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再188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继芳，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荀月，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采英，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录，系张采英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普全，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继芳与原审被告张采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098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张继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冀09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冀09民监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张继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芹、荀月，张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录、王普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2、诉讼费由被告张采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2月28日，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申请设立，公司股东为蒋便荣和被告张采英，其中蒋便荣投资300000元占公司股份的60%，被告系顶名股东，其投资的200000元全部由原告出资，原告系隐名股东。2004年左右，原告受让蒋便荣的股份，成为公司的实名股东，但被告的股份未进行变更，之后，原告张继芳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多次增加注册资金至1030000元，增资后原告占有公司98.1%的股份。2015年7月份，被告张采英主动与原告张继芳联系，要求将自己顶名的股份转至原告名下。2015年8月10日，原、被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被告张采英将其占有的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1.9%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并形成2015年8月10日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原股东会议。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占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分割完毕等内容。股东会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股东会议决议和双方协议的义务，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但被告不肯履行义务。原告认为，双方股东会议内容和股权转让内容，不违反公司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且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签订时已生效，被告应当履行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被告不履行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被告张采英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公司是由被告出资200000元，蒋便荣出资300000元设立的，被告的200000元出资根本不是由原告所出；2、该公司几次增加注册资本，被告均不知情，程序违法；3、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及相应股东会决议明显违法，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被告受到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该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或认定无效。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张采英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反诉被告张继芳与反诉原告张采英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于2002年2月28日申请注册，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反诉原告和蒋便荣，反诉原告出资200000元，股权比例为40%。反诉被告利用自己实际控制公司经营和财务的便利，在反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分三次假冒反诉原告在股东会议上进行签字，并骗取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将公司注册资本分次增加到1500000元、5000000元、10500000元，反诉被告通过违法虚假出资将其在公司的股权增加到98.1%，而将反诉原告股权缩水至1.9%。2015年8月，反诉被告以公司贷款需要股东在有关材料上签字为由，要求反诉原告在其拟制好的材料上签字按手印，因反诉原告年龄大、文化低、视力差，无法看清辨认材料内容，当时处于对反诉被告的信任，按照其要求签了字，但反诉原告对文字具体内容并不知情。在此后反诉原告作为股东要求对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财务账目查询时，反诉被告拒绝，反诉原告遂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在该诉讼中，反诉被告举证出示了《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并据此提起协助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之诉。反诉原告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系反诉被告在隐瞒真相、采取欺诈手段，导致反诉原告在重大误解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协议中所称反诉原告占注册资本1.9%系反诉被告违法变更所致，且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款未做约定，该协议根本无法履行。为了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1条之规定，特依法提起反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反诉被告张继芳辩称，双方是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及原股东会议，该协议并不违法，也不存在撤销、变更的法定情形，反诉被告多次提出支付转让股权的对价款200000元，但反诉原告及其家人拒不履行，拒绝接受，请法庭驳回反诉请求。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8月10日《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转让方张采英，受让方张继芳。经研究决定同意，转让方与受让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将公司股东张采英所持2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9%，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转让给张继芳。自协议签字后三日内分割完毕，依照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2015年8月10日《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原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会议于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股东，原股东均已到会，会议由张继芳召集主持，同意通过如下决议：将公司股东张采英所持2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9%，出资方式为货币，全部转让给张继芳。依照法律及公司规定，受让方享受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张采英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股东一致通过。