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804民再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全林，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宇（王全林的长子），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黑龙江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曹成芝，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人民银行家属楼。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袁兴平的继承人）：常井荣，女，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袁兴平的继承人）：袁雨（别名常方圆），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第三人：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法定代表人：齐国星，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负责人：李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分行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客户部经理。申诉人王全林与被申诉人曹成芝、常井荣、袁雨、原审第三人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国村）、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以下简称桦川农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申诉人王全林不服桦川县人民法院（2008）桦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6日作出（2009）佳民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审第三人王全林的再审申请。申诉人王全林向检察机关申诉。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佳检民抗[2012]55号民事抗诉书，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2013）佳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令桦川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本案。桦川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3）桦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申诉人王全林不服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桦川县人民法院（2013）桦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桦川县人民法院重审。之后，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黑08民辖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未指派检察员出庭。申诉人王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宇、王黎明、原审第三人桦川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彬、张洪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曹成芝、原审第三人兴国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常井荣、袁雨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原审认为曹成芝实际交纳了土地承包费并履行了合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袁兴平与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兴华屯（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桦川农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袁兴平与王全林之间签订的60垧争议土地转包经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认为曹成芝实际取得了争议土地的用益物权，与生效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一方面认定曹成芝的72万元被袁兴平骗取了，一方面又认定曹成芝向兴华屯交纳了72万元土地承包费，袁兴平因诈骗曹成芝92万元，已被法院判处刑罚。原审民事判决认定曹成芝实际取得60垧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则袁兴平诈骗曹成芝92万元的犯罪事实就不能成立。因为，曹成芝按民事判决应付给兴华屯72万元土地承包费，也就不存在被袁兴平诈骗72万元的犯罪事实，只能认定袁兴平诈骗曹成芝20万元。由于原审民事判决认定与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的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导致本案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效力的确认错误，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确认王全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体地位开列错误。王全林在本案中应处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地位，原审确认王全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变相剥夺了王全林的上诉权。申诉人王全林称：1.袁兴平与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兴华屯（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袁兴平与王全林之间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王全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王全林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事实和理由：曹成芝与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现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未形成法律关系，其主张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兴平与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袁兴平与王全林之间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经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同意，该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桦川农行述称，第三人桦川农行和第三人兴国村有贷款，是兴国村用发包土地的承包费折抵贷款，1999年1月1日第三人桦川农行与兴华村签订了偿还贷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截止2000年12月31日兴国村共拖欠桦川农行贷款本息3467508.49元，为此兴国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用本村机动地的承包费收入偿还桦川农行贷款本息。于2003年1月1日发包人兴国村和承包人袁兴平、监督人东河营业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兴国村将60垧土地发包给袁兴平，承包期自2003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费共计人民币72万元，第三人桦川农行于2003年3月31日、于2003年4月30日收到兴国村两笔合计为719873.53元，其他的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袁兴平与第三人兴国村、桦川农行2003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第三人桦川农行认为合同有效，因三方自愿达成协议，且履行。按合同约定桦川农行收到的是村委会包给袁兴平的钱，桦川农行主要目的是收到偿还的贷款，当时没有上诉。被申诉人曹成芝、被申诉人常井荣、袁雨、原审第三人兴国村未出庭，未提供证据亦未答辩。原审原告曹成芝向桦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认定被告袁兴平与第三人桦川农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确认曹成芝对桦川县东河乡至兴华屯公路东侧60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请求判令被告袁兴平承担本案诉讼费。桦川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兴华村欠桦川农行贷款，1999年1月1日，双方协商同意将兴华屯的机动土地75垧的承包费冲抵欠款，并签订了合同书。2003年初，兴华屯同意将该机动地中的60垧让桦川农行对外发包，取得的承包费偿还贷款。被告袁兴平听说此事后，便联系到原告曹成芝，商议包地事宜，曹成芝表示每年每垧地不超过800元就可以。经袁兴平与桦川农行协商，同意60垧地以72万元（每年每垧6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袁兴平，期限为21年。2003年1月14日上午，袁兴平找到在桦川农行梨丰营业所东河储蓄所工作的常景龙，让常景龙以东河储蓄所的名义给其出具一份假合同。