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2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县林业局，住所地黔西县城关镇东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尚志，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文，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清镇市经济林苗圃，住所地清镇市。 经营者孔成飞，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光兴，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县林业局与被上诉人清镇市经济林苗圃（以下简称清镇苗圃）政府采购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民初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清镇苗圃的起诉。清镇苗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民终9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05民初5号民事判决，黔西县林业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林业局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黔05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合同书》系被上诉人经营者孔成飞向柳岸水乡经果林项目询价小组成员郑晟等人行贿后，在郑晟等人的帮助下签订，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及《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书》无效，而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在《合同书》有效的前提下提出，但涉案《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履行《合同书》的基础丧失，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经营者孔成飞以行贿方式成为柳岸水乡经果林项目苗木供应商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孔成飞又向项目负责人方明忠行贿，进而实现其非法目的。据此，涉案《合同书》无效。三、在涉案《合同书》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亦未按《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完毕其应履行的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74.5410万元，与客观事实相悖。四、《验收报告》系上诉人单位经果林局原局长方明忠与被上诉人经营者孔成飞恶意串通所为，并非上诉人单位按正常程序出具的验收结论，且该报告导致国家利益受损，应认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故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二审未有新的答辩意见。 清镇苗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柳岸水乡经果林项目苗木采购款982.01259万元；2.判决被告从2014年2月1日起以982.0125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直到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171.919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黔西柳岸水乡经果林建设项目系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转移支付项目，具体实施村为黔西洪水乡解放村、永平村、永富村及黔西城关镇（现更名为杜鹃办事处）凉井村、新潭村、幸福村。黔西委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2010]第5号《县委常委专题办公会议纪要》，明确案涉经果林项目采取单一来源采购，由黔西政务服务中心组织财政局、林业局、审计局等相关部门对相关苗木供应商资质进行考察后，严格按照政府采购程序进行采购。苗木采购实行供应商垫资，苗木采购到位后付苗木款的20%，剩余款项待三年苗木开花结果见效后完全付清。黔西政务服务中心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考察后，于2010年12月24日出具项目编号为QXZC-2010-45《成交通知书》，确认原告为案涉经果林苗木采购的成交人，明确成交金额为1175.118万元。 2010年12月26日，原告清镇苗圃作为乙方，被告黔西林业局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采购优良品种、价格如下：桃树33894株，单价150元，金额508.41万元；李树7644株，单价125元，金额95.5万元；梨树63462株，单价90元，金额571.158万元，总数105000株，报价合计1175.118万元。二、乙方提供的果苗必须全部为乙方苗圃生产的嫁接苗，苗木嫁接口以上直径≥3-5cm,有分枝3个以上，品种纯正。并按甲方要求提供植物检疫合格证，质量合格证，具备标明品种的标签。保证植株鲜活，根系发达，无病虫害。三、乙方负责将苗木运到甲方指定的造林地，统一种植，复盖地膜和树干涂白，提供三年期间的施肥料（含底肥），农药，技术培训，栽培管理技术资料。使种植户能掌握基本管理技术。四、项目启动和实施过程中，甲方负责与当地乡、村协调，组织项目区农户配合乙方种植并参与果树管理过程，以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五、乙方种植的品种纯度95%以上，2012年50%开始挂果，2013年100%挂果，保证品种品质优良。六、在项目实施和管理过程中，因农户不配合乙方工作或人为破坏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七、乙方种植完成后，支付项目总款的20%，计235万元，剩余款项待三年果树结果验收后，据实际验收结果，一次付清。八、对未存活的果树，乙方必须在2011年12月30日前按相关要求补植。十一、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双方共同协商解决。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种植，被告于2011年3月29日出具《验收单》，载明：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财政转移资金项目黔西柳岸水乡经果林建设示范点，建设面积2500亩，其中：连片种植面积2332.1亩，零星种植以株折亩167.9亩。