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行初282号原告李烨，女，汉族，1993年5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茹艳红，河南新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8号。法定代表人丁文霞，区长。委托代理人白新莉，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烨诉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4月2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茹艳红，被告惠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新莉、马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烨诉称：2015年11月22日，郑州金岸梨花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梨花公司）就其开发的位于郑州黄河南岸滩地的郑州金岸梨花农业生态示范园内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的建设与原告李烨之父李建国（已去世）签订两份协议书，分别约定由李建国出资进行建设并实际使用。协议书签订前金岸梨花公司的该生态示范园项目已经郑州市惠济区发展改革和统计局备案确认，并取得郑州河务局审查同意书及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河南黄河河务局郑州黄河河务局颁发的黄河流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协议书签订后，李建国及家人对金岸2号院、3号院进行投资建设，并在完成木屋建设后购置生活用品实际使用。2018年5月30日，惠济区政府发布《关于开展惠济黄河滩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的通告》，并于2018年8月17日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对上述2号院、3号院木屋进行强制拆除。故请求确认被告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郑州金岸梨花农业生态示范园内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李建国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两份；2.李建国死亡证明及户籍注销证明；3.户口簿复印件；4.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5.黄河流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6.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7.郑州河务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8.黄河流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9.惠济区政府关于开展惠济黄河滩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的通告；10.金岸梨花庄园2号院、3号院木屋被强拆照片及视频。被告惠济区政府辩称：1.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8刑初537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对金岸梨花公司及其控制人韩治强、宋文路、赵圣立依法追究刑事等法律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金岸梨花公司及控制人以缴纳拆除费用的方式对涉案拆除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一事不二理原则，不应另行通过行政诉讼方式确认是否违法。2.专项整治的相对人金岸梨花公司，并非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相对人。金岸梨花公司非法占用农田的行为触犯法律强制性规定，法律保护的是公民合法权益，李烨及父亲李建国按照其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协议书实施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涉案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利和义务无影响。且李烨起诉超出法定起诉期限。3.李烨之父李建国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协议书证明双方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李烨家庭因履行协议书造成损失的，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向金岸梨花公司主张。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坚决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2.《河南省贯彻落实中央第五环境保护督察组反馈意见整改方案》；3.环生态函[2018]43号《关于联合开展“绿盾2018”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的通知》；4.（2018）豫0108刑初537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4-8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9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能够反映本案真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以来，金岸梨花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占用郑州市惠济区浮桥路以东、巡井路以南、自然界以西、生产路以北黄河滩区61.0619亩基本农田建木屋和硬化地面。其中2015年11月22日，原告李烨的父亲李建国（2016年7月6日去世）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金岸梨花庄园众筹休闲农业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建设院落位于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主要建设项目：金岸梨花公司出资建设休闲鱼塘、温泉、游泳池、运动场所、休闲会所和主要基础配套设施；李建国出资建设休闲木屋、木屋基础及分摊公共基础配套设施部分；等等。签约年限：自签约之日起使用年限为20年，期满后根据情况另行续约，签约期间李建国如转让木屋，金岸梨花公司有优先回购权。”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建成使用后，2018年5月30日，惠济区政府发布《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惠济黄河滩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的通告》，主要内容为：“一、综合整治范围。黄河大堤以北，西起江山路，东至黄河二桥惠济区管辖范围内黄河滩全段。二、综合整治内容。依法对整治范围内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等违法建筑要进行拆除；对整治范围内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的各种生产项目、经营项目、娱乐项目等违法活动进行清理。三、自行拆除清理时间。2018年5月30日—6月5日。四、综合整治工作在惠济区政府统一领导下进行。由区黄河滩区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统一指挥，郑州农业高新区管委会、惠金河务局、区国土局、区环保局、区林业局、区住建局、区城管执法局、花园口镇等部门共同组织实施。各类违章建筑、违法生产经营项目当事人必须于2018年6月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自行拆除的，由有关行政执法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并严肃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原告所诉位于郑州金岸梨花农业生态示范园内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在上述通告的综合整治范围。2018年6月20日，惠济区国土局对金岸梨花公司违法占地情况下发《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期间多次下达执法文书，金岸梨花公司及李建国在上述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其违法建筑。2018年8月17日，在惠济区政府的统一领导下，惠济区城管执法局、惠济区环保局、惠济区国土局及惠济区花园口镇政府等工作人员对上述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李烨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2018）豫0108刑初537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以被告人韩治强、宋文路、赵圣立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分别判处刑罚；并判决责令韩治强、宋文路、赵圣立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金岸梨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违法建设拆除费用496361.47元（被告人韩治强、宋文路、赵圣立已缴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达到耕种条件。本院认为，（一）原告李烨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烨的父亲李建国与金岸梨花公司签订协议，李建国出资建设涉案木屋，李烨作为李建国的合法继承人对被告组织拆除木屋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二）原告李烨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惠济区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8月17日拆除原告涉案木屋时已告知了原告起诉期限，原告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对金岸梨花公司及其相关人员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及刑事附带民事责任和责令将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达到耕种条件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不影响原告李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通过行政诉讼对本案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性的司法行政审查。两者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一事不二理。（四）惠济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李建国出资建设的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事实，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惠济区政府发布涉案通告，责成并统一领导协调相关单位实施对涉案木屋的拆除行为，足以推定惠济区政府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者，惠济区政府应为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惠济区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木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黄河滩区生态环境保护，不仅靠政府和环境治理职能部门的依法整治管理，更需要靠大家的共同维护，有悖生态文明建设的违法建设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但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也应当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惠济区政府组织拆除违法建筑木屋的过程中，均是针对金岸梨花公司作出的法律文书或通知，金岸梨花公司通过众筹方式，协议合作建设金岸梨花庄园众筹休闲农业项目，李建国属于涉案木屋出资建设人，与金岸梨花公司系利益共同体，也应视为是对涉案木屋权利人的通知。但惠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还不能证实其组织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按照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告知当事人诉权及送达等程序，不能证实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合法，惠济区政府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惠济区政府在发布涉案通告后，未待6个月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就将涉案木屋拆除，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综上，惠济区政府组织的涉案的木屋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李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烨所诉位于郑州市惠济黄河滩区郑州金岸梨花农业生态示范园内金岸梨花庄园金岸2号院、3号院木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黄 键审 判 员  郝 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