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8）鄂委赔监29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王素梅，女，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委托代理人：汪定云，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雄雕，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宜昌市公安局猇亭区分局。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正大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郭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向美玲，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冯小车，该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被申诉人（复议机关）：宜昌市公安局，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城东大道116号。法定代表人：程建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房俊，宜昌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钱亮，宜昌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申诉人王素梅因违法刑事扣押、追缴申请宜昌市公安局猇亭区分局（以下简称猇亭公安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宜昌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6)鄂05委赔7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素梅申诉称，猇亭公安分局在对王政昌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侦查过程中，以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强行立案，错误管辖，非法羁押，强行扣划与此案无任何关联的、与王政昌有正常合法业务往来的王素梅的2700万元，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宜昌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6）鄂05委赔7号国家赔偿决定，由猇亭公安分局赔偿王素梅27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9日计算至赔偿决定之日止）。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一、2012年下半年，王素梅与王政昌、王智辉等人商议成立海南华尔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安公司），需筹集注册资金1亿元，其中王政昌出资2000万元，占20%；王素梅出资2000万元，占20%，担任公司总经理；王智辉出资2000万元（实际未出资，注册资金由王政昌提供），占20%，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海南豪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公司）出资4000万元（实际未出资，注册资金由王素梅提供），占40%。2013年5月13日，海南省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文同意设立华尔安公司。为筹集华尔安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用于验资，华尔安公司股东王素梅与王政昌商议，由王政昌借款1亿元。2013年6月，王政昌与宜昌福瑞鑫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鑫盛公司）业务员黄子山就借款1亿元事项进行磋商。同年7月2日，王政昌与福瑞鑫盛公司业务员王宇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1亿元，借款期限为20日即2013年7月5日至7月2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共计133.3333万元；保证担保人为北京立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高科技公司）、北京立高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高防水公司）、豪德公司；合同签订地为宜昌市西陵区。7月5日，王政昌出具借据1份，载明“本人因临时资金困难，兹向王宇借到人民币壹亿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王政昌签字并捺指印。因华尔安公司筹集注册资金情况发生变化，王素梅已筹集到资金6000万元，王政昌与王素梅商量，王政昌只需借款4000万元。2013年7月5日，王宇将由福瑞鑫盛公司转来4000万元存入其个人账户；同日，黄子山、王政昌、王智辉均在中国工商银行海口国贸支行开立个人账户，王宇将这4000万元分两次转账存入黄子山账户。转款前黄子山要求王政昌提供担保，王政昌要求王智辉提供担保。因王政昌将4000万元借款中的2000万元借给王智辉用于华尔安公司出资，王智辉自愿为王政昌向王宇借款4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王宇签订担保合同，载明“主债权本金数额为4000万元，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天，自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24日。”随后，黄子山按照王政昌的要求先后转账存入王政昌账户2000万元，存入王智辉账户2000万元。为加强对4000万元借款的风险防控，黄子山要求并实际保管了华尔安公司法人印章，将华尔安公司合同章和一些证照锁进新购置的保险柜，王素梅保管钥匙，黄子山设置保险柜密码。但是，华尔安公司在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开通了基本账户和一般账户的网上银行功能。2013年7月25日前，华尔安公司基本账户和一般账户上都有资金转出的异常情况发生。黄子山为此多次与王政昌联系问询，并要求其偿还借款。7月29日，王政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按照黄子山的指示汇款到福瑞鑫盛公司账户；8月2日，王政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通过立高防水公司按照黄子山的指示汇款到福瑞鑫盛公司账户。8月22日，王政昌支付利息20万元，按照黄子山的指示，由立高防水公司转账存入宜昌同信德茂投资有限公司，再转入李玉函个人账户；9月2日，王政昌支付利息20万元，按照黄子山的指示，由北京泛华天河防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转账存入李玉函前述相同的个人账户。