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6民初8601号原告：景荷莲，女，1983年7月13日，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海，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万婷，女，1989年9月19日，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裕宽、姜吟雪，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景荷莲诉被告朱万婷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宁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荷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曹云海，被告朱万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裕宽、江吟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荷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30万元。2、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投资收益共计35830元（按被告已支付投资收益的月平均值计算）。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入股协议》，原告投入资金30万元占三分之一份额，与被告合伙经营被告名下的餐馆（店名为“松木料理”）。该协议约定，原告按合作餐馆每月净利润的30%收取收益。双方另约定，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被告每月十日向原告提供经营账单明细并支付收益。后，原告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11日以支付宝方式向被告转账各50000元，六次总计转账30万元。双方合作初期，被告基本按约定定期向原告提供账务明细并按该账务向原告支付相应收益。虽被告提供账务明细极其随意，均为手写且无任何凭证，但考虑双方合作关系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其并未提出异议。自2017年6月开始，被告不按时提供账单。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未提供任何账单亦未进行任何收益分配，双方信任关系完全丧失。后，被告更以合作餐馆经营不顺为由，单方要求调整原告所占份额。被告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使原告对被告信任完全丧失，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与被告终止合伙关系，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投资款，然截至目前，被告未返还任何投资款。双方合伙经营合作餐馆，被告作为主要经营负责人，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收益并保证原告对合作餐馆经营情况的相关知情权。现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收益及相应经营信息，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双方合伙经营的信任基础已不存在，原告有权要求退伙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朱万婷辩称，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该款项不是借款，协议约定不得中途要求返还。双方合伙经营餐馆，有利润的情况下才可分配投资收益，而该餐馆整体商业氛围差且原告经常派人在双休日骚扰影响经营，因此该门店已经长期亏损不存在利润分配。同时，本案不存在协议或法定退伙的情形，故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一直在经营松木料理店。2016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伙入股协议，内容为：1、入股资金未满30万元，以每月固定投入资金的1.5%收取收益；入股资金满30万元，按每月营业额收益的净利润30%（占1/3）收取收益。景荷莲投入30万元的资金为入股资金，占1/3股价，中途不可以无理由收回资金，违约双倍赔偿，投资的资金共同承担。收益与资金外在风险，景荷莲占1/3,朱万婷占2/3,合伙人有优先享受转让股价权益。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同年3月11日、同年4月20日、同年5月12日、同年1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各向被告转账5万元，截至2017年1月11日，原告投资的30万元资金全部到位，从该日起双方合伙关系正式成立。另查明，自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记载营业收入、支出及利润、亏损的具体对账单明细。具体分别如下：2017年7月，营业额收益101320元，支出90231元，净利润11089元，景荷莲收益3697元；2017年8月，营业额收益132779元，支出109359元（其中房租水电费16000元），净利润23420元，景荷莲收益7807元；2017年9月，营业额收益72952元，支出67963元（其中房租水电费16000元），净利润4989元，景荷莲收益1663元；2017年10月，营业额收益84000元，支出74638元（其中房租水电费16000元），净利润9362元，景荷莲收益4681元；2017年11月，营业额收益69700元，支出83625元（其中房租水电费16000元、微信推广费5000元、收银系统4800元），亏损13925元，景荷莲承担亏损额5570元；2017年12月，营业额收益92732元，支出92120元（其中房租费16254元、水电费4500元），净利润612元，景荷莲占1/3收益204元；2018年1月，营业额收益97108元，支出90808元（其中房租费16254元、水电费4500元），净利润6300元，景荷莲占1/3收益2100元；2018年2月，营业额收益73581元，支出74477元（其中房租费16254元、水电费3100元），净亏损863元，景荷莲占1/3承担亏损额298元；2018年3月，营业额收益103891元，支出100899元（其中房租费16254元、水电费4500元），净利润2992元，景荷莲占1/3收益997元；2018年4月，营业额收益98254元，支出96381元（其中房租费16254元、水电费4500元），净利润4573元，景荷莲占1/3收益1524元。综上，根据上述对账单的账目，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松木料理店共计亏损1043元，原告承担亏损额347元。