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2531号原告：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狮子营村南原好伯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田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DANHANSEN(中译名丹.汉森)，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丹麦籍，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妍，上海市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润福德公司）与被告DANHANSEN（中文名丹.汉森）(以下简称丹.汉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润福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丹.汉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润福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润福德公司不支付丹.汉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丹.汉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丹.汉森的就业许可证显示丹.汉森工作单位为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并且首个就业证签发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丹.汉森在未办理外国人就业证的情况下与富润福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丹.汉森根本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故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假设存在合法的就业许可证的前提下，丹.汉森为外国人，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富润福德公司也不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2010年11月12日修订，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被聘用的外国人发生劳动争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处理。上述规定，不包括《劳动合同法》。2、《关于贯彻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获准聘雇的外国人之间有关聘雇期限、岗位、报酬、保险、工作时间、解除聘雇关系条件、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通过劳动合同约定。上述规定，证明外籍员工不适用《劳动合同法》。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外国人就业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2014年）规定，关于外国人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中未就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进行约定，法院如何处理违约解除的问题……对于劳动合同约定用人单位违约解除需承担法律责任，但未约定具体赔偿方法的（即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或具体数额），外国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约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赔偿损失，该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倾向认为，参照《合同法》关于一方严重违约导致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规定，如用人单位违约解除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未约定违约解除的法律后果，外国劳动者要求赔偿实际损失的，可予支持。富润福德公司认为，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406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富润福德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丹.汉森辩称：富润福德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之间有就业证而且是在劳动合同期间办理了就业证，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合同也有效。二、富润福德公司提出的三个法律都没有排除劳动合同法的适用，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在三份劳动合同中都有体现。第一和第二个法律没有排除对劳动合同法的适用，富润福德公司不能推定外籍员工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适用劳动关系，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只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都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个处理意见不是本院审理本案应该适用的法律依据，所以丹.汉森认为富润福德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不具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丹.汉森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在富润福德公司工作，担任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丹.汉森于2013年9月30日办理了《外国人就业证》，就业证显示其工作单位为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身份为分公司负责人，就业证有效期至2016年9月26日。丹.汉森与富润福德公司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书，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份劳动合同书均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国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富润福德公司根据业务经营情况，安排丹.汉森到上海办事处，从事总经理岗位工作。双方签订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及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丹.汉森的工资标准为税后底薪每月20000元加提成工资。富润福德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丹.汉森发送《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告知丹.汉森劳动关系自劳动合同书期满之日起终止，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丹.汉森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0000元。丹.汉森曾于2016年7月2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1.撤销富润福德公司作出的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恢复劳动合同关系及原工作岗位，确认双方自2016年4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双方续签劳动合同；2.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应签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3.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27187.66元；4.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80000元；5.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10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6.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费用报销款16107.1元；7.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24271.21元；8.富润福德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差额31000元及违法约定试用期工资的赔偿金50000元。该委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132号裁决书，裁决：一、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6523元；二、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年休假工资11034.48元；三、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差额31000元及违法约定试用期工资的赔偿金50000元；四、驳回丹.汉森要求富润福德公司支付报销款的仲裁申请；五、驳回丹.汉森的其他申请请求。丹.汉森、富润福德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17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0元；二、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元；三、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试用期工资差额31000元；四、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违法约定试用期工资的赔偿金50000元；五、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提成工资24271.21元；六、驳回丹.汉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富润福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丹.汉森、富润福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01民终53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丹.汉森持有的外国人就业证显示的首次签发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故在此日期之前，丹.汉森与富润福德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7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7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三、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四、驳回富润福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丹.汉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丹.汉森于2018年9月17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富润福德公司支付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经济补偿金58536元。该委于2019年1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4061号裁决书，裁决富润福德公司支付丹.汉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36元。富润福德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经查，上海市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939元，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504元。上述事实，有外国人就业证、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531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4061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丹.汉森与富润福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富润福德公司安排丹.汉森到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担任总经理，与《外国人就业证》显示的工作单位相一致，应视为丹.汉森已经依法取得就业证件，丹.汉森持有的《外国人就业证》显示的首次签发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故丹.汉森与富润福德公司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丹.汉森与富润福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富润福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书期满后富润福德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富润福德公司应支付丹.汉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丹.汉森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其月工资高于上海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向其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故富润福德公司应支付丹.汉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51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DANHANSEN(中译名丹.汉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451元；二、驳回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富润福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DANHANSEN(中译名丹.汉森)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琳琳人民陪审员  王清根人民陪审员  门朝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娄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