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作华，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松峰山镇中和林场工人，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兴，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加辉，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国，黑龙江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瑶，黑龙江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作华、王永兴因与被申请人李加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黑01民申1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再审申请人王永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被申请人李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国、张梦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作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加辉的诉讼请求。哈阿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起火原因及责任人，二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推定张作华有过错，适用法律错误。张作华与王永兴系租赁关系，出租人王永兴对租赁物的维修及安全负有法定义务，承租人张作华不负有法定义务。在张作华对火灾发生无过错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张作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王永兴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三项，驳回李加辉对王永兴的诉讼请求。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并没有明确起火原因和起火点，即便系因连脊棚内的电线故障导致火灾，嫌疑最大的也不应当是王永兴。王永兴于2011年对出租房屋用电线路全部更新，张作华使用中亦很少用电，不存在安全隐患。而李加辉从事摩托车修理，用电量较大，特别是张新玉从事汽车电气修理，正常应当使用动力电，但其一直超负荷使用照明电，且电线多年没有更换和维护，安全隐患显而易见，其电气线路起火的可能性更大。因连脊棚内无隔断，因而最先发现火情的张作华打开天窗火苗即从王永兴家房屋窜出，造成系王永兴所有的房屋最先起火的表象。在消防部门都无法认定起火点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起火点在王永兴的房屋，是对事实的推定，并在推定事实基础上再次推定王永兴有过错，适用法律错误。王永兴在出租房屋时，已与张作华约定用电责任和火灾责任，在张作华已使用租赁房屋近5年时发生火灾，应当由张作华承担责任，二审判决王永兴承担30%责任没有依据。李加辉的损失评估，不具有公正性和科学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李加辉辩称，原审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和起火点位于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的房屋内，并判决王永兴、张作华承担过错责任，是正确的。发生火灾的房屋虽为连脊房，但一户一表一闸，均从室外接入各家，棚内并无串联电线，起火部位为张作华承租房屋天棚，只能是由于其自家房屋内电气线路引起火灾，与其他各家无任何关系。王永兴关于李加辉、张新玉用电量大，张新玉家电气线路起火的可能性更大的主张，纯属猜测，没有事实基础。作为房屋所有人和使用人，王永兴、张作华应当证明其尽到了管理和维护义务，否则在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下，即应承担过错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决。李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作华、王永兴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11时许，位于阿城区原供销社连脊房起火，火势很大。最先起火部位为西数第一家即张作华家棚内。哈尔滨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阿城大队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哈阿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用火不慎、飞火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松峰山镇原供销社连脊房内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松峰山镇原供销社连脊房，每户一线一表一闸，均从室外电线分别接入各家。经哈尔滨公正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李加辉的房屋及全部物品在本次火灾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46600元，鉴定费2199元。张作华居住的房屋，所有人为王永兴，张作华是承租人，王永兴为出租人。一审法院认为，哈阿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只认定起火部位，没有明确此起火灾的责任人、起火原因和起火点，不能确定王永兴、张作华应对此起火灾负有责任，李加辉请求二人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加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加辉负担。李加辉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作华、王永兴赔偿20万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案涉火灾最先起火部位为张作华承租的房屋。起火后火势蔓延，致使李加辉的房屋受到火灾侵害，财产遭受损失，对于李加辉的财产损失，应由火灾责任人予以赔偿。哈阿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阿城区松峰山原供销社连脊棚内西数第一家棚内，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用火不慎、飞火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松峰山镇原供销社连脊房内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虽未明确起火原因及房屋内的具体起火点位置，但认定了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的房屋为最先起火部位，据此可以认定起火点在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的房屋内。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虽未明确火灾责任人，但王永兴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具有管理责任，且起火原因“不排除松峰山镇原供销社连脊房内电气线路故障”，王永兴作为房屋出租人对出租房屋的电气线路负有维护、修缮的责任，在案涉火灾未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发生的情况下，王永兴对此次火灾的发生不应仅为管理未到位的过错，故其应当承担此次火灾损失30%的赔偿责任。