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诚杰，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谟喜，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杰，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保成，男，199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健梅，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诚杰因与被上诉人梁保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诚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保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诉讼请求不同，但没有开展论理，却得出不属于重复起诉的结论，是草率而错误的。事实上，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是相同的。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梁保成于2017年5月15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梁保成已经聘请专业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能够提供专业法律意见，又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足以说明梁保成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其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其全部损失，包括定金损失。梁保成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得到60余万元的赔偿，能够弥补梁保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定金损失。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依法驳回梁保成的诉讼请求。二、150000元是定金，不是购房款，无需向梁保成返还。梁保成提交的中山市金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居间）合同、收据中，已经明确表明该150000元的性质为定金，均使用的是定金字眼。定金具有担保性质，意在督促合同双方履行合同。梁保成要求返还的是定金，定金不是购房款。若合同全面履行，则可以将定金计算为房款，但案涉合同因孔诚杰于2017年9月28日发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而解除，并未得到全面、实际履行。所以该150000元仍然是定金，而未计入购房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定金和违约金形式的损失赔偿，只能选择其一。梁保成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已经选择了赔偿损失的救济方式，不得再选用定金的救济方式。三、梁保成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得到巨额赔偿，足以弥补梁保成的所有损失。定金和赔偿损失的本质在于损害填补，是对当事人发生的损害进行抚慰。（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判决孔诚杰向梁保成赔偿639900元，该笔赔偿款已经远远超出了梁保成实际遭受的损害，足以弥补梁保成的各种损失，该笔巨额赔偿数额包括定金损失在内。若孔诚杰在支付巨额赔偿之后仍再返还定金，显然对孔诚杰不公平。被上诉人梁保成答辩称，一、孔诚杰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因为本案中，梁保成的诉讼请求没有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提出，也没有在（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进行认定及处理。梁保成也没有在合同解除后向孔诚杰主张返还150000元购房款，因此，梁保成有权在本案中主张返还150000元购房款。孔诚杰确认其违约事实，也就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孔诚杰的原因造成的，梁保成对此不存在过错。孔诚杰收取梁保成支付的150000元没有正当理由，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该150000元定金为第一部分楼款，在孔诚杰确认其违约且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应当向梁保成返还150000元楼款。梁保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孔诚杰向梁保成返还定金150000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梁保成（买方）、孔诚杰（卖方）及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经纪方）签订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编号：0000039），约定：买卖双方通过经纪方出售及购入中山市沙溪镇金域世嘉花园9幢3座303房，建筑面积为138.81平方米；该房地产已经办理商品房房地产证，无抵押或其它权利负担，卖方对该房地产享有完整所有权，能完全支配及处理；该房地产转让成交价为748800元，付款方式如下：定金150000元为第一部分楼款，买方须于签署本合同时交纳保证金10000元予经纪方，卖方签署本合同并对上述款项以定金名义签收后，买方所交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若卖方未能签署本合同，则经纪方原数退还买方已付保证金，买方不得要求任何赔偿。买方须于卖方签署本合同3日内补足定金余款140000元至经纪方处，卖方于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到经纪方处以定金名义签收该款；卖方将房地产证原件等相关资料托管于经纪方或经纪方指定担保公司处，卖方以定金名义签收上述款项后将定金托管于经纪方处，经纪方或经纪方指定担保公司查验该房地产产权清晰，无抵押或其他权利负担并在卖方将房地产证原件托管于经纪方或经纪方指定担保公司处后再将定金转给卖方；598800元为第二部分楼款，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付款，买方申请按揭贷款598800元（具体贷款金额以银行承诺书为准）支付给卖方，办理按揭所需费用由买方自理，否则视为买方违约；如买方办理银行按揭，则银行承诺之贷款金额由贷款银行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给卖方；买方支付所有应付税费；卖方须在付齐定金时将该房地产交予买方使用，交楼前卖方须付清一切有关该房地产之杂费；鉴于经纪方已促成买卖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买卖双方确认买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经纪方支付20000元作为佣金，签署本合同后，若本合同被取消、解除或未被实际履行，或买卖双方私下或通过其他经纪方成交该房地产，均不影响经纪方上述收取佣金权利的实现；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买方未能履行本合同之条款以至本合同不能顺利完成，则已付定金将由卖方没收，而卖方有权利再将该房地产转让予任何人，唯卖方不可再为此向买方进一步追究责任或要求赔偿；如卖方在收取定金后不依合同条款将该房地产售予买方，则卖方须返还买方双倍定金予买方以弥补买方之损失，唯买方不可要求进一步赔偿或逼使卖方履行此合同；合同备注（备注条款内容与前述条款内容不一致的，以备注条款为准）条款约定：1.此房是毛坯房，卖方付清了房款，产权清晰，如以后此房有任何问题，与买方无关；2.双方签字后不得反悔，任何方反悔赔偿双倍对方；3.如买方需要装修卖方无条件配合，由买方指定过户名字；4.房产证下来60天内卖方配合买方过户，买方给齐余款卖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26日，梁保成向孔诚杰支付10000元作为诚意金，孔诚杰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并注明如查档没问题即转为订金。