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1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白沙街90号办公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罗仕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新，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乡棉，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防城港万安脚手架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西湾恒信花园星苑1号楼7D房。 法定代表人：肖森文，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王继峰，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再审申请人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防城港万安脚手架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及一审被告王继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钦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防城港两级法院对涉案工程有关的判决之间互相矛盾，导致钦州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而承担王继峰个人债务。1、港口区法院对黄海军诉王继峰要求结算工程款及退场一案作出（2010)港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3号判决）：黄海军向王继峰支付工程款222万多元，主要事实认定：2009年7月28日，黄海军挂靠钦州建司与红林海岸工程建设单位（发包方）防城港汉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红林海岸小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8月7日钦州建司与黄海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协议书》，9月10日黄海军与王继峰、胡平签订转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后涉案工程由王继峰、胡平实际施工。2、港口区法院对王继峰诉汉港公司一案作出（2012)港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82号判决）：汉港公司在欠付黄海军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海军欠付王继峰工程款103万多元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第4页认定：汉港未与钦州建司、黄海军结算工程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钦州建司未参与施工，并且汉港公司并未直接向钦州建司支付过工程款。3、上述判决生效后，王继峰已领取全部工程款（含脚手架款)。4、上述判决生效后，万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钦州建司红海岸项目部（王继峰为项目部负责人）与其签订《外墙钢管门式脚手架承包合同》，要求钦州建司支付脚手架款320多万元（无借款性质的请求事项）；5、万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以王继峰为钦州公司负责人及上述193、482号判决将其应得脚手架款判给王继峰为由，要求撤销该两份判决；6、在万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王继峰提供《地基验槽记录》《地基与基础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证据，证实其为红林海岸项目部负责人，港口区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防城港中院依据此证据判决钦州公司承担王继峰的债务（脚手架款）。7、目前，钦州公司只能对本案提出撤销原判决的再审申请，否则无法寻求其他权利救济，因为上述193、482号判决认定工程款归王继峰、钦州公司没有实际施工，在王继峰言行矛盾出尔反尔、万安公司恶意追讨的围堵并经防城港两级法院混乱的审判背书，钦州公司寻求司法救济被封死。因为，钦州公司对外承担王继峰个人债务后，对内无法向王继峰主张权利，因为生效判决判定包括脚手款的工程款应归王继峰，钦州公司与王继峰又没有合同关系，钦州公司不知对内向谁追讨。连万安公司都认为只有撤销193、482号判决后其主张脚手架款的诉求才具有正当、合法性，而防城港中级法院在193、482号判决没有撤销的情况下，判决钦州公司承担王继峰所租架手架的费用根本不能令人信服。8、防城港中级法院审判的混乱还表现在：港口区法院对本案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1009号判决，防城港中级法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错误而发回重审，但钦州公司再次上诉后，防城港中级法院仍然作出与第1009号判决完全相同的721号民事判决，否定其发回重审的裁定。（二）本案涉案合同明确表明合同一方为胡平、王继峰个人，万安公司只能向其明知、认可及合同确认的合同相对方即胡平、王继峰主张权利，本案脚手架债务人为王继峰在签约时已固定，不允许王继峰、万安公司及防城港两级法院随意更改。涉案的《外墙钢管门式脚手架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抬头写明的发包方（甲方）为“红林海岸住宅小区工程王继峰、胡平（施工队)，王继峰、胡平两个人名字后面明确备注为“施工队”，也就是合同已明确王继峰、胡平的身份是：“包工头”，根本不是钦州公司项目负责人，万安公司签约时已认可王继峰、胡平个人与其签约。（三）原判决的主要证据《地基验槽记录》等是王继峰为恶意逃废个人债务而伪造、篡改的证据，王继峰、万安公司事后收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签约时王继峰的权利外观，且证据原件未经庭审举证、质证，这些主要证据完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万安公司签约时善意无过失，反而证实王继峰、万安公司互相恶意串通，原判决以事后的证据否定合同确认的当事人，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万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王继峰主动于2013年11月7日向港口区法院提供《证据清单》：《地基验槽记录》《地基与基础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证实“王继峰是红林海岸项目部负责人”。一、二审均采信这些证据认定王继峰代表钦州公司签订合同，如此认定有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开庭审理388号案时，王继峰缺席，其提供的证据原件并没有经庭审举证、质证。2、王继峰在本案前，其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在本案中王继峰却自认其代表钦州公司签约，其在本案的主张与其追讨工程款案件的请求相矛盾，王继峰的言行互相矛盾，王继峰、万安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更是与合同的内容明显然不符，不能对抗书面证据的证明力。3、被告王继峰提供《地基验槽记录》《地基与基础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证据后被万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本身明显就是一种串通，王继峰签订合同后恶意逃废债务，为将其个人债务强加给钦州公司，为万安公司恶意诉讼提供伪证、假证，已构成扰乱、妨碍诉讼。4、原判决认定王继峰为钦州公司负责人、代表人明显是否定先前的生效判决，是自毁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公信力。(2010)港民初字第193号、（2012)港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继峰的身份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王继峰为钦州公司代表人实质上是否认上述两个生效判决，而万安公司为避免法院不同判决之间的矛盾在提起脚手架款诉讼的同时还提起撤销193号、482号判决的诉讼，因此一、二审法院在193号、482号判决仍生效的情况直接否认生效判决，这个做法连万安公司都不同意。