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42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贵艳，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文盲，农民，家住歙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8月11日被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2月16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盗窃于2005年11月22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8月1日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5月24日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月5日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五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2月12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竺旦颖，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贵艳犯抢劫罪，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贵艳及辩护人竺旦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4日下午，被告人潘贵艳到绍兴市柯桥区，翻墙、爬窗进入朱某某家中，在实施盗窃时被朱某某发现，被告人潘贵艳即将朱某某按倒在地，掐脖子、捂嘴巴，多次阻止朱某某呼救、逃跑，后朱某某趁被告人潘贵艳不注意之际，逃出门外并呼喊“救命”，被告人潘贵艳遂从二楼阳台翻墙逃离。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贵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窃取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贵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潘贵艳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潘贵艳的辩护意见是，其只是想去偷东西但没有偷到，其没有对朱某某使用暴力。其在走到一楼大厅中间的时候，看到朱某某站在大厅，其就跪下了，说“阿姨，我没有偷东西”，朱某某让其把口袋的东西拿出来，其将身上的银行卡、手机、身份证等放在地上，对方看了之后没有说什么，其把东西从地上拿起来放回口袋。对方又让其把外套、外裤脱下来，其也照做了。在此过程中，其没有和对方发生身体接触，没有捂嘴、拉扯，对方也没有叫喊。对方趁其穿裤子的时候上来抢其口袋的身份证，其又跪下了，求对方将身份证还给他，对方做了一个将其身份证扔掉的假动作，其跑过去捡，对方趁其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说抓小偷，其就赶紧从原路返回，从二楼爬围墙跑了。 辩护人竺旦颖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贵艳抢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在于：1、朱某某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与其陈述被使用暴力的过程和细节不符；2、朱某某的体检结果显示其处于紧张状态，但不能证明其被实施了暴力；3、潘贵艳的辩解有合理之处。此外，潘贵艳系犯罪未遂，被逮捕后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下午，被告人潘贵艳窜至绍兴市柯桥区，翻墙进入朱某某（女、1969年11月生）家院内，又爬墙翻窗进入朱某某家二楼，未窃得财物，遂从楼梯走下一楼，恰遇身处一楼大厅的朱某某，随即上前将朱某某按倒在地，捂住朱某某嘴巴阻止朱某某呼救。后朱某某趁被告人潘贵艳不备逃出门外，呼喊“救命”，被告人潘贵艳从二楼阳台翻墙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朱某某陈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安昌街道环镇××家中××楼看电脑，听到外面有声音，其以为是家人回来了，遂下楼查看但没有看到人，其就在一楼上厕所，从厕所出来走到楼梯口时，突然有个男的（经朱某某辨认即被告人潘贵艳）从楼梯上下来（差三四个阶梯就走到了一楼），其惊了一下，对方直接过来将其按翻在地，捂住其嘴巴，其拼命扭动身子往大门口挪动，在此过程中其陆陆续续喊“救命”。到大门口时，其摸到对方口袋里有东西，遂一把抓住并扔出去，其趁对方捡东西的时候跑到院子里大声喊叫，对方往楼上逃去，并从二楼窗户爬围墙逃走了。当时有几个邻居看到后去追但没有追到，其回到院子里打电话报警，邻居也帮其报了警。其在大门口发现了1张对方的农业银行卡（后交给了民警）。其检查了一下发现家里没有东西被盗。其吓得全身发抖，但没有外伤。事发后，其感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了检查。事后，家人告诉其民警还在现场找到了1张身份证； 2、陈某2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家里突然听到朱某某一直在喊“小毛、救命”（喊了十多次），是间隔地叫喊的（间隔1分钟左右），其以为是朱某某家里着火了，遂赶紧跑出去，刚好看到有个男的从朱某某家围墙跳到旁边的弄堂里，朱某某从大门跑出来，边跑边喊救命，其就赶紧去追那个男的但没有追上； 3、陈某1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20分左右，其在三楼阳台晒太阳，听到朱某某在喊“小毛救命”，喊了十几声，其以为出什么事了，从阳台望出去但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后朱某某还在喊救命，其站起来打开窗户望出去，看到有个男的从朱某某家二楼阳台爬出来（朱某某家围墙上放了1张凳子），踩在凳子上从围墙上跳下去跑进了弄堂，朱某某站在院子里过道上喊救命，陈某2去追（那个男的）但没有追上； 4、徐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20分左右，其听到邻居朱某某在喊“小毛救命”，其从家里走出来往朱某某家里看，但朱某某家里的过道上没有人，其就喊“阿某、阿某”，但朱某某没有应答。