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1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宁明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鸣，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兵，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原审被告何金，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兴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兵，原审被告何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兴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鸣、被上诉人陈建兵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兴华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兴华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何金，所以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何金；2.游圆圆是否是兴华公司的任职人员尚未查清，项目部由谁设立也未查清；3.原告在没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下，自行从另一案件中调取游圆圆的任职文件，且上诉人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未同意，一审认定游圆圆签订的案涉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但一审原告并未提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其在一审中陈述是何金与其订立的合同，其只是认为项目是何金挂靠兴华公司的所以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却改变原告的诉请，直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要求上诉人单独承担支付责任；4.143400.00元与20万元是两笔款项，非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对这部分事实没有查明，在原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这两笔款为同一笔，并且还认为兴华公司所转的这20万元中只有143400.00元能够计入本案中已付给原告的款项，显然错误。被上诉人陈建兵答辩称：1.案涉合同上的印章是兴华公司的公章；2.案涉合同的签订与结算都是游圆圆与我们对接的；3.所欠金额正确。综上，我方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认可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陈建兵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何金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14833.00元；2.判决被告兴华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何金通过挂靠兴华集团承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专业技术用房项目工程，并成立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部（下称兴华公司项目部）。2015年11月，我方在被告何金处承接前述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于2016年7月中旬完工。经结算，工程全款共计298283.00元，扣除已支付的进度款183450.00元，欠工程款114833.00元，被告何金就所欠款项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我方出具结算清单，约定2016年8月10日前支付剩余欠款，但到期未支付。我方多次催收无果，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认定事实：被告兴华集团通过招投标获得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施工资格。2014年3月14日，被告兴华集团与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7月18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游圆圆等同志的任职通知》（兴华建字〔2014〕14号），该文件任命游圆圆为兴华公司项目部的生产经理。2015年11月18日，原告为乙方与兴华公司项目部为甲方签订《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合同》，甲方将其总承包的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内墙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工程包干单价（不含税）为内墙45.00元/㎡、地面地砖35.00元/㎡、地脚线和拦水线7元/m、楼梯梯步和平台按展开面积计算45.00元/㎡、室内地面找平18.00元/㎡、厕所墙面抹灰和砌筑地台砖墙5000.00元；付款方式为，1.按每月进度工程量的80%向原告支付人工工资，以及在每月28日前支付进度款；2.全部工程竣工后经被告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98%；3.剩余2%工程竣工验收后1月内支付。该合同“游圆圆”代表甲方签字，并加盖兴华公司项目部项目专用章；乙方陈建兵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经兴华公司项目部生产经理游圆圆与原告结算，双方形成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工程量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地砖4009㎡，单价35.00元/㎡，工程款140315.00元；墙砖1775㎡，单价45.00元/㎡，工程款78875.00元；地坪1367㎡，单价18.00元/㎡，工程款24606.00元；楼梯平台573㎡，单价45.00元/㎡，工程款25785.00元；地脚线、拦水线3006m,单价7.00元/m，工程款21042.00元；砌砖补灰包干价5000.00元；负一层卫生包干价800.00元；补接待餐厅包干价200.00元；洗澡间排水沟11m，单价60.00元/m，工程款660.0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298283.00元，验收后定于2016年8月10日前支付。该结算清单上收方人及审核人均为“游圆圆”签字，审核人处加盖了兴华公司项目部印章，原告在收方人及班组长处签字。2016年6月23日，被告何金为经办人，以申请部门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部”向被告兴华集团申请支付“泥工班组民工工资”20万元，其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后于同年6月24日向原告账户付款20万元。2016年7月1日，原告向游圆圆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部室内墙地砖装修工程进度款143400.00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何金为经办人，以申请部门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部”向被告兴华集团申请支付“泥工及人工”2万元，其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后于同年1月26日向原告账户付款2万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何金为经办人，以申请部门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部”向被告兴华集团申请支付“泥工及人工”2万元，其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后于当日向原告账户付款2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4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案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已经投入使用一年有余。一审认为：被告兴华集团是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的承建方，结合其提供的证据《用款申请审批表》及付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即用款申请部门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项目部，领款经办人为何金，该款经其分管领导审批同意后直接支付给本案原告。能够认定兴华公司项目部系被告兴华集团设立。