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6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洪泰，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志广，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蒙古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峰，内蒙古瀛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洪泰因与上诉人韩志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7）内050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洪泰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韩志广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高洪泰借款490000元及利息”，改判自2015年1月3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志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志广出具的欠据约定有还款期限，并约定不能如期还款每日给付违约金1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应予以调整为不超过年利24%。一审判决按6%计算利息，是依据该解释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然，该条款适用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形。本案中，双方约定有违约金，故应适用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高洪泰补充上诉理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均有异议。49万元应改为512653元。韩志广辩称，79万元借据中，韩志广只收到高洪泰借款20万元。其中2011年10月19日转账提供给韩志广17万元，2011年10月11日给付现金3万元。79万元借据是在20万元本金一直未还清的情况下，四次延期，多次重复计算复利形成的。韩志广多次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高洪泰还款，所还的也是20万元本金的本息。一审判决认定79万元为本金，属于审查不清，对于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均未查清。韩志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洪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高洪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10月19日至2011年10月21日，高洪泰通过银行转账17万元和现金3万元，共向韩志广提供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10个月，口头约定月利率5%，按高洪泰的要求，韩志广出具了本息合计30万元的借据。借据中不体现利息，仅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日1500元。借据形成及还款经过如下：1、2012年8月21日借款到期，高洪泰给韩志广延期7个月（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3月21日），以3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本息合计40.5万元。期间韩志广偿还7万元现金，高洪泰记账为借34万元未还。2、2013年3月21日34万元借款又到期了，高洪泰以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后，本息合计49.3万元。高洪泰要求韩志广重新出具借据，抹去3000元零头后，凑整以49万元出具借据，并将违约金改为每天1000元。高洪泰将30万元的借据原件退还给韩志广（已不慎遗失）。3、2013年12月21日上述49万元借款到期后，高洪泰又给韩志广延期10个月（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高洪泰以4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本息合计73.5万元。期间韩志广给高洪泰现金3万元，高洪泰记账按金额为70万元未还。4、2014年10月17日高洪泰找韩志广结算，从2014年10月17日延期至2015年1月30日，韩志广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本息合计816667元，扣减韩志广于2014年10月1日还现金2万元，抹零凑整，按高洪泰要求出具79万元借据，将违约金定为日1500元。高洪泰将49万元借据原件退还给韩志广。同时要求韩志广为其书写一份还款计划，高洪泰在还款计划中承诺，若韩志广于2014年10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再还20万元，余款于2015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高洪泰可免除韩志广19万元的债务。高洪泰仅以计算复利后形成的79万元借据起诉，韩志广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了异议，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实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约定，同时也提交韩志广与高洪泰的通话记录，并如实陈述借据形成过程。在本案原一审、上诉审、发回重审庭审时，高洪泰陈述79万元是多次借款形成，但对借款时间、借款次数、每次借款金额均以“忘记了”、“记不清楚”回应法庭。因高洪泰没有真实提供过79万元借款，其讲不清楚，也根本拿不出已提供79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就连还款计划复印件还是韩志广主动提交的。一审判决认定“相继借款多次”，只是根据高洪泰的虚假陈述作出的认定。高洪泰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息，一审法院对高洪泰提交的无利息约定的79万元借据的真实性没有进行实质审查，对借款本金数额根本没有进行审查。还款计划中高洪泰放弃所谓的本金19万元的承诺，不符合常理，也充分证明79万元无息借据的虚假性。一审对以上事实未予查明。根据证据规则和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高洪泰仅凭借据起诉，对本金数额有争议的，法院应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进行审查，应要求高洪泰对实际提供79万元借款的事实提交证据佐证。高洪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韩志广已还款数额错误。韩志广于2011年10月21日向高洪泰借款本金20万元，截至2016年1月6日，韩志广总计偿还本息50万元。具体为：1、2012年8月21日现金还款7万元（无条，该笔款在改条过程中已冲减）；2、2013年5月17日转账还款7万元（有转账凭据）；3、2014年1月29日现金还款3万元（无条，该笔款在改条过程中已冲减）；4、2014年10月1日现金还款2万元（无条，该笔款在改条过程中已冲减）；5、2014年10月21日转账还款14万元（有转账凭据）；6、2014年11月7日，转账还款6万元（有转账凭据）；7、2015年2月17日现金还款5万元（有高洪泰出具的收据）；8、2015年4月4日，现金还款5万元（有高洪泰出具的收据）；9、2016年1月6日现金还款1万元（无条，高洪泰在庭审中承认收到）。韩志广已按法律保护利息的范围，共向高洪泰偿还50万元，欠款已经清偿。一审判决认定先后偿还30万元，用以扣减明显虚假的79万元债务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利率及高洪泰计算复利的方式均不应受到法律保护。79万元借据中只有20万元是真实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洪泰辩称，金额为79万元的借条，是由七次借款的借条汇总而成。在上诉人韩志广出具金额为79万元借条当日，另七枚借条已经还给上诉人韩志广。七次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均未约定利息。金额为79万元的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违约金。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视盈利情况而定。第一次借款是2013年左右，在答辩人家中交付的现金15万元，其余数额记不清了。七次借款均是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借的，均未偿还。高洪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韩志广偿还借款52万元；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31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31日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按每日支付1500元违约金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高洪泰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放弃每日支付15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韩志广因承包了修路工程需资金周转，通过郑宝卫介绍认识原告高洪泰后，于2011年开始向原告高洪泰借款，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为20万元，之后相继借款多次，至2014年10月17日双方确认被告韩志广累计向原告高洪泰借现款共790000元，约定于2015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不清每日付违约金1500元，该借据签订后，2014年10月21日，被告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为9028的银行卡向原告尾号为6646的银行卡还款140000元；2014年11月7日，被告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为9028的银行卡向原告尾号为6646的银行卡还款60000元；2015年4月4日，被告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为9028的银行卡向原告尾号为6646的银行卡还款5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韩志广向原告还款50000元，以上还款合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高洪泰与被告韩志广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理应偿还原告借款，从被告出具的曾经向原告借款的凭证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被告韩志广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借据是原、被告之间多次借款的结算，是双方对累计借款本息的认可，结算后已经先后偿还300000元。