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光强，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安石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杨洪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浩（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爽（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玉泉南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徐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晓东（特别授权代理），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龚海峰（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钱湖镇政府）、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钱湖管委会）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1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6月29日，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作出（东）信2018年第029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内容如下：由于上诉人未能合理说明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据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上诉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十四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省高院解答》）“问题17”的规定，对该信息不予公开。 2018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系全村各户每套安置房的相关拆迁信息，数量巨大且涉及其他村民的信息，根据《条例》的立法目的，上诉人行使信息获取权时应当具有合理性，其有义务对所申请公开的信息用途作出合理的、明确的解释和说明，该案中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认为上诉人对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和科研等特殊需要的理由描述不明确，遂要求上诉人对“三需要”事由予以补正，上诉人未补正具体事由，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据此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的程序合法性问题，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已经审理并作出了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此不再重复予以评价；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对于涉及主动公开的信息无需审查“三需要”，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尤其针对该案这类“全村各户拆迁信息”的申请，应当对其用途进行“三需要”的审查，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责令公开相关信息，于法无据。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东钱湖镇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告知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8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旧宅村在新农村建设和绕城高速拆迁中，全村各户每套安置房的：一、旧宅村新农村建设拆迁补偿评估报告；二、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三、被拆迁户安置房面积资产结算表；四、东钱湖镇拆迁安置房屋产权确认表”。信息的用途为生活、生产和用作证据有关联，信息的提供介质为纸质，信息的获取方式为邮寄。2018年5月21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被告东钱湖镇政府认为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信息用途的表述不够明确，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补正告知书》，要求原告明确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或者科研等特殊需要相关的事由。2018年5月29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将《补正告知书》寄送给原告，原告于同年5月31日收到《补正告知书》。2018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寄送《补正告知答复书》，认为涉案的政府信息属于政府主动公开的范围，不涉及原告的“三需要”，每个村民都有知情权和监督权，此类信息可作为拆迁纠纷的投诉证据，且其已在申请表中明确了信息用途，无需补正。2018年6月3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收到原告寄送的《补正告知答复书》。后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再次向原告寄送了《补正告知书》，并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更正通知》，告知原告其第二次寄送的《补正告知书》系因工作人员疏忽而错发，现该份予以作废。2018年6月28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向原告寄送上述《更正通知》，原告于同年6月30日收到。2018年6月13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延期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延期答复告知书》），并于同年6月28日将《延期答复告知书》寄送给原告，原告于同年6月30日收到。2018年6月29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和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不予提供信息。2018年6月30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将《告知书》寄送给原告，同年7月2日，原告收到《告知书》。原告对《告知书》不服，向被告东钱湖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东钱湖管委会于2018年8月27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甬东旅行复延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2018年11月16日，被告东钱湖管委会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1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东钱湖镇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告知书》。原告对该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因认为其在15个工作日内既未收到《延期答复告知书》，也未收到《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遂以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为由，于2018年6月17日向被告东钱湖管委会申请行政复议，要求被告东钱湖管委会确认被告东钱湖镇政府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被告东钱湖管委会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被告东钱湖镇政府的行为已构成行政不作为，被告东钱湖镇政府虽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延期答复决定，但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届满前送达给原告，该延期决定不发生答复期限延长的法律效果。鉴于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已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决定确认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法定职责违法。原告未就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东钱湖镇政府应依法对其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向申请人予以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东钱湖管委会作为东钱湖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的（东）信2018年第029号《告知书》是否合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十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该案中，原告申请信息公开应当合理说明其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涉案公开信息申请表的“所需信息的用途描述”一栏中虽载明“与我的生活、生产和用作证据有关联”，但原告的描述并不具体、明确，被告东钱湖镇政府遂要求其对“三需要”事由以补正，而原告未补正具体事由，故被告东钱湖镇政府认定原告与所申请信息不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认定事实清楚。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据此作出不予公开答复，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该案的程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作出《告知书》已超过法定的答复期限，程序违法。该院认为，修订前的《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该案中，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已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了《延期答复告知书》，并在扣除补正期限后，于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的30个工作日内作出了信息公开告知，未超过经法定程序延期的30个工作日的答复期限。但被告东钱湖镇政府自收到信息公开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后才将《延期答复告知书》寄送给原告，属于程序不当，也是引发该案行政争议的主要因素之一，反映出被告东钱湖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缺乏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鉴于该问题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该院对此予以指正。被告东钱湖管委会收到复议申请后，经过受理、延期、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信息公开答复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告东钱湖镇政府所作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东钱湖管委会经复议作出维持决定，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东钱湖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及被告东钱湖管委会复议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光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乡镇政府应当主动重点公开“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涉案信息系分户评估报告、补偿协议、资金结算、房屋确认等数据，属于乡镇政府主动开的信息范围内容。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要求上诉人补正三需要，于法不符。二、上诉人已经在《补正告知答复书》中及庭审中说明了对所申请信息有知情权和监督权，即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第六款规定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所作的《延期答复告知书》、《补正告知书》及《更正通知》的日期均系伪造，一审法院应认定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1.根据修订前的《条例》第十三条、《省高院解答》“问题17”的规定，即使是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内容也需要符合“三需要”的要求。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收到上诉人的申请后，认为其“申请不符合规定要求”，依照国办发[2008]36号第五条第十四款规定，通知上诉人对“三需要”的事由进行说明。上诉人在《补正告知答复书》中明确表示该政府信息“不涉及上诉人的三需要”。据此，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事由无关，故作出被诉《告知书》。2.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要求上诉人补正“三需要”的理由于法有据。根据《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补正的情形可以是“申请不符合规定要求”。如前所述，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和省高院出台的有关政府信息公开“三需要”的相关依据，均要求上诉人应当进行补正说明。上诉人在《补正告知答复书》中将更改、补正的范围限定于“申请内容不明确”，显然不符合《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的规定。二、关于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问题。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实，上诉人应遵守“禁反言”原则。《延期答复告知书》是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在署名日期作出的，只是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未将该文书及时寄出，而是错把《补正告知书》当作《延期答复告知书》再次寄给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已在甬东旅行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对此作出了否定性评价，该复议决定已生效。故程序问题已非本案审查范围。《延期答复告知书》是依据送达日期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与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作出的日期无关。综上，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十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系“旧宅村在新农村建设和绕城高速拆迁中，全村各户每套安置房的评估报告、补偿协议、资产结算表、房屋产权确认表”，该信息涉及体量较大，且内容繁杂，上诉人应当说明其与申请公开的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上诉人在收到涉案《补正告知书》后，并未按照要求补正合理事由，故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据此作出被诉《告知书》，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至于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修订前的《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涉案申请后，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但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在收到涉案申请15个工作日之后才将《延期答复告知书》寄送至上诉人，程序存在瑕疵。鉴于被上诉人东钱湖镇政府在延长的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告知书》，上述程序瑕疵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已对此予以指正，故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东钱湖管委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贾红霞 审 判 员 贺 磊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尹婷婷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