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丹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娅姣，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单，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保定市徐水区鲁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梦瑶。上诉人郝丹丹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及原审被告王梦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丹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刘斌是职业放贷人，多年来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王梦瑶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个人借款协议》签订时刘斌并未向王梦瑶出借20万元，其出借款项只有79000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刘斌向王梦瑶支付15600元现金，更无证据证明支付2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签订后刘斌向王梦瑶转账支付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12日和10月8日刘斌向王梦瑶转账10.54万元并非王梦瑶借款，与本案无关，刘斌应就该转款属于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即便属于借款，该转款产生于协议签订之后，与《个人借款协议》无关，上诉人对协议之外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将借款协议签订后转款尤其是一个月后的转款认定属于协议约定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梦瑶已偿还《个人借款协议》中的所有借款本息，协议签订前刘斌在2017年8月20日至9月1日共向王梦瑶转款7.9万元，而王梦瑶自8月21日至10月28日陆续还款19.9万元，本息都已还清。一审判决认定王梦瑶在2017年8月21日至9月10日偿还的76200元是偿还9月10日之前的其他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9月10日前刘斌向王梦瑶出借过其他借款以及76200元是偿还此前借款；如果认定刘斌在2017年8月20日至9月1日向王梦瑶转款7.9万元是独立于9月10日《个人借款协议》之外的借款，那么对于《个人借款协议》约定的20万元借款就没有证据证明刘斌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即针对《个人借款协议》刘斌没有向王梦瑶支付任何款项，王梦瑶及郝丹丹不应承担《个人借款协议》还款责任。刘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斌不是职业放贷人，与王梦瑶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刘斌将钱借给王梦瑶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清，上诉人称刘斌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依据，公民依法可以以自有资金对外出借。刘斌与王梦瑶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向其出借2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刘斌已向王梦瑶三次借款9.46万元，协议签订当天（庭审中对此时间更正以一审陈述为准）又转给王梦瑶10.54万元，凑足20万元，上诉人为此20万元作为保证人，刘斌提交交易明细共计184400元，加上现金15600元，正好20万元，这一事实也符合双方《个人借款协议》的借款数额。上诉人在刘斌与王梦瑶签订《个人借款协议》时是知情的，对其承担担保责任也是知道法律后果的，上诉人应当对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刘斌给王梦瑶转款凭证交易明细认定借款数额，具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梦瑶未提交陈述意见。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梦瑶、郝丹丹偿还刘斌借款20万元及利息36000元（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决王梦瑶、郝丹丹给付刘斌因此借款纠纷支付的律师费7000元；3.诉讼费用王梦瑶、郝丹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刘斌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王梦瑶、保证人郝丹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梦瑶向刘斌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如未按合同规定还款，王梦瑶应承担欠款及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保证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笔借款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之日至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王梦瑶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并捺印，郝丹丹在该协议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在签订该协议之时，王梦瑶与郝丹丹系夫妻关系。刘斌主张2017年9月10日之前王梦瑶分三次向其借款（2017年8月20日转给王梦瑶50000元；2017年9月1日转给王梦瑶29000元；给王梦瑶15600元现金），9月10日刘斌与王梦瑶及郝丹丹对账之后，三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一份，王梦瑶又向刘斌借款10.54万元，凑足20万元，郝丹丹作为保证人为此20万元款项提供担保。郝丹丹称在2017年9月10日形成个人借款协议之时，刘斌并未向王梦瑶出借20万元。刘斌提交2017年9月10日的个人借款协议1份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4份（载明：2017年8月20日，刘斌转给王梦瑶50000元；2017年9月1日，刘斌转给王梦瑶29000元；2017年9月12日，刘斌转给王梦瑶65400元；2017年10月8日，刘斌转给王梦瑶37000元及3000元），用以证实出借款项的事实。