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洞庭村杨家组。法定代表人：甘心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正，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SOHO城8栋1203室。法定代表人：刘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举，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燃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陈海燕，被上诉人中化燃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忠、王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化燃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化燃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没有借贷关系。四份借款合同无原件，《对账催款函》不是天裕实业公司的确认，中化燃油公司自认收到利息，但天裕实业公司无利息支付行为，天裕实业公司已举证实际借款人是岳阳天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投资公司)。二、涉案四笔转款发生在2014年4月15日之前，此时天裕实业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50万元。天裕实业公司增资时，采取的是分期缴纳，认缴时间为2024年2月19日。从2014年5月23日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至5000万元至2015年2月13日又变更为500万元，只有9个月期间，天裕实业公司没有缴清注册资本符合法律规定，减资程序合法，张浩、刘艳正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第一，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对证据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却载明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没有罗列证据和质证过程。第二，一审法院拒绝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将借款合同原件的举证责任不当分配到双方。第四，超值采取保全措施。第五，未准许天福投资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化燃油公司辩称，一、四份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符合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合同约定传真件有效，天裕实业公司关于合同不成立的理由没有依据。二、双方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天裕实业公司收取了借款，还款550万元。三、借还款的事实产生对合同效力认可的后果，与天裕实业公司关于对账催款函和借款合同上印章不一致的辩称相互矛盾。四、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实际借款人。五、天福投资公司2016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后果，李潜江不代表中化燃油公司。六、张浩、刘艳正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天裕实业公司的减资行为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且未按法律规定通知债权人。中化燃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裕实业公司向中化燃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利息1152万元，此后利息暂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庭审中明确为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张浩、刘艳正对天裕实业公司的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21月、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15日，中化燃油公司分别与天裕实业公司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分别借款：（一）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日止；（二）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14日止，后展期至2014年5月28日止，其中350万元再次展期至2014年6月28日止；（三）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四）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后展期至2014年6月24日止，累计借款共计29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等等。2016年8月1日，中化燃油公司向天裕实业公司出具《对账催款函》，载明：截止到2016年8月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2400万元，按照与贵公司的《借款协议》的约定，贵公司应如期支付我公司利息及本金，但从2015年5月1日后就没有支付利息，本金尚欠2400万元。请贵公司对上述欠款（含利息和本金）核实确认，并尽快向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中化燃油公司向天裕实业公司（账户18×××40）转款如下：2014年1月3日，转款800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款800万元；2014年4月4日，转款650万元；2014年4月15日，转款700万元。共计转款2950万元。天裕实业公司通过其387901040008940账户向中化燃油公司转款如下：2014年3月27日，转款450万元，中化燃油公司自认系2014年1月21日的《借款合同》中偿还款的借款本金；中化燃油公司自认指令天裕实业公司向案外人转款100万元，截止2015年5月1日共计转款550万元;中化燃油公司自认2015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天裕实业公司全部清偿完毕，月息为2%。天裕实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20日。2007年12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艳正（出资200万元）、张浩（出资350万元），张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23日，天裕实业公司注册资本及投资人股权变更，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张浩（出资3182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2月19日）、刘艳正（出资1818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2月19日）；2015年2月13日，天裕实业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张浩（出资350万元）、刘艳正（出资150万元）2014年12月1日，天裕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到会股东中，表决赞成股东所持股份为5000万元，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股份的100%；表决反对的股东所持股份0万元，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股份的0%，会议通过如下决议：一、公司注册资本减至500万元，其中张浩减少2832万元，刘艳正减少1668万元。减资后的股本结构为：张浩350万元，刘艳正150万元。二、全权委托甘心武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承诺本次股东会议的召开程序、表决程序、决议事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2015年2月11日，天裕实业公司向岳阳市岳阳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载明：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至500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4年12月20日在《岳阳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5年2月10日止，没有债权人向本公司提出债务清偿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要求，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一、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中化燃油公司虽然未能提交原件供司法鉴定所必须的检材，以对抗天裕实业公司提出的合同上天裕实业公司的印章为虚假的抗辩。但从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分析，双方经营往来签订合同的方式、习惯均是以扫描发送回传的邮件合同文本为依据。如双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ZH2013103106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采取的亦是扫描发送回传邮件的方式签订。其中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2%月利率。中化燃油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当天分两次向天裕实业公司放款400万元、100万元，天裕实业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向中化燃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凭据为证，表明合同双方已经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又如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ZH2014111707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采取的亦是发送邮件的方式签订。其中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11月19日止，借款期限内还款不计息。中化燃油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当天向天裕实业公司放款140万元，天裕实业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向中化燃油公司还款14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凭据为证，表明合同双方已经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二、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放款时间、借款金额、放款金额、尤其是放款凭据，均能与实际履行情况相对应。