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4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住所：柳州市物回钢材市场5栋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0MA5KY6TW2P。 经营者:陈伯良，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贵斌，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居民，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东红，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柳州市柳南区居民，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侯革，男，系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陈柳刚，男，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居民，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一审被告：蒋猛，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桂林市灌阳县居民，住桂林市灌阳县。 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张贵斌、蒋东红及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陈柳刚、蒋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被上诉人张贵斌、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侯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东红、一审被告陈柳刚、蒋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桂良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蒋东红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张贵斌系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张贵斌对位于广西钦州市灵山县盛世名城49#楼房外架拆架工程是独立完成的。对被上诉人张贵斌提供的便签材料只能证明工程余款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就是上诉人桂良租赁站对被上诉人张贵斌工程欠款。实际上，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张贵斌都是同时为被上诉人蒋东红提供工程施工。被上诉人张贵斌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都有被上诉人蒋东红或原审被告蒋猛的签字，这能证明被上诉人张贵斌就是直接为被上诉人蒋东红实际施工的事实。一审对录音对话的认定是不正确，录音对话的内容也能证明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张贵斌系合作关系。因此上诉人桂良租赁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桂良租赁站认为一审事实认定和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贵斌辩称：一、张贵斌和上诉人对于在灵山盛世名城的工地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分包关系，上诉人和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分给张贵斌做的，张贵斌和上诉人结算时交有管理费给陈伯良，相当于介绍费。二、张贵斌都是和陈伯良对账、结算的，钱也是从陈伯良处拿的，张贵斌和蒋东红，矿建公司都没有发生过资金的结算。 被上诉人蒋东红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张贵斌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及结算关系，上诉人与蒋东红、蒋猛存在工程合同及结算关系，一审法院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被告陈柳刚、蒋猛在二审中未提交陈述意见。 张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矿建公司、桂良租赁站、陈柳刚共同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违约超期费5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柳刚为被告桂良租赁站的经营者陈伯良的儿子，被告桂良租赁站委托其办理被告桂良租赁站本案涉工程的有关事务。 2015年5月20日，被告矿建公司的第十二工程公司（甲方）与被告蒋东红（乙方）签订了一份《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矿建公司第十二工程公司将湘桂·盛世名城48#、49#楼，委托蒋东红为承包责任人实行经营承包，由蒋东红自主管理、自负盈亏；蒋东红按工程款的7%向被告矿建公司上交承包经营管理费；自主经营期间，如发生材料费、人工费等经济纠纷由被告蒋东红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2015年5月21日，被告蒋东红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蒋猛全权代理广西湘桂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三期48#、49#楼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处理及工程款等相关事宜。2015年5月28日被告蒋东红委托被告蒋猛以被告矿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桂良租赁站，签订了《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将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8#、49#楼共2栋楼的工程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给被告桂良租赁站，外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内架承包方式为包料不包工；48#楼包内外架单价为38/㎡，49#楼包内外架单价为36/㎡按该楼±0.000以上建筑面积结算；承包工期每栋6为个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桂良租赁站将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9#楼的外架钢管搭设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随后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原告与被告桂良租赁站结算，工程款为263988元，被告桂良租赁站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43988元，尚欠120000元。 另查明，2016年6月7日，被告陈柳刚、被告蒋猛对48#、49#楼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469872元，被告桂良租赁站已得到支付的工程为170000元，剩余工程款299872元尚未得到支付。同日，对48#、49#楼外架超期的情况及时间进行确认，最终于2016年6月16日，经被告桂良租赁站的经营者陈伯良、被告蒋东红双方确定对48#、49#楼超期费按100000元计算补偿给被告桂良租赁站。 再查明，原告、被告桂良租赁站、被告蒋东红均没有施工工程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虽然被告蒋东红与被告矿建公司的第十二工程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书》中，约定委托被告蒋东红为承包责任人，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案涉的该工程是由被告蒋东红自主管理、自负盈亏，被告矿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并未对工程给予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的支持，在利润分配上，被告矿建公司只收取固定额度的管理费，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因此，该院认定被告蒋东红与被告矿建公司的第十二工程公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为转包合同，被告蒋东红为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对被告蒋东红称其是受被告矿建公司的委托对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三期48#、49#楼项目工程进行管理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被告矿建公司的第十二工程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蒋东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且被告蒋东红无施工工程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书》属无效合同。