常景龙在袁兴平的授意下出具了一份假合同，60垧地以每年每垧地800元、期限为20年（200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计96万元的价格发包给曹成芝，并出具了一份96万元的假收据，袁兴平用该份假合同及96万元假收据在曹成芝处骗取了92万元承包费。2003年1月14日下午，袁兴平以自己的名义与桦川农行梨丰营业所、原兴华村签订了一份60垧耕地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共计21年，承包费72万元，合同中已注明该地承包费用于偿还农行72万元，梨丰营业所并给袁兴平出具了72万元收据。袁兴平没有将此事告知曹成芝，并将余款占为己有。2003年至2005年该地由袁兴平经营，2006年至今该地由曹成芝经营。2005年10月28日，在曹成芝不知情的情况下，袁兴平与王全林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60垧地以每年每垧700元的价格、期限为17年（2007年至2023年末）总计71.4万元承包给王全林，袁兴平分13次为王全林写了收承包费67.17万元的收据（庭审中提交的票据合计669200元）。2006年末，曹成芝准备对外发包土地时，发现该地被袁兴平转包，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被告袁兴平于2006年1月1日将转包给王全林60垧耕地中的40垧以40万元的承包价格又发包给黑龙江二九一农场职工田文华耕种6年，自2006年至2011年，较王全林的转包合同履行期限早一年，并收取田文华承包合同定金1万元，在欲取得承包费时，因曹成芝举报，被告袁兴平被公安机关抓获。桦川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由于被告袁兴平是以诈骗他人财物为目的而实施了与常景龙签订假合同、出具假收据，与原兴华村、桦川农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与第三人王全林、案外人田文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系列行为，其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敛财之目的，因此，其所有的行为均不是法律行为。原告曹成芝在实际交纳了争议土地的承包费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实现了兴华屯对外发包土地的真正目的后，在第三人兴华屯、桦川农行对承包的标的不予追究的情况下，具有了法律推定意义上的承包经营权。第三人王全林提出的原告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由于原告曹成芝自2006年开始就经营该争议地块，又于2006年向公安机关主张自己的权利，且其已参加了诉讼，并就争议的事实进行抗辩，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桦川农行称自己不是本案的第三人，由于要求确认效力的合同一方主体是他，实际承包费的取得人亦是，故其主体资格适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零六条，判决如下：被告袁兴平与第三人兴华屯（村）、桦川农行2003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原告曹成芝对争议地块60垧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1999年1月1日，甲方中国农业银行桦川县支行东河营业所与乙方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签订偿还贷款协议书，约定截止2000年12月31日乙方共拖欠甲方贷款本息3467508.49元，乙方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一致同意用本村机动地的承包费收入偿还甲方贷款本息，并约定地块面积75垧，收承包费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甲方对乙方收取的土地承包费有监督权，乙方与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须经甲方签章，否则无效。2003年1月1日，甲方（发包人）桦川县东河乡兴华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承包方）袁兴平及丙方（监督方）中国农业银行桦川县支行梨丰营业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因甲方无力偿还拖欠丙方银行贷款，经甲方村民代表立会研究决定，同意用本村机动地承包费偿还贷款本息，甲方将60垧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期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共计21年，共计柒拾贰万元。乙方经营确有困难，可以将承包地转包，但必须经甲方同意。同日，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出具兴国村兴华屯已用村北地一次性还清农行贷款，同意转包给袁兴平的证明，证明人刘云涛。2003年1月14日，桦川农行出具载明收袁兴平承包兴华村以地抵贷土地承包款72万元的收据。2005年10月28日，甲方袁兴平与乙方王权（全）林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甲方将位于兴华村一等地责任田北侧原刘玉章老水田地，现已还农行款项的地块转包给乙方，陆拾垧地，年限壹拾柒年，每垧地价格柒佰元整，共计柒拾壹万肆仟元一次性付清。承包期限2007年-2023年末终止。王全林分12次给付袁兴平承包费67.17万元，袁兴平给王全林出具12张收据。王全林陈述71.4万元承包费已全部给付，有一部分未给收据，袁兴平对此无异议。2005年12月30日，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同意袁兴平承包兴国村兴华屯偿还桦川县支行60垧土地转包给我村村民王全林的证明，证明人刘云涛。本院再审对（2007）桦刑初字第54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如下事实予以认定：2003年1月14日上午，被告人袁兴平找到在梨丰营业所工作的常景龙，让常以梨丰营业所的名义出具一份假合同，常在袁的授意下出具了一份假合同，60垧地以每年每垧800元，期限为20年（200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计96万元的价格承包给曹成芝，并作了一份96万元的假收据。袁兴平用该份假合同及假收据在曹成芝处骗取承包费92万元。另（2006）桦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袁兴平因诈骗罪被桦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7）桦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袁兴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与未执行完的原刑罚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60000元。2009年袁兴平在桦川县拘留所死亡。上述事实，有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07）桦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佳刑二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三方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申诉人与原审被告袁兴平于2005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申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桦川农行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第三人兴国村、桦川农行与原审被告袁兴平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应予纠正。基于该合同袁兴平与王全林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经发包方原审第三人兴国村同意并确认，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发包方与承包方的约定，故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申诉人王全林所有。原审被告袁兴平通过常景龙出具假合同及假收据在曹成芝处收取承包费92万元已被桦川县人民法院（2006）桦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袁兴平因诈骗罪被桦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因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关于抗诉机关及申诉人提出原审确认王全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体地位开列错误问题。因申诉人王全林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故本院确认申诉人在本案中应处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地位。综上，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观点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桦川县人民法院（2008）桦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原审第三人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桦川县支行与原审被告袁兴平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申诉人王全林与原审被告袁兴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申诉人王全林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诉人曹成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杰审判员 隋德鸣审判员 刘晨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玉萍书记员范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