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超群，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超颖，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新，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青芳，女，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民，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颜萍，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587号。 负责人：杜庆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昌，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现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上诉人楼超群、楼超颖、何青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李克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9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超群、楼超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楼兵胜因心情不好而联系何青芳，何青芳遂让李克昌带楼兵胜乘车去兰溪，因此可以认定为“善意同乘”。”是错误的。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有通话的事实，而没有通话的内容，证人与何青芳有利害关系，证人必须是两个以上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人证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本案中，并没有第二个证人证明楼兵胜系散心所乘。二、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何青芳名下。交警队查明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载明的是何青芳，并不是李克昌。且保险费也是何青芳所缴纳。何青芳、李克昌在2016年8月10日已经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没有将车子分给李克昌，由此证明，该车属于何青芳所有。三、李克昌与何青芳系雇佣关系。四、一审程序违法。交通事故现场视频并没有在一审进行质证，也没有任何一方申请调取现场视频，一审将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赔偿比例的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依法改判。 何青芳辩称：楼超群、楼超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楼兵胜乘坐李克昌的车辆，一审已经查明。2、车辆权属登记确实在何青芳名下，但该车辆占有使用与收益均由李克昌行使，所以相关责任由李克昌承担。3、李克昌与何青芳系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楼超群、楼超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克昌与何青芳存在雇佣关系。4、关于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法院是以生效刑事判决为准，所以不存在违法。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李克昌未作答辩。 何青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李克昌已赔偿被害人家属3万元”，判令何青芳补偿楼超群、楼超颖3万元，是错误的。该款项是由何青芳补偿的，而非李克昌补偿，何青芳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已向楼超群、楼超颖补偿了3万元，并由楼超群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故何青芳不应再承担补偿3万元的责任。 楼超群、楼超颖辩称：1、何青芳与李克昌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在刑事案件中，李克昌在交警队的第一次笔录中如实进行了陈述，何青芳原先是委托李克昌，很明确承认了是雇佣关系。2、车辆是何青芳所有，李克昌是其所雇佣，帮其送货。车辆是何青芳的，包括税、保险、保养均由何青芳所承担，并不是李克昌所承担。李克昌、何青芳在公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修理发票，该发票也是伪造的。所以这一系列行为证明了何青芳是车辆的实际车主，与李克昌属于雇佣关系，何青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补充责任。包括车辆运输瓷砖，该瓷砖的运输单上明确写明运费是由何青芳所承担。所以何青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驳回何青芳的上诉请求。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李克昌未作陈述。 楼超群、楼超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青芳、李克昌赔偿各项损失389853.73元（医药费1621.23元、误工费10258元、交通费780元、住宿费4680元、死亡赔偿金294322元、丧葬费281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16时27分许，李克昌驾驶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载有楼兵胜、黄有生）从义乌到兰溪，途经义兰线16ＫＭ＋00Ｍ兰溪时，车辆失控冲上避险车道顶部后翻车，造成车辆损失和楼兵胜、李克昌、黄有生有伤，其中楼兵胜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浙0781刑初4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克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时明确李克昌已赔偿被害人家属3万元。何青芳提出楼兵胜与其加有亲情网，当天是通过亲情网进行联系，根据楼兵胜要求，让楼兵胜乘坐李克昌的车去散心。一审法院要求楼超群、楼超颖明确楼兵胜的电话长号以及与何青芳有无亲情网联系等事实，但楼超群、楼超颖至今未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推定何青芳陈述的该情节属实。一审法院确认的楼超群、楼超颖各项合理损失：医药费1621.23元、处理丧事误工费酌情3000元、交通费780元、死亡赔偿金42046元/年×7年=294322元、丧葬费28192.5元，合计327915.73元。