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432号 原告：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二期8-3号四层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43882XR。 法定代表人：王旭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思彤，福建天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福建天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8号南小白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23573689C。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2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00002961P。 法定代表人：石宝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职员。 第三人：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号6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71230774C。 法定代表人：李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淳，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事特公司）与被告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技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后，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交通技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闽02民终314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闽0203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交科院）、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作为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事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思彤、李晓莉，被告交通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第三人交科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第三人东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事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交通技术公司向柏事特公司偿还借款49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9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交通技术公司向柏事特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重审立案后，柏事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交通技术公司立即偿还借款6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72万元为基数，自首次起诉之日2017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交通技术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柏事特公司与东鼎公司欲受让交通技术公司的股权，遂与当时持有交通技术公司60%股权的控股股东交科院进行协商，对柏事特公司及东鼎公司受让交通技术公司股权及出借资金的相关事宜达成初步合意，并签订《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因交通技术公司与股权实际出让方北京和敬商社、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参与协议书的协商、签订，故三方在协议书中约定：1、交科院仅负责协调股权转让事宜；2、柏事特公司、交通技术公司之间所涉出借经营资金事项需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予以确定。鉴于协议书所涉事项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故协议书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且未签署缔约时间。其后，柏事特公司确有受让交通技术公司股权并出借经营资金，但过程及结果与协议书的约定存在较大差异。其中，柏事特公司自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30日，陆续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款项672万元，该事实已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柏事特公司已向交通技术公司实际出借672万元，有权要求交通技术公司偿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交通技术公司辩称：1、柏事特公司与交科院、东鼎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约定内容清晰、核心条款齐备、权利义务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2、柏事特公司主张的借款即为依据该协议书转入的经营资金672万元，该款项的返还应当按照协议书第12条的约定处理，现返还条件未成就，交通技术公司不应返还；3、争议款项符合投资款性质，并非普通借款，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法规；4、协议书约定该经营资金的利息为零，柏事特公司无权主张利息。 交科院述称：柏事特公司与交科院、东鼎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有约定经营资金的借入方案，借款的返还应适用该协议第12条中退出的约定。 东鼎公司述称：1、同意交通技术公司及交科院的意见；2、交通技术公司系东鼎公司的投资参股公司，2011年东鼎公司入股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当时约定柏事特公司与东鼎公司共购40%的股份，股权总价1千万元，其中柏事特公司购得28%的股份，共需出资700万元，东鼎公司购得12%的股份，共需出资300万元。鉴于三方约定股权投资的资金要留在交通技术公司用于经营，因此柏事特公司的700万元股权款中支付原股东28万元，剩余672万元以经营资金的形式借入交通技术公司用于经营；东鼎公司需支付的300万元股权款中支付原股东12万元，剩余288万元以经营资金的形式借入交通技术公司用于经营。《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2年内退出需偿还以上借入资金，2年后退出则无需偿还。目前2年期限已过，作为当时入股的附带条件，柏事特公司与东鼎公司均已无权要求偿还以上资金。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交通技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瑞达公司）；东鼎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致业公司）。 2011年4月8日前，交科院、柏事特公司、东鼎致业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载明：荣瑞达公司系交科院控股企业，荣瑞达公司现股东为交科院、北京和敬商社（以下简称和敬商社）、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其中交科院持荣瑞达公司60%股权、和敬商社持荣瑞达公司28%股权、汇通公司持荣瑞达公司12%股权，截止本协议签订时，和敬商社对荣瑞达公司未实际出资，汇通公司对荣瑞达公司实际出资为400000元。该协议书中同时约定，柏事特公司及东鼎致业公司共同受让和敬商社及汇通公司所持的荣瑞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受让后，柏事特公司持荣瑞达公司28%的股权，东鼎致业公司持荣瑞达公司12%的股权；和敬商社及汇通公司所持有的荣瑞达公司的全部股权的转让价格为400000元，柏事特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80000元，东鼎致业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该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为启动并维系荣瑞达公司的经营发展，柏事特公司及东鼎致业公司同意共同另行借款给荣瑞达公司9600000元（其中柏事特公司出借6720000元，东鼎致业公司出借2880000元）；该借款由荣瑞达公司与柏事特公司、东鼎致业公司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且为无息借款，借款的返还按照本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处理；该借款用于荣瑞达公司的经营开支；柏事特公司及东鼎致业公司应于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5000000元（其中柏事特公司出借3500000元，东鼎致业公司出借1500000元）款项汇入荣瑞达公司；柏事特公司应于2011年底前再借给荣瑞达公司4600000元（其中柏事特公司出借3220000元，东鼎致业公司出借1380000元）。