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3民初8648号原告：吴建峰，男，1976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告：孙宏兰，女，195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成（特别授权），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市新伟养殖场，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二河新村二十四组。经营者：徐再伟，男，199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特别授权），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再兴（一般授权），男，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告吴建峰、孙宏兰与被告泰兴市新伟养殖场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峰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成、被告的经营者徐再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徐再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建峰、孙宏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6日，原告吴建峰的父亲吴么春承包珊瑚镇徐家庄三组的鱼塘，面积4.6亩，并签订了5年的承包合同。2017年7月底，吴么春承包的鱼塘内鱼陆陆续续死亡，几天后全部死亡。当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时吴么春立即汇报村委会，经过承包人和村委会相关负责人的调查，发现鱼塘内漂浮大量鸡粪，经查找，发现是被告用水泵将未经无害化处理的鸡粪直接抽排到生产渠道，经生产渠道流入鱼塘。后村委会委托泰兴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将鱼塘水样送去化验检测，检测结果为鱼塘水样氨氮含量6.28ml/L，根据现行的国家标准《渔业水质标准》规定的氨氮含量应不超过0.02ml/L，而鱼塘的水样中氨氮含量超过标准314倍，从而导致鱼全部死亡。后在村委会的调解下，被告经营者徐再伟的父亲徐春林承认其过错，并同意赔偿鱼塘承包人吴么春15000元，于2017年年底支付赔偿款。2017年9月下旬鱼塘承包人吴么春去世，承包人的配偶、儿子作为财产继承人向被告索要赔偿，被告拒绝，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诉状所称的被告向诉争的鱼塘中排鸡粪的情况不属实，被告从未排放过鸡粪；第二、被告经营者徐再伟就双方诉争的赔偿问题并未达成一致协议，且原告鱼塘中鱼全部死亡并非事实，也无相应证据证实；第三、原告诉请中要求被告赔偿部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四、对于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6日，吴么春（已故，两原告的被继承人）与泰兴市珊瑚镇徐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约定吴么春承包该村4.6亩鱼塘养鱼，承包期5年。2017年7月中下旬，该鱼塘中的鱼开始陆续、大量死亡，吴么春遂向村委会汇报，村委会安排人员参与调查鱼死因。2017年7月19日被告经营者徐再伟的父亲徐春林、吴么春等人曾就案涉鱼塘污染及其他两家鱼塘污染死鱼事件到徐家庄村办公室进行调解，当事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其中，徐春林当场认可根据损失情况赔偿吴么春15000元，最迟于2017年年底付清。吴么春曾因身患癌症，担心拿不到被告方的赔偿款，提出由徐某作担保帮忙向被告方拿钱，徐某应允并提供口头担保，上述调解内容未有书面协议，后徐春林反悔不予履行口头协议。2017年8月19日13时，吴么春之子原告吴建峰就案涉鱼塘污染致鱼死亡事件又向珊瑚派出所报警称被告排鸡粪到水渠中，因水渠放水使鸡粪流到原告家河道，致鱼某死亡。另查明，一、吴么春于2017年9月20日亡故，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两原告孙宏兰（吴么春的配偶）和吴建峰（吴么春之子）；二、村委会曾向泰兴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汇报案涉事件，受泰兴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委托，蓝翔环境检测江苏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2017）蓝翔检（水）字第（047）号检测报告，案涉鱼塘水样中氨氮含量为6.28mg/L，明显大于水中氨氮含量≤1.0mg/L（《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Ⅲ类标准）的要求；三、渔业养殖中，养殖水体氨氮来源之一是动物粪便，且粪便中含氮有机物很不稳定，容易分解成氨。水体分子氨浓度（NH3）≥0.5mg/L时，很容易造成鱼虾死亡，养殖水体分子氨的含量一般应控制在0.2mg/L以下。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养鱼合同原件、案涉鱼塘现场照片打印件、徐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么春死亡时间、继承人情况）原件、徐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鱼塘污染事件在村委会调解的情况）原件、蓝翔环境检测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蓝翔检（水）字第（047）号检测报告原件、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件、证人吴某、蒋某1、高某、徐某、蒋某2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2019年5月5日下午，经本院实地勘查，被告养鸡场位于案涉鱼塘的东南侧。案涉鱼塘的最南端与一条东、西方向的长水渠相通，水渠的最东边是电灌站的放水口，因此该水渠的水流方向为自东向西，由电灌站流经案涉鱼塘的最南端。该渠道靠近最东边电灌站位置的南侧仅被告一家养鸡场，根据案发当时的图片，绿色、白色的两条管道，即是从紧靠养鸡场北侧的小路由南向北延伸至水渠。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鱼塘中鱼死亡的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鱼塘中鱼死亡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如何合理确定原告的损失及被告的赔偿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2017年7月29日、2017年7月30日拍摄于案涉鱼塘岸边鱼死亡的图片，负责调查案涉鱼塘污染死鱼事件的村干部蒋某1的证人证言，珊瑚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均表明案涉鱼塘于2017年7月中下旬左右发生过鱼死亡事件，故对于案涉鱼塘中鱼死亡的损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环境污染引发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条确定了环境污染侵权纠纷中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受害人提供初步证据，结合生活常识、法律规定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可能时，污染者必须提出反证，证明存在法定免责情形或其行为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才能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1、对于被告是否曾向水渠中排放鸡粪、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就诉争的污染赔偿事宜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各执一词。