因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特定工程设立，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内部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设立的公司承担。关于涉案《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承接涉案项目工程的墙砖、地砖等装修工程而与兴华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兴华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涉案工程款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及结算清单均加盖兴华公司项目部项目专用章，游圆圆是兴华公司项目部生产经理，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系被告兴华集团的行为及在合同上签字的人员游圆圆有权代表兴华公司项目部为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按照约定向兴华公司项目部完成涉案项目的墙砖、地砖等装修工程，该项目部的行为应由被告兴华集团承担，故涉案工程款应由被告兴华集团承担支付责任。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何金系涉案《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或存在其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何金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何金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兴华集团辩称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其承建后转包给被告何金，兴华公司项目部是何金私自设立，项目专用章是何金私刻使用，涉案合同系何金与原告建立的合同关系，与其无关。但是被告兴华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若兴华公司项目部系何金私自设立或私自雕刻印章，则其明知公司利益受损也未见其采取相关救济措施，这与常理不符，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兴华集团提交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形成于2018年7月20日，被告何金向兴华集团作出。该证据形成于涉案合同发生之后，若二者系转包关系，则该转包关系的有关凭证应形成于涉案合同之前，仅凭该《承诺书》不能达到被告兴华集团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并交付兴华公司项目部，该项目部已将涉案工程一并交付给发包方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使用有一年左右，且双方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兴华公司项目部就应当及时验收，其不验收即将原告完成的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则其交付使用的行为即视为认可原告交付的工程符合验收条件，其再以未经验收为由辩解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涉案工程未约定有质保金，因此，原告主张的款项已全部达到付款条件，被告兴华集团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被告兴华集团提供的证据《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用款审批表》（2016年6月23日），其2016年6月24日支付给原告的20万元款项用途为泥工班班组民工工资。被告兴华集团称该笔款系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原告认可该笔款中的143400.00元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借支款，剩余的款项是支付其此前从兴华公司项目部承包的泥工工资。因涉案工程为“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工程，而被告兴华集团的该项付款明确载明用途为“泥工班班组民工工资”，且原告2016年7月1日向兴华公司项目部生产经理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143400元借支款为“室内墙地砖装修工程进度款”。故一审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认定被告支付的该笔20万元中仅有143400.00元为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同时，原告认可被告兴华集团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两笔“泥工及人工”款项共4万元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项，予以确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兴华集团共需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98283.00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83400.00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兴华集团涉案工程款共计183450.00元，予以确认。被告兴华集团尚欠原告涉案工程价款114833.00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建兵支付所欠工程款114833.00元；二、驳回原告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6.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8.00元，由被告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兴华集团陈述向陈建兵支付工程款的流程为：由何金将填写款项申报单提交兴华集团，经兴华集团审核后，再将审核后工程款汇入何金指定的银行账户。兴华集团从未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给陈建兵，仅按照何金申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过账给陈建兵，但是不清楚何金及游圆圆有没有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一审原告工程款。上诉人兴华集团主张纳入陈建兵的已收工程款范围143400.00元（一审卷宗P74借条），兴华集团认可该笔款项不是由兴华公司账户直接支付给陈建兵的，应该是何金或游园园支付给陈建兵的，至于是以何种方式支付的兴华集团不清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兴华集团承担本案款项的支付责任及款项额度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兴华集团认可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由其承建，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安全员等五大员由兴华集团配备。同时，2014年7月18日因本案工程产生的兴华建字【2014】14号“关于游园园等同志的任职通知，兴华集团成立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并任命工程项目部生产经理、现场主管工长等管理人员，其中游园园被任命为生产经理。一审由此认定本案工程项目部为兴华集团设立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工程项目部对外所行民事行为由兴华集团承担。案涉《室内墙地贴砖施工合同》《结算清单》均加盖兴华公司项目部项目专用章，亦由兴华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生产经理游圆圆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所以游园园与陈建兵的结算行为的效力，及于兴华集团。兴华集团在工程项目部与陈建兵签订合同后提供的劳务已物化为本案工程一部分时未予拒绝，而在权利人主张权利时以其非合同相对人拒绝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兴华集团主张其不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兴华集团主张应纳入其向被上诉人陈建兵已付工程款范围的1434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兴华集团认可并非由其直接支付，支付主体及支付方式不明，上诉人兴华集团主张该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亦对该笔款项的认定已作出详尽阐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华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00.00元，由上诉人兴华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