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402民初1151号原告郭志峰，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原告刘爱姣，女，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现住山西省壶关县。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梦丽，系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地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延安南路110号。法定代表人尚进平，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都天兴，系山西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祁志宏，系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普外一科医师。原告郭志峰、刘爱姣诉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4）城五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不服依法提起上诉。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9日以（2017）晋04民终15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志峰、刘爱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梦丽，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都天兴、祁志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7月24日，原告之子郭江浩因腹部外伤被送至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四小时。经过初步检查，术前郭江浩被诊断为肠穿孔、肠破裂、腹部刀捅伤，被告当日对其实施了剖腹探查术、肠破裂修补、肠系膜破裂修补。手术记录显示：郭江浩肠破裂2处，其他脏器未见异常。术后，被告给病人安置的导管仅排出少许积液。随后几天，郭江浩病情依旧不见好转，甚至无法下地，而被告对此仅采用普通观察措施，未进一步采取任何诊断和复查措施，直到因病危转入重症监护室。经过几天的痛苦和折磨，郭江浩于2013年7月28日被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郭江浩尸体经壶关县公安局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后作出（长09）公鉴（尸）字【2013】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系急性开放性腹外伤、腹胸贯通致肠破裂、左肺破裂后并发心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尸体解剖时体内有大量积液，肠上有四处伤口，其中两处被修补，另外两处伤口未作任何处理。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患者的过程中，工作人员极其不负责任，漏诊、漏治，四处伤口竟然有两处遗漏，最终导致患者死亡。被告作为治病救人的三甲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对造成患者死亡的结果应承担医疗侵权责任。事情发生后，被告对原告的请求无动于衷，40多天尸体都无法安葬，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原告多次悲痛昏厥，精神恍惚，遭受巨大的精神创伤。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第57条、第58条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08234元、丧葬费22118元、医疗费29411.2元、误工费9224.4元、交通费3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066元、餐费56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共计599768.6元。被告辩称：郭江浩的死亡系他人故意伤害犯罪行为所致，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合法的救死扶伤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壶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违反临床病情和科学依据，存在矛盾；如果要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必须进行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之子郭江浩系城镇户口；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病历，证明郭江浩从入院到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共住院5天，被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3、壶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壶关县公安局解剖尸体检验发现，郭江浩共存在四处伤口，但被告只缝合两处，另外两处未见缝合，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4、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医药费收据，证明郭江浩自入院到死亡产生医疗费共计29411.20元；5、交通费票据15支，证明郭江浩住院期间以及家人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交通费共计3526元；6、餐饮费收据53支，证明郭江浩住院期间以及家人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餐饮费共计5689元；7、判决书两份，证明壶关县尸检报告在刑事判决书中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合法性被认可。经质证，被告和平医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但无法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未尽到注意义务，相反可以证明被告诊疗符合医疗规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中心，未经司法行政部门登记注册，不是合法的鉴定部门，不能对外接受委托鉴定，只能作为公安机关内部机构，根据刑事案件侦查的需要，协助侦查工作，该鉴定是壶关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单方所进行的尸体检验，未通知涉及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到场，不能证明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不能排除民事案件当事人对其中存在的不公正、不客观的合理怀疑，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下列矛盾，首先腹胸贯通伤术中，探查除一处小肠破裂、一处肠系膜破裂外，腹内其他脏器未见异常，膈肌未见破口、未见腹胸贯通伤，其次与临床症状矛盾，尸检意见书显示左肺破裂、左肺上叶下后边缘可见两处分别长1.5cm、0.8cm的裂口，病人伤口位于左中腹部，外侧长约4cm，如果病人属于腹胸贯通伤经腹刺破左肺上叶，需经腹部伤口穿破膈肌进入胸腔，首先损伤左下肺方可到达左上肺，而且凶器需要足够长度，大约30cm以上，才能到达左上肺，肺破裂后病人一定会出现气胸表现（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下降等），病人受伤后以及术后，观察无气胸表现，血氧饱和度始终正常，术后摄胸片无气胸，最后术中探查仅有一处肠破裂即肠系膜破裂均给予修补，探查其他脏器未见异常，术后腹腔引流少量淡