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稿）（2019）冀0132民初1343号原告：刘志刚，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波，元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刘腾飞，男，199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志刚与被告刘腾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波律师、被告刘腾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汽车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4万元购车款；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刘腾飞借张立省之名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车牌号冀Ａ×××××)。2014年被告刘腾飞将该车卖给原告刘志刚。原告刘志刚按双方约定，支付给被告刘腾飞14万元，按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给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剩余车款132000元。但是车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因张力省拖欠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债务，导致冀Ａ×××××半挂牵引车被元氏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原告向元氏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解除对冀Ａ×××××半挂牵引车的查封扣押，将车辆返还给原告刘志刚。但是法院认为车辆转让行为无效，原告刘志刚不是冀Ａ×××××半挂牵引车的权利人，驳回了原告刘志刚的诉讼请求。原告刘志刚花费巨资向被告刘腾飞购买车辆，却被法院确认不是购买车辆的权利人，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汽车买卖合同无效，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4万元购车款。刘腾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刘志刚系亲戚关系，答辩人系原告刘志刚的表侄。2014年9月份，答辩人与原告刘志刚达成口头汽车买卖协议，答辩人将其以答辩人舅舅张立省名义在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汽车一部卖于原告刘志刚。答辩人当时明确告知原告刘志刚该汽车系其以张立省名义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的，同时在向原告刘志刚交付汽车时将与该汽车权属、运营相关的机动车行驶证、营运证等手续和支付剩余的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车款的时间、地点、账号等信息一并交付给原告刘志刚。原告刘志刚受领答辩人交付的汽车、汽车行驶证、营运证等手续后，即开始进行经营，并按照鑫盛公司与张立省所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车款、缴纳保险等事务的义务。由此可见，原告刘志刚当时对该汽车的权属情况、分期付款购车情况等与该汽车相关的信息是了解的，即原告刘志刚知道案外人鑫盛公司和张立省对其所买卖的汽车享有权利。2015年9月份购车合同约定的车款缴纳完毕后，原告刘志刚本应依法办理该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但因原告刘志刚怠予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该车被法院查扣。2、原告刘志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答辩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且答辩人与原告刘志刚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因此，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答辩人与原告刘志刚间的买卖合同不具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车辆因未办理所有权权属变更登记导致该汽车被法院查扣，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与原告刘志刚间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3、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因原告刘志刚知道答辩人卖于其的汽车系以张立省名义从鑫盛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在出卖时尚未结清全部购车款且鑫盛公司和张立省对该车享有权利，因此，依据前述合同法规定，答辩人不承担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作为买受人的原告刘志刚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4、在原告刘志刚以鑫盛公司、张立省为被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张立省提供证据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在该车被法院查扣前曾与原告刘志刚协商将该车退回并告知其风险，但原告刘志刚不同意退回并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原告刘志刚庭审对该证据质证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综上所述，原告刘志刚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告诉讼无理，望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刘志刚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本院（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判决中本院认定未经被告鑫盛公司的同意私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对被告鑫盛公司不发生效力；2、刘腾飞2018年8月26日给原告刘志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转让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属无效合同及刘志刚向刘腾飞支付14万元购车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刘腾飞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因而合同无效，原告的说法是错误的，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如果存在欺诈只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才导致合同无效。刘腾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及（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原告在买车当时就知道在被告之外存在权力人张立省，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因对鑫盛公司不发生效力而无效。对刘腾飞提交的证据，刘志刚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称录音光盘可证实刘志刚明确知道张立省为车辆权利人的观点不认可，因为录音是2018年录制的，之前原告并不知道张立省为车辆的权利人，刘志刚曾经对此问题问过刘腾飞，刘腾飞的解释张立省只是顶个名字和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实际车主为刘腾飞。录音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而且录音内容中显示张立省知道车不能卖了，并且表示如果不要车了就退回来，也就是说刘腾飞和刘志刚曾经针对撤销该买卖合同有过沟通，原告向被告刘腾飞明确表示过退车，撤销合同；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车辆登记车主为鑫盛公司，买车人为张立省，刘腾飞不是该车的车辆所有权人，其没有权利将该车卖给原告刘志刚收取14万元购车款；对汽车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登记车主为鑫盛公司；对张立省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刘志刚对张立省为车辆权利人在购买车辆时就已经了解，购车时原告只看到了行车本及与鑫盛公司为名义车主的营运手续等，没有体现张立省；对刘腾飞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所有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原告刘志刚于2014年9月份向刘腾飞购买车辆后按时向鑫盛公司缴纳剩余购车款项共计132000元及保险65823元；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原告刘志刚是在支付给被告刘腾飞14万元购车款并按期还清剩余贷款的情况下使用该车时被法院查封扣押的事实。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8月22日，案外人张力省、元氏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鑫盛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鑫盛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将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下称案涉车辆）一辆出售给张力省，车辆登记在鑫盛公司名下。2014年9月，刘志刚与刘腾飞达成口头合同，刘腾飞将案涉车辆转售给刘志刚，刘志刚向刘腾飞支付14万元车价款后，刘腾飞将案涉车辆交付刘志刚使用、经营，刘志刚按照张力省与鑫盛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约定，向鑫盛公司交纳剩余分期款132000元。2018年8月23日，本院在执行鑫盛公司与张力省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8）冀0132执181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案涉车辆。2018年9月6日，刘志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8）冀013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志刚的异议请求。刘志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诉讼中，张力省、刘腾飞均出具证明并主张刘志刚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2018年11月12日，本院（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力省作为《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经过鑫盛公司的同意，私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对鑫盛公司不发生效力。刘志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冀Ａ×××××/冀Ａ×××××车辆的权利人，判决驳回刘志刚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2018）冀013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刘腾飞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志刚与刘腾飞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刘腾飞应否返还14万元购车款。刘志刚认为，原被告订立合同时隐瞒了张力省系车辆权利人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属无效合同，刘腾飞应返还14万元购车款。刘腾飞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具有合同法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履行完毕，不同意返还14万元购车款。（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效力。鑫盛公司与张力省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系一种特种买卖合同，在张力省未支付完全部购车款之前，鑫盛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张力省仅拥有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与收益权。也即鑫盛公司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即使刘腾飞系真正的购车人，仅借张力省之名办理分期付款购车手续，其与张力省之间的借名契约，仅在二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也即鑫盛公司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刘腾飞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的情形下，其与刘志刚达成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条文将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规定为效力待定，也即无处分权人订立的合同，经权利人追认后或者订立合同后无处分权的人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权利人追认前或者无处分权的人取得处分权前，该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而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刘志刚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腾飞应否返还14万元购车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腾飞无权处分案涉车辆即与刘志刚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未取得案涉车辆的处分权，也未取得权利人鑫盛公司对汽车买卖合同的追认，导致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志刚要求返还购车款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腾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刘志刚购车款人民币十四万元整（￥:140000.00）。二、驳回原告刘志刚要求确认汽车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刘腾飞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提交上诉状的同时或者至迟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或在上述期间内提交相同数额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缴费收据原件（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的，按未上诉处理。审判员  郑景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娜书记员  张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