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9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丽华，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承，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辉，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兴县赵毛陶镇西常庄村。法定代表人：孟凡亮，任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亮，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海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芹，女，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华，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宜家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兴县海信路南。法定代表人：齐珊珊，任执行董事。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栋，黄骅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静，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良，海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孟凡亮、李爱芹、孟庆华、海兴宜家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王雅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丽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各被上诉人共同给付原告172815元，并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加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购房协议的效力。首先，被上诉人孟庆华在原审中答辩其签订《购房协议书》是职务行为，与本人无关。被上诉人海兴县宜家宜房产经纪公司答辩：其收到了上诉人30万的购房定金，当日已按照约定将该款全部打给了世德园林公司。被上诉人孟庆华及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之子韩田出具了加盖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的欠条。以上事实与上诉人在原审中当庭陈述相符，既：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资由被上诉人孟庆华的妻子被上诉人李爱芹顶名订购了海兴县凯瑞庄园22-1-1201室，并交付了15万元的购房款，该房在被上诉人海兴县宜家宜房产经纪公司出售。被上诉人孟庆华系代表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收取了上诉人交纳的购房定金3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孟庆华为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并曾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被上诉人孟庆华的答辩及被上诉人孟庆华向韩田出具加盖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的欠条。应认定：被上诉人孟庆华的行为已取得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许可与追认。本案事实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售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由其认可的股东孟庆华作为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上诉人孟庆华、王雅静、孟凡亮，且其三人出资方式均为认缴出资，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被上诉人孟庆华、王雅静、孟凡亮应对公司承担清偿义务。被上诉人海兴县宜家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向上诉人明确说明案涉房屋的真实情况，应对原告的损失负有赔偿的义务。被上诉人李爱芹系被上诉人孟庆华的妻子，其替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顶名购房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涉案的赔偿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庆华签订《购房协议书》对房屋的位置、面积、单价具有明确的约定，应为有效。在该房更名过程中的支出双方在《购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但在买卖合同交易办理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是卖方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在办理更名手续过程中比《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总价款额外支付了22815元。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通过被上诉人海兴县宜家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到了上诉人交纳的30万元后，仅向开发商支付15万元。故被上诉人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返还由其占有的15万元。四、对于以上款项是否已达到给付条件。2018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孟庆华与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凯瑞庄园22楼1单1201室韩田房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还款日期为凯瑞庄园验收和决算后拨付给韩田房款。该欠条接受方为韩田，上诉人不应受该欠条付款条件的限制。另，该欠条所约定的条件为上诉人不可能掌握，且无法实现的条件，依法应视为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孟凡亮、李爱芹、孟庆华、海兴宜家宜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孟庆华是世德园林公司的法人，现在仍然是，其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在孟庆华代表公司为买受人韩田写下的欠据是另一买卖关系，且附条件写下欠条。被上诉人李爱芹在涉案前与孟庆华离婚。涉案房屋系李爱芹原始购买人，上诉人称李爱芹为世德园林公司顶名实属一种推测或猜测。在孟庆华求孩子做李爱芹的工作时，李爱芹同意将涉案房屋卖给上诉人，但李爱芹自始至终没有得到上诉人方缴纳的任何房款。房产系李爱芹个人财产。孟凡亮（孟庆华之子）仅因为孟庆华身体有病，为其代理了一年的经理职务，在房屋买卖时，孟凡亮一概不知悉。所以孟凡亮不是公司的股东，对该房屋买卖的行为不知悉，所以说将孟凡亮列为原审被告或被上诉人错误。宜家宜公司在2019年5月份已经注销，注销前将上诉人缴纳的相关购房款项已交付给世德园林公司，其协议的行为已经完成，达到了合同目的。所以说宜家宜公司原法人齐珊珊现在不应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出现。王雅静答辩称，本案房屋买卖涉及到的当事人是孟丽华和韩田、孟庆华、李爱芹、宜家宜中介公司，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王雅静毫不相干，王雅静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所以王雅静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书的认为部分（一审判决书第7页16-23行）和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是完全正确的，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共同给付原告172815元，并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加算利息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宜家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海兴县世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孟庆华、孟凡亮、李爱芹、王雅静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原告孟丽华与被告孟庆华签订购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孟庆华将凯瑞庄园22-1-1201室，面积128.5平方米，单价3830元，转卖给孟丽华，总金额492000元。交付定金300000元，剩余款192000元可在凯瑞庄园正常更名后一次性付清。备注：孟庆华正常办理凯瑞庄园此楼过户手续后，协助孟丽华到凯瑞庄园办理改名手续，签定正规购房合同。2018年5月24日孟庆华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凯瑞庄园22楼1单1201室韩田房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还款日期为凯瑞庄园验收和决算后拨款后付给韩田房款。落款为世德园林孟庆华，并盖有世德园林印章。2018年6月5日孟丽华以孟庆华、世德园林公司为被告、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孟丽华为凯瑞庄园22-1-1201室的实际所有人；判决孟庆华、李爱芹、世德园林公司共同履行购房协议并向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交付剩余房款后将22-1-1201室交付孟丽华；判决孟庆华、李爱芹协助原告与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签订关于凯瑞庄园22-1-1201室的购房协议。