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3刑初16号公诉机关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文伟，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白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泸水市，住泸水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7日被泸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泸水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辩护人普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怒检公诉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文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在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芳英、徐家梅出庭支持公诉。本案被害人系被告人之子，被害人母亲明确表示不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文伟及其辩护人普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何文伟在家中与李某1喝酒，被害人何某1（被告人之子）回到家中后与何文伟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何文伟用手指着何某1骂，何某1用脚踢了何文伟肚子一脚，何文伟从院坝水池边拿了一把水果刀，刺中了何某1左颈部一刀，何某1的脖子大量出血，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外力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1.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2.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户口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社区康复决定书)、到案经过、户口注销证明、死亡证明；3.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5.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6.证人李某1、黄某1、桑某等的证言；7.被告人何文伟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文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何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何文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异议，认为本案被告人行为属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是:1.被告人主观上是不愿意儿子死亡的，被害人是被告人的独儿子，被害人买车、开洗车场都是被告人所出的钱，平时父子俩并无矛盾，只是被告人喝酒后偶尔争吵几句而已；2.本案的起因是非常小的家庭琐事所引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是因被害人回家看到父亲与他人饮酒时没有打招呼，觉得儿子没有礼貌，便想教育一下就出口骂了几句，而儿子却认为父亲喝酒就骂人，便与父亲争执；3.客观上被告人在教训儿子过程中，儿子先推了一下父亲，并动手打了父亲一巴掌，父亲也打了儿子一巴掌，随后儿子踢了父亲臀部一脚，父亲才持水果刀挥捅到儿子。事后被告人二哥告知儿子被其捅，于是持菜刀割手自杀未遂；4.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在外人面前尤其是面对醉酒父亲教训时，没有忍让避开反而怨言顶撞，甚至动手动脚激怒父亲导致本案的发生；5.被害人得到了被害人母亲的谅解，并同村民一起为被告人请愿从轻处罚。因此，被告人有酌定从轻、从宽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何文伟在家中与李某1喝酒，被害人何某1（被告人之子）回到家中后与何文伟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何文伟用手指着何某1骂，何某1用脚踢了何文伟肚子一脚，何文伟从院坝水池边拿了一把水果刀，刺中了何某1左颈部一刀，何某1的脖子大量出血，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外力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当天21时56分，上江边防派出所接到何某2电话报警后，立即出警到案发现场，何文伟在现场处高度醉酒状态，左手受伤，民警将何文伟送至怒江州医院看守治疗，经侦查确定何文伟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次日零时拘传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2.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户口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社区康复决定书)、到案经过；户口注销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死亡证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逮捕通知书。证实：案件来源、被告人到案经过，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因吸食毒品曾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3.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辨认指认作案工具和扣押作案工具事实经过；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和被告人何文伟指认作案现场照片。5.尸体解剖通知书、尸体检验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泸）公（司）鉴（病理）字[2018]11号、受理鉴定登记表、（怒）公（司）鉴（DNA）字（2019）00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法医对被害人尸体解剖过程和被害人死亡时间、死亡原因、性质、致伤工具及送检物检测结果。