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卜奎南大街432号。法定代表人王树文，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易炳耀，该区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凌凯，该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书记。委托代理人李众，该区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诺，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刘助国，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马诺诉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下称龙沙区政府）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龙沙区政府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7日对案件进行了询问。龙沙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易炳耀、委托代理人凌凯、李众，马诺委托代理人刘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按照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下称齐齐哈尔市政府）的规划部署，龙沙区政府对城中村三合地段实施征收。三合小镇是该地段一家从事旅游、餐饮、娱乐、健身等综合服务的企业，马诺系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三合小镇为配合政府征收停业，涉案的两处被征收房屋面积分别为610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Ｓ2××37）、352.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Ｓ2××48）。2011年10月10日，马诺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下称城中村改造办）就610平方米房屋签订了非W28号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非W28号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计发一次停产停业损失……乙方符合《征收与补偿办法》（《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情形的补偿金额＝原房屋建筑面积610m2×100元/m2×个月（过渡期）。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按下列标准对乙方房屋予以安置：（一）乙方同意甲方提供三合家园规划小区临区内商服一条街（路）安置用房。（二）原房为商用性质的，甲方提供的安置用房610平方米。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按本协议第二条第（六）项计算标准，从搬迁验收之日起至通知进户止，按月计发停产停业损失（在进户时一次性结算）。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在临时过渡期间，由甲方按原房屋建筑每平方米元标准，给乙方按月计发临时安置费（进户时一次性结算）。2011年10月10日，马诺与城中村改造办就包括352.6平方米的房屋在内共计1，659.17平方米房屋签订了非W42号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计发一次停产停业损失……乙方符合《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情形的补偿金额＝原房屋建筑面积1659.17m2×100元/m2×个月（过渡期）。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按下列标准对乙方房屋予以安置：（一）乙方同意甲方提供三合家园规划小区临区内商服一条街（路）安置用房。（二）原房为商用性质的，甲方提供的安置用房352.6平方米。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按本协议第二条第（六）项计算标准，从搬迁验收之日起至通知进户止，按月计发停产停业损失（在进户时一次性结算）。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在临时过渡期间，由甲方按原房屋建筑每平方米元标准，给乙方按月计发临时安置费（进户时一次性结算）。2011年10月27日，马诺交房验收。2016年5月16日，龙沙区政府对马诺被征收的610平方米房屋计发截止2016年5月16日待安费1，049，200元，停产停业损失3,355,000元；对352.6平方米房屋计发待安费303，236元，停产停业损失9，125，435元。2016年5月，龙沙区政府为马诺预留三合家园B区11号楼102号商服一套，面积为928.84平方米。马诺不同意龙沙区政府将两户房屋合成一户，故未接收该房。2018年5月9日，龙沙区政府向齐齐哈尔市政府作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关于城中村地段三合小镇回迁安置的请示》，恳请齐齐哈尔市政府同意在世纪同辉小区安置群英楼地段商服后，在剩余房源中给予三合小镇异地回迁安置，差价款等事宜由齐齐哈尔市政府统一协调结算。后马诺与城中村改造办约定将原610平方米房屋分成三户安置，面积分别为209.76平方米、206.42平方米、193.28平方米，共计609.46平方米，并分别签订了非W28-1、非W28-2、非W28-3号非住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下称非W28-3号协议）。本案案涉协议系非W28-2号，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按下列标准对乙方房屋予以安置：（一）乙方同意甲方提供世纪同辉小区7楼102号安置房。（二）原房为商用性质的，甲方提供的安置用房206.42平方米。第七条约定，……补偿在非W28-3上。非W28-3号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计发一次停产停业损失……乙方符合《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情形的补偿金额＝原房屋建筑面积610m2×100元/m2×个月（过渡期）。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按本协议第二条第（六）项计算标准，从搬迁验收之日起至通知进户止，按月计发停产停业损失（在进户时一次性结算）。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在临时过渡期间，由甲方按原房屋建筑每平方米20元标准，给乙方按月计发临时安置费（进户时一次性结算）。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临迁期为24个月。2018年9月28日，龙沙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下发三合村地段征收安置（期房）选房进户通知单。2019年1月29日，马诺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龙沙区政府履行非W28-2号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下称非W28-2号协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557,334元，临时安置费222,933.6元（自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合计780,267.