公司章程其他条款不变。股东签字：张继芳、张采英。在以上转让协议书及原股东会决议中，双方签字均系当事人亲笔书写。另查明，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张继芳，注册资本1050万元人民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虽系双方亲笔签字，但在该协议中未约定转让股权的对价，且双方未就转让对价达成补充协议，因公司股份的价值受多种因素影响，不能按照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故转让股权的对价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因缺少转让价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投资的20万元为原告实际出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原告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对价为20万元，但该转让协议书不能体现，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在与其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隐瞒真相的情节，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因该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不存在撤销条件，故其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书，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未经反诉原告同意增资使反诉原告股份仅占1.9%，该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置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继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张采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张继芳负担80元，由被告张采英负担80元。张继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均系双方亲笔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为20万元，只是因为双方对文字表达的理解不足，导致表述不明确。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合意，合同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人民法院均能确定，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当然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法及解释的相关规定，偷换概念，认定股权转让无效是错误的，侵犯了企业的合法权益。张采英辩称，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由上诉人采用欺诈的方式，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就所谓的股权转让进行过协商，更没有协商过转让价格，没有股权的转让价格，就缺乏股权转让的核心条款，无法办理转让手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2017）冀09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认为，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仅有上诉人张继芳和被上诉人张采英两名股东，在2002年公司成立之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被上诉人张采英出资20万元作为其在该公司的股份。至一审起诉前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50万元，被上诉人张采英所持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虽然达成书面合意，但注册资本不同于公司的实有资本，2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初始投资额和注册资本中所占的份额，并非股权转让的价金。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因缺少转让价金而不具有可履行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张继芳负担。张继芳再审中称，张采英并非公司实际出资人，2002年3月双方对股权发生争议的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在设立之初，公司股东虽然登记为蒋便荣、张采英，但二人并未实际出资，所有出资均由张继芳筹资。办理交验、资款等手续，也是张继芳办理的，以上有银行存款凭证为证。张继芳才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张采英不是公司股东。并且张采英在2002年至今也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履行过股东义务，也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更印证了其不是公司实际股东出资人的事实。公司在后期的几笔增资更与其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来讲，即便不看谁出资的问题，仅就双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来讲，该协议也是成立、有效并且可履行的，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因缺乏股权转让对价而未成立。该协议明确写明将张采英名下的20万所占股份转让给张继芳，符合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即当事人、标的和数量，且双方签字真实，转让意思明确，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所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且有效，具备可履行性。现张采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事后反悔，故请求法院判令其依法履行转让协议的义务，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等事宜。张采英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继芳的申请没有依据，第一，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是张采英的丈夫刘银录和张继芳于2002年共同出资50万元设立，因当时两人均是在册职工，公司注册股东为张采英和张继芳的亲属蒋便荣，张采英的丈夫刘银录负责生产技术，张继芳负责销售、财务、工商税务及经营管理。公司设立时的资本其中张采英出资20万元是真实到位的，经过任丘市裕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验资，在工商登记档案有明确的记载。第二，张继芳出示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张继芳趁刘银录不在家时到张采英家骗说办理银行贷款需要股东签字，张采英当时作为年近70岁的没有文化的家庭妇女，在不明真相，不知道所写内容的情况下，受到张继芳欺骗，受到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书不可能是张采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该转让协议书中显示的张采英占1.9%也是在张采英、刘银录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张继芳伪造了张采英的签字，欺骗工商行政部门后变更的，在刘银录发现张继芳有不当行为后，委托向工商部门查询，发现工商档案存在多处违法行为，其中有三次张继芳伪造张采英签字，办理其自己对公司的增资手续，而其增资所用的出资相当一部分是从公司的账户内的款项转移至本人名下，再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出资办理验资，当刘银录对公司账目进行查询时，张继芳一方面向派出所报案，账目被盗，一方面策划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企图侵吞张采英的股权，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犯罪。第四，股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缺乏合同成立的要件，该转让协议没有显示转让价格，字面内容只能理解为张采英原始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1.9%，并没有显示转让价格是多少。