被告称，其还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2018年5月、6月的餐馆盈亏账单，分别为2018年5月，营业额收益73238元，支出85187元（其中房租费水电费16000元），净亏损11949元，原告按1/3承担亏损额3983元；2018年6月，营业额收益86300元，支出104273元（其中房租费16000元、水电费4500元、平板电脑3150元、收银系统6800元），净亏损17973元，原告按1/3承担亏损额5991元。对此，原告称，其未看到过被告发送的该两份对账单。又查明，2018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补充条款一份，主要内容为：每月月底被告需向原告发送店内明细，从7月份开始到9月结束（3个月），店内菜品调整，亏损由被告承担，转盈利后，原告占25%收益。10月1日后，经营盈利原告参加收益，亏损不负责。直到当时投资的30万元结束，退出松木料理的股份。再查明，苏州广电影视娱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广电公司）与被告经营的苏州松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涉案店面，下称松木餐饮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涉案店面租金为第一年、第二年每月7794元，第三年每月租金为9093元。管理费为每月5196元。后，2018年9月23日上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松木餐饮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至租赁合同终止日前欠付的租金7794元、管理费5196元、水电费219.95元，以上共计13209.95元。松木餐饮公司应于终止日后15天内将租赁房屋及场地恢复按照附件《退铺交还》，并交对方验收。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9月，松木料理店的收益款原、被告双方已结清。自2017年10月开始，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收益款。审理中，原告表示因被告财务管理混乱、无相应凭证，亦未提供可供审计的材料，故原告不申请对被告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以上事实，由合伙协议、转账凭证、协议补充条款、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称，双方合伙的松木料理店截至2017年10月都是有盈余的，但自2017年11月开始亏损，原告亦未承担相应的亏损，故其从2017年10月开始就未向原告支付收益，即使有收益也与亏损相抵扣。原告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在料理店，知道该经营情况，也与其协商转让店面，故其未及时向原告发送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对账单。双方于2018年6月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反悔并撕毁了被告处的协议要求被告全额返还投资款，被告未能同意，双方发生矛盾，被告朋友周末至料理店闹事致涉案店面无法经营致2018年9月28日闭店。此外，原告投资的30万元，其中20万元已用于支付装修，另外10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购买食材。为此，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木渎派出所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接警证明，内容为2018年9月1日、9月7日接110指称，木渎影视城4号楼3楼，有三个人在店内闹事。民警至现场，系朱万婷与张开杰（原告丈夫）有经济纠纷，经劝说双方同意通过法院起诉处理。2、原告丈夫在涉案店面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现场照片。3、原告丈夫于2018年9月1日在现场主张款项过程的视频。4、被告丈夫自己制作的现金日记账本，其中载明了涉案店面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收入、支出流水；被告于2018年1月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一份，价款9800元，证明其2017年11月对账单中所报微信推广5000元及收银系统4800元均已实施。5、由被告员工签字的2018年5月、6月、7月工资单及部分工资转账凭证及2018年9月欠发的工资单及相关支出，证明其在上述期间确实发放了相应工资，与被告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对账单中的工资支出基本吻合，该2018年9月份支出说明涉案店面当时亏损已经很严重了。被告称，现仅能提供部分工资支付记录，其余为现金支付。6、涉案店面装修设计图、腾沛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涉案店面装修估价单（施工时间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2月15日、价款18万元）、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至2月4日向许海冰支付共计5万元的转账凭证、2017年1月18日定制玻璃收据4800元、2018年1月18日门头制作费收据8500元、2018年8月6日灯箱、宣传单页、印刷品收款收据18000元，被告称，涉案店面的装修设计由腾沛装饰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责，后该公司将涉案店面的装修工程介绍给许海冰实施，许海冰与该公司无关。其先通过转账向许海冰支付5万元定金，后向许海冰陆续支付现金15万元，让其直接购买相关材料。其他门头装修、玻璃定制、灯箱制作也花费了20000多元，现无法找到许海冰了。7、2018年6月28日收银系统及餐饮管理软件共计6800元的收款收据，证明共于2018年6月确实因购置新的收银系统花费6800元，另外当月还购置3150元的IPAD一台。8、员工的宿舍租赁合同，证明其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支付员工的房租成本。经质证，原告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明无法反映原告朋友到料理店闹事，亦无法证明料理店的关闭与原告有关。2、对证据二，记账本中2018年1月至6月的支出认可，收入的完整性不认可。对网站建设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无付款凭证。被告于2018年6月才购买相应的收银系统，故在该记账本中的2017年11月不应有相应的收银系统费用的支出，对微信账单中2017年11月收银系统及微信推广费用支出不予认可。