过了2、3分钟，有个男的从朱某某家二楼窗户爬出来跳到围墙凳子上，翻出围墙跑了，朱某某从一楼大门出来喊叫说有贼抓住他； 5、缪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多，朱某某打电话给其说家里进贼了，其过了十多分钟赶到家里，看到朱某某瘫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在重复说“我要逃，对方不给我逃”，连水杯都拿不住，其就拨打了120叫了救护车。缪某某证言证实其呼叫救护车的事实有《绍兴市急救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予以印证； 6、蒋金花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多，其在家中三楼阳台收衣服，突然有个男的从朱某某家旁小巷子跑出来，陈某2、朱某某在后面追，直至跑出了其视线范围，之后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7、编号为A3306036200002018125066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12月24日16:05至17:47对安昌街道环镇南路222号现场进行勘查，在一楼大厅圆桌东侧地面提取到潘贵艳的身份证1张，在院落东侧围墙上发现放置1板凳；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卡开户信息》，证实朱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1张农业银行卡，该卡的用户即潘贵艳； 9、《医院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证实朱某某于2018年12月24日16:42在绍兴市中心医院检查的情况； 10、赵勇证言并结合《绍兴市中心医院心电图》，证实其是绍兴市中心医院的医生。2018年12月24日下午，其在急诊室接待了朱某某，朱某某当时精神有些萎靡不振，无明显外伤，《医院检查报告单》显示朱某某可能受到短期应急性反映造成血液中钾、钠数值偏低。心电图显示当时朱某某呈现窦性心率不齐； 11、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潘贵艳主动到安昌派出所投案； 12、潘贵艳供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4日下午3点左右，其路过安昌街道环镇南路222号（潘贵艳能辨认出该地点）一户人家，想进去偷点东西，从围墙爬进院子里，发现一楼大门锁了，就拿1张凳子放在围墙上，踩着凳子从二楼阳台窗户爬了进去，看到楼梯边有1台笔记本电脑和1台台式电脑（均处于开机状态）。因二楼没有东西可以偷，其往一楼走，看到一楼有个女的站在那里。后对方跑出去喊抓小偷，其原路返回从二楼爬出围墙跑了； 13、（2015）杭萧刑初字第733号和（2018）浙0483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潘贵艳的前科判刑情况。 分析朱某某陈述的真实性。首先，朱某某陈述其在一楼大厅挣扎过程中陆续呼喊了救命，对该细节，陈某1、徐某证言均能够予以印证，其二人证言均证实，在听到朱某某呼救时，朱某某家院子过道没有人，说明朱某某在屋内呼叫的声音已被陈某1、徐某听到。其次，朱某某陈述其将潘贵艳口袋中的物品扔了出去，且事后被告知民警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张身份证，该细节又与《现场勘验笔录》相互印证。再次，朱某某陈述所证实其因高度精神紧张而就医的情况，与《医院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及赵勇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同时缪某某证言证实朱某某在事发后就医前的身体状态，又进一步佐证了朱某某当时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事实。又次，朱某某与潘贵艳素昧平生，其没有说谎的必要，且案发后其及时向侦查机关作了陈述，多次陈述内容稳定一致。综上，朱某某陈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也符合常理，因此，朱某某陈述真实可信。 分析潘贵艳辩解的真实性。首先，潘贵艳辩解与事实不符。潘贵艳辩解称其和朱某某身处一楼大厅室内时，朱某某并未呼救，该辩解与朱某某陈述、陈某1和徐某证言均相互矛盾。其次，潘贵艳辩解称朱某某抢到了其身份证后假装扔出去，并以此诱使其拾捡身份证时跑出大门，但《现场勘验笔录》显示潘贵艳身份证系散落在案发现场，朱某某陈述其事后才知道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潘贵艳的身份证。因此，朱某某如果拿到了潘贵艳的身份证，其在案发后必然会将该重要证据及时交给侦查人员。由此可见，潘贵艳辩解与事实不符。又次，潘贵艳辩解称其和朱某某相遇时，朱某某先让其将随身物品取出放在地上，待其拿起随身物品放回口袋时，又要求其脱下外衣外裤，在其穿外裤时才来抢身份证。可见，如果潘贵艳所言非虚，朱某某为了拿到潘贵艳的身份证，完全可以乘潘贵艳将随身物品放在地上的时候乘机抢过来，何必等到潘贵艳已将物品放回口袋时才上前抢夺，潘贵艳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潘贵艳辩解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其无法自圆其说，且其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贵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入户窃取他人财物过程中，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入户抢劫。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潘贵艳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竺旦颖建议对被告人潘贵艳从轻处罚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贵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二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立 人民陪审员  王小正 人民陪审员  贾黎铭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魏佳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