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兰，女，汉族，1947年4月2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王初英，女，汉族，1968年7月24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系上诉人刘淑兰之女。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萍，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祥成，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水，女，汉族，1942年1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多金辉，男，194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系被上诉人王汝水之夫。上诉人刘淑兰、王初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汝水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兰、王初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再审一审法院不采信代书遗嘱未尊重客观历史事实，系法律适用不当，“过继书”的真实性符合高度概然性的要求，应被认定为真实有效。根据胶东地区农村风俗习惯，上诉人代王其胜在王登玉去世时“顶盆发丧”，应认定王其胜有继承权。因此，“过继书”真实有效，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王汝水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汝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据1951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登记在王登玉名下，系王汝水父母的财产。王登玉夫妻只有其一个女儿。父亲王登玉于1988年6月6日在大连去世，母亲丛淑贞于1996年5月22日在抚顺去世，诉争房屋系借给王其胜（已故）居住，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王汝水所有，但该房屋现由王其胜、刘淑兰非法占有，王汝水多次要求二人返还该房屋，均被拒绝，故请求依法判令诉争房屋归王汝水所有，并由王其胜、刘淑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案号为（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认定事实：王登玉（1910年生）、丛淑贞（1911年生）夫妇二人未育子女，收养一女王汝水，王其胜为王登玉之侄。王登玉在北上夼村拥有民房一套。1951年2月18日，人民政府为该房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号码为205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载明：“户主王登玉，人口二口，草房五间，地基共一段零亩四分，此房住到父母去世为止”，该证上写明的二口人为：王登玉、丛淑贞。1988年，王登玉去世。1996年，丛淑贞去世。1990年9月30日，威海市环翠区土地管理局将涉案房产占用土地登记在王其胜名下。该证记载：（该房）用地面积198.8平米，建筑占地76.3平米。1992年7月10日，涉案房产经威海市环翠区房管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王其胜名下。该证内容为：“房屋坐落北上夼村，地号0304-0128，房间数正房间数五，建筑面积61平米，结构砖木；西平房间数一，建筑面积15.3平米，砖混结构。（该房）占地面积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76.3平方米。另查明，王登玉之父亲王学贤、母亲王颜氏，育有四子，分别为长子王登臣（1905年生）、二子王登孝（1906年生）、三子王登玉（1910年生）、四子王登坤（1915年生）。王登玉于1949年11月入大连港工作，50年代起在大连居住至今。王登玉夫妇去世时，该二老父母均早已去世。涉案老房屋原占地四分，因历史变迁，王其胜现居住房屋占地面积变为198.8平方米、建筑面积76.3平米。双方均认可1951年房证与1992年房证上所记载的房屋为同一房屋。一审原审认为，关于新旧房证登记的产权人冲突的问题。1951年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是人民政府对公民合法财产的确认，具有物权登记的效力。根据当时的法律政策，土地房产证以户为单位填发，注明了家庭人口数，在数之内的家庭成员都是房屋的共有人。90年土地证、92年房权证系国家进行普查期间作出，非法律意义上的确权登记，故应以51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为准。关于双方争议的王汝水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王汝水的母亲丛淑贞1996年去世，王汝水的起诉未超出20年诉讼时效，王其胜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房屋结构及面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王汝水提供的51年房屋土地所有权证记载，当时的房产为草房五间，面积未知，并没有附属的平房等设施，结合双方均认可两份房权证上所指的房屋为同一房屋，而1992年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房屋为砖木结构的正房五间（61平米）、砖混结构的西平房一间（15.3平米）的案情，可以认定，目前诉争房屋正房61平米、西平房15.3平米。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过继的问题。王其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过继的事实存在。其次，王其胜提供的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的证言，除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外，其余证人均未出庭，其提供的书面证词可不予采信。然而从各证人证词来看，对过继一事均是听说得来，各证人均不能证实王其胜与王登玉之间形成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此外，证人证言之间及与王其胜陈述亦有矛盾。第一，王登玉1949年11月去大连工作，其时40岁，王登玉其他三个兄弟亦正值壮年，抚养其父母的责任不应由未成年的王其胜承担。第二，王登玉解放后在大连港工作，其拥有当时相对较高的收入，亦拥有养女，直到去世也没有在威海长期居住，而王其胜在威海娶妻生子终老，双方一直也未在一起长久生活。王登玉与王其胜之间无法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故无权继承王登玉的房产。关于王其胜提供的北上夼村委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北上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现在做出，时过境迁近五十年，该居民委员会也没有直接参与双方家事，无法证实几十年前一家的情况，对其证明法院不予认定。