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9执复12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厦工机械（焦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神州路3333号。法定代表人：洪家庆，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沧州佰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金牛镇苗庄子村。法定代表人：迟文才，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徐保惠，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厦工机械（焦作）有限公司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县法院）（2019）冀0922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青县法院在执行沧州佰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佰泰公司）与山东恒宇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恒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厦工机械（焦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机械公司）向青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青县法院查明，在执行申请人沧州佰泰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恒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青县法院依法冻结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到期债权24万元。并向厦工机械公司送达协助调查函，要求其提供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到期债权情况。后案外人向青县法院提交说明。称至2017年11月30日，厦工机械公司应付未付山东恒宇公司货款为419104.28元。2017年12月15日厦工机械公司向山东恒宇公司支付其一张电子承兑汇票20万元。扣除此笔付款后，厦工机械公司还欠山东恒宇公司219104.28元。2018年11月19日，青县法院向厦工机械公司送达（2017）冀0922执1274-1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922至127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厦工机械公司提取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到期货款219078元至青县法院账户。青县法院认为，厦工机械公司主张其处不存在山东恒宇公司到期债权，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诉求，且厦工机械公司曾向法院提交说明，证实其处存在山东恒宇公司应付未付货款219104.28元。故厦工机械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厦工机械（焦作）有限公司的异议。复议申请人厦工机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山东恒宇公司在申请人厦工机械公司处不存在24万元到期债权和219078元到期货款。山东恒宇公司向厦工机械公司供应装载机、挖掘机、叉车的锂电池，双方签署采购协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等文件。《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规定：质量保证期限为1年或2500小时，若发生批量不良或重大质量事故，厦工机械公司按照《质量索赔标准》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的3倍向山东恒宇公司索赔，并保留向山东恒宇公司索赔一切损失的权利。按照上述约定，山东恒宇公司向厦工机械公司供应的电池产品的质量保证期限并未届满。因此，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前，厦工机械公司不能向其支付货款、保证金，也就不存在到期债权和到期货款之说。二、会记科目上的应付账款不等于实际欠款。会计科目上的应付款仅仅按照原始购销合同的金额予以记录，并未反映出实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增减项以及一方违约所产生的赔付责任。因此，不能机械的按照会计科目上的应付款来认定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则必须充分考虑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而判断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因此，青县法院仅凭会计科目便认定厦工机械公司存在山东恒宇公司应付未付货款219104.28.元的做法过于牵强。三、山东恒宇公司供应的产品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且存在批量不良。厦工机械公司应当按照《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和《质量索赔标准》的约定，在货款中扣除相应的索赔金额。2018年7月11日，安装了山东恒宇公司供应电池的叉车在格力机动车队发生自燃。经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鉴定，本次事故系由于山东恒宇公司供应的电池爆燃所引起的。该起事故给厦工机械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高达30余万元。厦工机械公司随后排查后发现，山东恒宇公司供应的电池产品存在批量不合格的情形，给厦工机械公司及叉车使用客户造成极大的安全事故隐患，厦工机械公司不得不停止了山东恒宇公司所有产品的使用，由此引发的经济损失更是难以估算。针对山东恒宇公司的重大产品质量问题，厦工机械公司己向其发出索赔要求，并己向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恒宇公司尚未到期的货款尚不足以抵消厦工机械公司的索赔金额。该案己于2019年4月18日开庭，即将作出一审判决。四、其他地市的人民法院也向厦工机械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自2017年至今，除贵院以外，先后还有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向厦工机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对此类通知，厦工机械公司均以上述理由提出了书面异议。相关法院也正在审查过程之中。基于前述理由，山东恒宇公司对厦工机械公司不存在24万元到期债权，不存在219078元到期货款，贵院也不应当从厦工机械公司处直接提取上述款项。因此，厦工机械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复议申请，恳请贵院依法撤销青县法院（2019）冀092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冀0922执127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青县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厦工机械公司在提出复议时提交了《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银隆叉车电池爆燃事故现场勘察报告》、《技术鉴定报告》；起诉状、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缴费单据、开庭传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执29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执8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以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青县法院在执行沧州佰泰公司与山东恒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向厦工机械公司发出（2017）冀0922执127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之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述规定主要内容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该规定是规范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合法收入的执行行为，而不是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在他人处的到期债权如何执行的规定。“合法收入”一般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租金等形式的金钱，具有合法性、确定性、绝对性等特征，与到期债权的不确定性、相对性不同。因此青县法院执行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的到期债权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的规定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本案是青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青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如果认为山东恒宇公司在厦工机械公司处存在到期债权，应当依法向厦工机械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规定的期限内，如厦工机械公司既不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情况下，方可强制执行。现该公司已书面明确对涉案到期债权向青县法院提出异议，青县法院以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作为本案执行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于法无据。青县法院（2019）冀092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以厦工机械公司曾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为由，证实其处存在山东恒宇公司应付未付货款219104.28元，但厦工机械公司仍可在执行过程中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另外厦工机械公司在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处不存在山东恒宇公司到期债权的事实。即使证据不具有或不完全具有证明效力，只要厦工机械公司对涉案到期债权提出异议，青县法院即不能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有关当事人可以依法另案提起代位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厦工机械公司的复议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青县法院在执行涉案到期债权过程中，协助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执异47号执行裁定；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2执127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俊杰审判员  谢盼书审判员  刘海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鲍猛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