根据原、被告的一致陈述，原告吴建峰的父亲吴么春与被告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确实曾在村委会的参与下就案涉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徐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说明”证实这一情况，并对协调的具体细节予以说明。此外，村委会参与调查协调的村干部、养鱼户蒋某2等多位证人的证言也在各户赔偿数额的确定过程、具体赔偿数额、赔偿款给付时间、吴么春找人担保等协商细节的陈述中高度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经本院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吴么春、被告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曾就案涉赔偿事宜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本地农村生活常识，养殖场实际以家庭经营居多，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所作“谈话笔录”中，被告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虽陈述自己从事瓦匠工作，但也认可自己晚上、下雨天在养鸡场帮忙。因此，对于被告辩称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对案涉养鸡场情况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协商赔偿的前提是被告曾向水渠中排放鸡粪污染水体，因此，基于吴么春、被告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曾就案涉赔偿事宜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对于被告曾向水渠中排放鸡粪的事实，本院一并予以确认。2、（2017）蓝翔检（水）字第（047）号检测报告显示，养殖水体氨氮含量超标是案涉鱼塘死鱼的原因之一，根据生化知识，鸡粪融入水体能导致养殖水体氨氮含量升高，进而造成鱼某死亡。原告提供案发当时的图片、结合本院的实地勘察情况，绿色、白色的两条管道从紧靠被告养鸡场的北侧小路由南向北延伸至水渠，如被告通过绿色、白色的两条管道排放鸡粪，则鸡粪可通过上述管道排入水渠，并通过水渠放水自东向西到达原告的鱼塘。水渠南侧、两根管道的源头仅有被告一家养鸡场。因此，被告养鸡场的鸡粪与原告鱼塘死鱼可能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虽在2018年7月30日另案庭审中提交4张照片主张案涉养鸡场具备处理鸡粪的能力、设备和场所，养鸡场的鸡粪与原告死鱼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告并不认可案发当时（2017年7月左右）被告具备处理鸡粪的能力。被告未能就上述鸡粪处理设备购买时间和场所建成时间作出补充说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向被告经营者徐再伟释明举证责任后，被告提交书面“举证报告”一份及一组图片（A1、B1、C1-C8、D1-D2），对于举证报告中被告的陈述（如原告鱼塘死鱼是由于高温缺氧），经本院再次释明被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图片（A1、B1、C1-C8、D1-D2），被告未能就其排鸡粪与原告鱼塘鱼死亡的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或存在法定免责情形举证证明。因被告举证不能，对于被告的鸡粪是致原告鱼塘中鱼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应承担原告鱼塘中鱼死亡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1、原告鱼塘中鱼死亡的数量从未进行过称重，原告主张鱼塘中的鱼全部死亡的事实，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原告以承包鱼塘中的鱼全部死亡来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鱼塘所产鱼均是按常州宣塘桥水产品交易市场中鱼的价格进行交易，亦未能说明损失发生时常州宣塘桥水产品交易市场鱼的价格与案发当地市场批发价格的关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按损失发生时常州宣塘桥水产品交易市场价格计算赔偿金额，本院亦不予支持。3、根据2017年7月19日三家鱼塘污染致鱼死亡的协商内容，被告经营者的父亲徐春林认可根据损失情况赔偿吴么春15000元、蒋某23000元、徐路林1000元。从案涉鱼塘协商一致的赔偿金额、该赔偿额与其他两家赔偿金额的对比可以反映出案发时原告的鱼塘确实存在鱼大量死亡的事实。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曾就案涉赔偿事宜调解的事实，泰兴市珊瑚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中“2017年泰兴市珊瑚镇水产年报鱼塘产量：亩产成鱼350公斤”的平均值，本院酌情认定原告鱼塘中70%的鱼死亡，并酌情按10元/公斤的市场价格，计算被告的赔偿金额为350公斤/亩*4.6亩*70%*10元/公斤=1127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泰兴市新伟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建峰、孙宏兰人民币112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130元，被告泰兴市新伟养殖场负担170元（原告已垫付3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170元；被告应负担之诉讼费1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户名：泰兴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泰兴新区支行，账号：95×××19）。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倪小飞人民陪审员  吴 康人民陪审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周 筠书 记 员  黄 玮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