另查明，楼超群、楼超颖系楼兵胜的儿子、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克昌、楼兵胜、何青芳的责任分摊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和证人的陈述及通话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楼兵胜与何青芳及家人关系较密切，楼兵胜因心情不好而联系何青芳，何青芳遂让李克昌带楼兵胜乘车去兰溪，因此可以认定为“善意同乘”。虽然车辆登记车主为何青芳，但由于李克昌、何青芳离婚后该车辆实际为李克昌所占有、使用，也无证据证明李克昌、何青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应由李克昌承担车辆管理使用责任。我国的民事立法精神是倡导社会中良善的价值观从而促进社会的和谐与公平，如果让善意承载楼兵胜的李克昌承担全部损失，违背了法律所倡导的良善价值观，也会间接地破坏助人为乐的善良风俗。本案中李克昌是基于何青芳的推荐而让楼兵胜同乘，该乘车行为中何青芳、楼兵胜是发起人与受益人，之后虽然李克昌因超载、制动失控时操作不当等过错发生交通事故，故楼兵胜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本起事故中，通过交通事故现场视频可以发现，由于事发地点应急避险车道中的工作车道（柏油路面）未作封闭，以阻挡车辆冲入其中，之后在车道尾端也没有挡墙等有效拦阻。综上，酌情确定李克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27915.73×60%=196749.44元，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尚应支付166749.44元。何青芳自认是其联系李克昌，让李克昌带楼兵胜去散心，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也同意对楼超群、楼超颖进行适当补偿，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何青芳补偿楼超群、楼超颖损失30000元。另外，人民财险义乌公司系浙Ｇ×××××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而事故死者楼兵胜系车上人员，因此人民财险义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楼超群、楼超颖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何青芳、李克昌、人民财险义乌公司辩解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克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另行赔偿楼超群、楼超颖166749.44元。二、何青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楼超群、楼超颖30000元。三、驳回楼超群、楼超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克昌负担。 二审中，楼超群、楼超颖向本院提交证据有：证据一，提交录音一份（录音对象是楼超群与其隔壁邻居陈某），证明楼超群跟其父亲感情非常融洽，并没有出现吵架而进行善意乘车，何青芳主张其父亲出于散心而去乘车与事实不符。证据二，录音一份及部分文字整理资料（录音对象是楼超群与其隔壁邻居陈某），证明李克昌与何青芳是雇佣关系，案涉车辆属于何青芳所有。另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证明死者楼兵胜是帮何青芳去收货款的。楼某的证言主要为：楼兵胜是其亲大伯；其与楼兵胜、何青芳都认识；何青芳有委托其和楼兵胜去帮何青芳催款，属帮忙性质，不付工资；何青芳是做瓷砖生意；楼兵胜与楼超群关系一直很好；事故当天，楼兵胜坐车的情况其不清楚，其不在场，也不清楚楼兵胜去干嘛；楼兵胜经常帮助何青芳催款；楼兵胜在村里人际关系很好，很热心助人；其不知道楼兵胜有无给楼超群打电话；其与楼兵胜之间无亲情号，其不清楚楼兵胜与何青芳、楼超群、楼超颖之间有无亲情号。 何青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楼兵胜与楼超群系父子关系，楼兵胜在村里照顾楼超群的面子，父子关系有问题，不讲开也是在情理之中。平时关系怎么样与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次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以楼超群老婆的舅舅何流荣的录音为准。对证据二，因为录音末尾最后一句是“这样就可以了吧”，证明有串通的嫌疑。还需要证人陈某本人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基于证人楼某与楼超群之间的亲属关系，认为其没有如实陈述关于楼兵胜与何青芳之间的关系。其回答有无给儿子打电话，其回答不知道，明显属于拉偏架。其不清楚事发当天的情况，这个陈述是客观的。 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李克昌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属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做证，接受质询，故本院不予确认。证人楼某的证言，因与楼兵胜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 何青芳、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李克昌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承保了涉案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未承保商业险。 本院认为：一、李克昌驾驶浙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楼兵胜死亡的事实清楚，各方也均无异议。事故车辆登记的车主虽系何青芳，但据李克昌在刑事案件中的庭审陈述，车辆系其本人购买，因其在云南尚有债务，故车子挂在何青芳名下，车辆由其一人使用，且受其一人控制和支配，该陈述与何青芳陈述一致。因此，李克昌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楼超群、楼超颖主张李克昌受何青芳雇佣，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何青芳与楼兵胜生前关系较为亲近，李克昌、何青芳均陈述事故当天，是何青芳联系李克昌，将楼兵胜带上车去散心，李克昌、何青芳均不存在有任何受益行为，所以一审从倡导良善的价值观角度，认定李克昌、何青芳的行为是“善意同乘”也是合理的。鉴于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李克昌赔付3万元的事实，故一审基于公平原则和何青芳愿意适当补偿的意思表示，判决何青芳酌情补偿3万元也并无不当。三、楼超群、楼超颖在一、二审中均主张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应承担1万元的司乘人员险，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李克昌与人民财险义乌公司均一致确认事故车辆并未投保商业险，故楼超群、楼超颖要求人民财险义乌公司承担1万元的司乘人员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楼超群、楼超颖负担1225元，由何青芳负担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