被告蒋东红随后又委托被告蒋猛以被告矿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桂良租赁站签订了《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工程资质的被告桂良租赁站进行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被告桂良租赁站后又将案涉的49#楼工程分包给无施工工程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其分包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是被告蒋东红委托蒋猛以被告矿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该合同上既无被告矿建公司的盖章确认，事后被告矿建公司亦无追认的意思表示，被告蒋猛是被告蒋东红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矿建公司无任何的法律关系，被告蒋东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桂良租赁站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被告矿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认为被告桂良租赁站与被告矿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桂良租赁站随后又以分包的形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矿建公司、蒋东红、蒋猛均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就尚欠的工程款进行主张。但对原告要求被告矿建公司履行支付义务，该院不予支持，理由为：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矿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原告负有合同上的履行义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矿建公司在本案中属于违法转包人而非发包人，原告据此请求被告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法无据。 案涉工程是由被告桂良租赁站分包给原告，与原告之间构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经原告与被告桂良租赁站的结算，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20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桂良租赁站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0000元，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陈柳刚是受被告桂良租赁站的委托处理与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其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委托人即被告桂良租赁站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柳刚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支付违约超期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仅向该院提供被告桂良租赁站与被告蒋东红之间对于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8#、49#的楼的超期费用100000元的约定单据，没有向该院提供原告与被告桂良租赁站曾对超期费有过明确约定及分配的依据，故对于原告请求超期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支付工程款120000元给原告张贵斌；二、驳回原告张贵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桂良租赁站，被上诉人张贵斌、蒋东红，一审被告矿建公司、陈柳刚、蒋猛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桂良租赁站承包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8#、49#楼的钢管内外架建设工程之后，将其中49#楼的钢管内外架建设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张贵斌负责施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工程验收、工程款的支付等问题亦没有书面约定。工程现已验收完工，上诉人的管理人陈柳刚、蒋海波出具结算材料，内容为：“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9#楼由张贵斌提供外架钢管搭设，外架面积为7333㎡，按每平方米36元计算，合计工程款为263988（贰拾陆万三仟玖佰捌拾捌元整），已借支143988元（壹拾肆万叁仟玖佰捌拾捌元整），余款为120000元整（壹拾贰万元整）”、“广西钦州市灵山县湘桂·盛世名城49#楼是由张贵斌搭设内外脚手架”，陈柳刚、蒋海波在该结算材料的落款处签字。上诉人桂良租赁站已向张贵斌支付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款143988元，尚有120000元未支付。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原审被告矿建公司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双方对48#、49#楼外架工程款以及工程超期款的结算材料上均无被上诉人张贵斌的签名。 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诉讼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张贵斌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桂良租赁站将盛世名城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交给被上诉人张贵斌负责施工之后，对于该工程项目由谁验收、由谁向张贵斌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并未作出书面约定。根据一审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蒋东红的委托人蒋猛签订合同承包了盛世名城48#、49#两栋楼房的钢管内外架工程，随后桂良租赁站将其中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交由张贵斌负责施工。48#、49#两栋楼房的钢管内外架工程完工验收后，由桂良租赁站与蒋猛进行工程款以及工程超期款项的结算。张贵斌负责施工的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从承包、施工、验收直至结算、收取工程款，均由桂良租赁站与矿建集团进行接洽，相关的合同以及结算材料上仅有桂良租赁站与蒋猛的签名，并无张贵斌的签名。此外，根据上诉人桂良租赁站庭审陈述，被上诉人张贵斌负责施工的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的工程款，系由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从矿建公司处结算48#、49#两栋楼房的钢管内外架工程的工程款后，再与张贵斌进行结算的，上诉人与张贵斌的结算材料上仅有上诉人桂良租赁站的工作人员陈柳刚、蒋海波的签字，而并无蒋猛的签章。综上，上诉人桂良租赁站承包了48#、49#两栋楼房的钢管内外架工程后，将其中49#楼的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张贵斌负责，桂良租赁站与张贵斌之间应认定为分包关系，桂良租赁站应当向张贵斌支付49#楼的钢管内外架工程尚未支付的120000元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贵斌之间为合作关系，双方都是同时为被上诉人蒋东红提供工程施工。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桂良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张贵斌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理由不够充分，但对基本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桂良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覃世玲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