对被告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份对账单，其认可营业额收入及现金账本中的支出金额，对于账单中的房租和水电费不认可，上述期间的房租和水电费被告报价虚高，被告应按2017年10月之前的标准核算房租和水电费支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转账名目为员工工资，转账记录系支付的工资，也远低于被告提供的对账单中列明的工资。3、其认可原告在合伙期间对涉案店面进行过装修，但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报价单为装修公司，但转账支付对象为个人，无法确定为装修款。装修定金均转账支付，而原告所述剩余13万元为现金支付，不合常理。4、对证据七中被告于2018年6月购置3150元的IPAD一台表示认可，但对于当月购置收银系统6800元不予认可。5、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一直在经营松木料理店，原告于2017年1月11日30万元资金到位后，正式入伙该料理店，故原、被告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在发生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法律亦不能强求当事人继续履行合伙事务，当事人有权解除合伙协议以减少和避免损失。原告于2018年9月至被告处要求返还投资款，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就涉案店面与苏州广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涉案店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并于之后闭店。综上，双方以实际行为达成了一致解除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资产负债予以清算。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退还，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原告现向被告主张的是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投资收益，但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收益至2017年9月，就收益、亏损而言，双方应清算的是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份的盈亏，原告不能分割主张其中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份的收益。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被告有相应收益，且根据被告发送的上述期间的对账单，亦未体现被告有任何盈利。根据双方的约定2018年7月之前，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约定的比例享受盈利、承担风险，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已支付投资收益的月平均值向其支付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份的收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首先，原、被告双方已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7月之后涉案店面的亏损均由被告负担，原告并不负担。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向原告发放投资收益至2017年9月，故仅需重点核查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状况。从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的上述期间的对账单来看：苏州广电公司与松木餐饮公司约定的至2018年9月份的房屋租金及管理费合计每月12990元，被告自2017年7月至11月的房租水电共计16000元，在房租价格没有变化的情况下，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仅房租费用就为每月16254元，被告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且亦未提供上述期间的水电支付凭证，故被告上述对账单中所记载的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房租、水电支出费用有明显虚高成份。另，上述期间各月的其他主要支出项目如食材、员工工资相差不大。根据上述对账单，酌情扣除房租水电支出中的虚高成份，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收益、亏损应系基本持平。其次，被告作为合伙事务中负责进行经营的一方，其有义务提供符合财务规范的资料、凭证，但因被告经营管理混乱，仅能提供其自行记载的流水账，无法提供完整的会计报表等必要资料。相应的收入及支出均少见有正规税务发票，其提交的财务资料无法查清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被告称其已将原告投资的20万元用于装修，该装修系许海冰个人承揽，其将款项均支付给了许海冰。但，被告并未申请许海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被告将5万元转账给许海冰，却陈述另外13万元款项系现金支付而并未提供收条，于常理不合，本院对被告所述将原告的20万元全部用于装修的陈述不予采纳。综上，截至2018年6月，涉案店面收支基本持平，而自2018年7月份之后，双方约定原告并不承担亏损，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本院应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亦认可被告于2017年1月份确实对涉案料理店进行了装修，本院综合考虑合理的装修价格、装修折旧及上述期间的盈亏状况及本案各种实际情形，酌情确定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5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万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景荷莲投资款250000元。二、驳回原告景荷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3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169元，合计人民币9507元，由原告景荷莲负担1570元，被告朱万婷负担79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审 判 长  吴宁剑人民陪审员  肖 冬人民陪审员  杨建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吕 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