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刑再12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才洪玉，又名才洪岩，男，汉族，1988年4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山东省武城县人，住武城县。2013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吴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2015年10月23日，本院（2015）沧刑终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以才洪玉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判决生效后，2015年12月2日交执行机关河北省沧南监狱服刑，于2018年2月20日刑满释放。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逮捕决定，2019年4月9日起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冯建明，山东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伟，山东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才洪玉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吴桥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才洪玉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沧刑终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冀检公一刑抗[2017]2号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冀刑抗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峰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才洪玉及其辩护人冯建明、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6日晚11时许，被告人才洪玉伙同陈某伟（另案处理）、牟阳（另案处理）驾车来至满某2超市，陈某伟把超市的卷帘门拉起，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持木棍进入超市内持棍对满某2进行殴打，并将超市里的现金6000元以及香烟、食用油、啤酒等价值2802元的物品抢走，同时才洪玉等三人用木棍将超市的门窗玻璃、柜台、空调、麻将机、油烟机、热水器等物品砸坏，被砸坏物品价值5962元。被告人才洪玉等三人抢走满某2家现金、物品及损坏物品共计价值14000元。2013年8月31日晚上8时50分许，被告人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驾车行至104国道桑园镇大第八村南，将李某驾驶的冀Ｅ×××××唐骏轻卡货车别停在路边，持棍将货车玻璃砸破并对司机李某进行殴打，当场抢走李某1200余元现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才洪玉等人使用暴力方法当场抢走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桥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才洪玉在满某2超市内的犯罪进行了变更指控：即2013年9月6日23时许，陈某伟（已判）不满被害人满某2开麻将馆与自己家争生意，纠集牟阳（已判）、才洪玉驾车行至满某2住处，对满某2进行殴打，并将麻将机、空调、抽油烟机等物品砸坏，后又将满某2门市上的现金1200余元、香烟、饮料、食用油等物品抢走。经鉴定，被抢物品价值2802元。2013年9月6日23时许，陈某伟（已判）不满被害人满某2开麻将馆与自己家争生意，纠集牟阳（已判）、才洪玉砸毁满某2家麻将机、空调、抽油烟机、电热水器、柜台玻璃、门窗玻璃等物品，经鉴定，被毁坏物品价值5962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才洪玉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才洪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一、2013年9月6日晚11时许，因陈某伟（已判）不满满某2开麻将馆与自己家争生意，纠集被告人才洪玉、牟阳（已判）驾车至满某2超市，陈某伟把超市的卷帘门拉起，三人持木棍进入超市内，陈某伟对满某2进行殴打，并喊“该拿的拿，别留客气”，才洪玉遂将超市里的现金1200元现金强行拿走伙同牟阳将香烟、食用油、啤酒等价值2802元的物品搬到车上。期间在陈某伟的带头下，才洪玉等三人用木棍将超市的门窗玻璃、柜台、空调、麻将机、油烟机、电热水壶等物品砸坏，被砸坏物品价值5962元。