5、万安公司将王继峰列为被告却不要求其承担责任，然后王继峰作为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红林海岸项目部负责人”，王继峰出具的《关于“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的说明》更是由王继峰直接提供给万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王继峰在该声明竟然称不同意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关于该印章是本人私刻的陈述，显然，万安公司在立案时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继峰代表钦州公司的，其立案后补充提交的证据竟然是王继峰提交并由一审送达取得的，并非其在签订合同时就掌握的据此相信王继峰具有钦州公司代理权的依据，而且万安公司应知道王继峰为包工头并知道印章为私刻，万安公司与王继峰如此串通，完全证明万安公司是恶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也做了具体规定，即需满足“无权代理”、“有代理权的表象”、“善意且无过失”三个条件，并强调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本案中，诉争工程项目经理并不是王继峰，其也不是钦州公司员工，其所签的合同、进场确认书等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属于授权行为，其效力只及于王继峰个人，对钦州公司没有约束力，不构成表见代理。万安公司签约时已明知并认可王继峰、胡平个人组成施工队与其签订合同，本案其实根本不存在代理一说，但鉴于原判决不顾事实甚至歪曲事实认定所谓王继峰代表问题，钦州公司不得不作出辩驳。（四）“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是他人私刻、伪造的印章，且王继峰是从黄海军处承接涉案工程，钦州公司与王继峰并没有任何合同、劳动等关系，合同及相关材料加盖此印章并不能表明钦州公司为签约方，此类项目部工程专用章也不具备代表钦州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首先，涉案合同及《地基验槽记录》等虽然盖有“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但合同及材料的内容并没有表明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林海岸项目部为签约主体的文字表述，加盖此印章并不能得出钦州公司为合同当事人的结论。根据钦州公安局、汉港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继峰代理人的陈述，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是他人私刻的，钦州公司没有记制、使用、管理该印章，也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原审却认为钦州公司认可有一枚所谓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加盖在《地基验槽记录》《地基与基础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等，从而认定王继峰为项目部负责人，钦州公司认为原审严重歪曲事实，钦州公司从来没有认可自己将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加盖在《地基验槽记录》等材料，即使有一枚红林海岸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加盖在《地基验槽记录》等材料上面，并不是钦州公司所为，也不代表是钦州公司的行为，不代表钦州公司知情，不代表钦州公司认可，况且，项目部印章、项目部资料章等应专用于与公司资料有关的活动，不应具备代表公司签约的用途和效力，更何况本案的印章还是他人私刻的，万安公司根本不能证实签约时其已明知钦州公司使用过该印章，万安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工程劳务企业在王继峰领取全部工程款后以合同加盖一个伪造且不具有签约效力的印章要求钦州公司给付所谓脚手架款，不仅明显不符合基本日常常识，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万安公司并没有提出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判令钦州公司偿还借款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而本案所谓“借款”没有由钦州公司收取，而借款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及审理范围并不包括借款纠纷，原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处理完全错误，程序违法，防城港两级法院判决钦州公司偿还20万元借款更是明显的实体错误。（六）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再审法院依法处理钦州公司认为万安公司要求钦州公司承担债务，其自述及万安公司、王继峰提交的证据和其他本案及其他案件的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王继峰、万安公司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行为违背常理，构成虚假诉讼。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发包人汉港公司将红林海岸项目发包给钦州公司施工建设，钦州公司将该项目内部转包给黄海军承建，黄海军又再次内部转包给王继峰、胡平二人承建，钦州公司红林海岸住宅小区工程王继峰、胡平（施工队）与万安公司相继签订《外墙钢管门式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楼面露台脚手架工程协议》，将红林海岸小区工程外墙、楼面露台脚手架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万安公司。王继峰作为钦州公司该项目部负责人及钦州公司代表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工程专用章。此外，钦州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对外往来文件《地基验槽记录》《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开工申请、开工令》的施工单位意见处，均加盖有钦州公司的印章，并在施工单位意见栏项目经理或公司负责人落款处有王继峰的签名。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继峰在涉案工程施工事务上对外具有代表钦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权利外观，本案合同当事人为万安公司和钦州公司并无不当。钦州公司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一、二审判决已经作了充分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至于钦州公司认为王继峰所得的工程款已经通过生效判决认定，钦州公司已无法向其追偿本案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已经认定钦州公司与王继峰的关系相对万安公司而言属于内部关系，因此，钦州公司在履行本案债务后，可以产生新的事实为由，另案向王继峰行使追偿权。钦州公司称本案混淆了借款与工程款的关系，本院认为，万安公司向钦州公司项目部借出20万元，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垫资行为，万安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为民间借贷，原审判决钦州公司向万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括返还的垫资款，并不损害钦州公司的利益，也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钦州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其他理由，均不能成为启动本案再审的法定事由。 综上，钦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钦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