张作华在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房屋系因不可抗力或第三人造成火灾，以及李加辉使用的房屋系其自己故意造成火灾的情形下，张作华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此次火灾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此次火灾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一审中经评估，李加辉的房屋及全部物品在本次火灾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46600元，鉴定费2199元，故王永兴应赔偿李加辉经济损失数额为44639.70元，张作华应赔偿李加辉经济损失数额为104159.30元。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2016）黑0112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作华赔偿李加辉经济损失104159.3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永兴赔偿李加辉经济损失44639.70元；四、驳回李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加辉负担1024.02元，由张作华负担2293.18元，由王永兴负担98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作华负担1610元，由王永兴负担690元。再审中，王永兴提供了其与张作华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双方约定水电火等灾害由张作华负责，房屋的用电责任和维修责任均不在王永兴。张作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作华对封闭天棚内的用电线路有维修和管理业务，且2015年王永兴对房屋的线路进行了维修和更换，足以证明房屋正常使用所涉及的用电线路安全由出租人承担，更何况天棚内的电线。李加辉质证认为，出租人对出租房屋有法定的管理和维修义务，不能通过合同约定免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与争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永兴与张作华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若发生水、电、火等人为灾害，由张作华负责；房屋内水、电等设施如有损坏者，由张作华及时找物管部门维修。案涉火灾发生后，灭火过程中，为防止火势蔓延，松峰山镇政府调用挖掘机对火灾现场进行反复挖掘，现场破坏严重。现火灾现场仍未重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能否认定案涉火灾源起于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的房屋内；二是王永兴、张作华是否存在过错；三是李加辉的损失如何确定。哈阿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为阿城区原供销社连脊棚内西数第一家棚内。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了起火部位，该部位即为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的房屋天棚内。在《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中，对起火部位、起火点含义的表述为：“起火部位、起火点，是诸多表明火势蔓延方向的痕迹起点的汇聚部位”。可见，虽然该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起火点，从而无法明确起火源及案涉火灾事故的原因，但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起火部位，不影响人民法院作出案涉火灾源起于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房屋空间内的认定。根据松峰山镇供电所工作人员的证明，发生火灾的各家房屋电线均从户外接入自家，天棚内不存在电路串联的情形，故即便能够认定案涉火灾系因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根据起火部位在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房屋天棚内的事实，也不能作出火灾系由他人用电线路发生故障引起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王永兴所有、张作华承租房屋发生火灾后蔓延至李加辉所有的房屋，造成李加辉房屋及屋内物品毁损。火灾侵权赔偿，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和过错推定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普通侵权的过错责任。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未明确责任人，但消防部门对火灾责任人的认定和人民法院审理火灾民事侵权纠纷，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和工作程序均不同，消防部门没有认定责任人，不等同于没有赔偿主体。本案火灾的发生，绝非王永兴或者张作华任何一方当事人的意愿，但不存在故意不意味着没有过错。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预防火灾、维护消防安全的义务，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为有过失。王永兴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具有管理责任，对出租房屋的电气线路特别是隐蔽部位的线路负有维护、修缮的责任，虽然其与张作华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若发生水、电、火等人为灾害，由张作华负责；房屋内水、电等设施如有损坏者，由张作华及时找物管部门维修”的内容，但本案火灾无证据证明为张作华人为原因，且起火部位在天棚内，不属于一般意义的房屋内，故王永兴主张应由张作华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张作华作为房屋的长期实际使用人，负有日常的安全管理义务，在其不能证明房屋出租人明显怠于履行房屋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对承租期间租赁房屋发生的火灾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原审对王永兴和张作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恰当的。火灾事故具有特殊性，不但会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也可能使得据以证明财产损害的凭证灭失，但损害的发生是客观存在的。案涉火灾事故至今已三年有余，在赔偿问题不能及时解决的情况下，火灾现场的重建亦存在困难，不利于各方当事人生产生活的恢复。李加辉于火灾发生后向消防部门申报了损失，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其房屋和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鉴定作出后，鉴定机关针对王永兴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进行了补充质证。在王永兴、张作华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原审将评估结论作为认定李加辉损失的依据是适当的。综上所述，张作华、王永兴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黑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李子青审判员 丛明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