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沈希咩，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昌，男，汉族，1981年5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寿宁县，系沈希咩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雅堂，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寿宁县，系沈希咩同胞兄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民委员会清渡自然村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鳌阳镇清渡自然村。 主要负责人：林奶源，男，194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村民小组组长，住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高存，男，汉族，1971年8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林奶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春，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 法定代表人：刘时生，村民主任。 再审申请人沈希咩与被申请人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民委员会清渡自然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渡村民小组）、一审被告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宁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希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确认沈希咩与安宁村委会签订的《寿宁县集体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涉及老鼠岗坪林地部分的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诉争合同中涉及老鼠岗坪林地四至范围与清渡村民小组所主张的“后门山岗”林地完全不交叉，更不可能重叠，林班号完全不一致，该事实通过核对林班图即一清二楚。二审判决在认定涉及老鼠岗坪部分的合同是否有效时，对林地是否交叉重叠这一关键事实并未作出认定。对于二审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申请人反驳如下： （一）二审有关“安宁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未提供其有权发包的有效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依照《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林地所有权，应归国家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国家拥有林地所有权的形式一般通过国有林场体现，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政区域内没有国有林场、亦非个人自留山的，则自然推定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政区域内的林地归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诉争林地位于安宁村委会行政区域内，该区域内既无国有林场，也无其他个人自留山，则诉争林地所有权自然为安宁村委会或其下属的村民小组所有，安宁村委会有权进行发包，无需提供发包依据。就现实情况来说，我省林权登记中也尚存大量林地尚未颁发林权证，这些未颁发林权证的林地，如依据二审观点，则均变成无主地。二审法院撇开林权制度历史沿革和现实情况，要求安宁村委会提供有权发包的依据，属于违背历史沿革和现实情况，该认定是错误的。 （二）二审关于“安宁村委会……未提供其与沈希咩就老鼠岗坪林地签订承包合同之前的承包方案，更未提供承包方案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申请人是安宁村委会外坑村民小组的成员，本案纠纷实际发生于安宁村委会内不同的两个村民小组之间，安宁村委会怕出庭会得罪清渡村民小组，故对本案始终采取消极态度，一、二审均未出庭。但二审以安宁村委会未出庭、未提交承包方案和民主议定程序等证据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审如能慎重对待涉及农民切身利益的案件，本应自行调证以查清本案事实，而不能简单的以村委会未提供即作出判决。二审判决后，申请人经多番努力，已从寿宁县林业局调取得到了上述承包方案和民主议定程序的证据，即2004年5月21日的《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集体林木林地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2004年5月25日的《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民委员会代表大会决议》，上述两份证据均保存于寿宁县林业局，可以证实安宁村委会（时为安章村委会）系依据承包方案并经民主议定程序，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了诉争承包合同。 综上，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安宁村委会对其行政区域内不属于国有林场部分的林地自然享有发包权，其依据承包方案并经民主议定程序，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诉争承包合同，将林地发包给再审申请人，所发包的林地与他人已有林地并无交叉或重叠，该承包合同应属有效。 清渡村民小组辩称，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 （一）涉案承包合同书中的“老鼠岗坪”属于清渡村民小组。1.该山场包含被申请人1981年《寿政字第130161号甲种林权证》四至范围内，统称“后门山岗”。寿宁县“林业三定”工作是1981年至1983年，安宁村共确权登记发证18本甲种林权证（甲种即所有权），各集体组织（生产队）都持有一本。申请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是安宁村外坑生产队（村民小组），外坑生产队持有的是《寿政字130003甲种林权证》，该证没有“老鼠岗坪”山场。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的依据是冒用被申请人的《寿政字第130161号甲种林权证》，并据此冒领了《寿林证字（2007）第2903070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该林权证目前已被政府撤销，申请人对此提起行政诉讼，但已被法院驳回。 （二）申请人所谓“老鼠岗坪”与被申请人的“后门山岗”不交叉、不重叠是谎言，其提供林地班号图是人工绘制伪造的，与寿宁县林业局电脑存档林业分布图不一致。2015年6月，寿宁县林业局对“老鼠岗”进行调查，召集申请人、被申请人、安宁村委会等利害关系人及勘验人员共十几人对“老鼠岗坪”进行现场勘验，申请人一方有沈希咩、沈希咩亲弟弟沈雅林、沈雅堂在现场指认“老鼠岗”所在位置，其也在《“老鼠岗”山场现场勘验图》和《山场林权登记审理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双方指认的范围一致”。现场勘验笔录亦载明申请人的“老鼠岗”是在被申请人《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后门山岗范围内，两者显然存在重叠。至于申请人所谓林班号32人工绘图，完全是偷梁换柱伪造而来，与寿宁县林业局1983年绘制并至今不变的林业分布图不符。申请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外坑村持有的《寿政字第130003号林权证》只有一块32（1）山场座落土名是蜂桶丘后壁，四至是东：本村田，西：岗顶，南：清渡组山，北：八斗面岗，并非“老鼠岗坪”，四至也不是申请人主张的东至水坝、南至合水沟、西至路、北至溪。 （三）申请人与安宁村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无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12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所有权”。上述法律规定，农民有权承包的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有权发包的也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申请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是外坑村民小组，与被申请人分属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安宁村委会无权发包，更无权将被申请人所有的土地（林地）擅自发包，申请人也无权承包。2.涉案承包合同的土地（林地）不属于安宁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应由该土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小组）三分之二成员以上同意，申请人无法提供清渡村民小组成员的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和申请人所在外坑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曾经同意的证据。 申请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2004年5月25日《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民委员会代表大会决议》、《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民委员会集体林木林地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明涉案承包合同由经过安宁村委会民主议定程序。清渡村民小组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伪造，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在2004年就已经存在，其本应在一审就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该方案并不存在，也未进行村民决议，且该方案并不属于承包方案，仅是产权改革制度；实施方案中最后落款的组长名字错误，成员胡祖员、吴竹文并非本村村民，且该方案并无村委会盖章，村委会也明确表明该方案并非安宁村提供。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并非安宁村集体经济组织有关涉案林地的承包方案和民主决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提供两份证据：安宁村委会盖章的2003-2006年第八届村民代表名单《证明》；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春对各村民代表“有关《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民委员会代表大会决议》、《寿宁县鳌阳镇安章村民委员会集体林木林地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情况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老鼠岗坪”属于清渡村民小组，申请人提交的实施方案造假。申请人质证认为，被申请人的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应不予采纳。本院认证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林地的承包有经过安宁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寿宁县集体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中涉及老鼠岗坪林地部分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希咩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美婷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