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刑初1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被告人王刚，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2018年5月23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辩护人聂俊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智瑞，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2010年11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5月23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邹新龙，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刚、彭智瑞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阚继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刚及其辩护人聂俊峰、被告人彭智瑞及其辩护人邹新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2018年5月23日17时许，吸毒人员程某与被告人王刚电话约定，以人民币14万元购买1公斤甲基苯丙胺（冰毒）。当晚20时许，被告人王刚来到湖北省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程某住处一楼铁门附近等候被告人彭智瑞。随后，彭智瑞来到现场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的纸袋交给王刚，王刚拿着该装有毒品的纸袋上楼到程某家卧室内进行毒品交易，被守候在此的民警抓获，民警从程某家卧室电脑桌上查获甲基苯丙胺共计990.21克、从王刚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0.44克。当晚彭智瑞离开现场后，在程某家附近南门河游园广场被民警当场抓获。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甲基苯丙胺等物证照片，通话清单、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程某、杨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武汉市公安毒品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等笔录，现场交易视频、监控录像、手机短信息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王刚、彭智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刚、彭智瑞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悔罪。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公安机关对涉案毒品的搜查、扣押、称量、取样程序不合法，应依法予以排除。2、本案属于特情介入下的犯意引诱情形，应当从轻处罚。3、公安机关从王刚身上查获的麻果不应计入王刚贩卖毒品的数量。4、王刚自愿认罪悔罪，且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智瑞辩称，其不知道交给王刚的纸袋里面是毒品。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公安机关对涉案毒品的搜查、扣押、称量、取样程序不合法，应依法予以排除。2、本案属于特情介入下的犯意引诱情形，应当从轻处罚。3、本案侦查人员的陈述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彭智瑞不明知纸袋内系毒品，亦不明知王刚贩卖毒品，公诉机关指控彭智瑞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17时许，吸毒人员程某与被告人王刚电话约定，以人民币14万元购买1公斤甲基苯丙胺（冰毒）。当日20时许，王刚来到湖北省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程某住处一楼铁门附近等候被告人彭智瑞。随后，彭智瑞来到现场将装有甲基苯丙胺的纸袋交给王刚，王刚拿着该装有毒品的纸袋上楼到程某家卧室内进行毒品交易，被布控民警抓获。民警从程某家卧室电脑桌上查获甲基苯丙胺共计990.21克、从王刚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0.44克。当晚彭智瑞离开现场后，在程某家附近南门河游园广场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武汉市公安毒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毒品中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冰毒的甲基苯丙胺平均含量为76.84%。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程某的证言：2018年5月23日17时许，潜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找到我问潜江市面上谁在贩卖毒品。我告诉警察听说王刚帮别人卖的数量比较大，我曾经和一朋友找王刚拿过一公斤以上的K粉。我与王刚认识半年多了，他比较相信我，还说谁想要都可以找他，要多少有多少。于是警察让我与王刚联系购买毒品。我就用我156××××7766的手机号拨打王刚的130××××6660手机号。电话接通后，我说外地两个朋友要买一条油（一公斤冰毒），他说有。我问多少钱，他说14万。我问能否便宜点。他不愿意让价，让我15万卖给外地朋友，我答应了。禁毒支队在我家附近布置好警力后，安排两名警察冒充我的外地朋友和我一起回到家中。19时30分许，我再次与王刚电话联系并约定到我家交易。半小时后，他打电话让我下楼开门。我到一楼打开门，见王刚空手一个人站着，他说别人送过来的。我就先上楼等他。五分钟后，王刚就直接来我家了，并将他手上拿着的一个咖啡色手提纸袋给我。我见纸袋里有一个比较厚的黑色塑料袋封装的东西。