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5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明，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小明，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芦爱珠，女，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华明、陈小明因与被申请人芦爱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华明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杨华明于2013年3月7日通过陈小玲账户归还芦爱珠的20万元并未用于偿还涉讼借款，是错误的。芦爱珠已承认收到该20万元，付款人陈小玲证实该笔款项用于归还涉讼借款，芦爱珠应就其主张的该款与本案无关承担举证责任。但芦爱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华明收到2012年9月7日的款项。芦爱珠并未就该款的性质、产生原因、经过与结果及与杨华明的关系举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与2013年3月7日款项具有关联性。2012年9月7日转款是刘书凤、芦爱珠与陈小玲之间的款项往来，2013年3月7日的转款系杨华明通过陈小玲账户支付给芦爱珠的款项，两者不具有关联性，故芦爱珠就2012年9月7日的款项只能向陈小玲主张或对实际收款人主张，不能对抗杨华明。芦爱珠、刘书凤于2012年9月7日向陈小玲支付20万元参与资金运作，陈小玲向芦爱珠、刘书凤支付26万余元，双方已经结清。2.原审认定芦爱珠与杨华明有通过陈小玲转款的交易习惯，是错误的。杨华明与芦爱珠的经济往来仅有一笔，且芦爱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交易习惯。原审根据“杨华明与案外人陈小玲关系较原告更为密切”认定杨华明收到2012年9月7日转款，违反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认定杨华明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复印件且未收回《借款合同》原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依据，是错误的。《借款协议》有原件，且系双方借款合同的最终版本；《借款合同》并非借条，还款后收回借条系常理，收回《借款合同》并非常理；《借款合同》上刘书凤添加内容系单方行为，不能约束杨华明及陈小玲。（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小明对涉讼款项并不知情，该借款亦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讼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陈小明应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在本院审查期间，杨华明提供陈小玲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陈小玲于2013年3月7日转款给芦爱珠的20万元用于偿还杨华明于2012年12月14日向芦爱珠的借款。对此，芦爱珠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载明的内容属证人证言，而陈小玲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依法不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查查明：1.一审庭审中，芦爱珠提供《借款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华明于2012年12月14日向芦爱珠借款20万元。杨华明质证称，关于借款合同中打印部分及填空内容均无异议。 2.一审庭审中，杨华明做出如下陈述： ①其已经收到王命建于2012年12月14日通过农行转款给陈小玲的20万元，并于2013年3月7日归还该借款。 ②其于2012年12月14日借款后没有偿还利息，只偿还本金20万元，如果在短期之内偿还了借款就不需要偿还利息。 3.二审庭审中，芦爱珠对杨华明提供的《借款协议》三性均有异议；杨华明称涉讼借款支付了两笔利息8000元，是其子支付给芦爱珠的，其他人转款均与杨华明无关。 4.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杨华明做出如下陈述： ①《借款合同》其只签了姓名，出借人及借款金额部分均为空白。其在出具《借款协议》后要求芦爱珠返还《借款合同》，但芦爱珠表示会撕毁，其对此相信，并未就该《借款合同》行使撤销权。 ②其依照《借款协议》向芦爱珠支付两个月利息合计8000元，系其子杨文君代为支付，因其尚欠20天的利息，其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芦爱珠。芦爱珠并未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其未支付违约金。 ③肖小梅、赖洋丽、陈婷婷转给芦爱珠的款项系代陈小玲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 ④其之所以在一审陈述并未向芦爱珠支付利息，是因为一审时其本人并未出庭，亦未将《借款协议》及相关利息情况告知其一审代理人。 ⑤陈小明对于涉讼借款并不知情，陈小明在陈小明与杨华明之子杨文良的公司做财务，涉讼款项发生时，杨文君亦在该公司做工程。 ⑥其与陈小明的《离婚协议》中载明夫妻共同财产为车库和车辆，双方对此予以分割，并注明债权债务归杨华明。《离婚协议》中的车库和车跟陈小明都没有关系，都是蛮写的，对外借款和陈小明无关，陈小明不知情。陈小明知道该借款后与杨华明离婚，并约定债权债务归杨华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涉讼款项尚未清偿完毕是否有误；原审认定陈小明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认定涉讼款项尚未清偿完毕是否有误的问题。 