二、2013年8月31日晚上8时50分许，被告人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驾车行至104国道桑园镇大第八村南，将李某驾驶的冀Ｅ×××××唐骏轻卡货车别停在路边，持棍将货车玻璃砸破并对司机李某进行殴打，当场抢走李某1200余元现金。另查明，被告人才洪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了在满某2超市的犯罪事实，在被羁押期间，在吴桥县公安局尚未掌握第二起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又主动交待了第二起抢劫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才洪玉对被害人满某1、李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如下证据，并经当庭举证、质证：一、被告人才洪玉供述及辩解1、（1）被告人才洪玉2013年10月21日供述，主要证实：陈某伟因同村的满某2所开的麻将馆影响了其父亲所开的麻将馆生意，于2013年9月份一天晚上纠集才洪玉、牟阳来到满某2家超市，并嘱咐才洪玉、牟阳二人先拿超市里东边货架子上下面放整钱的盒子。陈某伟将超市卷帘门拉开，三人手持陈某伟事先准备的洋镐把进入屋里。陈某伟和牟阳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陈某伟用木棒将麻将机和玻璃砸坏，才洪玉和牟阳把外间屋的油烟机和电壶、暖壶等物品砸坏，才洪玉还将在麻将机上放着的一部手机拿走。陈某伟砸完麻将机后说：“该拿的拿，别留客气”。才洪玉到东屋超市把放在盒里的1200元现金拿走，并与牟阳将超市里的烟、食用油、饮料等物品装到车上，被害人夫妇不敢阻拦。陈某伟还将柜台和货架子给砸了，以此要挟那对夫妇要钱。陈某伟还吓唬说要用汽油给烧了。被害人几次下跪求饶。（2）被告人才洪玉2013年11月4日供述，主要证实：2013年8月底的一天晚上，陈某伟开着车拉着才洪玉和牟阳沿104国道由北往南走，陈某伟提议想抢辆货车弄点儿钱花，才洪玉和牟阳就同意了。陈某伟从左侧超过货车然后右打方向将轻型货车别停在路边，才洪玉手拿锁方向盘的铁锁，牟阳和陈某伟手拿镐把子。才洪玉和牟阳就开始砸货车的车玻璃，货车司机下车后，陈某伟把才洪玉手里的铁锁要过去，打了货车司后背一下就把铁锁给打折了，然后陈某伟和牟阳又拿着镐把子打了货车司机的上半身几下子，货车司机一边用胳膊挡着一边求饶。抢得一个男士钱包内有二百多元现金和一张身份证。2、同案犯陈某伟2013年11月29日在武城县看守所供述，主要证实：陈某伟和牟阳、才洪玉三人在104国道抢劫货车司机的过程与被告人才洪玉供述一致，抢得现金200元。被告人与被害人满某2是同村，因满某2开麻将馆影响了其父亲开的麻将馆生意，2013年9月初的一天晚上大约晚上11点，陈某伟再次纠集牟阳、才洪玉来到满某2家，当时卷帘门拉下来但没上锁，陈某伟三人各拿一个镐把进去。陈某伟和牟阳对满某2进行了殴打，陈某伟进入西间麻将馆用镐把将三台麻将机砸坏。才洪玉和牟阳去了东里间，不清楚是否砸东西。上车后才知道才洪玉和牟阳在超市里拿了两三条香烟，两三桶食用油，还有一板（12瓶）红牛。才洪玉把满某2超市里的装有大约有壹仟元现金的钱箱子搬到了车上。3、同案犯牟阳2013年10月11日在武城县看守所供述，主要证实：2013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陈某伟开车拉着牟阳和才洪岩来到超市，人手一根陈某伟事先准备好的洋镐把，陈某伟把卷帘门拉起来，把屋门玻璃打破，并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随后陈某伟、才洪岩就进了西里间屋，牟阳站在外屋门口守着以防超市里的人跑出去。陈某伟就说：“该拿的拿，别留客气。”才洪岩将超市里的食用油、烟、饮料等物品搬到车上。陈某伟还把西屋里的麻将机、超市里的柜台、货架子砸坏，并以此要挟那对夫妇要钱，还恐吓说要用汽油点火烧。期间那对夫妇多次下跪。超市里的空调、抽油烟机、电水壶、暖壶等物品是怎么被砸坏的不清楚，超市里的钱和物品都是才洪玉拿的。事后其分得200元钱。同案犯牟阳2013年11月29日供述牟阳与陈某伟、才洪玉三人2013年8月底在104国道抢劫货车司机的过程与才洪玉、陈某伟供述基本一致，称抢得现金五、六百元。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满某22013年9月9日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9月6日晚上11点钟左右，其超市里的现金和货物被三庙陈村的陈某伟领着人给抢了，并且将门玻璃、麻将机、柜台等物品给砸坏了。共五间房，其中东边的三间都是通着的（没有隔开）是整个一大间，摆放货物当超市用，最西头住人并摆着三台麻将机供村民休闲娱乐用；西数第二间屋子是伙房。当时正和妻子徐某1睡觉，听见卷帘门被抬起来的哗哗声，随后听到屋门上玻璃破碎的声音。进来三个人手持木棍，陈某伟对其进行殴打并喊：“该拿的拿，别客气。”后陈某伟把其带到了伙房，并让那两个小伙子把徐某1也带到了伙房。陈某伟和其中一名男子用木棍打了其后背几下，并威胁说要废了他，徐某1给陈某伟下跪央求。陈某伟用木棒将西头屋子里的三台麻将机砸坏，又将空调挂机砸坏，另一男子将西头窗户玻璃砸破。陈某伟又让那两个小伙子把满某2夫妇弄到东边超市屋里去，在经过伙房时，陈某伟又用棍子把伙房里的油烟机和桌子上的电壶、暖壶等物品给砸了。陈某伟三人把其夫妇二人拉到超市那间屋子后，继续对满某2进行殴打并要钱，并抡起棍子将一组柜台玻璃砸坏，其抱住陈某伟的腿哀求，陈某伟用脚踢他，徐某1也给陈某伟跪下。陈某伟又用棍子将两组柜台砸坏，并说要用汽油给烧了，吓的其夫妻再次跪下哀求。后来见其真没钱了，他们就走了。