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源岳，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源嵩，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珍，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义乌街921号1幢1层101室4-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736020231J。 负责人：程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瑛，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源岳、沈源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源岳、沈源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其仅在投保单中有相关显示（投保单是复印件），但并不能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无证驾驶”作为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必须明确告知即说明和明确说明。本案中，沈法根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正三轮车，属行政处罚的范畴，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沈法根投保并缴纳了保险费，该保险合同成立有效。“无证驾驶”作为一种事实普遍存在，人人都知道“无证驾驶”为法律所禁止，但非人人都知道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赔。故当其作为保险免责条款时，直接关系到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保险公司应明确告知，投保人有权知晓。因此，被上诉人将“无证驾驶是法律明文禁止的”理解为“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责”错误，混淆了二者的适用，否认了合同主体的平等性，严重损害了保险合同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是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除在保单中显示“投保须知、责任免除等内容”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等相关规定，本案无证驾驶所引起的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保险条款系无效条款，对沈法根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应给付保险金。一审判决未按照事实和法律规定判决支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沈法根存在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不争的事实。而无证驾驶是道交法中明确禁止的情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只是明确了被上诉人对道交法所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是无从谈起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源岳、沈源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2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4日，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老龄委员会为沈法根等3437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老年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2500元。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中投保须知载明：本投保单是投保人与保险人所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认真阅读本合同相关产品说明书及条款，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事项后做出的投保决定，一切口头的与本投保单各事项及保险条款内容不相符的解释、说明及承诺、保证均属无效。第六部分“投保团体声明及授权”载明：本团体向你公司申请投保上述保险，你公司业务人员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投保须知”中的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本团体对上述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由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老龄委员会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及授权经办人签字确认。老年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条款第2条第5项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8年1月21日，李展朋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武义县温寿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17时02分许，当车行驶至温寿线与内白线交叉路口时，与沿内白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该路口左转弯由沈法根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和沈法根当场死亡、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上乘客陈广珍受伤后经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武义县交警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确认沈法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载人规定载人，车辆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违反禁令标志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与李展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广珍无责任。另查明，沈法根于1953年7月11日出生。沈法根和陈广珍共生育二子即沈源岳、沈源嵩。沈法根母亲黄舍凤于1928年10月1日出生，于2018年2月10日去世。黄舍凤育有四女四子，即沈翠英、沈翠银、沈翠金、沈芳芳、沈法彩、沈法根、沈根旺（已于2003年8月21日因病死亡）、沈根荣。沈翠英、沈翠银、沈翠金、沈芳芳、沈法彩、沈根荣向该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自愿放弃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享有相关权利由沈源岳、沈源嵩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老龄委员会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能够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本案中沈法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上路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老龄委员会作出提示并由其盖章确认，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沈源岳、沈源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源岳、沈源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已减半），由沈源岳、沈源嵩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录音录像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视听资料三性均有异议，从形式上说虽然是视听资料范畴，但从内容看，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范畴。因此，根据民诉法关于举证规则的要求，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其证言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视听资料中上诉人认定的“陈水法”是否为陈水法本人也不得而知，该视听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值得质疑。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该份证据如果能够达到上诉人认为的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也混淆了法定免责事由及约定免责事由对保险人在投保时所应尽到的提示或者明确告知义务，两者是有区别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录音录像中的“陈水法”系投保单中的陈水法，真实性无法认定，且陈水法在录音录像中的陈述亦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涉案免责条款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沈法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上路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老龄委员会作出提示并由其盖章确认，故被上诉人有权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沈源岳、沈源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