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63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敬海，男，l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息烽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丽荣，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敬海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粤03刑初4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敬海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敬海与被害人郭某1为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5日，王敬海与郭某1相约在王敬海租住的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大道金三角2栋3单元商务住宿406房休息。当日l3时许，郭某1向王敬海索要用于赌博的资金遭拒，加之二人之间亦有积怨，二人遂发生口角争执进而厮打，期间，王敬海捂压郭某1的头面部并用双手猛掐郭某1颈部致其死亡，后用剪刀将郭某1的两个乳头剪去。经鉴定，死者郭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王敬海于2017年11月16日到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等书证、剪刀等物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敬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敬海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王敬海故意杀人，事后用剪刀将被害人乳头剪去，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对其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案发源于王敬海与被害人之间的积怨，且王敬海能够自首，认罪悔罪，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王敬海依法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请被告人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敬海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95222元。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敬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及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三、被告人王敬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95222元。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上诉人王敬海上诉提出：他并非故意杀害被害人，他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当天因为被害人向他索要用于赌博的资金未果两人发生争执、扭打，他才掐被害人脖子并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王敬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后王敬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郭某1与王敬海为不正当男女朋友，本案因郭某1向王敬海索要用于赌博的资金遭到拒绝而引发，系因恋爱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被害人与王敬海保持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并向王敬海谈论她与其他男人的不正当关系，在向王敬海索要赌博资金遭到拒绝的情况下谩骂、殴打王敬海，王敬海才再次掐被害人的脖子致被害人死亡的，郭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对王敬海应酌情从宽处罚。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敬海与被害人郭某1为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5日，王敬海与郭某1相约在王敬海租住的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大道某小区商务住宿406房休息。当日l3时许，郭某1向王敬海索要用于赌博的资金遭拒，加之二人之间亦有积怨，二人遂发生争执、厮打，期间王敬海捂压郭某1的头面部并用双手猛掐郭某1颈部致其死亡，后用剪刀将郭某1的两个乳头剪去。经鉴定，郭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王敬海于2017年11月16日到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6日16时许，王敬海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投案称其在深圳市石岩街道某小区406杀害其女友。民警立即将王敬海带到石岩街道某小区406房，在该房间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2017年11月16日17时13分许，深圳市公安局石岩派出所接到刘某2电话报案，称发现其同事郭某1死亡。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王敬海以“李某”假身份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某小区406房。3.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号码开户信息和通话记录，证实：王敬海分别使用假身份证“唐某”、“文某”开通了手机号码150××××3438、135××××6439；郭某1的手机号码为151××××6052。