2、（1）徐某1（满某2妻）2013年9月9日陈述主要内容与被害人满某2陈述基本一致。证实2013年9月6日晚上大约11点钟左右，本村的陈某伟伙同另二人手中拿着木棒，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人拿着手电和木棒，还有一人手拿着一把刀子和木棒进入其开的超市和麻将馆内，对其丈夫进行殴打并抢走其手机和超市鞋盒里的钱及超市里的食用油、香烟、饮料等物品，砸坏三台麻将机、空调机、玻璃、抽油烟机、暖壶、电壶、柜台等物品。并以要用汽油点火烧相威胁向被害人要钱。（2）被害人徐某1于2013年9月10日供述主要内容：超市被抢现金陆仟余元，被抢香烟、食用油、啤酒、饮料等物品及被抢手机，被砸坏的玻璃、货架、柜台、空调挂机、麻将机三台、电壶、暖壶等物品，综上被抢和被砸坏物品总计价值约一万八千四百十元。3、被害人李某2013年11月15日陈述与被告人才洪玉、同案犯陈某伟、牟阳供述的在104国道抢劫过程基本一致，被抢现金1200元。三、辨认笔录1、2013年10月12日被害人徐某1对被告人牟阳、才洪玉的辨认笔录及照片。2、2013年11月15日被害人李某对被告人牟阳、才洪玉、陈某伟的辨认笔录及照片。3、满某2超市被抢劫现场方位示意图及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4、李某104国道被抢劫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四、鉴定结论吴桥县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满某2的超市物品损失出具价格鉴证结论：鉴定值8764元。五、书证1、吴桥县公安局出示的办案说明，主要内容：陈伟伟、牟阳已被武城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因二人在武城县涉嫌多次抢劫、盗窃，主要犯罪地在武城，按属地原则由武城公安局管辖更为合适。2、才洪玉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才洪玉犯抢劫罪的量刑证据：1、满某2于2013年11月18日证言证实：才洪玉的家人主动赔偿被害人10000元钱的损失，对被告人才洪玉表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2、李某于2013年11月19日证言证实：才洪玉的家人主动赔偿被害人1200元钱的损失，对被告人才洪玉表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3、满某2对才洪玉的（赔偿10000元）谅解书一份；李某对才洪玉的谅解书（赔偿1200元）。4、才洪玉于2013年10月21日供述，主要证实被告人才洪玉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在满某2家的犯罪事实。5、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4）武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武城县人民法院认定陈某伟、牟阳抢劫满某2家现金1200余元，并抢走香烟、饮料、食用油等物品价值2802元；故意砸毁满某2家麻将机、空调、抽油烟机、热水器、柜台玻璃、门窗玻璃等物品，被毁坏物品价值5962元。以入户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对陈某伟、牟阳作出相应的判决。6、吴桥县公安局提供的与被害人满某2的2014年3月14日通话书面记录。7、现场勘查光盘一张。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与被害人满某22014年3月14日的书面电话记录，因无当事人签字确认且无相应的电话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定。其他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才洪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强行拿走现金及物品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才洪玉伙同他人故意毁坏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才洪玉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才洪玉并非是出于无事生非，寻求精神刺激为目的，陈某伟喊：“该拿的拿，别客气，”是明确的犯意沟通，才洪玉积极响应且进入超市强行拿走现金及物品的行为是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而且三人手持木棍深夜进入屋内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和威胁，致使被害人几次跪地哀求，其暴力程度足以使被害人畏惧不敢、不能反抗，而强取钱财和物品并故意砸毁大量物品，且数额较大，其符合抢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故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才洪玉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因被害人满某2家离超市很近，事发后被害人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满某2夫妇晚上睡在超市，且被害人满某2超市内设有麻将室，其随时有可能招待顾客，是营业场所而非用于生活的“户”，故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被告人才洪玉虽未对被害人夫妇进行殴打，但是现金和物品均是由其所强行拿走，所起作用相当，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才洪玉系从犯的意见亦不予支持。