在借款本金790000元中予以扣减，余欠款为490000元。原告放弃对违约金的主张，予以认可。原告要求逾期利率以年利率24%计算，因出借人与借款人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志广偿还原告高洪泰借款49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原告高洪泰负担1000元，由被告韩志广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韩志广自认曾于2011年10月21日向上诉人高洪泰借款20万元。上诉人高洪泰主张诉争79万元借款分七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且均无利息约定。韩志广给高洪泰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原欠高洪泰79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还2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20万元，余额于2015年1月30日全部还清。如还不清上诉人韩志广名下财产任由高洪泰拿取。上诉人高洪泰在该还款计划后附注：如2015年1月30日前还清60万元，余额可以免。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韩志广的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9028的卡号向上诉人高洪泰卡号尾号为6646还款140000元；2014年11月7日上诉人韩志广的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9028的卡号向高洪泰卡号尾号为6646还款60000元；2015年4月4日上诉人韩志广的妻子潘艳红通过尾号9028的卡号向高洪泰卡号尾号为6646还款50000元；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韩志广向高洪泰还款50000元；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韩志广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高洪泰还款70000元；高洪泰自认韩志广于2016年1月6日现金还款1万元。另查明，对于已还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以月利率3%计算，2011年10月21日至2013年5月17日（共计18个月零26天），以200000元为本金，应付利息113200元。2013年5月17日还款70000元后，余欠本金200000元，利息43200元；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10月21日（共计17个月零3天），以200000元为本金，应付利息102600元，累计欠息145800元。2014年10月21日还款140000元后，尚欠本金200000元，尚欠利息5800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1月7日（共计17天），以200000元为本金，应付利息3400元，累计欠息9200元。2014年11月7日还款60000元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149200元；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共计3个月零9天），以149200元为本金，应付利息14770.80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50000元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113970.80元；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4月4日（共计46天），以113970.80元为本金，应付利息5242.66元。2015年4月4日还款50000元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69213.46元。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1月6日（共计9个月零1天），以69213.46元为本金，应付利息18756.84元。2016年1月6日还款1万元后，尚欠本金69213.46元，尚欠利息8756.84元。高洪泰对韩志广复举的录音整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采信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债权人应就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债权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高洪泰主张79万元借款系分七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就数次交付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以记不清为由，未向法院作出说明。在无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情况下，高洪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及其交付能力。综合本案证据，诉争借款79万元数额较大，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从韩志广提供的录音整理资料的内容看，在韩志广就79万元的借据形成过程陈述后，高洪泰并未提出明确反驳，而是强调现仅有一枚欠据，该录音内容与高洪泰自认双方存在过20万元及49万元借款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高洪泰就49万元的交付及还款情况，亦以记不清为由，而未向法院作出说明。从还款计划看，高洪泰承诺如韩志广按期还款，即免除其19万元债务。出具借据后当即免除大额债务亦与常理不符。高洪泰虽出示了金额为79万元的借据，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向韩志广支付了79万元借款，故对高洪泰借款本金为79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志广主张金额为79万元的借据系由本金为20万元的借款多次计入利息后形成，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双方约定月利率5%。结合录音整理资料、双方陈述及韩志广多次出具借据的事实，本院对韩志广自认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就还款顺序无约定，故对于已还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依照法定利率标准予以保护。即对已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尚未清偿欠款所发生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韩志广尚欠高洪泰本金69213.46元及截至2016年1月6日的利息8756.84元，并应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止。因韩志广认可借期内双方之间存在高于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故高洪泰主张逾期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息，本院予以支持。韩志广主张以现金方式还款12万元，高洪泰对此不予认可，韩志广亦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故韩志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志广、高洪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7）内0502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志广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偿还上诉人高洪泰欠款本金69213.46元。三、上诉人韩志广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向上诉人高洪泰支付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6年1月6日的利息为8756.84元，从2016年1月7日起以69213.4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止。四、驳回上诉人高洪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还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韩志广、高洪泰各预交9000元），合计27000元，由上诉人韩志广负担3594元，由被上诉人高洪泰负担23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雁北审判员  石 莹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