首先，原审查明如下事实：芦爱珠提供《借款合同》约定杨华明向芦爱珠借款20万元，月利率2%，每月结清。杨华明提供的《借款协议》载明芦爱珠向杨华明提供借款20万元，每月按借款金额2%支付利息，按月结算，该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14日），并约定违约责任，该协议上手写注明“作废”及“已于2013年3月7日还清”。杨华明对涉讼借贷发生予以确认。陈小玲于2012年9月7日收到20万元后，芦爱珠的账户于2012年10月8日、11月7日、12月7日、2013年1月7日、2月7日、3月7日分别收到肖小梅、杨文君、赖洋丽每月转款4000元；陈小玲于2012年12月14日收到20万元后，芦爱珠账户于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月中分别收到杨文君、赖洋丽每月转款4000元及2014年1月月中收到3600元。杨华明虽主张肖小梅、赖洋丽的转款与其无关，但其在本院的询问中确认该二人转款系代陈小玲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涉讼借贷关系业已发生，从上述转账可以看出，2013年3月7日陈小玲转款20万元给芦爱珠后，芦爱珠不再收到每月上旬的4000元转账，仅收到每月月中的4000元转账，该情况与涉讼《借款合同》的约定相符。况且《借款协议》上还注明“作废”，虽然杨华明还写明“已于2013年3月7日还清”，但该签字并未得到芦爱珠的确认，不能采信。在涉讼借款的利息于2013年3月7日后继续支付的情况下，应认定涉讼借款系《借款合同》项下而非《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2013年3月7日陈小玲转账的2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涉讼款项，故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尚未清偿，并无不当。 其次，杨华明主张陈小玲已经确认2013年3月7日的转款20万元系用于偿还涉讼款项，并就此提供陈小玲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但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芦爱珠对该证言的关联性存在异议，陈小玲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并未出庭作证，故杨华明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杨华明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芦爱珠、刘书凤于2012年9月7日向陈小玲支付20万元参与资金运作，陈小玲向芦爱珠、刘书凤支付26万余元，双方已经结清，因原审查明陈小玲仅于2013年3月7日向芦爱珠转款20万元，说明杨华明亦确认陈小玲的该笔转款系用于偿还2012年9月7日的款项，与其主张的该款用于偿还涉讼借款相矛盾。 再次，杨华明还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系《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其子杨文君已经代其转款两次合计8000元并现金支付剩余20天左右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协议》上“作废”二字的具体书写时间。况且杨文君转给芦爱珠的款项时间分别是2013年1月7日、14日，不符合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每月结清，且一个月支付两次利息与常理不符，亦与杨华明在一审时所称其并未就涉讼款项支付利息相矛盾。杨华明还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称其并未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事实均可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并非《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杨华明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原审所称的交易习惯、交易常理，系原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之一，原审不存在仅凭交易习惯及常理做出认定的情形。 （二）关于原审认定陈小明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 首先，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杨华明称陈小明与陈小玲是亲姐妹；涉讼款项发生时，陈小明在其与杨华明之子杨文良的公司做财务，其二人另一子杨文君亦在该公司的工地工作；杨文君支付了两笔利息合计8000元；杨华明在福清有一家公司；杨华明与陈小明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分割仅有车库和车，“车库和车均与陈小明没有关系，都是蛮写的”。杨华明的上述陈述说明涉讼款项发生时，陈小明在其子公司工作，涉讼款项的收款账户系陈小明妹妹的，利息由杨华明与陈小明的儿子支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杨华明的家庭成员对涉讼借款是明知且已承担了部分偿还责任，故原审认定陈小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杨华明所述本案已经执行完毕，故原审判令陈小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其生活不产生重大影响， 综上，杨华明、陈小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华明、陈小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涛 书记员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