被告人才洪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关于在满某2超市内的抢劫和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在被羁押期间又主动供述的第二起在104国道抢劫货车司机的犯罪事实，因系同种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满某2、李某并取得谅解，依法应从轻处罚；流窜、结伙作案，依法从重处罚。综上，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才洪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才洪玉抢劫被害人满某2家门市不属入户抢劫，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是：满某2家的门市是商住两用经营场所，案发时已是深夜11时许，处于关门歇业的非营业时间。此时该场所已成为供人生活居住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符合刑法意义上“户”的特征。才洪玉伙同他人进入该场所实施抢劫，应当认定为“入户抢劫”。才洪玉上诉提出：原判将其伙同陈某伟、牟阳在满某2家的门市内实施的打砸抢行为定性为抢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寻衅滋事一罪处罚。其参与的两起犯罪均是受陈某伟、牟阳指使，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按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才洪玉的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外，另提出：同案犯陈某伟出于报复的动机，纠集牟阳、才洪玉对被害人满某2家的门市实施打砸抢，其目的是让满某2对其产生畏惧心理，停止开麻将馆不再与陈某伟父亲经营的麻将馆争抢生意。上诉人才洪玉等人对部分财物的占有只是一个次要目的，是作为寻衅报复的手段存在的，而抢劫罪行为人一般只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院（2015）沧刑终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一、陈某伟对同村的满某2经营麻将馆与自己家的麻将馆争抢生意不满，于2013年9月6日晚11时许，纠集被告人才洪玉、牟阳持木棍闯入满某2家设有麻将室的门市，陈某伟对满某2进行殴打，并喊“该拿的拿，别留客气”，才洪玉拿走超市内的现金1200元，并伙同牟阳将超市内的部分香烟、食用油、啤酒等物品搬到开来的车内。期间，在陈某伟的带头下，三人持木棍将超市的门窗玻璃、柜台、空调、麻将机、抽油烟机、电热水壶等物品砸坏。经价格评估鉴定，被毁坏物品价值5962元，被强拿物品价值2802元。案发后，才洪玉赔偿被害人满某2经济损失一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才洪玉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陈某伟叫其和牟阳一起回陈某伟村里，说上次被他们砸的那家超市把他家开的麻将馆给顶黄了，去把本来他们家该挣的钱要回来，并说超市的主人把钱某在东屋超市货架子上的两个纸盒里，下面的盒子放的是整钱。到了那家超市，陈某伟将卷帘门拉起来，他们三人手持陈某伟事先准备的洋镐把进了屋，屋里出来一个男的喊：“小伟伟你来干嘛？”陈某伟说“我废了你”，说着用洋镐把杵了这个男的一下，男子就坐在地上了。随后，他们进入西屋，陈某伟和牟阳用洋镐把打了男子几下，男子就不敢动了。陈某伟说：“我看到你的麻将机就来气，我今儿就想砸了它。”说着话，陈某伟就用洋镐把砸屋里的麻将机、窗户玻璃砸了。其和牟阳把外间屋的油烟机、电壶、暖壶、窗户玻璃等物品也砸了。陈某伟砸完麻将机后说：“该拿的拿，别留客气”。其到了东屋的超市，把放在纸盒子里的钱拿出来装入裤兜。随后，牟阳也来到超市屋里，二人把里面的烟、饮料、食用油等东西拿了一部分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搬完东西后，陈某伟把那对夫妇叫到外间屋，用洋镐把打了男的一顿，并扬言把他带走给废了。这对夫妇就给陈某伟跪下求饶。随后，陈某伟把这对夫妇带到东屋超市，让他俩拿钱。这对夫妇说真没钱了，陈某伟就又砸超市里的柜台和货架子，并扬言用汽油烧了超市，以此要挟要钱。这对夫妇又给陈某伟下跪说好的，说真没钱了。陈某伟见实在是要不着钱了，就带着其和牟阳开车走了。陈某伟砸麻将机时，其看到麻将机上有一部手机，怕被害人报警，就拿起来放进衣服兜了。走的时候，陈某伟怕手机有定位，就扔掉了。其把抢来的现金给了陈某伟，数了数是1200元左右。