①送检的“何文伟家东侧菜地内的菜刀”刀柄、刀刃斑迹擦拭物、“何文伟家大门南侧6.9M处的菜刀”刀柄、刀刃斑迹擦拭物、“何文伟家厨房东侧台面疑似血迹”、“何文伟家正房东侧4.2M处桌子上疑似血迹”、“何文伟家正房东侧1.1M处疑似血迹”、“何文伟家正房东侧1.1M处手机上疑似血迹”、“何文伟家正房过道上疑似血迹”检出男性人血，与“何文伟血样”的SI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3.46703x1026；②送检的“何文伟家大门北侧7.6M处疑似血迹”、“何文伟家大门位置疑似血迹”、“何文伟家正房东侧7.4M处人字拖”左右鞋斑迹擦拭物、“何文伟家正房东侧9.5M处疑似血迹”检出男性人血，与“何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7.01188x1O27；③送检的“何文伟家东侧菜地内的菜刀”刀柄脱落细胞粘“何文伟家东侧小卖铺窗台上菜刀”刀柄、刀刃脱落细胞粘取物、“何文伟家正房东侧7.4M处人字拖”左鞋内侧鞋底脱落细胞粘取物、“何文伟家北侧水沟内水果刀”刀柄、刀刃脱落细胞粘取物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被告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6.证人证言（1）何某2（被害人堂弟）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八点半左右，其接到“茶小某”的电话后，开车到何某1家与其他人一起将将何某1送往医院抢救，医生说何某1没有生命迹象了，何某2就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2）黄某1（被害人母亲，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案发起因经过，其看到何文伟右手拿着水果刀，何某1脖子上伤口大量出血，后倒在公路上的情况，何文伟刺伤何某1的水果刀原先放在院坝水池边。（3）李某1（案发现场在场人）证言。证实：案件发生的起因和案发时其所看到的情况及何文伟用水果刀刺伤何某1颈部的事实经过。（4）桑某证言。证实：其听到何文伟家吵闹后进去看，在何某1家院坝内看见何某1捂着脖子，脖子处流了很多血，何某1父亲（何文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还要继续捅何某1，刀在手上比划着，桑某抱住何文伟后由黄某1将何文伟手中的水果刀抢走，何某1脖子上伤口血流不止后被送到医院的事实经过。（5）刀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和李某1、何文伟一起在何文伟家喝酒和案发前离开的情况。（6）黄某2（被告人妻妹）证言。证实：其到何某1家看到的情况及两次从何文伟身上抢走两把菜刀扔掉的事实经过。（7）茶小某证言。证实：其在何某1家看到的情况及将何某1送至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过。（8）何某勇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左右，其走到何某1家门口时看见何某1左手捂着脖子，身上全是血，之后叫车将何某1送往医院抢救的情况。（9）何某胜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1时许，其听见何某1家在吵架，就走到何某1家门口，看见何某1跑出来，用手捂着脖子，脖子流血，之后送其到怒江州人民医院抢救的情况。（10）桑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小卖向铺被告人出售了2斤自熬包谷酒的事实经过。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第一次至第六次讯问，均作有罪供述：交待了其与儿子何某1（被害人）发生争吵的原因和相互动手动脚及持水果刀将儿子刺伤伤的时间、地点、事实经过。案发当晚七、八点左右，他和媳妇黄某1及茶文华（李某1）、阿某（刀某某）在家院坝吃晚饭，期间同茶文华、阿某喝了白酒，喝酒醉了。饭后，妻子就出去了，之后儿子回来就喊他吃饭，儿子没有理睬，于是同伴继续喝酒，过半个小时左右，儿子就过来到他们吃放的地方脏话骂他，父子俩吵起，他就和儿子打架，儿子用脚踹了他肚子一脚，然后他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院坝，结果被儿子抢了，并打了他两巴掌，还叫他跪起，接着他又跑到水池边拿了一把水果刀直接捅他，当时已酒醉就乱捅过去，捅着哪里记不清楚了；“我们父子俩平时关系就很不好，经常吵架，那天晚上我们又打架了，我打不过他就用刀子捅了他”；案发当晚7点左右，他和媳妇还有李某1、刀某某、帮他们家洗车工小伙子一起在家院坝吃饭，吃了20多分钟后，洗车工和媳妇就吃完饭出去了，他、李某1、刀某某三人继续吃饭喝酒，过了多长时间忘了。儿子回来就先进去其房间了，之后从房间出来骂他，还把他酒杯里的酒倒掉，他拿了一个茶杯对着儿子说：“信不信我给你一杯子”，父子俩就这样吵起来了，在吵的时候他就打了儿子一嘴巴，儿子就用脚踹了他肚子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他爬起来到水池边拿了一把水果刀后与儿子继续争吵，在争吵的时候就用水果刀捅着儿子，儿子就跑出去院坝外，他在后面追，到大门口时就看见儿子站在路上，不一会儿就倒在路上躺起了。他记得有人叫把刀子放下，他就跑进去家院坝了，后面派出所的就来了。上述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公诉机关提供，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案情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何文伟及其辩护人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文伟无视国法，酒后因家庭琐事持刀伤害被害人何某1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文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教育其子过程中父子俩有争吵、甚至到动手动脚，但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刀捅向儿子的行为后果，主观上虽不排除持刀只是“恐吓”儿子服“教”的可能。可客观上确实不计后果地实施了持刀捅刺儿子的行为，并造成了致其儿子死亡的事实。有明显的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因此，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文伟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文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存档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文灿审判员  和建春审判员  宋学才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晓云王樱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