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刑初188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磊，女，1986年12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林口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告人王磊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宁，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8〕1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桑敏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辩护人徐飞、黄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间，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虚构在校女大学生、幼儿园老师等身份，引诱他人与其建立恋爱等关系，后以缴学费、过生日等理由实施诈骗，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约25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6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陆某共计人民币51679.44元。 2、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8月9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使用微信账号×××（昵称“可乐儿”),诈骗被害人朱某共计人民币3921.9元。 3、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24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2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曹某共计人民币13164.85元。 4、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0月24日至2018年5月10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3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张某共计人民币55377.89元。 5、被告人王磊于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6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国某共计人民币6312.18元。 6、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3月18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8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李某共计人民币41480.27元。 7、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连某共计人民币119163.1元。 8、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5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沈某共计人民币46863.74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其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216万余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磊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8起诈骗事实均无异议，对指控诈骗其他被害人共计216万元有异议，认为216万中包括其做微商及开实体店卖服装、玩具、海鸭蛋等顾客通过微信转账的收入，还有群里抢红包及网络投票、帮其他人转发链接、发广告所得报酬等，还有一部分来自部分微信好友为了寻求精神刺激，其满足了他们的生理要求，他们给予其相应的回报。 辩护人黄宁认为，起诉书指控的250万元中已查明的27万元可认定为诈骗所得，其余223万余元认定为诈骗依据不足，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磊银行卡中的钱款来源有以下几方面：大多数网友是为了寻求感官刺激或发生不正当关系向被告人打赏，属于赠与性质的红包或转账；部分钱款来自于微信群里外挂抢红包所得，并非虚构事实，引诱他人与其建立恋爱关系；部分钱款来源于被告人王磊为他人提供网上投票的劳务费用；部分钱款来源于好友直接打赏，初次聊天，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直接给被告人发红包，该红包并非被告人以大学生等身份骗取；部分钱款来自被告人王磊与其丈夫宋某共同经营纺织品生意所得收入。在量刑情节上，被告人王磊对八名被害人作出退赔，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磊从轻处罚。 辩护人徐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诈骗金额有异议，被告人王磊确以学生等身份与被害人聊天，但被害人基于心灵空虚，虽然相互以老公老婆相称，但不是恋爱关系，只是网上聊天关系，王磊确实虚构身份虚构事由并从中获利，但被害人支付钱款也不是基于错误认识，并非每一个网友转账都是诈骗所得，王磊的微信收入并非全部是诈骗收入，有其他合法收入。根据电子数据筛查，起诉书中指控诈骗八名被害人的金额虚高，应为27万余元。在量刑情节上，被害人系坦白，家属退赃，取得八名被害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磊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至2018年5月10日间，化名“苏晓宇”、“万蕾”、“陈菲菲”等，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加被害人为微信好友，在网络上虚构在校女大学生、幼儿园老师等身份，引诱他人与其建立恋爱关系或发展为情人关系，后以缴学费、买衣服、考证、过生日等理由实施诈骗。