2、同案犯陈某伟的供述，证实其纠集才洪玉、牟阳打砸抢被害人满某2家超市的原因，是满某2在村里开了一麻将馆，影响了其父所开麻将馆的收入。当年七月份的一天晚上，其纠集才洪玉、牟阳和于某砸过满某2麻将馆的门窗玻璃。但是没过多久，满某2修好门窗玻璃又重新开业了，其心理一直憋着口气。2013年9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喊上牟阳、才洪玉又来到满某2的麻将馆，实施了打砸抢行为。开车离开后，才知道才洪玉和牟阳在超市里拿了两三条香烟，两三桶食用油，一板（12瓶）红牛饮料，还拿了大约壹仟元现金。3、同案犯牟阳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陈某伟纠集其和才洪岩去了他们上次砸过的一家超市，位于陈某伟村，实施了打砸抢行为。陈某伟在现场说“该拿的拿，别留客气。”才洪岩把超市里的一部分食用油、烟、饮料搬到了车上，还拿了一些钱，具体多少不知道，其分得200元。4、被害人满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6日晚上11点钟左右，同村的陈某伟领着两个小伙子拿着木棍来到自己家超市，对其进行殴打，抢走现金五六千元，食用油、香烟、饮料、啤酒等物品一部，并将门窗玻璃、麻将机、柜台、空调挂机等物品砸坏。陈某伟在现场说：“我看到你的麻将机就来气，我今儿就想砸了它。你们这三台麻将机挣了有五千元了吧，要不是你家开麻将馆，人们就都上我家玩了。”打人过程中，还对另外两名男子说：“该拿的拿，别留客气。”陈某伟是社会上的混混，在村里横行霸道，本来想忍气吞声不报案了，但在9月8日，陈某伟又给其打电话恐吓，说这个事情没完。越想越害怕，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5、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内容与其丈夫满某2陈述基本一致。其拿着手机想出去报警时，手机被抢走。6、辨认笔录：被害人徐某1辨认照片指出被告人才洪玉和牟阳是伙同陈某伟打砸抢自己家超市的两名男子。7、现场照片，证实被砸坏物品的情况。8、鉴定结论：吴桥县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价格鉴证结论，证实被害人满某2家超市被抢香烟、饮料、啤酒、食用油等物品价值2802元；被砸毁门窗玻璃、柜台、空调、麻将机、抽油烟机、电热水壶价值5962元。9、书证：谅解书一份，证实才洪玉赔偿被害人满某2经济损失一万元，满某2对才洪玉的行为表示谅解。10、才洪玉于2013年10月21日的供述，证实才洪玉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打砸抢满某2家超市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对才洪玉自首情节予以认定。二、2013年8月31日晚上8时50分许，被告人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驾车行至104国道桑园镇大第八村南，在陈某伟提议下，将李某驾驶的冀Ｅ×××××唐骏轻卡货车别停在路边，三人分别持汽车方向盘锁具和镐把殴打李某，砸坏货车玻璃，当场抢走李某现金1200余元。案发后，才洪玉退赔被害人李某现金1200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才洪玉的供述，证实2013年8月底的一天晚上，陈某伟开着车拉着其和牟阳在吴桥县走，陈某伟提议想抢辆货车弄点儿钱花，其和牟阳就同意了。陈某伟将一辆轻型货车别停在路边，其拿锁方向盘的铁锁，牟阳和陈某伟手拿镐把子下了车。其和牟阳砸货车的玻璃，货车司机下车后，陈某伟从其手里要过铁锁，打了司机后背一下，然后，陈某伟和牟阳又拿着镐把子打了司机的上半身几下子，货车司机一边用胳膊挡着一边求饶。抢了一个男士钱包，内有200多元现金和一张身份证。2、同案犯陈某伟的供述，证实内容与才洪玉的供述一致。3、同案犯牟阳的供述，证实抢劫现金五六百元。其他内容与才洪玉、陈某伟供述一致。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31日20时50分许，在104国道吴桥县城南不远处，被一辆灰色大众轿车截住，三名男子持镐把、铁棍对其殴打，被抢走钱包一个，内有现金1200元。4、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辨认照片指认被告人才洪玉、牟阳、陈某伟系抢劫自己的三名男子。5、书证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才洪玉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200元，并取得谅解。6、被告人才洪玉的户籍信息。通过对上诉人才洪玉、同案犯陈某伟、牟阳的供述和被害人满某2、徐某1的陈述综合分析，可以认定陈某伟纠集才洪玉、牟阳对满某2家超市实施打砸抢行为，是对满某2开麻将馆与陈某伟家的麻将馆争抢生意不满，意图通过逞强耍横行为使满某2产生畏惧心理，不敢再继续经营麻将馆生意。才洪玉、陈某伟、牟阳供述的犯罪动机应予采信。关于被害人满某2超市被强拿现金数额问题，满某2夫妇陈述被抢五六千元，直接实施拿钱的才洪玉供称1200元，同案犯陈某伟证实大约一千元，牟阳供称分得200元，具体多少不清楚。考虑到农村小超市多为小额商品，一天的交易额不大，且被害人未提供账本、买卖记录等书证证实，故原公诉机关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1200元比较合理。