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3刑初1866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CHONGSOONGEN，中文名钟树年，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马来西亚国籍，护照证件号码A3XX，高中文化，2017年5月起任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厂长，户籍地马来西亚，捕前住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庞瑾鲁，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萌，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8〕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CHONGSOONGEN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CHONGSOONGEN及其辩护人庞瑾鲁、被害单位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CHONGSOONGEN系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厂长，2018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CHONGSOONGEN利用自己任职公司厂长、负责公司管理及收取公司货款、加工费、物资等职务便利，采取截留侵吞等手段，以公司名义收取客户“托尼”支付的黄金款及加工费9笔共计人民币883892元，收款后，CHONGSOONGEN隐瞒不报，将该款项用于赌博活动。2018年8月9日，公安民警在该公司将被告人CHONGSOONGEN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证明、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检查笔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纳税证明、入库单等；2.证人证言：证人朱某逸等人的证言及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3.被告人CHONGSOONGEN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CHONGSOONGEN无视中国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两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CHONGSOONGEN否认控罪，辩解To某转给其的钱不是公司的钱，而是To某委托其买黄金的钱。其辩护人辩称：一、CHONGSOONGEN是生产管理者并没有代购黄金的职务行为。二、该挪用的资金为托尼的个人委托款还不属于公司，托尼是个人委托CHONGSOONGEN去代购黄金还给公司，黄金在交给公司业务员之前都不属于公司财产。三、CHONGSOONGEN与公司有三四十万的劳资纠纷。四、起诉书中的883892元资金中不仅包括黄金款及加工费还有其他的款项。五、CHONGSOONGEN如果构成犯罪则属于自首。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CHONGSOONGEN在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一职。在该期间，被告人CHONGSOONGEN利用其受公司委托收取马来西亚人WA某（外号：To某）货款及加工费的职务便利，将WA某EWCHOY转给其的3公斤黄金款804430元及加工费81289元共计人民币885719元挪用于赌博活动，并隐瞒不报，后无法归还。2018年8月9日，被告人CHONGSOONGEN在公司老板朱某逸追问下承认挪用事实，后朱某逸报警，公安民警当日在该公司将被告人CHONGSOONGEN抓获。2019年4月11日，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出具款项明细说明一份，证实该公司扣除被告人CHONGSOONGEN的借款后，应付被告人CHONGSOONGEN相关工资、绩效奖等共计人民币84660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陈述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朱某逸陈述：我们公司的厂长叫CHONGSOONGEN，他平时负责厂内的管理。有一位客户叫托尼，欠公司3公斤黄金款，公司让托尼将80多万元人民币黄金货款打到厂长CHONGSOONGEN的账户里。CHONGSOONGEN应该用这笔款去购买3公斤黄金给公司，但是他却自己将这笔钱挪用了。8月1日，我问CHONGSOONGEN客户托尼是否有打款，他说还没有打，后来我每天都会问CHONGSOONGEN客户是否有打款，他都说没有打款。8月9日，我问CHONGSOONGEN，他回答说钱已经被他挪用了，他还说托尼2个月的加工费8万多人民币也被他挪用，还有另外一个客户赖某平的260多克黄金，价值6万8千元左右人民币，也被他变卖了，他大概总共挪用了96万多人民币。CHONGSOONGEN说他世界杯赌球赌输了，用这个钱还债了。CHONGSOONGEN通过银行转账收到托尼的款项。