种桃树33894株，梨树63462株，李树7644株。项目由洪水乡、城关镇负责组织农户整地和参与种植后管理，由清镇苗圃负责种植、技术指导、培训。经现场初步检查验收，苗木质量和种植质量基本达到合同要求，原则同意验收，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此次验收后，原告于2011年5月9日付235万元苗木款。 2014年1月4日，原告出具黔西柳岸水乡经果林建设项目《验收报告》，载明：验收组长：徐兴文，成员：方明忠、湛忠义、吴祥、丁西军、穆勇、陈云剑、陈国军、郝东发、龙玉香、李胜海。项目建设主体完成情况为：根据黔西林业局2011年3月开据的《验收单》、各实施村村委会出据补植《证明》和2011年林业局组织县级自查验收资料显示：清镇苗圃于2011年初项目实施时完成供苗105000株，分别为桃树33894株，李树7644株，梨树63462株，苗木质量和种植质量基本达到合同要求。项目完成连片种植面积2391.7亩，房前屋后等零星种植未计算面积。由于遭遇冰雹和旱灾，种植苗木死亡严重，2012年1-3月清镇苗圃又提供相应苗木47485株，分别为桃树16507株，李树5096株，梨树25882株，并组织小工进行补植。投资完成情况为：根据完成工程量和投资构成进行计算，项目共计完成投资1104.514万元，其中：完成苗木投资1093.869万元（桃树33894株，投资482.182823万元；李树7644株，投资89.635073万元；梨树63462株，投资522.051104万元），完成肥料投资6.36万元，完成病虫害防治投资2.5万元，树干涂白完成850亩35700株，投资1.785万元。因灾补植增加投资情况为：根据各实施村提供证明材料，2012年初，清镇苗圃共补植苗木47485株，其中：补植桃树16507株，李树5096株，梨树25882株。若按原合同单价扣除相关配套服务费用计算，共计投资507.498589万元。 《验收报告》明确的因灾补植增加投资情况所依据的各实施村出具的证明情况为：解放村村委会2011年3月2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清镇苗圃运来桃树三年生大苗8500株，李树三年生大苗300株，梨树三年生大苗11828株，用于我村2010年柳岸水乡经果林建设项目2011年春种植时因旱灾未种完部分补种和种植后因旱灾和五月初雹灾造林死亡部分补植，共计20628株。永富村村委会2011年3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清镇苗圃运来三年生大苗9150株，其中桃树560株，李树1430株，梨树7160株，用于2011年春种植时因旱灾未种完部分补种植，后因旱灾和五月初雹灾造成死亡部分补植。永平村村委会2011年3月5日出具《证明》，载明：清镇苗圃运来果树三年生大苗3980株，其中李树846株，梨树3134株，用于2011年春种植时因旱灾未种完部分补种植，后因旱灾和五月初雹灾造成死亡部分补植。凉井村村委会2011年3月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清镇苗圃运来桃树三年生大苗100株，李树2520株，梨树1900株，共计4520株，特证明分别在我村三组、六组、七组补种补植。幸福村村委会2013年6月18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清镇苗圃运来桃树三年生大苗3960株，梨树1860株，用于我村2011年春种植时因旱灾未种完部分种植和种植后因旱灾和五月初雹灾造成死亡部分补植。根据上述证明，原告因2011年春因旱灾未种完部分的补种及因2011年5月后旱灾和雹灾造成死亡部分的补种为：桃树13120株，李树5096株，梨树25882株，共计44098株。除出具上述证明外，各实施村还出具了原告对案涉经果林项目的肥料实施情况和树干涂白情况的证明。 《验收报告》出具后，被告于2014年8月14日支付原告300万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原告95万元。 另查明：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黔05刑终114号刑事裁定认定：孔成飞在2010年考察组人员对清镇苗圃进行考察时，给考察组人员送红包，其中给郑晟3000元。后又于2011年向郑晟行贿50000元。孔成飞在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刑初234号刑事判决中证实：因方明忠参与协调过案涉项目的实施和检查验收，并帮助其得到部分苗木款，出于感谢方明忠的关照和帮助，其向方明忠行贿14000元。 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书》是否有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二条规定：“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及其工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处以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依法给予行政处分：（一）与供应商或者采购代理机构恶意串通的；（二）在采购过程中接受贿赂或者获取其他不正当利益的；（三）在有关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中提供虚假情况的；（四）开标前泄露标底的。”第七十三条规定：“有前两条违法行为之一影响中标、成交结果或者可能影响中标、成交结果的，按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未确定中标、成交供应商的，终止采购活动；（二）中标、成交供应商已经确定但采购合同尚未履行的，撤销合同，从合格的中标、成交候选人中另行确定中标、成交供应商；（三）采购合同已经履行的，给采购人、供应商造成损失的，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七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二）采取不正当手段诋毁、排挤其他供应商的；（三）与采购人、其他供应商或者采购代理机构恶意串通的；（四）向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行贿或者提供其他不正当利益的；（五）在招标采购过程中与采购人进行协商谈判的；（六）拒绝有关部门监督检查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供应商有前款第（一）至（五）项情形之一的，中标、成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规定：“有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之一，影响或者可能影响中标、成交结果的，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未确定中标或者成交供应商的，终止本次政府采购活动，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二）已确定中标或者成交供应商但尚未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的，中标或者成交结果无效，从合格的中标或者成交候选人中另行确定中标或者成交供应商；没有合格的中标或者成交候选人的，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