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马诺认为龙沙区政府不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城中村改造办为龙沙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征收补偿协议虽系城中村改造办签订，由于签订该协议并不在其法定职责范围内，因此，龙沙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龙沙区政府与马诺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对此类案件不仅要对约定义务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理，还要对约定是否合法有效、行政协议相对方是否存在违法或违约进行审查。本案马诺被征收的610平方米房屋系商服，双方对此无异议。双方签订的非W28号协议，约定了回迁房屋面积、回迁地点、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补偿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龙沙区政府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对马诺进行安置。而龙沙区政府提供的房源情况显示，龙沙区政府为马诺提供的房屋面积928.84平方米，系龙沙区政府未经马诺同意将两份协议约定的房屋合为一处房屋安置，与协议约定不符。马诺于2016年5月未入住，系龙沙区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导致，马诺不存在违法或违约行为。龙沙区政府向齐齐哈尔市政府请示，对马诺原610平方米房屋分三户进行安置，并于2018年9月20日与马诺签订了非W28-2号协议，对安置地点及安置户型进行变更，该变更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于马诺主张的自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及安置补偿费是否应予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应予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征收房屋对被征收人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应当予以补偿。龙沙区政府虽于2016年5月为马诺提供了安置房屋，但由于其违约提供，马诺并未实际入户，因此，停产停业损失及安置补偿费应自马诺搬迁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入户时止。因2016年5月前的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龙沙区政府已给付完毕，不予调整。关于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停产停业损失，依据非W28-3号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约定，应补偿206.42m2*100元/m2*27个月＝557,334元。关于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安置补偿费，非W28-3号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在临时过渡期间，由甲方按原房屋建筑每平方米20元标准，给乙方按月计发临时安置费（进房时一次性结算）。第七条约定临迁期24个月。《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渡期限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其超过规定期限部分加倍计发临时安置费。在本案庭审中，龙沙区政府亦认可2016年5月前安置补偿费补偿标准超过过渡期限部分每平方米为40元。因龙沙区政府在2018年9月28日通知马诺入户，马诺自2011年10月27日搬迁，已超过24个月。因此，安置补偿费应按每平方米40元计算，即40元*206.42m2*27个月＝222,933.6元。综上，马诺要求龙沙区政府履行非W28-2协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责令龙沙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补偿马诺停产停业损失557,334元，补偿临时安置费222,933.6元，合计780,267.6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沙区政府负担。龙沙区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5月，龙沙区政府为马诺提供一套928.84平方米的商服进行回迁安置，因马诺不满意，后经过多方协商，在世纪同辉小区分为6处房屋对马诺进行安置。故龙沙区政府在2016年5月已经对马诺进行了安置，后来的异地安置是对马诺的一种照顾，基于此，双方结清了2016年5月之前的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考虑，马诺不应当得到其本案中所主张的补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双方签订的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龙沙区政府为配合马诺在异地安置后，办理房产手续时的一种协助行为，不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不应持续计算。马诺答辩称，因龙沙区政府提供的928.84平方米安置用房不符合协议约定，2018年双方签订六份协议，同意异地安置六处房屋，既是对原协议的变更，也是龙沙区政府采取的补救措施，并非照顾。六份协议对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作出了明确约定，龙沙区政府应当履行。依据进户通知单的进户日期，上述费用应当分别计发至2018年9月28日及10月25日。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龙沙区政府是否应当补偿马诺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及安置补偿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马诺与城中村改造办签订的非W28号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城中村改造办将本应依约为马诺安置610平方米及352.6平方米两套房屋变更为安置一套928.84平方米房屋，该行为构成违约。龙沙区政府亦认可为马诺安置房屋与协议约定不符的事实，因此马诺拒绝接收。后经双方协商，将原协议面积拆分进行安置，双方重新签订了非W28-1、非W28-2、非W28-3号协议。本案案涉协议为非W28-2号，该协议中对马诺安置房屋的地点、面积、房屋结算差价等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从协议内容上看，因城中村改造办对原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双方重新对各自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调整和约定，系对原协议内容的修改和补充，故非W28-2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约定“补偿在非W28-3上”，而在非W28-3号协议中明确载明对610平方米整体面积的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费的给付标准，同时协议中确认了上述费用的计发期间为过渡期，即从搬迁验收之日起至通知进户时止，而本协议安置房屋通知进户日期为2018年9月。据此，龙沙区政府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履行给付马诺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及临时安置补偿费义务。龙沙区政府主张签订非W28-2号协议是为办理产权手续需要以及补偿费用已经履行完毕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龙沙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俊伟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