中化燃油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放款义务，有银行流水凭据为证，天裕实业公司已实际收到中化燃油公司的放款2950万元。三、天裕实业公司通过其18×××40收款账户，向中化燃油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本金450万元及按中化燃油公司指令偿还案外人100万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天裕实业公司抗辩该还款系代天福投资公司偿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四、天裕实业公司确认本案所涉的四份《借款合同》的放款2950万元已实际收到，但是于当天和第二天原封不动转给了天福投资公司，中化燃油公司都是依据时间与金额从天福投资公司收取的利息。但经庭审调查确认，天裕实业公司的该转款行为没有中化燃油公司的书面委托或指令，中化燃油公司对该转款行为不予认可。天裕实业公司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与中化燃油公司无关，系天裕实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天福投资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内部财务凭证、内部资金纪录，对外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天裕实业公司申请追加天福投资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天福投资公司与本案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本案天裕实业公司与中化燃油公司之间就本案借款已经达成合意，中化燃油公司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天裕实业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在法律上构成了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四份《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对相关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相对人均应享受和承担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现天裕实业公司未履行合同的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中化燃油公司诉请天裕实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万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浩、刘艳正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之规定，因公司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资产恒定的责任，公司是否减资以及如何进行减资取决于股东的意志，天裕实业公司在形成股东会减资决议前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张浩、刘艳正对此是明知的。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这是公司在登记办理减少注册资本手续前，首先且必备的前置履行程序，以确保债权人知晓并作出相应的处置，维护其相应的合法权益，否则就属于违法减资。但经一审法院查明，中化燃油公司从未收到天裕实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通知。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在明知中化燃油公司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且期间还与中化燃油公司发生其他经营往来的情况下，未履行通知义务，在主观均存在过错，客观上存在瑕疵。该减资行为致使减资前公司形成的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应承担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责任。又根据天裕实业公司向岳阳市岳阳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中的承诺，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担保。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张浩、刘艳正对天裕实业公司的案涉债务在减少注册资金数额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化燃油公司诉请张浩、刘艳正对天裕实业公司的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二、张浩、刘艳正对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减少注册资金数额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裕实业公司提交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案认定事实对本案有采信价值。本院认为，该案借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审判决关于中化燃油公司与天裕实业公司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及合同约定内容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系采取传真方式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无争议的事实是中化燃油公司提供了借款，天裕实业公司账户收到借款，有部分还款行为，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年利率24%，欠付本金金额2400万元，2015年5月1日以后未再付息。有争议的事实是借款人主体是天裕实业公司还是天福投资公司，欠付的本金是历史所有借款欠付本金还是本案四笔借款的余欠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对存在借款事实并无争议的情况下，天裕实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约定借款人是天福投资公司，将收取借款并有偿还借款行为的天裕实业公司确定为借款人并无不当。至于欠款金额是本案四笔借款的欠款还是历史所有借款交易欠款，中化燃油公司已表明其他借款本息均已付清，双方亦已陈述，历史借款全部约定为年利率24%，不存在超出民间借贷保护利率上限的情况，因此，该争议事实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无须厘清，一审法院判决天裕实业公司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责任正确。关于天裕实业公司股东张浩、刘艳正是否应对公司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中化燃油公司向天裕实业公司发放借款时，天裕实业公司尚未增资，注册资本500万元，天裕实业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增资变更登记时，公司股东决议缴纳出资时间为2024年2月19日，公司并未实际增资，至2015年2月13日，天裕实业公司减资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因天裕实业公司缴纳增资的期限尚未届至，天裕实业公司的减资行为就不低于原注册资本500万元的部分未降低公司的偿债能力及损害债权人利益，不构成抽逃出资，股东张浩、刘艳正无法定赔偿义务。但对于减资行为造成原注册资本降低50万元的部分，天裕实业公司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通知债权人中化燃油公司，亦未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张浩、刘艳正应在抽逃出资50万元本金息范围内对天裕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天裕实业公司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的法律效力问题。该说明常见于有限责任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系公司应工商登记行政管理机关的要求而作出，如将说明内容视为公司及股东作出的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应结合法律规定和出具的特定环境进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从上述规定及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出具说明的背景是公司的减资行为已依据减资决议通知债权人，没有债权人提出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要求，如将“公司对原有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视为股东对公司原有债务提供补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则将公司与股东个人债务混同，背离了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以公司减资时应工商登记部门要求出具的文件将公司债务泛化至股东债务，难以推定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解释上应以股东未履行法定义务实际损害债权人利益为前提，其意思表示的真实含义是股东未按法定程序减少注册资本构成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下对债权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法定责任相一致。此外，在文义上，“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未明确担保方式担保期间，亦属表意不明，不能推定为承担保证责任。在此理解基础上，中化燃油公司根据上述说明要求天裕实业公司股东张浩、刘艳正对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浩、刘艳正仅在抽逃出资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程序问题。天裕实业公司、张浩、刘艳正列举的一审程序违法事项均非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一、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张浩、刘艳正对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减少注册资金数额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浩、刘艳正对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债务在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武汉中化燃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00，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00元，均由岳阳市天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刚审判员  夏勇审判员  牛卓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