本院(2015)沧刑终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同案犯陈某伟因对被害人满某2开麻将馆影响了自己家的麻将馆生意不满，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纠集上诉人才洪玉、同案犯牟阳于深夜持械闯入满某2超市，持凶器殴打被害人满某2，强拿现金1200元及香烟、饮料、食用油等价值2802元的物品一部，毁坏财物价值5962元，数额较大，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才洪玉的行为应按寻衅滋事罪一罪定罪处罚。原审法院将该行为定性为抢劫罪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关于构成入户抢劫的抗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才洪玉及其辩护人辩称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才洪玉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实施了强拿钱财的具体行为，不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关于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才洪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陈某伟、牟阳使用暴力手段，抢劫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2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判对该行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才洪玉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两罪，应实行并罚。案发后，上诉人才洪玉经济赔偿、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才洪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两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两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陈某伟纠集牟阳、才洪玉去满某2家系有准备实施的犯罪行为，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属于入户抢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该事实定性不准、量刑不当。理由：三人携带镐把前往，是经过事先准备的。三人去满某2家的超市选在晚上11点钟，并且将满某2家超市放钱的地方告诉才洪玉，三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打砸满某2超市的麻将机，而且具有占有满某2钱财的目的。到满某2家超市后，打砸麻将机、超市，对满某2夫妇实施暴力殴打，威胁要烧房子，索要钱财，将满某2家超市内1200元钱，香烟等物品抢走。陈某伟、才洪玉等人既有抢劫财物的故意，又有发泄情绪，打砸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本案是两个犯罪故意下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才洪玉等人实施抢劫的地点是满某2家的超市。该超市为北屋五间，其中东面三间为超市，东数第四间为伙房，第五间为麻将室。案发当晚，被害人满某2夫妇已将门窗关闭，落下卷帘门休息。该房间已经是一个封闭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用于生活的空间，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户”的概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对于部分时间从事经营、部分时间用于生活起居的场所，行为人在非营业时间强行入内抢劫或者以购物等为名骗开房门入内抢劫的，应认定为入户抢劫”。才洪玉同案犯陈伟伟、牟阳本起犯罪事实已经被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判决，均认定陈某伟、牟阳实施的是入户抢劫行为。才洪玉和陈某伟、牟阳在本起犯罪事实系共犯，应当认定为共同实施的入户抢劫。被告人才洪玉辩称，我不认可是入户抢劫，因为卷帘门没有锁是开着的，里面没有床。我也没有分东西，我拿钱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我认为我构成寻衅滋事罪。才洪玉辩护人辩称，二审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罪名、量刑是适当的。一、抗诉书中指出对于刘某成抢劫罪，我们认为正确，对于满某2的行为，我们认为是构成寻衅滋事罪。抗诉书所提在去满某2家之前只有一个寻衅滋事打击报复的主观故意。在三人实施犯罪过程中，没有任何犯罪故意超限的问题，不存在两个犯罪故意，所以只有一个寻衅滋事的行为。