不能人为的推测原始出资金额就是股权转让金额，股权转让价格是股权转让的核心条款，缺乏这一核心条款，事后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所以合同不能成立，所以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请求。本院再审期间，经张继芳书面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冀中公安局对蒋便荣的询问笔录及中国工商银行华北石油支行现金存款凭证三张。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蒋便荣承认，公司注册时，张继芳因为开公司不方便，让其顶名担任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什么也没有参与，从没有去过公司。公司成立应该是张继芳拿的钱，不认识张采英。三张存款凭证系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验资款，字面分别显示为：2002年3月5日、8万元、交款人张采英；2002年3月6日、30万、交款人蒋便荣；2002年3月6日、12万元、交款人张采英。对以上证据，张继芳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即蒋便荣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通过蒋便荣笔录可以看出其注册资金是张继芳出的，与实际情况相符，其对公司情况也是一无所知，这同张采英的情况一致，由此可以推定出张采英同蒋便荣一样不是公司真实的股东。对证据二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三张存款凭证上的字体均为张继芳所写，其中蒋便荣名下的三十万为张继芳所出，双方没有争议，对张采英名下的出资的二十万元，该款项到底系谁筹措，双方发生争议，由此存款凭证可以看出，上诉人一方至少证明了钱是张继芳拿到银行的，至少可以推定出这笔钱是张继芳出的。如果被上诉人想证实该二十万元系其自身筹措借给张继芳的应当就此举证。在上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该二十万元填写在张采英名下，就是张采英的，且张继芳不可能将自己的钱写在别人名下。本案不争的事实就是张继芳将自己的三十万元写在了蒋便荣名下。因为张采英是格瑞特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张继芳只能将钱存在其名下。经了解张继芳该五十万元的注册资金是其从老家蠡县卖毛线筹措来的，零钱很多，清点起来费时间，因此，才存在该五十万元分两天缴纳的情况。这些钱清点了两天时间。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张采英名下的二十万元出资系张继芳筹措。并且从情理上分析，具体到本案的情况张采英或刘银录完全没有必要将二十万元出资款交给张继芳去缴纳。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缴纳，不存在身份上的不方便。因此，张采英刘银录所称，二十万元系其自身筹措交给张继芳缴纳没有证据支持且不合常理。张采英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质证意见，我们认为该询问笔录缺乏真实性合法性。蒋便荣系张继芳的姨。他们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公安机关对于本案没有正式立案，从程序来说该笔录没有经过正式的调查，也没有一个正式的结论，所以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证据二质证意见，对于工商银行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代理人所说的证明目的，该存款凭证明确记载了张采英出资二十万元，虽然该凭证的填写字迹并非张采英所写，但并不能证明张采英及其家人不在现场，更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由填写人所出资。而且张继芳与张采英非亲非故，即使张继芳本人不便以股东身份出现，完全可以找其他人，类似于蒋便荣这样的亲属。不可能把自己的钱写在别人的名下。本案后期我们调查无论从工商登记还是验资报告，甚至到张继芳欺骗张采英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都明确张采英出资二十万元，这一事实是任何推测猜想都否定不了的。张采英提供一份内容显示为2002年3月6日张继芳代办手续的8万元收条复印件，以证明张继芳收到验资款。张继芳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其次，该收条上并没有明确说明为刘银录代办什么手续，并且刘银录在上次庭审中明确陈述，在其将二十万元出资款交给张继芳时，张继芳没有给其打收条（见2018年12月13日庭审笔录第6页）；第三，该所谓收到条时间是2002年3月6日，无论是按刘银录在原庭审中的说法是2001年12月25日交给张继芳二十万元，还是按刘银录在后面提交的这份证明说法，其在2002年2月6日已经交给张继芳12万元。无论按那一次陈述截止到2002年3月6日他交给张继芳的钱都不只8万元，所以他怎么可能让张继芳只打8万元的收条。因此，该收到条是虚假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是否可以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具备了书面合同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履行期限，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手印。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已成立并生效。原审被告张采英所称该协议是在其受到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该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或认定无效的主张，张采英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明确具体，权利义务清晰，并非不可履行。原审以“转让股权的对价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因缺少转让价款而不具有可履行性，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为由，驳回张继芳诉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内的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转让股权对价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之间股权的转让不同于普通买卖合同。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可以有对价，也可以无偿。即使有对价，对股权的价格由转让双方自由协商进行约定，有限公司股权价值更依赖于股东之间的协商达成合意而并不像其他普通商品一样具有市场价格。本案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并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且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同日股东会议，也对双方就股份转让予以同意并确认，张采英也在原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张采英所持股份转让给张继芳的协议已被公司批准并确认。至此，张继芳与张采英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张采英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张继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反诉原告张采英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系反诉被告张继芳隐瞒真相、采取欺诈手段，导致其在重大误解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为由，反诉撤销《任丘市华北油田格瑞特勘探装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因张采英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9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及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二、张采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继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张采英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张继芳负担80元，由张采英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张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灿志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张凤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