故王其胜关于收养关系及赡养王登玉夫妇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刘淑兰夫妇在入住诉争房屋至今几十年间，对房屋进行了尽心尽力的维护修缮，确保房屋安全和可用。王汝水认可诉争房屋由五间草房变为五间砖木结构房屋，并建设了围墙。如刘淑兰夫妇能证实该些修缮建设是其所为，则可以向王汝水主张正当的维护管理费用。诉争房屋院内添建了15.3平米的西平房，该平房非王汝水所建，但经政府部门颁发证书确认，记载于1992年房屋所有权证上，故王汝水对西平房无法主张权利，该平房产权属于建设者所有。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可以继承，王汝水作为王登玉夫妇的养女，系其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对北上夼村东街26-1号房屋中除院内西平房之外的部分拥有合法继承权，刘淑兰主张拥有北上夼村东街26-1号房屋所有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房屋中的正房五间（61平方米）归王汝水所有。二、驳回王汝水其他诉讼请求。刘淑兰、王初英再审一审时诉称，2017年7月初，刘淑兰亲属在整理王其胜遗物时，发现王登玉生前所留“过继书”一份，该过继书中载明该房屋原所有权人王登玉去世后遗产由王其胜继承，该证据证明王汝水没有权利继承诉争房屋，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申请对（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再审。王汝水辩称，王其胜在原审宣判前去世，刘淑兰在死者死亡四年之后整理死者遗物，不符合常理。过继书存放于顶棚四十年而保存完好明显与事实不符。王其胜知晓过继书的存在，未在原审法庭调查提供，即使该过继书是真，也应当承担有证不举的不利后果。该过继书应当用碳素笔书写而成，显然系最近几年伪造。综上，请求驳回刘淑兰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案号为（2018）鲁1002民再5号〕查明，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刘淑兰提交过继书一份，载明：“我王登玉，一世无儿无女，过继侄儿王其胜。因为我常年离家在大连居住，家中二位老人我不能面临照顾，只有侄儿王其胜代我侍奉。将来我年纪老了也得他来照顾。我的遗产由侄儿王其胜继承。现在我母亲已去世了，特立字据为凭。公元1978年2月17日，王登玉。”落款处有王某4、王某2、王某7三人签字、捺印。刘淑兰还提交2017年8月13日北上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过继书记载的内容属实。并申请证人刘某、王某4、王某2、王某1、王某8、王某5出庭作证，拟证实1978年2月，由刘某在大连为王登玉代书过继书，王登玉将过继书带回北上夼村后，王某4、王某2、王某7作为见证人在该过继书上签字（因王某4不会写字，由王某2或者王某7代签），王登玉的签名由代书人刘某代笔，并加盖王登玉私章。经质证，王汝水对该过继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王某4系王其胜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对其他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王汝水于2018年6月4日申请对过继书中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8年6月20日撤回了对该鉴定的申请。本案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淑兰提交的过继书的效力。该过继书从形式上看，属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因王登玉不会写字，由刘某在大连为王登玉代写过继书，王登玉将过继书带回北上夼村后，王某4、王某2、王某7作为见证人在该过继书上签字（因王某4不会写字，由王某2或者王某7代签），王登玉的签名由代书人刘某代笔，并加盖王登玉私章。刘某作为代书人并未在该遗嘱上签字，其他见证人王某4、王某2、王某7并未见证该遗嘱的形成全过程。刘淑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加盖的王登玉私章系王登玉生前经常使用，且无法得知该私章是否系王登玉生前所加盖。该过继书的形成存在严重瑕疵，真实性存疑，不应当被采信。刘淑兰、王初英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之规定，判决：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775元，刘淑兰、王初英负担620元，王汝水负担155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淑兰、王初英提交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人民政府和北上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其胜（已故）和刘淑兰为王登玉的父母及王登玉养老送终；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1674号民事判决书和王登玉家族族谱各一份，拟证明顶盆发丧系本地传统习俗及王其胜过继给王登玉的事实；上诉人还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过继的事实及过继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王汝水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汝水提交威海市环翠区房管所填发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除涉案房产外，王其胜生前还有其他宅基地。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房产证复印件上的宅基地即涉案宅基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过继书”是否真实有效，涉案房屋归谁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过继书”本质上是一种代书遗嘱，应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过继书无代书人签字，见证人王某4、王某2、王某7未见证过继书的形成过程，且证人王某2再审的证言与其一审中陈述从未看到过王登玉从大连回到北上夼村不符，其证言不予采信，故该过继书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167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其提交的王登玉家族族谱系手动填写，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过继事实。综上，上诉人刘淑兰、王初英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刘淑兰、王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