侦查机关调取了王敬海、郭某1手机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7日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显示郭某1与王敬海手机之间有多次通话及短信记录。其中，11月14日20时4分许郭某1接到王敬海电话，11月15日10时10分许、10时22分许郭某1两次拨打王敬海电话。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检测王敬海的毒品检测样本各项均呈阴性。5.身份信息材料、照片，证实：上诉人王敬海的身份信息及其无犯罪前科记录；被害人郭某1的身份情况。6.公深（司）刑勘[2017]020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某小区406房，该房坐东朝西，为一房一厨一卫结构，大门为板门，高198厘米、宽83厘米，门锁上插着一串钥匙，门及门锁未见明显异常。进门是卧室，房间的东西向长400厘米，南北向宽260厘米。在房门后靠墙有一红色塑料垃圾篓，垃圾篓上面有三张白色纸巾，纸巾面积20厘米×15.5厘米，上可见血迹。房间内靠西墙和南墙是一张长190厘米、宽150厘米、高60厘米的床，床头朝西。在床上靠南墙仰卧着一具女尸，女尸头西脚东，上盖着一条黄色印花毛毯和一件蓝色印花被套，上穿灰色毛衣，下穿蓝色牛仔裤，赤足。在床尾的背面、靠北墙，有一张边长为60厘米、高50厘米的正方形餐桌，桌面上靠墙有一个“趣园”牌纸质月饼包装袋，袋内装有已空的“趣园”牌月饼金属包装盒，包装袋和包装盒中间有一把裁缝剪刀。剪刀长22厘米、刃长9.5厘米，上有“张小泉”字样。从卧房往里走是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和卫生间未见异常。现场勘查未见其他异常。现场提取纸巾3张、剪刀1把、剪刀刀刃擦拭物1份。7.鉴定意见（1）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宝公（司）鉴（法物）字[2017]111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王敬海的左大拇指指甲擦拭物、左无名指指甲擦拭物、左小指指甲擦拭物、右拇指指甲擦拭物、右食指指甲擦拭物、右中指指甲擦拭物、右无名指指甲擦拭物、右小指指甲擦拭物的STR分型与王敬海的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5×1020；王敬海的左食指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王敬海为该混合STR分型的提供者。（2）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宝公（司）鉴（法物）字[2017]111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纸巾上的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郭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15×1019；郭某1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其STR分型与王敬海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5×1020；郭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王敬海、郭某1为该混合STR分型的提供者；郭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剪刀刃部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宝公（司）鉴（法病）字[2017]02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死者双某头部分缺失，创口创缘整齐但不规则，生活反应不明显，符合死后锐器剪切形成。死者左口角点状表皮剥脱，右侧颜面部表皮剥脱，鼻腔出血符合生前暴力捂压口鼻所致。死者颈部两处表皮剥脱，右侧颈部深层肌肉出血符合他人暴力扼颈所致的损伤特征。结合死者颜面部淤血肿胀，双眼睑结膜少量点状出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郭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8.案发现场走廊处监控视频光盘、视频录像截图及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5日03时04分，王敬海与被害人郭某1回到406出租屋；郭某1于6时46分离开出租屋，于10时37分再次回到出租屋；王敬海于15日11时07分到走道扔垃圾，于14时01分离开出租屋。9.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2证言：我和郭某1一起住在某宿舍507房，2017年11月15日10时许，郭某1接到电话说是“李某”要还钱给她，要她自己去拿。19时许，她还没回来，我打她电话，但电话一直关机。晚上11点许，我到“李某”的租房，当时门是锁的，我敲了几分钟没有动静就离开了。后来在宿舍门口看到“李某”，他问我有没有见到郭某1，说他一直在找郭某1。2017年11月16日早上，我再次出去找郭某1，中午11时50分许，“李某”来找我，说昨晚郭某1和他在一起，还吵架了，现在她在他房间里睡觉。我说我要去找郭某1，“李某”不肯。到了下午4点30分，我在宿舍楼下发现“李某”，就找他一起去出租屋找郭某1，他不肯去，把钥匙给我让我自己去。我就找了朋友石某一起去。敲门没人应，我就把钥匙拿给石某让他开门，我站在门口，开门的时候我看到房间内有台空调和一张床，其他的就没看到了。石某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说床上的人已经死了，之后他拿了我的手机报警。406房是“李某”租的。因为我当时没有进到房间，没有看到郭某1死后的样子。我只知道郭某1和“李某”是朋友关系，他们经常一起用手机赌博，不清楚是否有不正当的关系。郭某1说过“李某”欠了她的钱，经常打电话要她出去，如果不出去就威胁她不还钱。见到“李某”时，他没有跟我说郭某1已经死了。刘某2指认照片中的死者为郭某1；对被害人郭某1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郭某1；对王敬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李某”即王敬海。（2）证人石某证言：2017年11月16日17时许，我接到公司电话说让我陪刘某2去找另一位失踪的同事。17时13分许，我和刘某2来到406房，敲门没人应，我就拿了刘某2给我的钥匙开了门，刘某2站在门外。进门右边有张床，床上盖着一张毛毯，我掀开毛毯看见床上的人已经死了，马上退出房间跟刘某2说屋内的人死了。