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前，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五西路北侧海昌路7号光明阁A座（新新海岸）141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67950226M。   法定代表人：陈震世，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陈震世，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启华，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陈震世妻子。   原审第三人：周巧梅，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余前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震世、周巧梅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原审第三人陈震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正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巧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前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解散正和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正和公司设立后，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及分配过利润。正和公司成立后，实际由陈震世掌控着公司的经营及发展，余前身为股东无法获取公司的经营现状及财务状况，也无法行使其他的股东权利。正和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由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但正和公司未按规定召开股东会议，执行董事陈震世亦从未召集开股东会，导致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障碍，股东之间出现重大分歧、对抗，无法达成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目的，形成公司僵局。正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目前余前作为占公司30%股份的股东已无法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的方式参与管理公司，若公司继续存续，会严重侵害余前的股东权利。公司僵局发生后，余前与委托代理的律师多次通过书面提议、拨打电话等形式与陈震世进行沟通，但均没有结果，正和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目前，正和公司已陷入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已无继续存在的必要，如继续存续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正和公司目前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的事实。正和公司目前只有涉案的一个项目，但此项目实际也不是正和公司运作，而是个人在做。一审庭审前余前向工商和税务机关调取正和公司的财务状况、资产负债表、员工报表，但未获准调取。为此，一审庭审过程中余前请求一审法院调取或责令正和公司提供上述资料，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任何作为。2、正和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一审判决认定正和公司运行机制未失灵及经营并未发生严重困难错误，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3、余前迄今未提起过按30%股权比例分配公司利润的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余前起诉要求分配正和公司利润的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正和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纠纷不属于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系主观臆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按正和公司目前的状况，其继续存续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判决解散。判决解散正和公司后，如果其他两个股东还想继续经营公司，可以采取其他办法接收余前的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采证失衡所致，正和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有违我国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错误。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僵局是现实经济活动中的矛盾点和司法实践中处理的难点，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僵局，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稳定，长期得不到解决，易引发社会矛盾。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僵局后，一般情形下实际控制人通过控制公司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一审判决结果显然有违经济活动的客观情况，变相剥夺了小股东的诉权，显失公平，违反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错误，特上诉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正和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周巧梅亦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陈震世述称，正和公司正常经营，余前称涉案项目房屋由个人出租是错误的，该项目是有合作开发协议的，与创新村合作的项目房屋是以正和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的。解散正和公司将严重损害正和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依法驳回余前解散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余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正和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余前与陈震世、周巧梅签订正和公司章程，约定三人共同出资成立正和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陈震世货币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余前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周巧梅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章程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6.宣告破产。   2011年1月4日，正和公司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2011年1月27日，经海南荣德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正和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验收，截止2011年1月27日，正和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陈震世货币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余前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周巧梅货币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公司成立后未设立董事会，选举股东陈震世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余前在正和公司未任职。正和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现记载：2016年7月14日，正和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经营范围增加了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正和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陈震世认缴500万元，实缴5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股东余前认缴300万元，实缴3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股东周巧梅认缴200万元，实缴2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   2013年10月26日，正和公司与创新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创新村提供土地，正和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及负责项目的施工建设，共同合作开发“创新·福记楼”项目。该项目2014年竣工。2018年5月23日，余前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起诉正和公司和创新村，请求判令：正和公司将其持有的“创新楼”项目25%收益支付给余前；确认余前享有正和公司持有的“创新楼”项目25%的权益。   2017年12月1日，海南省海口市琼州公证处出具（2017）琼州证字第9741号公证书，证明余前委托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向正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震世邮寄琼嘉律函字[2017]第092号律师函，函称：嘉天律师事务所接受余前的委托，指派王立亚律师代为一揽子处理下列事项：1.余前退出正和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2.协商确认余前享有正和公司占创新村开发“创新楼”项目总数的25%的权益、就该权益与创新村结算事宜；3.余前退出正和公司股权产生的费用、陈震世向余前借款累计45万元结算事宜。据了解，目前正和公司陷于僵局，为避免损害股东各方利益，从利益均衡原则出发，发生公司僵局后，应通过公平合理价格收购股权或商定其他解决方案予以解决；以此实现在公司存续的情形下照样实现股东退出股权；同时保护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通过签署方式不能解决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请贵方在收到本律师函3日内，提出收购股权或者股权退出具体的方案和上述事项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否则，余前将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的权利。届时，可能引起的诉讼费用支付等后果将由贵方承担。   一审诉讼中，陈震世表示：收到该律师函，也与余前沟通过，不同意解散正和公司；并表示无证据能证明正和公司成立，通知余前召开股东会，但正和公司注册和注册后的决策和管理都是余前和陈震世一起做的，包括创新村项目操作过程中的融资、借款，股东会决议都是余前和陈震世沟通后，电话与周巧梅沟通；2017年年终两人因利益分配等问题发生矛盾。   一审诉讼中，正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余前返还抽逃的出资300万元及利息137.76万元。经审查，该院裁定不予受理其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前诉请解散正和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是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且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能判决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余前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不能证明正和公司具有上述情形。第一，正和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正和公司有陈震世、余前、周巧梅三位股东，虽然从形式上看正和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过正规的股东会，但从实质上看并未影响股东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协商决策，陈震世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正和公司在正常经营，与案外人合作开发项目，正和公司的运行机制未失灵，公司经营并未发生严重困难。第二，正和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正和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已竣工，将会产生效益，余前亦提起诉讼要求分配正和公司利润，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正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本案纠纷不属于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本案中的事实可见，正和公司股东余前、陈震世之间产生矛盾，可能无法调和，双方失去继续合作的可能，可以通过协商相互转让股权或者向第三方转让股权等途径来解决。   综上所述，正和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余前诉讼请求解散正和公司，该院不予支持。正和公司、陈震世、周巧梅抗辩正和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有理，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余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余前已预交），由余前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前诉请解散正和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业维持原则，是商法所贯彻的重要原则。公司一旦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成立，依据企业维持原则，一般不轻易被解散。为此，相关法律对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规定了严格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javascript:SLC(60597,0))第一百八十二条(javascript:SLC(60597,182))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并不是法院判决准许解散公司的唯一条件，还应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严格条件。本案正和公司成立后，与创新村合作开发涉案的“创新·福记楼”项目，从余前在诉讼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来看，其对此是明知和同意的。该项目竣工后，根据正和公司与创新村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正和公司对分配给其的房产进行物业经营，正和公司也相应的变更登记增加经营范围“物业管理服务”。虽然从形式上看正和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过正规的股东会议，但从实质上看并未影响股东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协商决策。上述项目的合作期限尚远未届满，正和公司还在对相关房产物业进行经营，公司经营并未发生严重困难。此外，涉案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正和公司对该项目房产使用出租会产生收益。从余前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来看，其也认为涉案项目已经开始产生收益。恰恰相反，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正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余前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至于余前所主张的其无法获取正和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及正和公司未分配过利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并不属于股东诉请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余前可按照有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提请召开股东会或采取相关司法救济手段等方式予以解决。综上，余前诉请解散正和公司并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法定条件，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余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龙滨   审 判 员 吴素琼   审 判 员 梁永新     二○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 记 员 王闻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1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   （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   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