这时旁边一个民警说，把袋子拆开看看。我将黑色塑料袋拆开后，里面还用一黑色塑料袋封装着，我又将这个黑色塑料袋拆开后，看到里面一袋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封装的疑似冰毒的物品。我从中拿出一大块，放在锡纸上用打火机烤，发现味道不大。然后我从地上拿一个吸毒用的水壶，通过水壶吸食后，还是觉得味道不大。之后我又换了一个水壶吸了几口后，发现质量没问题。民警随即将王刚当场抓获。我通过发短信跟王刚说“兄弟东西一定要好的咧，开不得玩笑的，别人都懂，搞差的来了别人不要的。我难得搞卡事，兄弟你不要跟我搞砸了”。王刚回短信说“放心”。冰毒是用一透明塑料自封袋装的，用一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然后再用一个比较厚的黑色邮包似的塑料袋包裹着，放在一个印有三个大红色英文字母B.O.Q的咖啡色手提袋里。上述事实，还有证人杨某（潜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张某（潜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张某（潜江市公安局园林派出所民警）、童某（潜江市公安局后湖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现场交易视频、监控视频及截图、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证实。证人杨某、童某还证实案发当天晚上20时15分许，彭智瑞来到案发现场将一个米黄色纸袋交给王刚后离开，杨某、童某等人在程某家附近南门河游园广场将彭智瑞抓获。2、潜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发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23日8时许，潜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通过特情布控，在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程某住处抓获涉毒人员王刚，并在程某家附近南门河游园广场抓获涉毒人员彭智瑞。3、潜江市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毒品入库登记单、现场照片及现场交易视频等证据，证实2018年5月23日20时30分许，公安机关持潜公（禁）搜查字（2018）0103号搜查证对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程某住处及王刚、彭智瑞的人身进行搜查时，在程某住处301房间电脑桌上查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透明塑料自封袋封装的白色晶体1袋，锡纸上残留白色晶体可疑物1堆；在房间地上查获印有B.O.Q字样米黄色牛皮纸质手提袋1个；在王刚短裤口袋里查获用无色透明吸管封装的红色药片一管5颗。同时扣押王刚、彭智瑞华为牌手机各一部。4、毒品称量笔录及记录、提取检材笔录及记录、称量照片及计量检定证书、武汉市公安毒品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禁毒技检字（2018）第JDW28号毒品检验鉴定书、（2018）第DLW10号毒品检验鉴定书，证实前述从王刚持有和程某住处查获的疑似毒品的物品经过称量和检验，程某住处电脑桌上白色晶体1袋，净重989.8克；锡纸残留白色晶体1堆，净重0.41克；王刚身上红色药片一管5颗，净重0.44克，从中均检验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白色晶体的甲基苯丙胺平均含量为76.84%。5、潜江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采集笔录，证实2011年5月24日对王刚、彭智瑞进行尿检，结果均呈阳性。6、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了被告人王刚与程某、王刚与彭智瑞联系的事实。7、辨认笔录，证实程某辨认出向其贩卖毒品的王刚，王刚辨认出给其送毒品的彭智瑞及向其买毒品的程某，彭智瑞辨认出要其送毒品的王刚。8、被告人王刚在侦查阶段对其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在审判阶段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王刚当庭供述还证实，从案发当天中午到程某第二次给其打电话前，其一直和彭智瑞在一起。程某打电话要购买毒品后，因其自己没有毒品，彭智瑞说能以十三万的价格拿到，于是其让彭智瑞去拿毒品。在程某第二次打电话后，彭智瑞与其分开后就去拿毒品了，后在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程某住处一楼铁门附近将装有毒品的纸袋交给其。其不知道彭智瑞所拿毒品的来源。9、被告人彭智瑞在侦查阶段先供述其与王刚不熟悉，不知道130××××6660手机号系王刚所有，后供述没有与王刚通过话，没有与王刚见面，更没有交给王刚一个纸袋。彭智瑞在审判阶段当庭供述，案发当天下午四五时许，其和王刚在一起待了约几十分钟。当时王刚交给其一个纸袋，要其帮忙拿着，说到晚上打电话时再给他送过去。20时许，王刚打电话让其把纸袋送到潜江市广电巷土产公司办公楼一楼附近，其就送过去了。其不知道纸袋里面是什么东西，王刚没说，其也没问。10、潜江市人民法院（2010）潜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书及潜江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潜江市公安局潜公（园）行决字（2013）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彭智瑞于2010年11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0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还证实彭智瑞于2013年1月11日因故意伤害被潜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刚、彭智瑞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王刚、彭智瑞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涉案毒品的搜查、扣押、称量、取样程序不合法，应依法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对涉案毒品的扣押情况未制作笔录，亦未对扣押的毒品进行现场封装，上述行为虽违反了《办理毒品犯罪案件毒品提取、扣押、称量、取样和送检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但侦查人员对涉案毒品的扣押、称量及提取检材过程均进行了拍照及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在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称量、提取检材记录及笔录中均签字确认，见证人吴某、马某亦签字进行见证。