之后我用自己的手机跟公司联系，并用刘某2的手机报警。死者是我的同事，我不认识406房房客。石某指认出照片中的死者为郭某1；对被害人郭某1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郭某1。（3）证人刘某1证言：我是郭某1的丈夫，在2013年登记结婚，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我们夫妻平时关系很好，没有闹过什么矛盾，最后一次见郭某1是在2017年11月11日，近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行为。406房不是我妻子租的房，她平时住在塘头大道辉业科技园宿舍507房。刘某1指认照片中的死者为郭某1；对被害人郭某1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郭某1。（4）证人苏某证言：我是从2017年10月份才开始管理某小区3单元，“李某”是该单位406室的房客，平时他一人居住，我没有看到有人去找“李某”，没见过死者，不知道是否认识。11月15日11时许至16日凌晨0时，我经过406房几次，没有进去看过，没有听过异常情况。苏某对王敬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李某”即王敬海。（5）证人刘某3证言：我平时很少去C栋，对“李某”有印象，可以辨认出他。我最近一次去某小区C栋是2017年11月5日。我只知道死者是个女性，对其他情况不了解。刘志耀对王敬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李某”即王敬海。10.上诉人王敬海的供述和辩解：我和郭某1是一年前在某会所认识的，之后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4日17时许，我在上班的时候，郭某1打电话说她不舒服，让我拿几百块到会所买她的钟，带她去我住的地方休息。11月15日凌晨一时许，我加班后到某会所点了郭某1洗脚，在会所包厢我们聊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又花钱买了她四个钟带她出去。凌晨2时许，我带郭某1回我租房的地方，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后就一起睡觉了。11月15日早上七八点，郭某1睡醒后说她回会所的宿舍换衣服卸妆就回来，我就请了假在房里睡觉等她。上午10时左右，郭某1回到我的租房，我在床上睡觉，她在床上玩手机，下午一点多，郭某1叫我起来拿钱给她在网上赌百家乐。我没有给她钱因此我们两个开始争吵随之打斗。期间，郭某1说了些让我很生气的话，我和她的手机都被她摔坏了。打斗期间，我用两只手把郭某1掐死了，并且用剪刀把她的两个奶头剪掉。我怕她死了，就穿上衣服，给郭某1盖上被子就出门了。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回到租房，确认郭某1死之后我就给她穿上衣服盖上被子。之后我到某会所洗脚睡觉。一直到11月16日上午11点多，回到租房看到郭某1躺在床上没有动，我锁上门再次出去，在马路边考虑了很久决定到派出所自首。下午4点多，我先到佰怡轩休闲会所宿舍找郭某1的表姐，我跟她说郭某1在我租房那里，把钥匙给她让她去看一下郭某1。随后我就到派出所自首了。我是一个人把她掐死的，除了用剪刀剪了她的两个乳头我没有使用其他工具，也没有对她施救或向其他人求救。406房是我从2016年开始租的，当时用的是假身份“李某”，租住了一年多，我一个人租住，后来郭某1也去过我那里住。我知道郭某1结婚了，她老公应该不知道我和郭某1的事，她表姐知道我和郭某1有关系的事。我和郭某1都用手机在网上赌博玩百家乐。我输了大概六万多，郭某1估计输了十几万，她没有跟我说。郭某1老是在网上赌百家乐输了钱就问我要钱。我笔录中说的郭某1的表姐听郭某1平时称她“小雪”。因为郭某1说处于安全期，当天与她发生性关系时没有做安全措施，直接射入她体内了。郭某1经常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瞎搞，还老是问我要钱去赌博，还说话刺激我，我被郭某1激怒后就把她掐死了。王敬海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剪刀进行指认；指认照片中的死者为郭某1；对其身上被郭某1抓伤的伤痕照片进行指认。11.讯问录像光盘、王敬海指认现场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对王敬海依法讯问；王敬海指认了案发现场等。对于王敬海所提其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系因被捂住口鼻及扼颈导致机械系窒息死亡，王敬海归案后也稳定供述其长时间猛掐被害人的颈部致被害人死亡，足见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且坚决，所提并非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王敬海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与被害人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并非因恋爱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但鉴于该案系发生在特定关系人之间因特定事由发生，可酌情予以考量。一审判决已认定王敬海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一审综合考量其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王敬海量刑适当，请求二审再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敬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敬海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王敬海杀人后用剪刀将被害人乳头剪去，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大，对其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在特定关系人之间因特定事由发生，两人有积怨，且王敬海能够自首，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敬海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王敬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凌晓书记员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