嗣后直至案发之日，王政昌再未偿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7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海口国贸支行出具资信证明书，证明华尔安公司股东出资到账情况，股东按照约定出资到位；次日，海南惟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华尔安公司股东出资审验情况，股东按照约定出资到位；7月12日，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华尔安公司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区××大道××大厦××号，法定代表人王智辉，注册、实收资本人民币1亿元，经营范围为专营小额贷款业务、经批准的其他业务。二、2013年7月28日，在立高防水公司王政昌办公室内，王政昌出具了说明一份，载明“海南华尔安小额贷款公司以王政昌、王智辉名义注册资本金肆仟万元整，40000000元，转还欠王素梅肆仟万元。”王政昌、王智辉在该说明上签名并捺指印，王素梅、高长永也在场。三、借款期限届满，王政昌未按期偿还，黄子山向王政昌催讨还款。王政昌向黄子山说明情况并想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延长原借款的期限，黄子山表示同意。2013年9月22日，福瑞鑫盛公司将从宜昌鑫瑞德福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鑫瑞德福公司）拆借到的4000万元转入熊文军的账户，熊文军按照黄子山的指示已向立高防水公司账户转款；但因当日王政昌通过手机短信指示吉泽芳在钱到账后借支给未经福瑞鑫盛公司同意的其他公司，黄子山立即通知银行工作人员办理该笔转账的撤回业务，将4000万元从立高防水公司账户及时撤回到熊文军账户。次日，熊文军将4000万元退回到被拆借单位鑫瑞德福公司。四、2013年7月18日，华尔安公司成立之后，王素梅、王智辉凭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开通了华尔安公司基本账户和一般账户的网银转账业务。7月22日至10月24日，王素梅、王智辉多次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先后将9950多万元资金从华尔安公司基本账户转入一般账户，随后通过借用其他公司和个人账户将资金转移，其中8000万元转入王素梅的个人账户和有关账户，1900万元转入王政昌、豪德公司李复春的个人账户，另有75万元转入王智辉的个人账户，转账后公司账户余额仅有16万余元。其中，王政昌向华尔安公司借款1000万元，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16时16分、16时31分从蔡梅容、郑多亦处转款实得945万元。黄子山对王政昌持续催讨还款无果，2013年10月12日和13日，福瑞鑫盛公司、黄子山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1月4日，猇亭公安分局对福瑞鑫盛公司报称的合同诈骗立案侦查。2013年11月9日、2013年11月12日，猇亭公安分局分别决定对王政昌、王智辉刑事拘留，二人后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案发后，王政昌家属刘国峰受王政昌委托向侦查机关退款1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猇亭公安分局决定对王素梅抽逃注册资金案立案侦查，2014年2月19日决定对王素梅取保候审，2015年2月18日解除对王素梅的取保候审。2014年2月19日和25日，猇亭公安分局以“王素梅退还王政昌诈骗福瑞鑫盛公司的赃款”名义，分别扣押王素梅1700万、1000万。2014年3月11日，福瑞鑫盛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三峡分行营业部宜昌市非税收入管理局收到3700万元（该公司已于2014年2月12日办理注销登记而解散）。2014年11月10日，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以王政昌犯合同诈骗、抽逃出资罪向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月30日，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王政昌犯合同诈骗、抽逃出资罪不成立，判决王政昌无罪。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5年12月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王政昌犯合同诈骗、抽逃出资罪不成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猇亭公安分局对2700万元资金的扣押和发还行为是否合法；二是王素梅是否有权获得国家赔偿。1、关于猇亭公安分局对2700万元资金的扣押和发还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2013年11月4日猇亭公安分局对王政昌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2月31日决定对王素梅涉嫌抽逃注册资金案立案侦查，并以“王素梅退还王政昌诈骗福瑞鑫盛公司的赃款”名义扣押王素梅2700万。2014年3月11日，猇亭公安分局通过宜昌市非税收管理局将此款发还给福瑞鑫盛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猇亭公安分局对2700万元涉案资金的扣押属于刑事侦查阶段的强制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应当随案移送，对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本案中，猇亭公安分局将其在侦查过程中扣押的2700万元涉案资金于2014年3月11日直接发还给福瑞鑫盛公司，未依法律规定将扣押款随案移送，猇亭公安分局的该行为应确认违法。王素梅申诉认为猇亭公安分局发还行为于法无据的理由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2、关于王素梅是否有权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资金到期后，王政昌本应依约将该笔借款归还福瑞鑫盛公司，但其却在2013年7月28日立高防水公司自己的办公室内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表示用自己和王智辉在华尔安公司的4000万资本金向王素梅偿还债务，王政昌和王智辉同时在该说明上签字。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一、王政昌、王素梅、王智辉等人有恶意串通改变涉案资金用途的故意：二、王素梅与王政昌之间早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王政昌欠款未还给王素梅造成的损失早在公安机关扣押、发还涉案款项之前就已存在。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素梅、王智辉对王政昌向福瑞鑫盛公司借款用于华尔安公司验资和注册的目的是明知的，并自始至终参与了借款、验资、公司注册的全过程。在完成验资、公司注册成功且借款到期后，王素梅、王智辉将处于“双控”情况下的涉案资金，利用私自开通的网银转入王素梅等人的个人账户，王素梅因此而获得的涉案资金并非善意取得，不是应受法律保护之合法利益。猇亭公安分局在侦查过程中虽有未依法移送扣押财产并将该款发还福瑞鑫盛公司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未给王素梅造成损害，王素梅的所谓损失与公安机关的扣押、发还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王素梅无权因此获得国家赔偿。综上，王素梅的申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理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王素梅的申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