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区罗十一路与绿茵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吴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大道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侯仕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晔，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极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科技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391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极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上诉人庭审中提出案涉合同无效的观点，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代理人向法院阐明，上诉人公司存在公章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之间公司代表权冲突的“人章冲突”情形，公司盖章授权代理人认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代理人因没有公司盖章，故无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公司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代表，应以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意见为准。本案中，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认为《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以及临沂市人民政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原判认为上诉人提出《补充协议》无效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存在以下违反法定程序情形。1、原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原告诉请解除《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以及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已付款及利息，赔偿违约金和实现债权费用。但一审却作出案涉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款项的裁判，超出原告诉讼请求。2、原判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应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一审未予以释明，未给予被告举证权利，直接作出合同无效的裁判，剥夺了被告的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3、原审漏列当事人。本案涉及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及高新区管委会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恋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当事人为高新区管委会和上诉人，案件处理结果与高新区管委会有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追加高新区管委会为案件当事人。4、原判在高新区管委会未加入诉讼前提下，对上诉人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相关协议的效力作出裁判，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且高新区管委会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内容超过被上诉人诉请涉及的合同内容，原判对上诉人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予以越权裁判，剥夺了高新区管委会和上诉人对两者之间合同纠纷的诉讼权利。三、即使不考虑原判前述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原判亦存在以下错误。1、被上诉人并非《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及高新区管委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恋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前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诉讼并要求解除，被上诉人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土地储备管理办法》、《山东省国有土地储备办法》和《临沂市国有土地储备办法》等法律规定，高新区管委会有权签署前述协议，并不具有合同无效情形。3、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高新区管委会向上诉人支付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中约定的20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其授权委托处理合同事宜的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代高新区管委会履行《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中约定的主要义务，应视为高新区管委会违约，上诉人不应返还高新区管委会已支付的定金。4、上诉人公司出现人章冲突后，印章控制人拒绝向法定代表人提交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法定代表人到高新区管委会想了解相关协议的签署情况遭到拒绝，并引发争执。高新区管委会明知上诉人公司印章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存在严重矛盾，又背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安排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印章控制人签署相关协议，并予以隐瞒。未来科技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8月24日，上诉人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约定高新区管委会有偿取得上诉人名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价格为7975.5万元。后高新区管委会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恋协商，上诉人作为土地受让的主体，约定将土地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款。2017年5月16日被上诉人从名下子公司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支付2000万元合同款项。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开始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但因吴恋拒绝在土地过户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导致土地无法转移。2017年9月26日被上诉人为保障资金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在一审中，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正如上诉人所称其公司内部存在“人章冲突”情形，股东之间对剩余合同款项支付方式存在分歧，最终未能调解。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支付的2000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合法。1、一审在审理本案时，审查了本案合同效力，因高新区管委会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认为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2、在一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向上诉人送达变更诉状，给予上诉人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限，审判程序合法。3、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受让土地的主体，依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000万元合同款项，被上诉人有权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提起诉讼。高新区管委会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已将相关权利义务授权被上诉人行使。未来科技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被告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以及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2000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损失的违约金（自2017年5月16日按照已付款项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4.由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共计44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无极照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一份，载明因高新区整体规划需要，甲方收回原出让给乙方使用的两宗土地及地上物。甲方收回的土地及地上物位于高新区××与××路××西南处，收回的土地为两宗，面积（净地）约207亩、道路与绿化占地约27.9亩。地块一土地证号为临开国用2013第0024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无极照明公司，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139821.3平方米（合209.73亩），实际收回面积约190.2亩；地块二土地证号为临罗国用98字第0015号，土地性质为划拨，收回土地面积为11225.46平方米（合16.84亩）。双方认定收回该宗土地及地上物补偿总价款为7975.5万元。协议签订后20日内，甲方首付乙方补偿款3000万元作为保证金，待乙方解除土地抵押并将土地过户到甲方名下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补偿款3000万元，土地过户时间不超过协议签订后45日。余下补偿款1975.5万元在乙方将应交付甲方的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甲方后1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方应保证被收回地块的土地、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等权属清晰，无查封等情况，并依约配合甲方完成该宗土地地上物的拆迁、清理，否则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等一切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乙方须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搬迁完毕，若因乙方故意拖延导致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搬迁，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款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按已付款项月息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017年3月20日，高新区管委会向未来科技城出具《关于授权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理与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土地回收事宜的决定》（以下简称《授权决定》）一份，载明经高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现将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所有事宜授权未来科技城处理，该协议约定高新区管委会的所有权利义务由未来科技城承受，希望未来科技城积极处理该事项并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过户到未来科技城名下。2017年5月3日，未来科技城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未来科技城向无极照明公司支付首笔补偿款2000万元用于无极照明公司解除土地抵押，该保证金最终冲抵高新区管委会应付无极照明公司的补偿款。5月16日，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建行临沂高新支行向无极照明公司汇款2000万元，载明用途为补偿款。