侦查机关的前述瑕疵，不影响称量记录和提取检材记录等书证客观性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刚、彭智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特情介入中犯意引诱情形，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人程某、杨某、张某、童某等人证言，证实本案系特情介入侦破的毒品案件，但不宜认定为犯意引诱。在案证据证实：（1）特情证实其曾经找王刚买过毒品，且王刚称谁想要毒品都可以联系他，要多少有多少。（2）特情在公安机关监控之下打电话联系王刚称购买1公斤冰毒，王刚直接回复“有”，并约定好价格。（3）特情在侦查人员的毒资到位后，再次电话联系王刚并约定好交易地点，半小时后，王刚即拿着1公斤冰毒到案发现场交易。上述事实可知，特情仅提供交易毒品的机会，王刚不仅没有拒绝，还毫不犹豫地承诺，且客观上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毒品。可见，在特情介入前，王刚主观上有贩卖毒品的故意，有畅通的毒品来源渠道或事先持有待售的毒品，故本案不存在犯意引诱。但本案确属于特情介入案件，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对王刚、彭智瑞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关于王刚的辩护人提出从王刚身上查获的毒品不应计入贩卖毒品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刚贩卖给程某甲基苯丙胺990.21克后，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搜出甲基苯丙胺片剂0.44克。依照“贩毒人员被抓获后，对于从其住所、车辆等处查获的毒品，一般均应认定为其贩卖的毒品。确有证据证明查获的毒品并非贩卖人员用于贩卖，其行为另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窝藏毒品罪等其他犯罪的，依法定罪处罚”之规定，上述数量均依法应当认定为贩卖毒品的数量。故对王刚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彭智瑞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明知纸袋里装有毒品，亦不明知王刚贩卖毒品，公诉机关指控彭智瑞犯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犯王刚证实，程某给其打电话购买毒品时，其与彭智瑞在一起并让彭去拿毒品于交易时间送至交易地点。（2）证人杨某、童某等人证言、王刚与彭智瑞通话记录、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彭智瑞与王刚案发前联系频繁，并于交易时间在交易现场将装有毒品的纸袋交给王刚。（3）彭智瑞在侦查阶段先供述其与王刚不熟悉，不知道130××××6660手机号系王刚所有，后供述没有与王刚通过话，没有与王刚见面，更没有交给王刚一个纸袋；一审庭审时又当庭供述其在案发现场交给王刚一个纸袋，只是不明知纸袋内装有毒品。彭智瑞供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4）王刚与彭智瑞均系吸毒人员，彭智瑞对毒品具有一定的认知和了解。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根据彭智瑞的年龄、阅历、对毒品的认知能力及作案时的表现等情况，依法可推定彭智瑞明知纸袋里装有毒品，亦明知王刚贩卖毒品。彭智瑞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故对彭智瑞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彭智瑞的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的陈述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潜江市公安局依照法律规定由侦查人员杨某、张某等人隐匿身份对毒品犯罪案件实施侦查，上述因侦查工作接触案情的侦查人员的陈述材料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彭智瑞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刚、彭智瑞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刚、彭智瑞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于特情介入案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刚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彭智瑞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33年5月22日止。财产刑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对查获的990.21克甲基苯丙胺、0.44克甲基苯丙胺片剂，由公安机关没收后予以销毁；对扣押王刚、彭智瑞的华为牌手机各一部由公安机关没收后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印 坤审 判 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杨碧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