被告天盈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收到被告宏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15000元。原告认为该款系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计为已拨付工程款，被告宏胜公司亦认可该款不能计入已拨付工程款。 被告天盈公司向被告宏胜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670万元已全额退还。除此之外，被告天盈公司向林平和、张兵等人转账合计550099元，银行回单备注为“代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发劳务费”。原告认为前述款项系用被告宏胜公司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发放民工工资，不能视为退回民工工资保证金，也不能视为被告天盈公司的已拨付工程款金额；被告天盈公司认为代发的民工工资系退还被告宏胜公司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公租房合同、外墙工程合同、收方单据、费用报销单、工程款拨付表、银行转账回单、收据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3.被告天盈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是否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原告持有外墙工程合同一份，虽被告宏胜公司未认可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被告宏胜公司的印章，但其认可其与被告赵光烈之间关于承包安置小区项目的资质借用关系。该份合同上有被告赵光烈字样的签字，因被告赵光烈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故对赵光烈签字的外墙工程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中关于劳务承包的范围与费用报销单（同上，因被告赵光烈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对上述单据上赵光烈字样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相互印证，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被告赵光烈与原告签订了外墙工程合同，且双方已经结算。 2.关于被告宏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赵光烈向其承担合同责任，被告宏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即其主张其与被告赵光烈直接形成合同关系。被告宏胜公司虽系出借资质给被告赵光烈，且合同加盖了被告宏胜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因原告系主张被告赵光烈向其直接承担合同责任，故其认可的合同主体系被告赵光烈，而非被告宏胜公司，亦即合同所加盖的宏胜公司项目部印章并未改变原告对其合同相对方的认识，被告宏胜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对其合同主体的认知发生转移，加之原告亦陈述其是在事后通过其他人起诉被告赵光烈、宏胜公司时才得知被告赵光烈系挂靠被告宏胜公司承建工程，故就原告的认知而言，合同相对方系赵光烈个人，被告赵光烈应向原告承担合同责任。虽合同加盖了被告宏胜公司项目部印章，被告宏胜公司出借了资质给被告赵光烈，但如前所述，该盖章行为未对原告对合同主体的认知产生影响，故合同未在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之间成立，被告宏胜公司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原告陈述被告宏胜公司授权被告赵光烈与其签订合同，但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陈述的其在签订合同时不知晓被告赵光烈与宏胜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宏胜公司授权被告赵光烈与其签订合同，主张不能成立。 3.关于被告天盈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前提应当是发包人对承包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未支付。就本案而言，根据天盈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的公租房合同的约定，天盈公司系按一定条件分期向宏胜公司给付建设工程价款。工程已于2018年6月8日经验收出具质量验收合格报告，根据公租房合同约定，天盈公司应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价款金额应为33521830.5元（67043661元×50%），即使建筑物已交付天盈公司使用，天盈公司应向宏胜公司拨付工程价款金额亦应为40226196.6元（67043661元×60%），并退还履约保证金670万元。而天盈公司实际已向被告宏胜公司直接拨款3405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8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670万元+55万元），以工程借款的形式向被告宏胜公司支付1452万元（8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552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合计4857万元，且履约保证金670万元已全部退还。原告认为其中1670万元未实际拨付，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虽被告天盈公司在拨付工程款时抵销了被告宏胜公司欠付被告天盈公司的工程借款，但该抵销亦是建立在工程拨款成立的基础上方得以抵销，故对被告天盈公司的拨款行为应予以认定。原告及被告宏胜公司均认为被告天盈公司向被告宏胜公司的借款不应计入被告天盈公司的已拨付工程款数额，应系单独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天盈公司对被告宏胜公司以工程借款的形式支付了款项，双方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支付款项的事实与被告天盈公司欠付被告宏胜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结合，导致双方互负债务，被告天盈公司作为工程款的债务人，有权主张以其对被告宏胜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其欠付的工程款，因此，天盈公司的付款总金额及有权抵销的债权金额合计已超出公租房合同约定的拨款金额。而剩余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天盈公司在现阶段已无欠付工程价款，不应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被告赵光烈于2017年12月31日就工程款金额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应予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光烈向其支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合计751896元（654296元+97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光烈拖欠工程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对欠付工程款应分段予以计算，其中以本金65429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算，以本金97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光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福传给付工程欠款75189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6542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孙福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18元，由赵光烈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娟 人民陪审员  舒敏 人民陪审员  韦芬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