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7日，其唯一股东为未来科技城。2017年5月17日，高新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无极照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须将应付乙方的所有款项支付至吴恋与刘同光共同亲笔签字书面确认的银行账户内，将支付给无极照明公司的款项中的人民币2000万元整直接付至乙方的贷款银行，专项用于归还乙方所欠银行货款并解除乙方土地使用权上设立的抵押物。该补充协议尾部由吴宇代表高新区管委会及吴恋代表无极照明公司签字确认。2017年11月14日，无极照明公司授权代表王忠斌向高新区管委会及未来科技城出具《关于暂停支付土地及地上物收回款项事宜的函》，载明根据高新区管委员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的约定，款项应支付至吴恋与刘同光共同亲笔签字书面确认的银行账户中，现银行账户无法提供，特此函请高新区管委会及被授权主体未来科技城，在扣除已付2000万元外，在没有收到吴恋与刘同光共同亲笔签字书面确认的银行账户的函件前，暂停支付余下款项，未经法定代表人吴恋亲笔签字确认，不得变更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内容。2017年9月27日，未来科技城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一份，担保金额为5000万元，保险费用为55000元，并于同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28日，未来科技城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指派周丽晔律师为无极照明公司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代理人，代理费为200000元，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山东省国有土地储备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国有土地可以纳入储备范围：（一）依法收回或者收购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土地……第十二条规定，通过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进行储备的，应当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决定，并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土地注销登记手续。有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应当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补偿方案，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补偿。但是，法律、法规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本案中，原告未提交涉案土地收回协议已经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证据，无论是原告还是高新区管委会均无权对无极照明公司的土地进行收储，故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应属无效。未来科技城与无极照明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对《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的补充，对高新区管委会收回土地的款项支付方式、支付金额等作了补充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该两份《补充协议》也应属无效，故对原告未来科技城要求解除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2017年3月20日，高新区管委会向未来科技城出具授权决定，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所有事宜授权未来科技城处理，并授权未来科技城承担高新区管委会的所有权利义务，该授权决定加盖高新区管委会公章，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未来科技城与无极照明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属无效协议，但协议中载明未来科技城经高新区管委会授权，与无极照明公司就补偿款问题达成一致补充意见，该补充协议经未来科技城与无极照明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11月14日，无极照明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及未来科技城出具的《关于暂停支付土地及地上物收回款项事宜的函》中亦有“所以特此函请临沂市高新区管委会以及被授权主体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涉案补偿款也实际由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未来科技城直接向无极照明公司支付，被告无极照明公司对补偿款亦无异议。综上，应视为无极照明公司已认可未来科技城经高新区管委会授权参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事项，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故对无极照明公司辩称本案中原告未来科技城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返还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无极照明公司就涉案收回土地取得补偿款200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因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极照明公司应当返还该笔财产，故对原告未来科技城要求被告无极照明公司返还该2000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起诉前的利息损失不应支持，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无极照明公司辩称涉案争议土地上原由其出租的商铺因本案纠纷无法继续出租，致使无极照明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但无极照明公司未提交实际损失的计算数额，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中虽约定若乙方故意拖延导致不能再约定时间内完成搬迁，乙方按已付款项月息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该约定系无效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问题。《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中虽约定若无极照明公司违约，由其承担给高新区管委会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但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因诉讼而造成的必然损失，且该协议已经认定无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未来科技城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金额为5000万元，购买保单的费用为55000元，本案诉讼标的为2000万元，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2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补偿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临沂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单费用22000元；三、驳回原告未来科技城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极照明公司提交证据一、项目入园协议书，证据二、临政发（2015）18、19号文件，证据三、高新区管委会的职责职能官网介绍，拟证明：1、临沂市政府已经通过文件划分事权，确定高新区管委会具有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征收权、补偿权、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权，分别是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高新区管委会出让涉案土地给上诉人，所以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权，并为上诉人办理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2、18号第4条、19号第2条明确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具有涉案土地房屋的征收补偿权利和决定权。3、高新区管委会具有完整的一级政府职能。被上诉人未来科技城质证称，对证据一，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该协议书是2006年9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形成时间较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土地回收事宜，上诉人与高新区管委会已经于2017年达成新的协议，同时该协议在一审法院被认定无效，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18号第4条、19号第2条并不适用于高新区管委会，临沂市高新区管委会属于临沂市政府派出机构，不属于区或县人民政府，无权做出征收补偿决定。对于证据三，高新区管委会只是具有一定的政府职能，其实质是临沂市政府的派出机构，没有权利对土地进行回收。本院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无极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实其主张，对于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诉讼主体问题；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山东省国有土地储备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通过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进行储备的，应当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决定，并由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土地注销登记手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由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并作出收回决定。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高新区管委会）支付乙方（无极照明公司）首笔补偿款后，乙方将土地证复印件、土地合同、出让金单据、营业执照（复印件）、代码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等与乙方有关的证件和有关资料交付甲方，由甲方启动该宗土地转让过户手续的办理。后高新区管委会向未来科技城出具授权决定，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所有事宜授权未来科技城处理，并授权未来科技城承担高新区管委会的所有权利义务。说明高新区管委会收回土地及地上物目的不是为了收储而是为了转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此，高新区管委会无权收回或出让涉案土地，其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极照明公司与未来科技城签订的《补充协议》和高新区管委会与无极照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的补充约定，也属无效合同。第二个焦点问题，高新区管委会向未来科技城出具授权决定，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所有事宜授权未来科技城处理，并授权未来科技城承担高新区管委会的所有权利义务，该授权决定加盖高新区管委会公章。无极照明公司对此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并与未来科技城就补偿款问题进行磋商，涉案补偿款也实际由临沂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未来科技城直接向无极照明公司支付，应视为无极照明公司认可未来科技城经高新区管委会授权参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事项，未来科技城的诉讼主体适格。高新区管委会已将《土地及地上物收回协议》所有事宜授权未来科技城处理，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无极照明公司关于漏列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无极照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无极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上诉人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