红色液体，无消化液、粪便及食物残渣，如果两处肠管破裂未修补，术后大量肠内内容物，流入腹腔，刺激腹膜，病人会出现剧烈腹痛，体检会发现板状腹膜炎表现，但该病人术后观察无腹膜炎表现；对证据4、5不予认可，没有原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经处理过该费用；对证据6不予认可，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已计算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再计算餐费属于重复计算；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判决是一审判决，不能证明是生效判决；该判决书本院认为认定：“被告人张宁、张琪仅因琐事便持械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救治无效死亡，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该认定证明和平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为了支持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患者郭江浩的就医情况，以及和平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2、鉴定费票据一支，证明被告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是否全面、完整、真实，作为患者来说并不知情，有些内容并没有家属签字，从入院记录看到，壶关县人民医院因无法处理郭江浩的伤情而转院到被告和平医院，既然被告已经接受患者，表明手术并不是疑难，手术诊断书中，没有提到手术是疑难手术，手术记录中，手术进行了1小时30分钟，手术过程仅仅用了6行字表述，从“其他器官正常”可知，当时医生并没有进行逐一检查，而是大概的检查。根据病例中的记载，医嘱清单上每天大量的输液，患者没有排出，28日发现胸腔大量积液，之前只是普通的检查，捅伤之日是一级护理，到26日转到重症护理，但是仅仅是普通护理，病历第44页体温记录中看到，患者在手术之前是38-39度，手术后上升到40度，医院的治疗没有出现效果，相反的患者由伤到死的过程，医院并没有提供死亡原因，而是从公安局尸检报告中得出，原告认为，被告的证据恰恰证明被告的医疗责任，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和平医院曾表示由其自行承担。经举证质证，本院庭审查明如下事实：郭江浩出生于1993年12月16日，系非农业户口。原告郭志峰、刘爱姣分别系郭江浩的父母。2013年7月23日，郭江浩与张琪在李国强负责经营的游戏机厅因口角发生争执。次日14时许，张琪、张宁与郭江浩在该游戏机厅外发生打斗。打斗中，张琪、张宁持械将郭江浩打伤。2013年7月24日18时，郭江浩被送至被告和平医院，经诊断为“主要诊断：开放性腹部损伤、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其它诊断：肠破裂修补术后、肠系膜破裂修补术后、应激性溃疡出血、多脏器功能衰竭”。2013年7月28日19时，郭江浩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天数为4天。2013年8月9日，经壶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壶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江浩进行死亡原因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郭江浩系急性开放性腹外伤、腹胸贯通致肠破裂、左肺破裂后并发心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014年10月31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宁、张琪仅因琐事便持械伤害他人身体，并致郭江浩救治无效死亡，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判令张宁、张琪赔偿原告郭志峰、刘爱姣经济损失（医疗费、丧葬费、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5855.49元。判后，郭志峰、刘爱姣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晋刑二终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郭志峰、刘爱姣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和平医院赔偿原告郭志峰、刘爱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餐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9768.6元。2017年6月9日，被告向本院申请进行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本院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9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郭江浩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介于次要-同等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赔偿程度。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应对郭江浩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因被告过错行为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4082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参照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4天）；（3）护理费247.29元（参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2565元÷365天×4天）；（4）误工费484.78元（参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236元÷365天×4天）；（5）原告郭志峰、刘爱姣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为每人432.75元(参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2565元÷365天×7天）；（6）结合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情保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39598.82元。因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医疗费、因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已由生效判决予以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处理。被告主张的鉴定费用，因该鉴定系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而申请的，其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和平医院应当赔偿原告郭志峰、刘爱姣各项损失共计219799.4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郭志峰、刘爱姣各项损失共计219799.4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8元，由原告郭志峰、刘爱姣承担6207元，由被告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承担35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悦珂珂人民陪审员 陈 荣人民陪审员 李国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