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924民初72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商品房预售合同由孟丽华之子韩田与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自愿与韩田作为凯瑞庄园22-1-1201室的权利义务承受者。2018年8月2日，在李爱芹的协助下，韩田与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签订了凯瑞庄园22-1-12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8020004），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26.5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990元，总金额504815元。2018年8月6日韩田向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交付购房款354815元。2014年10月17日李爱芹向沧州华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预交案涉房款100000元；2016年9月5日李爱芹又向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预交50000元。孟庆华与李爱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9月22日在海兴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孟丽华与韩金村系夫妻关系，韩田系二人之子。2015年宜家宜经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齐珊珊以自己的名义与韩田签订购房定金协议，双方约定：齐珊珊今将凯瑞庄园三期22-1-1201室，面积128.5平方米，单价3830元，转卖给韩田，总金额492000元。交付定金250000元，存入宜家宜经纪公司银行专管账号内，剩余款242000元可在更名后一次性付清。如期间双方出现违约，违约方则扣除违约金20000元，违约金由宜家宜经纪公司保管，待韩田房款交清后，宜家宜经纪公司将全部定金及保管的违约金20000元一并交给齐珊珊。合同签订后，2015年10-11月份韩田向宜家宜经纪公司交付现金20000元；2015年12月2日韩金村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齐珊珊账户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13日韩金村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宜家宜经纪公司账户转款230000元。后宜家宜经纪公司齐珊珊在2016年底前分批将300000元交付于孟庆华。世德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孟庆华以货币认缴出资182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2014年3月10日；股东王雅静以货币认缴出资78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2014年3月10日；孟凡亮以货币认缴出资740万元，出资时间：2021年12月31日前交足。该公司于2016年7月7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孟庆华辞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选举孟凡亮出任执行董事，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3日原海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变更，并换发营业执照。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购房协议书、购房定金协议、收据、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欠条、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民事调解书、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诉讼争议所包含法律关系的高度概括，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因其标准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故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的变更案件案由。本案中，立案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在开庭审理中，原告起诉所主张的依据却是购房协议书及购房定金协议两份合同。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纠纷发生在缔约阶段，法律后果为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不被追认。而本案当事人产生纠纷的事由是源于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而非合同缔约阶段的过错，其法律关系性质不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故应将结案案由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购房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孟庆华与孟丽华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的效力规定，合同自成立时即具有法律效力。孟庆华在签订合同时，已不具有世德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世德园林公司事先未授权、事后无追认的情形下，其作为股东以自己名义签约行为不具有执行职务的外在表现形式及实质内涵，该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世德园林公司，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孟庆华自行承担，故原告及孟庆华关于签约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原告要求世德园林公司及其股东孟凡亮、王雅静于孟庆华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购房定金协议系齐珊珊与韩田所签订，韩田虽系原告之子，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本人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协议对本案的原告孟丽华、被告宜家宜经纪公司不具有法律的拘束力。宜家宜经纪公司对本案原告孟丽华不负任何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宜家宜经纪公司将韩田、韩金村交纳的购房定金300000元已经交付于孟庆华，现孟庆华与孟丽华共同确认将其作为孟丽华履行购房协议书应交纳的定金，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此，原告孟丽华对该项财产亦应取得法律和事实处分的权利。从购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判断，孟庆华主要合同义务是向开发商转交购房款，并协助孟丽华办理改名手续，促成其与开发商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孟庆华既不具有开发商对案涉商品房最终定价的权利及交付商品房义务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调解，由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与韩田直接订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视为孟庆华已履行了合同更名义务。但孟庆华未将收到的购房定金在扣除李爱芹已预交部分后所余150000元及时转交开发商，属于违约行为。在韩田已向沧州华凯集团华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兴分公司付清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孟庆华应承担如数返还原告的民事责任。孟庆华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附付款条件的150000元欠条，原告方接受，应视为对附有生效条件的内容已形成合意，双方均应受该条件的效力约束。孟丽华虽提供欠条以证明其权利存在，但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所约义务并未生效，故孟庆华无需履行向原告方返还150000元的义务。原告可待所附付款条件成就后，再行向孟庆华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原告孟丽华担负。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2018年5月24日《欠条》形成于上诉人孟丽华所提交的《购房协议书》、《购房定金协议》之后，权利人系韩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孟丽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孟丽华不能证明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孟庆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退还上诉人孟丽华；上诉人孟丽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余志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