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基煌，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建，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景俊，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陈晓强，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基煌因与被上诉人柯景俊、原审被告陈晓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冼基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琼0108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柯景俊向冼基煌赔偿停运损失73619.7元（231天×318.7元/天）；3.本案诉讼费由柯景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冼基煌承担修车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柯景俊在事故发生路段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冼基煌在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及过错，因此认定柯景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冼基煌无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柯景俊作为侵权人其应当承担对冼基煌财产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就是要负责将冼基煌的车辆维修好。一审判决将此义务划分给冼基煌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冼基煌的停运时间仅为74天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后，冼基煌的车辆被拖往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停放至2017年12月18日，之后被送至4S店停放等待柯景俊维修。但事故发生后，柯景俊即失联，冼基煌多次与其联系均未果。冼基煌又跟车主即原审被告联系协商修车事宜，同样遭到拒绝。然后冼基煌又催促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给车辆定损、维修，保险公司以无法联系肇事司机核实事故情况为由迟延至2018年4月23日以后才去4S店定损。从上述过程可知，柯景俊拒不承担责任是导致车辆未及时维修的根本原因，冼基煌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冼基煌的正当、合法、合理的损失，柯景俊应当赔偿。综上，冼基煌作为事故中的无责方在法律上没有维修车辆的义务，修车责任在于柯景俊。事故发生后，侵权方拒绝承担责任，因此，其应当向冼基煌赔偿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修复之日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错误判决，为维护冼基煌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柯景俊辩称，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已经处理了这个事情，交警处理之后这个事情就了了，冼基煌要赔偿可以找保险公司。陈晓强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审法院对陈晓强的判决。冼基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柯景俊向冼基煌支付停运损失73619.7元（231天×318.7元/天）；2.判决陈晓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柯景俊、陈晓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00时05分，柯景俊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海口市琼州大桥北侧机动车由东向西方向行驶时追尾碰撞冼基煌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的尾部，致使该车碰撞桥面上的护栏，护栏倒地后，再碰撞对向行驶的由吴乾贰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前保险杆部位，造成三辆车辆受损的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分析：×××号小型轿车的灯光系统合格，转向与制动系统合格。2017年12月12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柯景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冼基煌及吴乾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号小型轿车于2018年4月17日被送至海口中升裕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于2018年6月30日车辆维修完毕并结算。庭审中，冼基煌认可×××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维修费。×××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该车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车，为营运车辆。2017年6月2日，冼基煌与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月租金5368元租赁该车从事营运活动，租赁结束时间为2020年6月1日。2017年6月17日，冼基煌与海南东南海会议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接送协议书》，由冼基煌驾驶×××号小型轿车接待该公司的部分会议和嘉宾接送用车业务，双方合作时间至2018年5月31日止。此外冼基煌还用该车从事滴滴出行营运活动。×××号小型轿车车主的所有人为陈晓强，陈晓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柯景俊在交警阶段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该车是其朋友租用的，其向朋友借用该车发生本次事故。庭审中，陈晓强的代理人陈述，陈晓强将×××号小型轿车长期借给案外人刘某保管使用，并提供刘某的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冼基煌当庭提供冼基煌与陈晓强于2018年5月8日的手机录音对话，证明陈晓强将×××号小型轿车租赁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冼基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海南省车帮主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冼基煌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赁该车从事运营活动，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作为权利主体主张该车受损的合理停运损失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晓强抗辩冼基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中认定柯景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冼基煌无责任。该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认定准确，应予采信。根据柯景俊在交警阶段的询问笔录、冼基煌当庭提供播放的录音资料及陈晓强的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陈晓强将其所有的×××号小型轿车提供给其朋友出租使用，柯景俊向租赁该车的朋友借用行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02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号小型轿车经检测灯光系统合格，转向与制动系统合格。冼基煌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晓强提供该车给朋友的过程中具有疏于审查和告知义务的过错，×××号小型轿车使用性质虽为非营运车辆，但该车能否作为租赁车辆，应属交通管理部门的责罚范围，陈晓强未直接将×××号小型轿车提供给柯景俊使用，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陈晓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冼基煌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该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柯景俊承担。三、关于冼基煌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号小型客车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冼基煌从事经营性活动，维修期间无法经营所产生的损失属于合理停运损失。关于日停运损失费用，根据冼基煌与海南东南海会议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接送协议书》，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冼基煌驾驶×××号小型轿车接待该公司的部分会议和嘉宾接送用车业务，此外冼基煌还用该车从事滴滴出行营运活动，冼基煌提供的车辆接送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截图、用车明细、收据等证据主张日停运损失费为318.7元，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期间，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后，受损车辆应及时送往维修公司进行维修，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11日，但冼基煌于2018年4月17日才进行维修，该车于2018年6月30日修复出厂，冼基煌对于未维修期间未进行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由冼基煌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号小型轿车的维修期为74天（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故冼基煌车辆合理的停运损失费为318.7元/天×74天＝23583.8元，由柯景俊负责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限柯景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冼基煌人民币23583.8元；二、驳回冼基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6元（冼基煌已预缴），由冼基煌负担500元，柯景俊负担236元。二审中，冼基煌提交如下证据：1.停车场收据,证明受损车辆自事故发生之后，停放在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至2017年12月17日；2.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证明2017年12月17日冼基煌第一次电话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2018年4月8日冼基煌第二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2018年4月9日冼基煌第三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2018年4月18日冼基煌第四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2018年4月23日冼基煌第五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成功；3.与人保公司工作人员、95518的电话录音,证明事故发生之后，人保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尽快处理本案事故，主动与柯景俊联系想核实事故的情况，但遭到了柯景俊的拒绝，柯景俊拒不配合人保公司的工作，是受损车辆定损迟延的原因，导致受损车辆无法及时维修。柯景俊质证意见为：这是保险公司跟车主的事情，跟其没有关系。陈晓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冼基煌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柯景俊、陈晓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自事故发生后至2017年12月17日，受损车辆一直停放在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2017年12月17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8日冼基煌先后四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2018年4月23日冼基煌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成功。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4月17日停运期间损失赔偿的问题。2017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7日，受损车辆一直停放在交警部门指定的停车场，等待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柯景俊对此期间的停运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17日，冼基煌第一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未果。在柯景俊不配合、人保公司未及时定损的情况下，冼基煌应在合理的期间及时对受损车辆进行修理，以避免损失的扩大。而冼基煌消极等待，于2018年4月8日才第二次要求人保公司给受损车辆定损，受损车辆于2018年4月17日才进行维修，导致损失扩大，故合理期间以外扩大的损失应由冼基煌自行承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该合理期间为20天。综上，柯景俊应赔偿冼基煌车辆停运损失为318.7元/天×(37天十20天十74天)＝41749.7元。关于陈晓强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陈晓强将其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出租给其朋友使用，柯景俊向租赁该车的朋友借用行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陈晓强并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陈晓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冼基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柯景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冼基煌41749.7元；三、驳回上诉人冼基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被上诉人柯景俊负担442元，由上诉人冼基煌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柯景俊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冼基煌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冠宇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