三）政府采购合同已签订但尚未履行的，撤销合同，从合格的中标或者成交候选人中另行确定中标或者成交供应商；没有合格的中标或者成交候选人的，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四）政府采购合同已经履行，给采购人、供应商造成损失的，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政府采购当事人有其他违反政府采购法或者本条例规定的行为，经改正后仍然影响或者可能影响中标、成交结果或者依法被认定为中标、成交无效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第七十二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一）向评标委员会、竞争性谈判小组或者询价小组成员行贿或者提供其他不正当利益；（二）中标或者成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与采购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三）未按照采购文件确定的事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四）将政府采购合同转包；（五）提供假冒伪劣产品；（六）擅自变更、中止或者终止政府采购合同。供应商有前款第一项规定情形的，中标、成交无效。评审阶段资格发生变化，供应商未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通知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的，处以采购金额5‰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中标、成交无效。”根据上述规定，供应商向采购人、评标委员会、竞争性谈判小组或者询价小组成员等行贿或者提供其他不正当利益将导致中标、成交结果无效，如采购合同已签订但尚未履行，需撤销合同，从合格的中标、成交候选人中另行确定中标、成交供应商。如采购合同已经履行，给采购人、供应商造成损失的，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即政府采购合同已签订且已经履行的，并不导致采购合同无效，而是由责任人对采购人、供应商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案涉《合同书》系骆庆生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无证据证明骆庆生与原告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因此，案涉《合同书》不因原告经营者孔成飞行贿郑晟等考察组成员而无效，被告主张案涉《合同书》因孔成飞向郑晟等人行贿而无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被告2011年3月29日出具的《验收单》明确了原告在案涉项目实施时完成的苗木种植数量，并明确种植质量已基本达到合同要求，且无证据证明在此次验收过程中，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行为。被告2014年1月4日出具的《验收报告》根据《验收单》明确的数据进一步明确原告在案涉项目实施时的投资金额为1104.541万元，应予以确认，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该部分苗木采购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验收报告》明确的因灾补植导致原告增加的投资507.498589万元，该数据所依据的基础资料系相关村委会出具的原告补植苗木数量的《证明》计算得出，但原告提供的相关村委会出具的5份《证明》中，除幸福村村委会系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外，其余均是2011年3月出具，而证明的内容除对2011年春因旱灾未种完部分的补种数量外，还包括出具证明时尚未发生的2011年5月份因灾补植的苗木数量，不符合逻辑。且村干部何香吉、李永德均证明，村委会只参与协调土地，并未与原告进行苗木交接，结合《验收报告》系由方明忠整理资料，原告经营者孔成飞向方明忠行贿等事实，《验收报告》明确的因灾补植导致原告增加投资507.498589万元的真实性存疑，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支付其因灾补植苗木的投资款507.498589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因灾补植苗木的投资款507.49858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苗木采购款1104.541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30万元，尚应支付原告474.541万元。同时，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黔西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清镇市经济林苗圃黔西柳岸水乡经果林建设项目苗木采购款4,745,410.00元；二、驳回原告清镇市经济林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政府采购合同关系本质上即属于民事合同，政府采购法已经明确政府采购合同要适用合同法处理，故应按合同法及相关民事法律规范认定本案合同效力。从政府采购法关于采购人、采购机构及供应商的违法责任相关规定看，政府采购合同订立前及订立后存在其他问题，不必然导致已订立的采购合同本身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内容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认定本案政府采购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本案政府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生效后履行期间产生的履行问题，不影响生效合同的法律效力。鉴于本案合同项目的验收报告存在一定问题，故一审法院并未完全采信，而是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对验收报告中关于合同外增加的补植苗木款额已经依法否决，不予支持；对于按照合同约定种植的苗木，因此前于2011年已经上诉人出具《验收单》确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验收单确认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给付相应合同价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3.28元，由上诉人黔西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道鸿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苟泰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