和托尼转账了10次，托尼给了我其中9次的转账流水。CHONGSOONGEN的银行卡号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龙岗支行，卡号是62×××88。我们公司跟马来西亚托尼的公司所有业务往来资金从2018年6月以来都用CHONGSOONGEN的建行卡接收的。经辨认，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CHONGSOONGEN。书证1.被告人CHONGSOONGEN的护照复印件。2.被害单位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3.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转账至CHONGSOONGEN尾号9488的建设银行账户的流水9笔，分别是2018年7月17日转账10万元、7月19日转账4万元、7月30日转账209413元、7月30日转账83000元、8月2日转账213000元、8月8日转账5万元、8月8日转账31900元、8月8日6291元、还有一笔43387元无日期（银行流水显示应为2018年7月30日）。4.托尼与CHONGSOONGEN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2018年7月30日CHONGSOONGEN确认收到589712元，后又确认购买2Kg黄金536600元，余53112元；2018年8月3日CHONGSOONGEN确认收到267830元(包括微信转账1718元）购买1Kg黄金，并确认“没数了”；8月6日托尼表示当日转账88191元人民币，其中“森的是6902，工费你的81289”。5.CHONGSOONGEN建设银行62×××88账户流水。6.被害单位提交的深圳市外国专家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7.被害单位证明，证实CHONGSOONGEN担任该公司厂长一职，但因劳动合同需要，双方签订的是设计总监岗位合同。8.CHONGSOONGEN与被害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9.赖某平归还黄金261.24克的入库单。10.被害单位提交的向BHG公司发货的发货单、BHG公司的汇款记录表等。11.被害单位提交的款项明细说明，证实该公司扣除被告人的借款后，应付被告人相关工资、绩效奖等共计人民币84660元。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CHONGSOONGEN供述称：我于2018年8月9日13时左右，在李朗珠宝园环某首饰有限公司老板办公室被民警传唤到派出所。我有挪用资金，一共挪用了公司的两笔资金，一起90多万元，都被我在网络赌球输掉了。最后一次是公司跟马来西亚BHG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公司在6月的时候开始，公司与马来西亚BHG公司的资金货款以及加工费用都是让对方公司老板托尼转至我个人的建设银行卡上的，以往我都是将加工费用转至公司周总的账户，原料货款我就直接转给购买黄金原料的公司来购买黄金原料。从2018年7月底的时候，我收到托尼转到我个人建设银行的账户钱（货款以及加工费用，一共3000克黄金原料钱）后就一直骗公司说托尼没有将钱转给我。我当时就用这些钱用来网络赌球了，结果越赌越大，越输越大。结果陆续将托尼转给我的88万元左右的人民币货款以及加工费用全部输掉了。直到公司跟托尼追钱的时候，公司才知道托尼已经将货款和加工费用转到我名下建设银行卡上了。公司找到我，要我交钱出来的时候，我才向公司说明事实，后公司报警。我用本人名下建设银行卡（卡号：62×××88）接收公司跟马来西亚托尼公司的原料货款和费用，托尼转给我的钱是公司的，但是公司让托尼转到我银行卡上的，这个钱的货我们公司已经发给了马来西亚BHG公司了。（公安机关向你出示建行银行卡流水，哪些是托尼转给你的钱？）我看了一共转了9笔，第一笔是2018年7月17日转了10万，第二笔是7月19日转了113192元，第三笔是7月19日转了4万，第四笔是7月30日转了8.3万，第五笔是7月30日转了209413元，第六笔是7月30日转了43387元，第七笔是213000元，第八笔是8月8日转了5万，第九笔是8月8日转了31900元，一共挪用了883892元。8月8日有一笔转账6291元是托尼转给我的，这钱是我一个番禺朋友的，这笔钱与公司无关。（这两年托尼都是将公司的货款及加工费打到你建行的账上吗？）不是，一开始合作是打到我公司的老板周某账上，因为这个公司打款特别频繁，老板周某怕自己的账户被冻结，大概就是今年5、6月份的样子就委托托尼将公司的货款及加工费打到我账上，原料货款我就直接转给购买黄金的公司购买黄金原材料，加工费就直接转到老板周某的账上。我与托尼通过微信联系，托尼的微信昵称是To某Wan,微信号是×××，我的微信昵称是SNCHONG，微信号是×××。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陈述：赖总（赖某平）把欠我公司的261.24克黄金还给我公司了，2018年9月8日我公司收到赖总的黄金。其在庭审中陈述，老板朱某逸曾指定其个人账户用于收取托尼的款项，其收到钱后按上交所黄金价格与托尼沟通好，买黄金还给公司，因黄金价格有浮动，一般先打一部分钱，先确定价格，多退少补。后来老板又指定CHONGSOONGEN的账户来收取托尼的款项。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民警接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朱某逸报警后到被害单位将CHONGSOONGEN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3.