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原审异议人）：林秀凤（邵春天之妻），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复议申请人（原审异议人）：邵文坤（邵春天之子），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复议申请人林秀凤、邵文坤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泉州中院）（2018）闽05执异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泉州中院在执行（2014）泉执刑字第2号刑事判决没收邵春天个人全部财产一案中，复议申请人林秀凤、邵文坤对泉州中院查封、拍卖、变卖林秀凤名下址在厦门市湖里区仙岳楼684号1001房产、厦门市龙门天下裙楼房-2层82号车库、厦门市明发商业广场Ａ区2层177号房产、厦门市新景天湖广场地上一层128号店铺及邵文坤名下址于厦门市新景天湖广场1号楼Ｃ梯802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6套房产）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一、依法确认林秀凤名下址在厦门市××区金榜路××室房产、厦门市××房产、厦门市××天下××楼房××、厦门市××商业广场××区××房产、××景天××场地××层××单元为林秀凤与邵春天的合法夫妻共有财产，由林秀凤享有50%的合法权益；二、认定邵文坤名下的厦门市××广场××楼××梯××单元为林秀凤和邵春天的合法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共同赠予邵文坤之后，邵文坤享有50%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本案除2003年购买的两处房产外，另四套房产分别购买于2004年7月、8月，该期间处于邵春天在菲律宾制毒犯罪预备阶段，泉州中院在（2014）泉执刑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在缺乏证据证实本案房产是以邵春天的违法所得所购买的前提下，法院只能认定本案房产是邵春天的个人合法财产，登记在邵文坤名下的房产是邵春天生前以个人合法资金赠予邵文坤所购买。邵春天与林秀凤是夫妻关系，本案房产林秀凤均享有50%的合法权益。 泉州中院查明，该院于2008年5月26日对被执行人邵春天制造毒品一案作出（2008）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邵春天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十五、继续追缴被告人邵春天的违法所得全部。邵春天不服判决上诉于福建高院，福建高院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2008）闽刑终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一、驳回上诉人邵春天之上诉，维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第十五项；……三、上诉人邵春天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刑事判决生效后，泉州中院立案执行。该院在执行中查明，邵春天以其妻林秀凤之名，在2003年间购买了址在厦门市××区金榜路××室房产，在2003年2月11日购买了址在厦门市××区××路××号××室房产，另外其在制毒期间，先后于2004年7月5日购买了址在厦门××地下裙楼-2层××号的车库，于2004年8月购买了址在厦门明××商业广场××区××号店铺一处，于2005年1月13日购买了址在厦门××广场地上一层××号店铺，同日另以其子邵文坤之名，购买了址在厦门市××广场××号楼××梯××号房产。上述房产均由泉州市公安局于2007年2月12日查封。2017年3月2日，该院作出（2014）泉执刑字第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拍卖、变卖林秀凤所有的址在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室的房产、厦门××地下裙楼-2层××号车库、厦门明××商业广场××区××号和厦门××广场地上一层××号的店铺；查封、拍卖、变卖邵文坤所有的址在厦门市××广场1号楼××梯××号的房产。 泉州中院认为，（2008）闽刑终字第325号刑事判决认定邵春天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及继续追缴邵春天的全部违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该案邵春天已多次自行供述其自2001年起至2006年期间，即在菲律宾伙同他人制造毒品并从中获利，其在2007年3月2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也供述，其自2001年开始到菲律宾组织制毒以来就没有再从事其他职业和经营其他生意。（2008）闽刑终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邵春天制造毒品数量大并从中获利的事实。邵春天另自认其妻林秀凤是家庭妇女，没有职业，在家照看子女，没有收入，家庭支出及培养子女费用都由其负担，该供述与林秀凤在（2008）泉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2008）闽刑终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中陈述的证人证言相吻合。（2008）闽刑终字第32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邵春天于2004年、2006年多次组织参与制毒并从中获利，对其2004年前购买的房产应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处理，于2004年后以制毒违法所得所购买的房产应予以全部没收。且异议人林秀凤在该院执行中向该院明确表示，对于2004年以前购买的两套房产按照夫妻共有一人一半的原则进行分割，请求保留现居住的址在厦门市××区金榜路××室房产，并将址在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684号1001室房产由法院拍卖，根据拍卖成交价再按评估价比例确定厦门市××区金榜路××室房产的价值，然后按多还少补的原则处理。故该院在（2014）泉执刑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中，对邵春天于2003年购买的厦门市××区金榜路××室房产、厦门市湖里区××路××号××室房产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对邵春天于2004年后以制毒犯罪中违法所得所购买的房产予以全部没收，并裁定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拍卖、变卖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执行裁定是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该审查程序不同于民事诉讼程序，林秀凤、邵文坤在异议申请中，请求对涉案房产进行所有权确认和析产，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林秀凤、邵文坤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林秀凤、邵文坤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8）闽05执异121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异议请求。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从本案事实层面分析，6套房产不能认定为邵春天的违法所得，本案房产分别购于2003年、2004年、2005年1月，因2004年第一起在菲律宾制造的毒品已经被缴获，第二起制毒事实发生于2006年期间，不可能存在以犯罪所得购买上述房产的可能性。第二，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中提出的要求确认所有权份额及进行分割的申请事实，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泉州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针对涉案房产提出所有权确认和析产，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第三，（2014）泉执刑字第2号执行裁定结果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并未将案涉6套房屋列为违法所得，执行阶段的没收执行措施只能针对邵春天的个人合法财产。第四，刑法第55条规定，在判处某受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的或者应有的财产。泉州中院应当在案涉房产中分割出属于邵春天的个人所有财产，然后予以没收，对于其家属的财产不应没收。 本院对泉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3月28日，泉州中院作出（2014）泉执刑字第2号执行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2004年前购买的房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处理，对于2004年后以制毒违法所得购买的房产应予以全部没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执行程序中能否对案涉房产属于赃款赃物予以认定并追缴。具体分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案涉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赃款赃物是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赃款赃物是行为人的非法所得，应该由人民法院刑事裁判部门通过法定程序作出认定。本案执行依据对邵春天财产的执行内容包括：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继续追缴被告人邵春天的违法所得全部。判决未明确违法所得的内容，亦未明确认定案涉6套房产系赃款赃物，泉州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裁定，认定2004后购买的房产系以制毒违法所得购买，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执异12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熙 审 判 员 徐 琴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金香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案涉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