二、根据抗诉书所引用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生活营业场所应当有明确的隔离、隔断、措施才认定为抢劫中的“户”，但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室内有床，休息的床与营业的麻将机之间没有任何的隔断措施，进门时门没有关闭，可以自由出入，符合麻将馆营业的特点，事发时，是农历八月初二，属于农闲时节。麻将馆里面没有人并不能说明不是营业时间。所以，入户抢劫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足。关于武城县法院判决书与本案认定的无关，陈某伟、牟阳都涉及10余起犯罪行为，分别判处15年、16年有期徒刑。特别是判决书显示在涉及到满某2家里的犯罪中，其供述与法院判决认定为入户抢劫存在证据和表述上的差异，陈某伟和牟阳没有上诉，并不说明武城法院的判决正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认定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均已另案处理）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强行拿走现金及物品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才洪玉伙同他人故意毁坏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才洪玉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才洪玉伙同他人抢劫满某2家超市，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和犯罪故意，并非出于无事生非，寻求精神刺激为目的。陈某伟喊：“该拿的拿，别客气，”是明确的犯意沟通，才洪玉积极响应且进入超市强行拿走现金及物品的行为是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而且三人手持木棍深夜进入满某2夫妇营业兼生活的超市，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和威胁，其暴力程度足以使被害人畏惧不敢、不能反抗。才洪玉该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案发当晚，被害人满某2夫妇已将门窗关闭，落下卷帘门休息。该房间已经是一个封闭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用于生活的空间，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户”的概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而且同案犯陈伟伟、牟阳本起犯罪事实已经被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4）武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某伟、牟阳实施的是入户抢劫行为。才洪玉和陈某伟、牟阳在本起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故应当认定其行为性质系入户抢劫。抗诉意见予以采纳。才洪玉伙同陈某伟、牟阳在抢劫过程中，故意砸毁满某2家超市中空调、麻将机、油烟机等大量物品，被毁物品价值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认定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与抢劫罪数罪并罚。综上，被告人才洪玉进入满某2家是出于非法占有财物及毁坏财物的两个故意，并非以追求精神刺激为目的，才洪玉及其辩护认为才洪玉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才洪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关于在满某2超市内的抢劫和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在被羁押期间又主动供述的第二起在104国道抢劫货车司机李某的犯罪事实，因系同种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满某2、李某并取得谅解，依法应从轻处罚；流窜、结伙作案，依法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才洪玉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沧刑终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及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14）吴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二、才洪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经执行的刑期，应予以扣除；即自2019年4月9日至2022年6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