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6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陆某共计人民币51679.44元。 2、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8月9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使用微信账号×××（昵称“可乐儿”),诈骗被害人朱某共计人民币3921.9元。 3、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24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2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曹某共计人民币13164.85元。 4、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0月24日至2018年5月10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3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张某共计人民币55377.89元。 5、被告人王磊于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6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国某共计人民币6312.18元。 6、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3月18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8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李某共计人民币41480.27元。 7、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连某共计人民币119163.06元。 8、被告人王磊于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9日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5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被害人沈某共计人民币46863.74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磊于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间，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分别使用10个不同微信账号，诈骗其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00万余元。 2018年5月11日7时许，民警在哈尔滨市平房区建安四道街副5号4栋5单元6层2门将被告人王磊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王磊家属赔偿被害人朱某、连某、陆某、曹某、张某、国某、李某、沈某经济损失，取得了上述8名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陆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6年，其在微信上与一个微信昵称“小妮子”的人聊天，她自称叫苏小宇，在江苏大学读书，其和她经常聊天，慢慢地发展为男女朋友，她以过生日请同学唱歌需要钱及过来看其要买车票等事由向其要钱，一共被她骗了5000元左右。2017年5月份，一个昵称“可乐儿”加其微信，该女子自称叫万蕾，在苏州职业大学读大三，与她聊天后这个女子成了其女朋友，后来她以报考计算机、生病、买首饰、买衣服等种理由向其要红包或微信转账，一共有38031元。2017年8、9月份，又有一个昵称“涵开心”的人加其微信，她自称叫王仪涵，苏州大学学生，跟“可乐儿”是同学，王仪涵讲和男朋友分手了，想找个真心对她的人，聊着其和她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她以回家路费、买衣服、没钱吃饭等理由向其要钱，一共有3000-4000元。2017年年底，一个昵称“小可爱”的人加其微信，她自称叫陈菲菲，是张家港科技大学的学生，其和她聊了一段时间后以老公老婆相称，期间，她以回家买飞机票等理由向其要了3000-4000元。其是单身，想找个女人过日子，平时没有时间，只能寄希望于网络，这几个微信号都是自称女大学生，微信头像、朋友圈都是漂亮女孩子，其信以为真上当受骗。 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7年6、7月份，一个昵称“可乐儿”的女子加其微信，她自称在苏州上大学，她微信朋友圈发的状态都是一个漂亮小姑娘，跟她聊天时她也发过一些照片，都是朋友圈的那个女的，语音聊天确实是女的，其相信照片就是她本人，有一次其在新疆，她讲过来看其，她向其要钱买机票。其转给他2000元，第二天，她又讲她妈妈过生日向其要钱，其转给她1000元，过了几天，她讲打车去机场要车费，其转给她600元。 3、被害人曹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7年7月份，一个微信昵称叫“涵开心”的人拉其进了一个微信群，8月份，群里一个叫“可乐儿”的人加其好友，她自称在上海上大学，名叫万蕾，提出和其处男女朋友，其看她微信头像、朋友圈里显示她是一个漂亮女孩子，语音也是女孩子的声音，平时她会发一些生活照，其同意和她谈朋友，聊天时相互以老公老婆相称。之后她以要交学费、上补习班、需要医药费、买衣服等理由向其要钱，一共给她1万元左右，2018年3月份，其提出和她见面，她以各种理由推脱。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6年年底，有两个微信昵称为“小妮子”、“小可爱”加其微信好友，“小妮子”自称是济南大学学生，聊了一个月左右，其和她以男女朋友相称，之后她以路费、交学费、培训费、拔牙等各种理由向其要钱，被她骗了2万左右。“小可爱”自称是济南大学在校学生，老家是东北的，没聊多久，其和她以男女朋友相称，她以需要购物、回老家要路费、交学费、培训费等为由向其要钱，一共被骗1万多元。2017年年初，一个微信昵称“可乐儿”的人加其微信，她自称在济南做服装生意，她向其要路费，被她骗了500元左右。2017年年底，一个微信昵称“美美de夏xia”的人加其微信，她自称在济南做跟妆，其发给他200元的红包。因为这几个微信头像和朋友圈还有平时发给其的生活照都看出来是一个漂亮女孩子，跟他们语音聊天确实是女的，其信以为真和她们谈朋友。 