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破终3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长沙湘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杨家山天心丽城3栋302房。法定代表人：李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想红,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湖南省湘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八一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小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山，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长沙湘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龙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破申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湘龙公司于1992年11月30日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罗小聪;注册资本：650万元；营业期限：1995年3月21日至2030年6月19日；经营范围：经销纺织品、五金、交电、皮革制品、日用百货、服装、文化用品、工艺美术品、化工（不含危险品）、机电设备、竹木制品、建筑装饰材料、粮（不含批发）油和政策允许的农副产品。2010年1月21日，朱文娟与湘龙公司、李东山经长沙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签订调解协议：湘龙公司、李东山在该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朱文娟支付欠款本金873万元及利息66万元。长沙仲裁委员会据此做出（2010）长仲调字第51号调解书。湘龙公司、李东山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2010年3月8日，朱文娟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4月17日，朱文娟将该债权作价350万元转让给湘博公司。2014年5月5日，朱文娟和湘博公司共同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主体变更。2010年5月8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终结了对长沙仲裁委员会（2010）长仲调字第51号调解书的执行程序。2017年7月26日，湘龙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湖南星沙建筑有限公司与朱文娟于2009年7月25日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朱文娟与湘博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经审查后以该案不属于一审普通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湘龙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查后维持了一审裁定。在上述仲裁调解案件中，李东山及湘龙公司均委托刘江作为特别授权人参加调解并在仲裁调解笔录上签字。对于该案中湘龙公司对刘江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湘龙公司印章，湘龙公司存在质疑，认为该枚印章是李东山自行伪造，而非湘龙公司的真实印章，并以李东山涉嫌伪造印章罪向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局作出芙公刑立字（2011）2579号立案决定书，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湘龙公司经工商登记备案的行政公章已由芙蓉区处理湘龙大市场遗留问题办公室于2008年7月转交给杨健山保管。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湘01民终45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1日作出（2004）长中民二重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确认李东山在湘龙公司的全部股权为虚假出资，李东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应向湘龙公司补足其出资6149000元。此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9日作出（2006）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李东山在判决规定期限内未补足出资。2008年8月29日，罗文政、罗忠炎、罗小聪三人在长沙瑞天宾馆形成了湘龙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认为李东山未履行出资义务，法院判令其在判决生效10日补齐出资后，在法定合理期限内仍未交纳，决定解除李东山的股东资格。2011年6月1日，《湖南日报》刊登了解除李东山湘龙公司股东资格的公告。在上述（2004）长中民二重初字第214号案件中，李东山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起诉讼并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上述湘龙公司2008年8月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或被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45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作为湘龙公司股东的李东山未履行出资义务，并在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湘龙公司因此通过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解除了李东山的股东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述决议至今亦未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另，湘博公司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长中联所评字（2000）第01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2004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以及2010年度《公司年检报告》，拟证实湘龙公司已资不抵债，且没有清偿到期债务能力。湘龙公司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报告均已过有效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湘博公司以湘龙公司怠于偿还其969万元到期债权，且已经资不抵债并丧失偿还能力为由申请湘龙公司破产清算。经查，湘博公司主张享有到期债权的主要依据为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长仲调字第51号仲裁调解书。对于该仲裁调解书，湘龙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愿，案卷中湘龙公司委托刘江参与仲裁调解的授权书上加盖的公章亦非湘龙公司在省工商局备案的行政公章，且湘龙公司已就相关伪造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立案侦查；该仲裁调解案件的仲裁员因在该案中涉及违纪情形已被立案查处。同时，湘龙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债权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湘博公司并未提交其实际支付对价并合法受让债权的相关证据，故认为湘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债权主体。综上，双方对湘博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债权以及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长仲调字第51号仲裁调解书是否合法存在较大争议，且湘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湘龙公司已处于资不抵债以及丧失清偿能力的状态，故本案中无法确认湘龙公司系因资不抵债导致其无力清偿湘博公司的到期债权，湘博公司据此申请湘龙公司破产清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湘博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湘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裁定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据以申请破产的依据债权以及取得的债权来源，均由生效裁判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系本案适格的债权主体；2.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对上诉人的873万元债务，也未履行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其他债权人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已存在其它债权人多次对被上诉人提出破产清算诉讼），并且从2000年至今被上诉人内部股东之间争议不断导致经营停滞形成公司僵局，已符合破产清算条件；3.上诉人已穷尽救济途径，希望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湘龙公司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据以申请破产的债权是非法无效的，债权得以确认的关键证据欠据、授权委托书、债权转让书、调解协议等均是违法无效和虚假的；2.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李胜为达到侵占湘龙公司资产的目的，通过不法手段，串通仲裁员，罔顾事实、违反仲裁程序，企图将虚假债权合法化；3.本案债权从产生到转让、再到确权过程中涉及到的所有自然人和法人均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李胜有关联关系，李胜企图将虚假债权通过多重转让的方式使其合法化；4.上诉人实际控制人为达到侵占湘龙公司资产的目的，炮制了多起虚假诉讼的案件，虽然相关法律文书均已被湖南省高院裁定撤销，但仍给湘龙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和极其恶劣的影响；5.湘龙公司不具备破产的情形。首先，湘龙公司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湘龙公司不存在缺乏清偿能力，湖南省芙蓉区人民政府为了维护稳定，于2008年成立了“长沙市芙蓉区处理湘龙大市场遗留问题办公室”，对湘龙公司的债务进行甄别，目前正在有序清偿湘龙市场债务，目前出现停滞，主要与系列案件的审理有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湘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1.湘龙公司与湖南星沙建筑集团公司于1995年7月9日签订的《湖南湘龙国贸展销市场（中心）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湖南星沙建筑集团公司与长沙市东岸乡政府于1995年9月20日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协议书》；3.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湘国评字（2009）第009号评估报告书；4.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5104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证据1-3拟证明案涉债权的真实性，证据4拟证明被上诉人利用新诉否定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被法院予以驳回。湘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均没有原件核对，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对于证据3，虽然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曾经受理了湘龙公司的执行案，但是该案在实体和程序方面均存在问题，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湘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湘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1-3的原件，仅提交复印件，湘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之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的，应当提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依据，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主要是指：（一）债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二）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湘龙公司对湘博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所涉债权以及长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长仲调字第51号仲裁调解的合法性存异议，且湘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湘龙公司因资不抵债导致其无力清偿湘博公司的到期债权。此外，因湘龙公司所涉案件较多，影响到社会稳定，长沙市芙蓉区有关部门已经专门成立“长沙市芙蓉区处理湘龙大市场遗留问题办公室”，对湘龙公司的债务进行有序清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湘博公司申请对湘龙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依法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湘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湘归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罗仁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