2016年10月15日，梁保成向孔诚杰支付定金140000元，孔诚杰开具收据予以确认。同日，孔诚杰向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0000元，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予以确认。一审另查：中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登记备案证明表载明，涉案房地产的买方为孔诚杰，签约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登记备案日期为2014年7月7日，合同业务编号为HTN2014038291。一审又查：梁保成于2018年1月18日以孔诚杰不配合办理申请按揭手续，不愿意将房屋卖给梁保成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孔诚杰向梁保成双倍赔偿损失1279800元及利息；2.孔诚杰向梁保成赔偿中介费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认定孔诚杰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已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是可归责于孔诚杰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判决孔诚杰向梁保成赔偿损失639900元，驳回梁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梁保成向孔诚杰支付的购房款，因梁保成未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孔诚杰不服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处于审理过程中。2018年11月16日，梁保成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孔诚杰确认其已收取梁保成的定金150000元，没有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梁保成与孔诚杰及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山市金旺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居间）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梁保成主张的定金150000元是否包括在另案的赔偿款中，应否返还。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与（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虽当事人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孔诚杰向梁保成赔偿涉案房地产的溢价损失639900元，属于违约赔偿责任的范畴，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由违约方孔诚杰向守约方梁保成承担的一种预期利益损失，该损失并不包含梁保成已支付的定金（购房款）。因梁保成未就合同解除后其已向孔诚杰支付的购房款的处理主张权利，梁保成有权在本案中另行主张。故梁保成主张孔诚杰向其返还定金150000元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一审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中判令孔诚杰向梁保成赔偿涉案房地产的溢价损失639900元已足以弥补梁保成的损失，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诚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孔诚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保成返还定金150000元；二、驳回梁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梁保成已预交），由孔诚杰负担（孔诚杰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保成）。二审期间，孔诚杰向本院提交申请再审材料目录一份，拟证明孔诚杰已对（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申请再审，如果再审支持孔诚杰主张，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第九条约定，由孔诚杰双倍返还定金给梁保成，则该案再审结果与本案结果相矛盾。梁保成对此质证称，对孔诚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证据无法显示再审材料与梁保成有关，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玲，梁保成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孔诚杰。梁保成均确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二审另查明：孔诚杰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8）粤20民终7559号。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粤20民终7559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于2019年4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孔诚杰应否向梁保成返还定金150000元。对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梁保成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孔诚杰返还已支付定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而（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梁保成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孔诚杰赔偿违约造成的相应损失，可见，梁保成在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中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且已经生效的（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梁保成未就合同解除后其已向孔诚杰支付的购房款的处理主张权利，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该案不作处理。故本案中梁保成起诉要求孔诚杰返还已付定金，不构成重复起诉。孔诚杰主张（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梁保成所主张的损失赔偿已经包含了已付定金150000元损失，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梁保成对此亦不予确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孔诚杰应否向梁保成返还已收取定金150000元的问题。梁保成、孔诚杰均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孔诚杰收取了梁保成支付的150000元定金，现合同因孔诚杰违约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故孔诚杰应当将已收取的定金150000元返还给梁保成。至于（2018）粤2071民初1570号案件中，梁保成选择的是按照合同违约条款约定要求孔诚杰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而非直接按照定金罚则要求孔诚杰双倍返还定金，故该案中梁保成主张违约金赔偿与本案中梁保成主张返还定金不相冲突，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孔诚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孔诚杰已预交），由上诉人孔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