5、被害人国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8年4月份，一个微信昵称“可乐儿”的人加其微信，她自称是山东建筑大学大二学生，名叫万蕾，聊着就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她以请同学去吃火锅、去日本交流要交钱、打疫苗等向其要了4600多元，其约她见面，她一直不见面，其意识到骗子，把她微信删除。2018年5月份，一个昵称“美美de夏xia”加其微信，她自称是山东理工学院学生，她讲要找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其给她发红包1000多元。之所以被骗，因为其看对方的微信头像、朋友圈还有平时发的生活照都是一个漂亮女孩子。 6、被害人李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6年至2018年3月份期间，其在微信上被昵称“可乐儿”、“小可爱”、“涵开心”、“卡哇伊”、“美美de夏xia”、“甜甜圈”骗过。对方都自称是在校大学生，微信头像、朋友圈都显示是漂亮女孩子，她们自称是女大学生，想跟其处男女朋友，后她们以要交学费、伙食费、路费、购物等为由向其要钱，一共被骗2万元左右。 7、被害人连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7年至2018年4月份，其在微信上被“可乐儿”、“小可爱”、“涵开心”、“卡哇伊”、“美美de夏xia”、“甜甜圈”、“小妮子”、“清儿似水”诈骗。对方自称是在校大学生或幼儿园老师，想跟其处男女朋友，后以买衣服、学驾照、回家需要路费等为由向其要钱，一共被骗16-17万元。 8、被害人沈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微信昵称“甜甜圈”、“涵开心”、“可乐儿”、“小妮子”、先后加其微信，对方自称是在校大学生，微信头像、朋友圈都显示是漂亮的女孩子，朋友圈里还经常更新，其以为照片上的人就是他们本人，跟他们聊了一段时间，她们喊其老公，后以需要购物、吃饭、交学费、考研费等为由向其要钱，一共被骗4万多元。 二、证人证言 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王磊的老公，2015年1月份，王磊生小孩后不再上班，在家里看孩子，在上网做微商卖童装，其在哈西服装城有三个商铺，二个卖给他人，还有一个营业执照上是其的名字，实际由王磊一个人经营。2017年10月份，她加了吉林那边美容院的微信群，在微信里和别人聊天，她自称是大学生，未婚，微信里放一些美女的头像，还在微信上跟别的男人老公老婆相称，以买衣服、吃放等理由向对方要钱，王磊通过微信聊天别人转给她60万左右，这些钱一部分平时花销掉了，一部分在王磊的银行卡上，王磊转到其卡上30万左右。王磊经营服装店，一年的营业额有四十万左右，店里的收入用王磊的二维码收款。王磊的表妹向王磊借过钱，后陆续通过微信还给王磊。 三、电子数据 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已报案的八名被害人及未报案的几百名被害人与被告人王磊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对一的聊天），被告人王磊十个微信号图片均系美女照片，并非被告人王磊本人，被告人王磊虚构自己系在校大学生、幼儿园老师等身份，化名苏小宇、陈菲菲、万蕾等，与被害人聊天，聊天过程中，有与被害人以老公、老婆、亲爱的等亲昵称呼相称，虚构生病、报考培训班、饭卡没钱需要充值、过生日等事由向被害人要钱。 2、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害人（不包括已报案的八名被害人）向被告人王磊发红包或转账，金额达100多万元。 四、书证 1、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王磊家属向已报案的八名被害人退赔，取得谅解。 2、宋某提供的送货单、商铺转让协议、营业执照等，证明王磊经营店铺期间进货、退货情况及转让商铺的情况。 3、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磊的归案经过。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磊的出生时间、户籍地址等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王磊提出的辩解及两辩护人提出大多数网友并非要与被告人建立恋爱关系，而是为寻求感官刺激或发生不正当关系，没有陷入错误认识等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绝大部分网友基于被告人王磊是美女、在校大学生等身份，希望与被告人建立恋爱关系或以交友为目的，向被告人王磊发红包或转账，还有部分网友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向被告人发红包，也是基于上述错误认识处分钱款，故这些网友向被告人王磊发红包或转账应该认定为诈骗；从聊天记录来看，有少数网友确有与被告人发生两性关系等不正当目的，但被告人王磊明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满足这些网友的要求，甚至都不愿意和被害人见面，更谈不上发生性关系，被告人王磊以占有他人钱财为目的，哄骗被害人，并编造事由要钱，故这些网友向被告人发红包或转账应当认定为诈骗。对极个别网友如“牛管”等与被告人王磊互发淫秽图片、视频等，因该部分网友没有陷入错误认识，故该部分转账或红包不认定为诈骗，该部分数额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电信网络等技术手段实施诈骗，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磊家属已退出部分赃款，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磊犯诈骗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起诉书中指控诈骗其他被害人216万余元的指控，其中有100余万元有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及证据证明，该部分可以认定为诈骗数额，对剩余的100余万元，因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诈骗所得，被告人对款项来源作了合理说明，故不宜认定为诈骗数额，故该部分予以扣除。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29年11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磊退赔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小惠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袁琴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