郝丹丹质证称，对个人借款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刘斌是职业放贷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郝丹丹不因该协议承担任何的保证责任，刘斌应提供20万元的付款凭证，以证实其确实向王梦瑶出借了20万元，另外该协议当中第5条约定乙方承担违约金为40万元，是借款本金的2倍，该约定违反日常民间借贷关系中对利息约定的常理，据刘斌陈述其多年以高利放贷为生，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4张明细单当中在2017年9月10日之后发生2份即2017年9月12日转款6.54万元，2017年10月8日两次转款共计4万元，这10.54万元与本案2017年9月10日形成的个人借款协议无关，2017年8月20日与2017年9月1日的两张明细单共计转款7.9万元是否与本案有关也不能证实，刘斌提供的转账明细不能证实其已经向王梦瑶支付了2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郝丹丹对个人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以及自己在该协议中保证人处的签名及捺印没有异议，但对借款的事实以及款项的交付不予认可。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斌为证明其与王梦瑶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提交个人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该4份交易明细可证实刘斌将共计184400元转账给王梦瑶，对款项的来源及款项的交付起到证明作用。关于刘斌陈述的除转账外，另给付王梦瑶15600元现金，郝丹丹不认可，其辩称在2017年9月10日形成个人借款协议之时，刘斌并未向王梦瑶出借20万元。综合双方的陈述及个人借款协议的形成，郝丹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中承诺对王梦瑶向刘斌借款20万元提供担保，借款协议即三方为借款及预还款达成的共识。后为履行借款协议，刘斌在9月10日之后再向王梦瑶交付其余款项凑足约定的借款20万元，也在常理之中；且在庭审中，郝丹丹称“在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王梦瑶已偿还刘斌199000元，远超过出借数额，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该陈述可反映刘斌与王梦瑶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以及刘斌为履行借款协议向王梦瑶交付款项的事实，故对郝丹丹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经审查确认，认定刘斌向王梦瑶出借款项为20万元。郝丹丹称在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王梦瑶已偿还刘斌199000元（微信转账81000元、银行转账53000元，现金还款2次50000元和15000元），远超过出借数额，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刘斌称自己与王梦瑶之间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此还款为归还其他债务，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郝丹丹提供微信转账凭证20份、王梦瑶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4页。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王梦瑶向微信名称为大斌的转账情况：2017年8月21日转账10000元、800元；8月22日转账800元；8月23日转账800元；8月28日转账800元；9月1日转账4000元；9月2日转账2000元；9月3日转账2000元；9月4日转账2000元；9月5日转账2000元；9月6日转账2000元；9月10日转账8000元；9月14日转账4000元；9月16日转账4000元；10月2日转账10000元、5000元；10月4日转账9000元；10月7日转账2800元、10000元；10月27日转账1000元。上述微信转账合计81000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梦瑶向户名为*斌的账户转款情况：2017年8月21日转款41000元；9月30日转款3000元、2000元；10月25日转款5000元；10月28日转款2000元。上述银行转款共计53000元。刘斌质证称，微信交易记录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并且该交易记录并不能显示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何法律上的关联性；微信的名称及微信的账户均可以人为改动，该转账记录所转账的款项及数额是否支付给了刘斌，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对上述转账记录的证据不予认可；对于银行的交易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是归还的本案涉诉款项，郝丹丹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有大部分是在2017年9月10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之前的交易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此之后产生的转账记录如果是真实的也是归还的其他借款，因为在本案当中涉及郝丹丹，郝丹丹为本次借款的担保人，因此9月10日之后的还款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刘斌主张王梦瑶偿还的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提交王梦瑶与常艳超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9月12日向刘斌借款18万元的借款协议1份。郝丹丹质证称，该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一方并没有体现，该借款协议与本案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协议完全相同，可见是之前早已制定好的制式格式合同，可以证实刘斌的职业放贷人身份，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因王梦瑶与常艳超均未到庭，而且刘斌未提供付款凭证，该借款协议是否真实发生并不能证实，即不能证实刘斌所述的相应款项是用于偿还此笔借款，另外刘斌当庭不再出示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15日的2张借条，可以证实其是在故意掩饰、隐瞒职业放贷人身份，请法庭依法核实；另刘斌所述的对账过程并未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郝丹丹陈述“听王梦瑶说，在9月10日前其确实向原告借款，但具体借款数额不清楚，原告应提供证据证实”；刘斌亦陈述“刘斌与王梦瑶在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之前，双方有对账的行为，将王梦瑶欠原告的款项还清的进行勾除，未还清的双方协商签订的协议”。综合双方的陈述，可见刘斌与王梦瑶之间除本案所涉的20万元债权债务外，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本案债务未形成之前，王梦瑶于2017年9月10日对账之前转账给刘斌的款项系归还其他笔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经累计，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在2017年9月10日之前王梦瑶转给刘斌款项共计76200元，此数额不应计算在归还本案借款之中。