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K36414024P。负责人：张明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闪，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美，女，1947年7月1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勇，赫章县可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鸿，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大美、张光鸿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能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审理合同纠纷。张光鸿作为投保人为贵Ｆ×××××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张光鸿提交的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中约定“实际承保的被保险人以本保险单所载机动车号牌号码对应的车辆实际驾驶人员及乘客为准”。特别约定也明确“本保单的被保险人为该指定车辆（车牌号贵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在该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是不固定独立的个体，投保方式是团体投保的形式。一审诉讼审理的是责任纠纷，系张光鸿因事故责任对乘客需承担的赔偿责任，而张光鸿购买了责任保险，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因此判决人民财保公司在贵Ｆ×××××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范围对赵大美赔偿20000元并无不当。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系赵大美和人民财保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时该保险并非责任保险，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当事人利益。根据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约定，保险保障内容为4项，涵盖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金、意外医疗费用、意外住院津贴，并无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将除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000元保险限额判决赔偿后，又将超出20000元外的各项侵权责任赔偿计算在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中，同时损害了人民财保公司和赵大美的利益。理由：1.未计算意外住院津贴，致使赵大美少获得赔偿。2.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残疾给付金与人身损害纠纷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计算标准、伤残评定标准均不一致，就如同工伤的赔偿方式也是不同的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和伤残评定标准。首先，人身损害纠纷中的伤残赔偿金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农业或城镇居民收入合并受害人的年龄和伤残等级系数计算。且多个侵权责任方赔偿的伤残赔偿金不超过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总和，不能叠加。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残疾给付金计算则是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按保险金额的大小和伤残等级系数来计算。举例说，如果伤残等级为10级，赔偿系数为10%，若保险金额是100000元，则残疾给付金为10000元；若保险金额是1000000元，则残疾给付金为100000元；并且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以购买多份，每份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各自给付，给付金额可以叠加。回到本案来说，赵大美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可以获得的伤残赔偿金是26172元。若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也评定为伤残10级，那么还能额外获得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残疾给付金10000元，最终致使赵大美少获得赔偿。综上，人民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性质和约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敬请作出公正裁判！赵大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不能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审理合同纠纷”的上诉意见，赵大美认为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赵大美乘坐张光鸿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也就是赵大美所受之伤系交通事故造成，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赵大美受伤的事实有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此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简化程序及时有效地保障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关于“一审法院将团体驾乘人员伤害保险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赵大美认为纯属人民财保公司推卸理赔责任，恶意拖延受伤者的赔偿时间。赵大美乘坐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购买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赔偿金额为20000元。该机动车同时购买了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单内容载明：1.被保险人为投保的贵Ｆ×××××机动车对应的实际驾驶人员及乘客；2.驾驶或乘坐造成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出的损失为105055.84元，未超出张光鸿驾驶的贵Ｆ×××××机动车投保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和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赵大美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公司依法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保障赵大美的合法权益。张光鸿辩称，一、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完全正确，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片面机械化地理解适用法律，其观点势必难以成立。本案发生在2018年1月3日，张光鸿在驾驶贵Ｆ×××××小型普通客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侧翻，导致赵大美及乘客文平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7日，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责任等进行了登记载明。一审中赵大美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具状向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赫章县人民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审理此案，不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还简化了程序方便了受害人，可以使得受伤人能及时有效地得到赔付。而保险公司作为保险方，机械化地理解和使用法条，恶意延长诉讼时间，其行为与立法精神完全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在合法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受害人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公司对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内容只为4项，即意外伤害身故、残疾赔偿金、意外医疗费用、意外住院津贴，其观点不完全正确。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上保障内容第1项载明：驾驶或乘坐费营运汽车意外伤害事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该内容中的“残疾给付”并不完全是残疾赔偿金，“残疾给付”应理解为受伤人因残疾造成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保险公司所订立的格式合同条款，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者的角度去理解和适用，这样才与立法精神相符，才能更好地保护被保险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内容彰显了立法精神，并无不当。其次，保险公司计算意外伤害保险的残疾给付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在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上载明，张光鸿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内容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且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受伤人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赵大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赵大美医疗费40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护理费19800元、营养费72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240元、伤残赔偿金29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227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3日，张光鸿驾驶贵Ｆ×××××小型普通客车由赫章妈姑镇方向往赫章双坪乡方向行驶，当日15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妈可线8公里+700米路段处时，驾驶车辆侧翻至路坎下肇事，事故造成贵Ｆ×××××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文平及赵大美受伤的交通事故。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黔公交认字（2018）第00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光鸿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文平及赵大美无责任。张光鸿驾驶的贵Ｆ×××××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赵大美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转子下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赵大美住院74天，产生医疗费38639.83元，现仍需继续治疗。现因双方未协商一致，赵大美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原判查明事实：2018年1月3日15时50分许，张光鸿驾驶贵Ｆ×××××号机动车由赫章妈姑镇方向往赫章双坪乡方向行驶，行驶至妈可线8公里+700米（小地名：赫章妈姑镇回水村）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其车辆侧翻至路坎下肇事，造成贵Ｆ×××××机动车受损及乘车人文平、赵大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7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黔公交认字（2018）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光鸿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文平、赵大美无责任。当日，赵大美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张光鸿为其支付救护费、医疗费共计23061.4元。赵大美于2018年3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74天，共计产生治疗费41668.97元（包括张光鸿支付的23061.4元）。2018年10月29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8）临鉴字第499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赵大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二、赵大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9000-10000元；三、赵大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股骨骨折行手术治疗后护理期评定为9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180日。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张光鸿驾驶的贵Ｆ×××××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保险金额20000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23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光鸿驾驶机动车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乘车人赵大美受伤，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大美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1668.97元（赵大美支付18607.57+张光鸿支付23061.4元）；护理费14264.87元（2017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365天×135天）；营养费4050元（30元/天×1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100元/天×74天）；后续治疗费9500元；残疾赔偿金26172元（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9年×0.1）；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赵大美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赵大美的损失共计105055.84元。因张光鸿驾驶的贵Ｆ×××××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每座保险金额20000元；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10000元，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大美的损失105055.84元未超出被告张光鸿驾驶的贵Ｆ×××××机动车投保的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和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限额，人民财保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保公司辩称的意外伤害险系赵大美与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应由赵大美向保险公司另行索赔的意见，因合同具有相对性，需合同双方签订合同达成合意，意外伤害险系投保人张光鸿与保险公司的合意，非赵大美与保险公司的合意，故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光鸿为赵大美支付的医疗费及救护费23061.4元，应由人民财保公司从赵大美的损失105055.84元中予以作相应的扣减后支付给张光鸿，即由人民财保公司赔偿赵大美81994.44元（105055.84元-23061.4元），支付张光鸿23061.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美赵大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81994.44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光鸿23061.4元；三、驳回赵大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50元，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案件查明事实等，本案的争点问题为：一、本案定性是否准确？二、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是否可同时审理？三、赵大美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项目、金额核定是否合理？针对争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案涉事故是由于张光鸿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产生的，导致赵大美遭受损害，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定案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针对争点二，本案赵大美是基于同一个案件事实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非基于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本案将两个险种同时审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张光鸿与保险人人民财保公司达成的协议，并非被保险人赵大美与保险人保险公司达成的协议，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系赵大美与人民财保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争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的规定，赵大美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项目应为相关条款规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项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核定赵大美损失项目及相应金额于法有据，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应依照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中涵盖的4项内容及应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计算赔偿金额，并未举证证实对该格式条款已经尽到告知、提示义务，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