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鸿才，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美凤，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众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冯业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秀清，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工公司)因与阳江市众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昇公司)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广工公司只需向众昇公司支付租金445996元，不需要支付违约金；2.众昇公司承担本次上诉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众昇公司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违约在先，广工公司基于抗辩权暂停支付租金，属于合法合理的救济手段，不应认定广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广工公司租用众昇公司的塔式起重机设备，用于阳江奥园工地建筑项目。由众昇公司聘请塔吊司机，广工公司支付的租金己包含司机工资，由众昇公司自行向司机发放。此外，合同第3页第七条第9项条款也明确规定“乙方(众昇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保养、维修不符合标准造成的安全事故，全程负责司机、安装、维修、保养人员的伤亡保险和事故责任，乙方负责吊钩(含吊钩)以上安全事故，乙方责任范围内一切事故及赔偿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但是，在2014年10月4日，众昇公司聘请的塔吊司机龙华林，在使用9号塔吊期间受伤。阳江江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阳人社工认字[2016]39号工伤认定书，认定龙华林该次受伤为工伤。根据广工公司和众昇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案外人龙华林的劳动关系应该在众昇公司的，相关的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待遇也应该由众昇公司负责。但上述工伤事件发生后，众昇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根本没有积极出面处理事件，企图逃避赔偿责任，从而导致龙华林向广工公司主张权利。随后，龙华林以广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阳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经过仲裁、诉讼，最终根据已生效的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民终225号民事判决,判令广工公司向龙华林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工伤保险待遇1073143.9元。对此，众昇公司没有按照《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全程负责司机的伤亡保险和事故责任，导致案外人向广工公司主张责任，造成广工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众昇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就是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广工公司经济损失金额除以上所述还包括代众昇公司垫付给龙华林141000元补偿款、50天工资10000元，即广工公司经济损失金额共计l236143.9元。考虑到众昇公司给广工公司造成的损失远高于广工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因此，基于抗辩权，广工公司暂停支付租金，并要求众昇公司赔偿损失，是合法合理的救济手段。二、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广工公司需要承担违约金，但该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明显过高，违背公平原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以445996元为限，那么截止至上诉日2019年1月10日，违约金就已经达到218183.69元，这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因此，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以44599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以133798.8元(租金的30％)为限。众昇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众昇公司已依约将设备交付给广工公司使用，广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众昇公司支付租金，广工公司暂停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3月26日，双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众昇公司将型号为QTZ6012和QTZ5512的塔式起重机出租给广工公司使用。合同签订后，广工公司要求将塔式起重机型号全部变更为QTZ5512(共5台设备)；同时要求将变更后型号为QTZ5512塔式起重机的月租金由原来的不含税23OOO元(含两名司机)调整为不含税17000元(不含司机)。合同变更后，众昇公司依约将安装、调试、检验合格的5台塔式起重机交付给广工公司使用，每台设备交付时双方均签订了《塔吊租金起租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了《塔吊租金停租合同》，众昇公司按要求办理了塔吊设备拆卸手续。设备全部退场后，经结算广工公司累计拖欠众昇公司租金445996元。原审庭审中，广工公司对拖欠众昇公司租金445996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双方是财产租赁合同关系，众昇公司已依约将设备交付给广工公司使用，广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众昇公司支付租金，广工公司暂停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外人龙华林并非众昇公司公司员工，广工公司暂停支付众昇公司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可知，众昇公司出租给广工公司的5台塔式起重机为裸机，设备租金为不含税17OOO(不含司机)／月。塔式起重机出租给广工公司使用后，由广工公司负责招聘司机和发放工资。其次，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案外人龙华林与广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龙华林的工伤赔偿由广工公司负责。三、广工公司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七条第9项的约定，要求众昇公司对案外人龙林华的工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7.9条对众昇公司有约束力的前提是塔吊司机由众昇公司负责聘请。但本案中广工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龙华林是众昇公司公司聘请的塔吊司机。四、原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公平、合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众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工公司向众昇公司支付租金445996元及违约金445996元（违约金以445996元为基数，以日息1%计算，从2016年12月27日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违约金为2314719.24元，但众昇公司只主张445996元的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广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广工公司（甲方、承租方）与众昇公司（乙方、出租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阳江奥园地块二项目（标段一），租赁设备基本情况和租赁费标准分别为型号为QTZ6012的塔式起重机每月每台租金为25000元、每台每次的进退场费为40000元，型号为QTZ5512的塔式起重机每月每台租金为23000元（不含税、以上月租金含两名塔吊司机工资）、每台每次的进退场费为35000元；预计每台租期为10个月，少于10个月/台，租金按10个月/台算，超出10个月/台则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金，QTZ5512机型如果不足一个月的按566元/台/天计算，月租金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满两个月租期后，10天内付清两个月租金；计租时间为安装调试合格交付甲方使用后之日起计，乙方应当提供书面证明给甲方，以示证明；甲方应按时支付塔机的月租金和进场费，逾期十天付款，乙方可以月租金的1%作为日息追款；本合同经签字盖章即生效，有效期至乙方书面通知停止使用，并租用设备支付租金结算完毕止，甲方处有广工公司盖章确认。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众昇公司表示：《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约定月租金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满两个月租期后，10天内付清两个月租金，本案中，最后一台案涉起重机的退场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12月27日。对此，广工公司确认最后一台案涉起重机的退场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另，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粤17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确认龙华林与广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工公司应向龙华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医疗费、医疗补助金等。原审法院认为：众昇公司与广工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广工公司确认未付租金为445996元，理应向众昇公司支付。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满两个月租期后，10天内付清两个月租金。广工公司应按时支付塔机的月租金和进场费，逾期十天付款，众昇公司可以月租金的1%作为日息追款。现广工公司确认最后一台案涉起重机的退场时间是2016年10月17日，众昇公司主张广工公司自2016年12月27日起以445996元为本金计付违约金有理，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445996元为限。众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确认龙华林与广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工公司应向龙华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医疗费、医疗补助金等。故，广工公司若认为众昇公司违约，应赔偿其上述向龙华林支付的款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再调处。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6日判决：一、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江众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45996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7日起以445996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445996元为限）；二、驳回阳江众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阳江众昇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410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及该案民事起诉状（主要内容是广工公司认为众昇公司存在违约，其已支付给案外人龙华林的工伤赔偿款等费用应当由众昇公司赔偿）、证据目录，拟证明广工公司就众昇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在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众昇公司就其在先违约的行为，赔偿广工公司经济损失。鉴于该案的审理结果能够直接反映申请人暂停支付租金是否具有合理性，与本案具有密切联系，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广工公司据此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众昇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实际履行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可知，众昇公司给广工公司的5台起重机是裸机，不含司机。设备出租给广工公司之后，是由广工公司招聘司机和发放工资的。案外人龙华林是广工公司聘请的司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已经法定机构确认，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广工公司应否向众昇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广工公司对其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已生效的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民终22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龙华林与广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工公司主张龙华林与众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再次，广工公司主张根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龙华林的工伤费用等应由众昇公司承担。但该主张并非一个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广工公司也已就相关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其主张享有抗辩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工公司据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广工公司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众昇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原审法院酌情调低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并以租金445996元为限属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广工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惠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