证人WA某EWCHOY的陈述：我叫WA某EWCHOY,中文名是尹友财，TO某是我的译名，平时大家都叫我TO某。我公司在马来西亚主要是批发成品的黄金首饰，但是这些首饰都是从中国这边加工成成品首饰后再通过海关渠道运回马来西亚。环某首饰有限公司为我公司提供首饰成品，意思就是我公司与环某首饰有限公司的合作模式是换料加工。阿某的名字是CHONGSOONGEN，中文名字是钟树年，他也是马来西亚人，我和他认识10多年了。我有用其他人的账户转钱到阿某的账户上，这些钱是我转给阿某，让阿某购买黄金原材料归还给环某首饰有限公司的。环某首饰有限公司没有收取现金，只收黄金原材料和原材料的加工费。因为阿某和我是朋友，为了方便，环某首饰有限公司让我把钱汇到阿某银行账户买黄金原料，再由阿某归还给公司。我转到阿某建设银行账户的883892元是我欠环某首饰有限公司三公斤黄金原材料和加工费，我没有将转账的883892元借给阿某，这钱是我让阿某买黄金原材料归还环某首饰有限公司，同时这里面有8万多元是加工费，是我为了方便，直接转到阿某的账上，让阿某转给环某首饰有限公司的。本院认为，被告人CHONGSOONGEN无视中国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被害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CHONGSOONGEN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被告人CHONGSOONGEN收取的款项是否属于公司资金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CHONGSOONGEN在侦查阶段供述称，“一开始合作是打到我公司的老板周某账上，因为这个公司打款特别频繁，老板周某怕自己的账户被冻结，大概就是今年5、6月份的样子就委托托尼将公司的货款及加工费打到我账上”；证人WA某EWCHOY陈述称，“环某首饰有限公司让我把钱汇到阿某银行账户买黄金原料，再由阿某归还给公司”。上述陈述与被害单位朱某逸、周某的关于公司委托CHONGSOONGEN收款的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在公司未授权之前，公司原本系使用周某的账户用来收款，之后正是基于公司的委托，CHONGSOONGEN才有资格去收取WA某EWCHOY支付给公司的款项。2.证人WA某EWCHOY与CHONGSOONGEN之间的微信记录中的WA某EWCHOY在支付3公斤黄金款后发的“没数了，人子”的微信同样可以证实，其所支付的款项系归还被害单位的款项。因为其与CHONGSOONGEN之间并无债务关系，所谓的“没数了”指的是与被害单位的欠账还清了，而非归还CHONGSOONGEN或委托CHONGSOONGEN。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收取WA某EWCHOY资金时存在先打款再根据黄金价格多退少补的做法。该陈述与WA某EWCHOY和CHONGSOONGEN之间的微信往来一致，因此，所打款项中属于公司资金的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关于协商黄金价格计算所得金额或双方约定认定，即3公斤黄金款804430元及加工费81289元共计人民币885719元。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的交易惯例及常理，应当认定CHONGSOONGEN所收取的资金人民币885719元为公司资金。对被告人CHONGSOONGEN及其辩护人关于所收取款项并非公司资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CHONGSOONGEN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本案中，被告人CHONGSOONGEN明知他人报警后在原地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在庭审中虽对行为性质存在辩解，但归案后一直能如实供述自己收取相关款项后挪用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综上，根据前述规定，对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本案被害单位自认案发时尚欠被告人工资人民币84660元，本院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的退赔金额扣除该部分工资。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等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CHONGSOONGEN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至2020年4月8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责令被告人CHONGSOONGEN退赔深圳市环某首饰有限公司人民币8010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洪沪淞人民陪审员  王 颖人民陪审员  石正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芬法官助理黄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