9月10日之后王梦瑶转给刘斌的其他款项共计57800元，因双方已对账，对未还清的已归入本案所涉债务中，故该期间的转款行为应视为偿还本案所涉债务。刘斌称9月10日之后王梦瑶转款系偿还王梦瑶与常艳超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这笔借款，因王梦瑶与案外人常艳超未到庭，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刘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归还此笔借款，故对刘斌的该辩解不予采信。郝丹丹称，除微信及银行转账外，另给付刘斌现金65000元，刘斌不认可，且郝丹丹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郝丹丹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王梦瑶已归还刘斌57800元。王梦瑶向刘斌借款20万元，郝丹丹提供担保，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刘斌将借款交付给王梦瑶。借款后，王梦瑶偿还57800元，尚欠142200元，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全部借款，郝丹丹未履行保证责任，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斌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刘斌与王梦瑶、郝丹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约定的违约金超出了年利率24%，故其要求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时，总计不超过年利率的24%，因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已经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郝丹丹主张刘斌为职业放贷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刘斌提供的证据，借款方均为王梦瑶，故对郝丹丹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梦瑶给付原告刘斌借款本金142200元，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以142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郝丹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刘斌负担1515元，由王梦瑶负担33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郝丹丹主张被上诉人刘斌系职业放贷人。本案中的借款合同虽均为填充式合同，但借款人均为王梦瑶，上诉人郝丹丹未能举证证实其关于“刘斌多年来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主张；借款合同所载被上诉人刘斌陆续出借数十万元款项，该借款金额亦未明显超出其经济能力，因此上诉人郝丹丹以此主张本案《个人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据不足。上诉人郝丹丹主张被上诉人刘斌并未实际履行《个人借款协议》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刘斌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出借事实，上诉人郝丹丹以转账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金额不一致为由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当天被上诉人刘斌未向王梦瑶转款，对于被上诉人刘斌提交的转账凭证所载款项，上诉人郝丹丹虽称与本案无关，但又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刘斌履行双方其他借款协议而给付；在此情形下，刘斌向王梦瑶付款事实客观存在，其对协议中借款金额形成的解释和说明基本合理且提交转账凭证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刘斌的转账系履行本案《个人借款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刘斌向王梦瑶交付现金15600元的事实，虽无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非如上诉人郝丹丹所说毫无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个人借款协议》中对借款金额20万元明确确认，之后王梦瑶不但从未提出过借款尚未足额交付的异议，还清偿了部分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和履行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本金20万元作出判断，本院亦予认定。上诉人郝丹丹主张王梦瑶已全部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王梦瑶的还款是否应全部在本案债务中扣减，双方存在争议。关于除本案借款外王梦瑶是否还有向刘斌的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虽未认定刘斌提交的其他借款协议，但被上诉人郝丹丹在庭审中所作“听王梦瑶说，在9月10日前其确实向原告借款，但具体借款数额不清楚，原告应提供证据证实”的陈述，亦可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在双方当事人钱款往来较多且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2017年9月10日双方订立《个人借款协议》后王梦瑶的还款认定为清偿本案债务，符合常情。对于双方订立借款协议前王梦瑶向刘斌转款76200元，因未在协议中特别约定说明，根据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视为双方均已认可不作为该协议的结算依据，因此不应在本案债务中扣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理据充分。关于上诉人郝丹丹主张王梦瑶已向刘斌偿还现金6.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郝丹丹和原审被告王梦瑶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郝丹丹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事实主张未予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郝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郝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