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5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科，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戚墅堰科达数控电机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劳动东路315号。负责人：吕爱琴，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该厂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仁明，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再审申请人张科、常州市戚墅堰科达数控电机厂（以下简称科达厂）因与被申请人陆仁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申41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科、科达厂的投资人吕爱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陆仁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科、科达厂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95号民事判决，驳回陆仁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科、科达厂与陆仁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陆仁明指使许某,4作伪证，陆仁明打到许某,4卡上的款项与其无关。陆仁明未提交答辩意见。陆仁明向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科立即归还借款220000元，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算至还清时止；2.科达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律师费9700元由张科、科达厂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科、科达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陆仁明与张科、科达厂签订借款合同，张科、科达厂向陆仁明借款22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姚浩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乙方（张科、科达厂）债务届满次日起2年。在该份借款合同第一页下方空白处，有手写“此款一笔打入本人建设银行卡内，一笔打入朋友许某,4农业银行卡内，农行62×××70。建行：6217001260004986082。”后有姚浩签字捺手印。借款当日，陆仁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1）转账给许某,4（卡号62×××70）账户220000元。借款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陆仁明起诉至一审法院，支付律师代理费9700元。陆仁明提交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陆仁明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收款人：张科、姚浩，盖有科达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吕爱琴的印章。陆仁明另提交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陆仁明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借款人：张科、姚浩，盖有科达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吕爱琴的印章。上述两份书证时间均为2015年5月11日。张科一审庭审中要求对借款合同第一页下方书写的笔迹进行鉴定，2016年9月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署期“2015年5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中第一页下方“此款一笔打入本人建设银行卡内，一笔打入朋友许某,4农业银行卡内，农行62×××70。建行：6217001260004986082”字迹与提供的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张科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证人许某,4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张科系其朋友，称有一笔钱要汇入农行卡，向其借农行卡，至今卡还在张科处，卡的资金流向不清楚。陆仁明提交的其对许某,4做的询问笔录，许某,4陈述：“2015年5月11日，张科联系我，有一笔钱要汇入农行卡，当时他没有卡，要借我卡用一下，当时我就同意了，当时，卡在我身上，有钱来了，姚浩和张科一起来拿了卡走了，取款了，因为我卡当时没有钱，后来卡就一直放在他们那里的。卡没有还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仁明应对其与张科存在借款合意和完成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该借款是否交付张科。陆仁明提交借款合同证明张科授意将借款打入许某,4的账号，又有证人许某,4出庭作证，证明将卡借给张科，但首先，陆仁明实际将借款全部打入许某,4所有的农行卡上，与该借款合同第一页下方书写的打款方式并不一致，且根据鉴定报告，该部分书写内容也不是张科所写，即陆仁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张科授意将借款打入许某,4的账户，其次，证人许某,4当庭陈述的证言与陆仁明提交的对许某,4的询问笔录，内容上有相互矛盾之处，对该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系张科通过借用许某,4的卡收款并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关于陆仁明提交的收条及借条，其书写时间为借款当日，为现金交付，与借款合同上所称借款220000元是同一借款，但实际为转账，与借条和收条上书写内容不符，故陆仁明以此证明张科收到借款，证据不足。综上，陆仁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完成对张科的款项交付义务，陆仁明要求张科偿还借款，证据不足，应由陆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仁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6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7146元，由陆仁明负担。一审宣判后，陆仁明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陆仁明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科、科达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科、科达厂在向陆仁明借款时，首先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并约定“此款一笔打入本人建行卡内，一笔打入许某,4农业银行卡内”后陆仁明将22万元打入了指定账户，张科、科达厂在收到借款后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对收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一审中，张科、科达厂否认指定打款，陆仁明申请证人许某,4出庭作证，证人许某,4的农行卡是被张科借用，告知有款汇入。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陆仁明将全款打入许某,4农行卡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且与鉴定报告借款合同第一页的文字不是张科所写即认为陆仁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交付款项。