该协议书第十二条中约定，如因经营不善等原因造成无法继续经营的，各方均可选择终止合作协议，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无论何时须同时退出，退出时柏事特公司、东鼎致业公司双方股权以零对价出让予交科院；无论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何时退出，荣瑞达公司（与更名后为同一法人）的资质和公司壳体归交科院享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内如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退出荣瑞达公司，则荣瑞达公司此时的资产由柏事特公司及东鼎公司按7比3的比例收回，以清偿本协议第六条所约定的借资款，不足部分荣瑞达公司不再返还；二年后如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退出荣瑞达公司的，则荣瑞达公司资产按三方各自股权比例分享，在此情况下退出，对于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按本协议第六条约定对荣瑞达公司的借资，荣瑞达公司无需向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再另行返还；柏事特公司和东鼎致业公司仅能按各自持股比例收回相应比例的荣瑞达公司资产。 2011年4月8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350万元，2011年11月18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50万元，2011年12月30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25万元，2012年3月13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10万元，2012年3月15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150万元，2012年3月30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5万元，2012年4月27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10万元，2012年6月28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60万元，2012年7月30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42万元。上述款项扣除30万元的保证金，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共同确认，柏事特公司实际向交通技术公司转入672万元。 另查明，截至目前，登记于工商行政部门的交通技术公司的股东为南京交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交科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柏事特公司、东鼎公司。 2017年6月23日，柏事特公司以交通技术公司未偿还借款起诉至本院，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争议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应当返还。 针对该争议焦点，柏事特公司认为，讼争的672万元系借款，交通技术公司理应返还。为此，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交通技术公司验资报告》、《关于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陈京鹭任职期间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审计报告》，拟证明争议款项672万元并非投资款、亦非股权购买款；2、（2017）京02民终44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672万元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交通技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柏事特公司系按照《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向交通技术公司注入流动资金。 交通技术公司认为，讼争的672万元系柏事特公司的投资款。柏事特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为此，交通技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1、交科院说明、交通技术公司财务资料，拟证明案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投资，交通技术公司曾于2014年在记账凭证中将该款项转为资本公积。柏事特公司质证认为，交科院说明属于单位证明，该说明未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也无制作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说明仅是主观认识，并非对客观事实的陈述，不能用于证明案件事实；对交通技术公司的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陈京鹭任职期间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拟证明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转入672万元系按照《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的约定，非其他原因借款；3、交科院出具的说明、东鼎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争议款项不符合约定的返还条件，无需偿还。柏事特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补充更正》无异议，认为该报告已明确争议款项性质为借款；对交科院、东鼎公司出具的说明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签订主体虽然仅为柏事特公司、交科院及东鼎致业公司，但在该《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明确对讼争的672万元的性质作出了约定，即为借款。虽然交通技术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但交通技术公司实际收到该672万元，亦从未对收到该款项提出异议。现该672万元并未导致交通技术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故无论交通技术公司主张的投资款或流动资金是否属实，并不影响讼争款项的借款性质。因此，本院认定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债务理应清偿。前述协议书第十二条系对柏事特公司退出交通技术公司时借款如何返还进行约定，但本案柏事特公司现仍系交通技术公司的股东，故讼争借款的还款期限不受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束。鉴于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未对借款形成书面合同，未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故柏事特公司依法有权催告交通技术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柏事特公司通过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交通技术公司返还借款67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现柏事特公司要求交通技术公司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23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交通技术公司还应支付柏事特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 综上所述，对柏事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7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348元，由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芳 人民陪审员 林 华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曾国川 代书 记员 林艺敏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