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9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91号。法定代表人：廖雄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游民，男，汉族，1964年5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电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向洋大道25号。负责人：肖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汝，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电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电白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终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人保电白支公司将在建工程的土地移交给申请人。因在建宿舍楼工程停建，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合同》的约定，人保电白支公司已将在建宿舍楼工程的报建手续即电白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电白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原件交给申请人叶游民，叶游民亦在涉案土地上建起围墙，已示土地权属已移交。二、有充分理由相信《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的真实性。一是经庭审查明，宿舍楼工程的全部资金由叶游民垫支，合同约定将人保电白支公司在建宿舍楼的土地折价抵偿工程款也在情理之中；二是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将在建宿舍楼土地折价抵偿工程款，也不会拖到现在不作结算；三是按2003年的土地价格，在建宿舍楼土地按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计算，在签订合同当时是合理的；四是申请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合同》按约定是一式三份，因此人保电白支公司亦持有该合同，但拒绝提供，二审法院亦不责成其提供，足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三、二审判决认定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错误的。一是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7年10月8日，合同约定工程于1998年8月18日中标明显是笔误，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二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方式及造价是十分明确的，宿舍楼工程虽然完成基础工程后停工，未作结算，但不能否认必须结算的事实；三是虽然合同约定宿舍楼土地面积为780平方米，但在2002年将办公楼和宿舍楼的土地分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国土部门已明确宿舍楼的土地面积为750平方米，因此完全可以用实际土地面积来抵偿工程款，而不能因此确认合同不真实；四是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与叶游民的陈述完全一致，充分证明双方在2003年对合同进行了修改；五是二审判决认为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截然相反。四、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在人保电白支公司没有资金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在《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中约定用其在建宿舍楼土地折价抵偿工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正确，二审认为无法证明合同是双方签订错误，人保电白支公司将在建宿舍楼土地使用权折价抵偿工程款合情合理，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人保电白支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涉案宿舍楼土地的权属人是人保电白支公司，而且人保电白支公司已用围墙将土地围起，一直占有并使用土地，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土地移交的事实。一是宿舍楼土地登记的权属人是人保电白支公司，围墙亦是人保电白支公司所建；二是人保电白支公司从未将土地移交给申请人，申请人亦从未使用过宿舍楼土地；三是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两个规划许可证不属于新证据。二、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是其单方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一是人保电白支公司与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公司就办公楼、宿舍楼工程建设只于1997年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此后双方没有就合同约定的事项签订新的合同或补充协议；二是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存在多处逻辑错误及表述不一致，存在明显造假的情况；三是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公司承建人保电白支公司的办公楼、宿舍楼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申请人不仅不能举证证明存在招投标的事实而且对招投标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四、即使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亦为无效合同。一是人保电白支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涉案合同应当依法进行招投标；二是《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违反了国有企业资产转让审批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是《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因违反禁止流抵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人保电白支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资产处理必须依法履行审批程序，所以不可能与申请人达成以土地抵工程款的协议，申请人伪造虚假合同将国有资产转让给叶游民个人，就是想通过此举达到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的目的。因此，申请人依据不存在、不真实的合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人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不服本案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对其提出的再审事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进行审查。根据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是否真实有效。首先，关于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根据电白建筑公司、叶游民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发包专用合同》的形式和内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是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1997年10月8日，而合同内容却约定涉案工程于1998年8月18日由电白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双方于中标的前一年即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违反常理。二是该合同约定工程总额约500万元，而合同第十一条却约定抵款土地的价值为156万元，且待工程结算后叶游民尚应将多收的余款退回给人保电白支公司，该约定明显与工程总造价不相符合。三是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宿舍楼土地面积约780平方米，土地证号为“电地政号（2002）补字*”，而根据电地政号（2002）补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为215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住，合同约定的事项和相关行政部门发证的用地面积、土地用途均不相符。四是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是1997年，而合同第十一条中却出现2002年的土地证号；叶游民主张该合同实际是在2003年签订或修改的，却仍使用1997年的合同封面，亦不符合常理，人保电白支公司对此亦不确认。五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承包合同的司法鉴定意见，封面与合同内容均为激光打印，制作不是一次连续制作形成，封面印章与人保电白支公司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综上分析，电白建筑公司与叶游民提交的合同无论从时间、形式、内容均和事实不相符，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过该合同，并对以涉案土地抵偿工程款有过约定。其次，关于合同的有效性问题，主要是涉及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所出资企业中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的重大资产处置，需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依照有关规定执行。”人保电白支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公司，未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在合同中约定将该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抵偿工程，明显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审判决驳回电白建筑公司与叶游民提出的以涉案土地抵偿工程款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电白建筑公司与叶游民申请再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电白建筑公司和叶游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叶游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周小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茵林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