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澳嘉出入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下村后门里122号292室（自贸试验区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尤溪洲191号福建生态工程职业技术学校实训楼二楼201-203室。 法定代表人：陈莺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弘，男，1984年1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星，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利，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男，1992年5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澳嘉出入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澳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澳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版权登记机关对申请登记的文件仅是作形式性审查，法院需对作品的来源、创作过程以及作品的独创性作实质性审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作品系由其创作，一审法院未作实质性审查即认定原告是案涉作品的作者，存在明显错误。 二、案涉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受版权法保护的作品。 三、涉嫌侵权的文章并非由上诉人创作，并且在该文章出现之前，案涉图片在网络中已经被广泛使用。上诉人在转载该文章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并且上诉人也及时删除涉嫌侵权的文章，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元赔偿金过高。根据被上诉人经营的"QUANJING全景”网页显示，被上诉人是根据图片规格大小来确定图片的许可使用费价格。其中，被上诉人自己标价的最低价格仅200元，对应的图片规格大小为“1024x683px”。而案涉图片在涉嫌侵权文章中的规格大小，远低于“1024x683px”标准。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赔偿，最多也只能以200元为标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其他费用的支出，对该部分不应当予以支持。 北京全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首先，由于视觉中国目前正在对全网的图片进行筛查，现在被上诉人网站上所有图片先行下架。其次，关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涉案著作权登记是包括10957件作品的总证书，该证书后有附表，在附表中每张图都有编号、登记号、作品名称、著作权人、作者、登记日期、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这与其后所附的图片信息是相对应的。再次，关于涉案图片的价格。本案侵权赔偿数额不仅包括实时价格，还包括合理费用。被上诉人网站上标明的只是正常售价，而上诉人是未经授权的违法使用，所以不能仅凭正常售价来衡量本案的判赔数额。 北京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澳嘉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北京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福建澳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北京全景公司发文公开致歉；3．判令福建澳嘉公司赔偿北京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北京全景公司当庭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涉案图片编号QJ9101377718，刊载在“QUANJING全景”网站上，图片上带有“@QUANJING全景”水印，网页信息载明图片上线日期为2006年10月15日，该图片在全景网站上进行销售。北京全景公司就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0957张摄影作品向北京市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并于2018年10月25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京作登字-2018-G-00655075），本案涉案作品编号：京作登字-2018-G-00655075-QJ9101377718，载明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06年10月15日。 2018年6月5日，北京全景公司对微信公众号“瑞麦地产”上刊载的文章（（国内高净值家庭的资产配置都在发生什么变化？》及图片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由重庆市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证书编号：0184164501)。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福建澳嘉公司确认本案涉案微信众号“瑞麦地产”（微信号：×××）系其公司经营管理的。该微信公众号在《国内高净值家庭的资产配置都在发生什么变化？》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北京全景公司确认福建澳嘉公司已经对上述文章进行了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北京全景公司在其经营的“QUANJING全景”网站上发布了涉案图片并注明其为版权人，且提供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虽然福建澳嘉公司对北京全景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就此认定北京全景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北京全景公司对该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即其有权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福建澳嘉公司未经北京全景公司许可，在其注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上擅自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北京全景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北京全景公司要求福建澳嘉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本案的原、被告双方对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或者获得的收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福建澳嘉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北京全景公司为维权花费有费用等情况，酌定福建澳嘉公司赔偿北京全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至于北京全景公司要求福建澳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侵犯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的财产权利，福建澳嘉公司已经将涉案图片删除，且北京全景公司也并未提交其名誉受到影响的证据，在支付赔偿后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北京全景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福建澳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全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元；二、驳回北京全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公司负担25元，由福建澳嘉公司负担25元。 二审审理中，福建澳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全景官网展示的相似图片截图，证明其案涉作品无独创性。证据2.案涉作品网络广泛流传截图，证明案涉作品在2018年登记前该图片已在网络上广泛流传，期间已有其他公司在案涉作品上标注自己公司水印。证据3.视觉中国事件后全景官网案涉作品下架，该行为印证全景公司对案涉作品不享有版权。证据4.网络上相似图片截图，证明其案涉作品无独创性。证据5.版权局文件，作为案涉作品是否具有无独创性的参照。证据6.案涉图片原官网售价，证明上诉人使用图片规格未达到200元的售价。 北京全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无独创性；证据2、证据4系福建澳嘉公司提供的网络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图片已在北京全景公司网站下架；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涉案图片编号QJ9101377718，刊载在“QUANJING全景”网站上，图片上带有“@QUANJING全景”水印，网页信息载明图片上线日期为2006年10月15日，该图片在全景网站上进行销售”有争议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北京全景公司网站上搜索涉案图片（编号：QJ910377718）,显示该图片已下线。二审询问时，北京全景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在其官网下架。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时间是2018年10月25日，而福建澳嘉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时间是2018年6月5日，早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为此，北京全景公司是否在2018年6月5日之前就已经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对该事实北京全景公司负有举证义务。虽然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日期是2006年10月15日，但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日期系登记人自行填写，版权行政部门并未进行实质审核，故仅凭涉案著作权登记证书还不能证明北京全景公司在2018年6月5日之前就已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北京全景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供了涉案图片在其官网中的截图信息，该网页截图系北京全景公司单方提供，且涉案图片目前已在北京全景公司网站下架，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创作和发表时间。综上，北京全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6月5日之前已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主张系涉案图片的权利人依据不足，故应认定其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澳嘉出入境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陈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