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学良，女，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路517号。法定代表人：周凡，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宋先，长沙市岳麓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三环路80号。法定代表人：刘振乾，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勇，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学良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麓区政府）、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洋湖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行初6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必文于1990年7月14日、1995年5月10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建房建设用地许可证》，并建设了涉案房屋。张桂益系张必文之子。龙学良与张桂益于2009年3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张必文于2014年2月6日死亡。2015年4月14日，岳麓区政府发布［2015］第010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因长沙××区坪塘综合物流中心项目，征收岳麓区洋湖街道连山村、山塘村、蓝天村集体土地14.0417公顷。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岳麓国土分局征拆事务所）于2015年启动了长沙××区坪塘综合物流中心项目，并对张桂益户进行了入户调查。《被征地农民房屋及家庭成员基本情况表》《私人房屋征地调查表》《私人房屋征地补偿费用汇总表》均记载家庭人口两人，即张桂益及朱子聪（张桂益再婚妻子）。2015年8月20日，张桂益与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2015年12月5日，拆迁指挥部向张桂益送达了《征地补偿告知书送达回执》。张桂益于2015年12月19日、2017年9月领取了相应补偿款。2017年6月9日，涉案房屋被洋湖街道办拆除，龙学良报警。龙学良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岳麓区政府和洋湖街道办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2016年11月5日，龙学良提起遗嘱继承纠纷的民事诉讼，请求继承张必文的遗产。2017年5月15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桂益支付龙学良房屋征收补偿款94187.1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龙学良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张必文所建，张必文办理了相关建房手续，其是涉案房屋权利人。龙学良因曾与张桂益结婚而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生活，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与其生产生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诉讼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参与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主体认定问题。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龙学良诉称岳麓区政府及洋湖街道办实施了该拆除行为，其应当对岳麓区政府及洋湖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这一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但龙学良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岳麓区政府及洋湖街道办共同参与强拆行为。根据《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扫尾项目进度表》来看，具体的拆迁工作是由洋湖街道办来实施，其应对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岳麓区政府不是本案强拆行为的适格被告。三、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涉案房屋原始权利人张必文死亡后，张桂益依继承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张桂益与龙学良在征收启动前已解除了婚姻关系，龙学良在涉案房屋被征收时不属于张桂益户家庭成员。龙学良虽因遗嘱取得了涉案房屋部分权利，但该遗嘱系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必然对外产生告知的法律效力，拆迁指挥部无从知晓涉案房屋的具体分配情况。岳麓区政府发布的征地公告告知了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途径和期限，而龙学良并未依法主张权利。在拆迁指挥部对涉案房屋进行房屋人员调查时，龙学良也未向拆迁指挥部提供张必文的遗嘱或者向拆迁指挥部主张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拆迁指挥部根据调查事实认定张桂益为涉案房屋的户主，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该认定行为并无不当。拆迁指挥部在与张桂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张桂益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张桂益在房屋被拆除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视为其自愿交付房屋予以拆除。一般来说，集体土地上的征收补偿是以户为单位，户主的决定可以代表其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拆迁指挥部在与张桂益达成协议后，张桂益根据协议约定交付了房屋，拆迁指挥部拆除房屋行为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是基于户主认可安置补偿后的自愿处分行为，故该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洋湖街道办事处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龙学良请求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岳麓区政府并未实施强拆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龙学良对该岳麓区政府的起诉，本应另行制作裁定书，但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在本判决书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龙学良对岳麓区政府的起诉；判决驳回龙学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学良承担。龙学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第一层是张必文建造，第二、三层是龙学良与张桂益婚后所建。岳麓区政府与张桂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明知龙学良是利害关系人。2.涉案房屋被拆除并非自愿处分行为，行政机关并无权力自行拆除，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岳麓区政府和洋湖街道办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岳麓区政府口头答辩称：岳麓区政府未参与强拆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洋湖街道办口头答辩称：1.涉案房屋的建房许可证是张必文的，若龙学良主张涉案房屋二三层是加建的，可能会涉及到非法建筑的问题。2.涉案房屋属于张桂益的继承财产。3.拆迁补偿协议的合法性已经被（2018）湘0104行初48号生效判决确认。4.涉案拆除行为合法。涉案房屋的户主张桂益与拆迁指挥部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口头表示要求对房屋进行拆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1日，龙学良不服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与张桂益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对合法建筑的拆除，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拆除行为是行政强制拆除还是协议拆除。涉案房屋位于长沙××区坪塘综合物流中心项目征收范围内，拆迁指挥部受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分局的委托，经入户调查，将涉案房屋的户主认定为张桂益并无不当。张桂益代表其户于2015年8月20日签署《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后依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并将房屋腾空，洋湖街道办据此于2017年6月9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自愿拆除，不构成强制拆除。因龙学良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还未针对该补偿协议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即该补偿协议在拆除行为发生时并非因处于诉讼程序中而效力待定，故原审法院以《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无明显违法之处为由，将其作为事实依据，认定被诉拆除行为合法亦无不当。综上，龙学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海燕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林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