一审中陆仁明提交了借条及收条，且张科当庭陈述，其是与姚浩一起到陆仁明处借款，办理了所有的借款手续，当陆仁明当场打款后，张科、科达厂出具了借条及收条，即确认收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全款打入许某,4农行卡，张科、科达厂也是确认的。如果当时张科、科达厂没有收到22万元的借款，也不会出具借条和收条，如果汇错，也会要求陆仁明重新汇款。张科二审辩称，钱没有打给其，其不认识证人许某,4，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见过，以前从来没见过。科达厂二审辩称，张科签的合同上是拿科达厂公章盖的，但是款项是要打到科达厂用于单位买材料，但是款项没有打过来。一份款项又是收条，又是借条又汇到他人卡上，与科达厂没有关系，与科达厂负责人也没有关系。二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陆仁明（甲方、出借人）与张科（乙方、借款人）、科达厂（乙方、借款人）、姚浩（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偿清全部借款，并且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支付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评估、拍卖等。若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承担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二审中，陆仁明明确科达厂与张科为共同借款人，要求张科、科达厂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审争议焦点：陆仁明与张科、科达厂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张科、科达厂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二审法院认为，陆仁明与张科、科达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首先，陆仁明与张科、科达厂签订了借款合同，陆仁明与张科、科达厂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借款合同第一页下方空白处所载的款项交付方式，经一审法院鉴定非张科本人书写，但该款项交付方式旁有姚浩签字捺印，且经张科确认款项交付方式中所载建设银行卡为姚浩所有，故一审法院的鉴定结论仅能证实该款项交付方式非借款人张科所写，不能排除该款项交付方式为担保人姚浩所写。其次，陆仁明主张其已经交付了款项，陆仁明分两笔各11万元向许某,4打款，许某,4的银行卡号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许某,4银行卡号一致。虽然陆仁明没有完全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交付方式进行交付，但是二审中张科陈述除本案所涉的22万元款项之外，其与陆仁明之间没有其他资金往来，故结合同日张科、科达厂、姚浩出具的借条、收条，应当认为张科、科达厂、姚浩确认收到了陆仁明出借的款项22万元，张科、科达厂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向陆仁明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同时，借款合同虽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违约金，故陆仁明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因借款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过高，陆仁明主张利息从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最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张科、科达厂应当向陆仁明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700元。综上所述，陆仁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二、张科、常州市戚墅堰科达数控电机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仁明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9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7146元，由张科、科达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张科、科达厂负担。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陆仁明是否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张科、科达厂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再审过程中，科达厂、张科提交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8）苏0411刑初353号刑事判决，用以证明陆仁明并未实际向张科、科达厂交付借款合同所涉款项。该刑事判决查明：2015年5月11日，陆仁明与张科签订借款合同，张科、科达厂向陆仁明借款220000元，期限为1个月，姚浩作为担保人。当日，陆仁明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姚浩持有的户名为许某,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220000元，同日，姚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给陆仁明103000元。借款到期后，陆仁明持上述借款合同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科、科达厂归还借款。2016年10月16日，陆仁明找到许某,4，以如果民事案件败诉就要向许某,4索要债务相胁迫，指使许某,4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言。2016年10月24日，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许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出虚假证言，谎称与张科相识，是由张科向其借用银行卡。最终使得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苏04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科、科达厂归还陆仁明借款本金22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律师费。2017年12月14日，陆仁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该判决认定陆仁明在其诉张科、科达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指使许某,4提供虚假证言，构成妨害作证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张科、科达厂虽与陆仁明签订了借款合同，张科亦向陆仁明出具了借条和收条，陆仁明却将上述借款合同所涉款项转账至姚浩控制的许某,4账户，张科及科达厂并未实际收到陆仁明交付的借款。由此可见，陆仁明并未履行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向张科、科达厂交付借款的义务，故陆仁明起诉请求张科、科达厂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科达厂、张科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陆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滔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史 蕾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