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燕秋，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柯崇杰，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上诉人柯燕秋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金禹，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鑫，男，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华亭街1号。 法定代表人苏顺琪，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鑫，男，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街1585号。 法定代表人黄鹏远，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清水，男，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柯燕秋因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亭镇政府）、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厢区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初10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原告柯燕秋所有的位于莆田市××区华亭镇××村的房屋，被列入莆田市木兰溪防洪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5月18日，城厢区政府、华亭镇政府、城厢区执法局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5月27日，被告城厢区政府、华亭镇政府将原告的上述房屋进行拆除。2018年1月4日，被告城厢区政府、华亭镇政府与原告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原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中，被告城厢区政府、华亭镇政府于2017年5月27日将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并于2018年1月4日与原告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已领取了补偿款。由此可见，虽然被告在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或作出补偿安置决定时就实施了被诉的拆除行为，但此后被告与原告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经协商达成了书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属于双方之间对征收补偿问题自愿达成的合意，系原告对被诉拆除行为的同意和认可；且原告亦领取了补偿安置款，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保障。因此，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对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柯燕秋的起诉。 上诉人柯燕秋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是错误的。其主要理由是：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签订的。二、被上诉人首先违反协议。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实行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36个月，上诉人应在2018年1月14日前自行搬迁完毕，但被上诉人的挖掘机在2017年5月27日就将未拆完的房屋全部拆毁；被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约定于上诉人办理交房后30日内支付补偿款，而是经上诉人一再催讨才支付，且在支付前强迫上诉人签订《息访承诺书》。三、被上诉人违反强制拆除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依法送达书面催告书，而是仅凭一张限期拆除通知书就将涉案房屋拆除大半；被上诉人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滥用职权，未到协议书约定的搬迁期限，便组织大批人员和挖掘机将未拆完的房屋全部拆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按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 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和华亭镇政府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已经被征收，上诉人已经按照其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全额领取补偿款，其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产权人，无权再要求对之前的事情进行诉讼。上诉人签约并领款应视为对拆除行为的认可，其合法权益已经得到充分保障，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此外，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裁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城厢区执法局答辩称，上诉人称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27日被城厢区执法局强制拆除，与事实严重不符。城厢区华亭镇属城市规划区外，城厢区执法局在该镇没有派驻执法中队及执法人员，且在2017年5月27日没有任何强制执法行动，并未组织或参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本案所诉行政行为与其无关。综上，上诉人起诉对象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城厢区执法局的起诉。 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4日被上诉人大批人员和机械聚集涉案房屋附近的照片三张、息访承诺书照片一张、补偿款发放名册照片一张及反映强拆涉案房屋情况的光盘一个，欲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属于其在一审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中提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和华亭镇政府签订关于涉案房屋补偿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已领取房屋补偿款，但是，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涉案房屋内物品的损失，故《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不能包括上诉人可能受到的全部损失，上诉人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理由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且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华亭镇政府和城厢区执法局为被告提起诉讼，则上诉人应当对三被上诉人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其与华亭镇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是，被上诉人城厢区执法局否认其参与实施，且上诉人提供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城厢区执法局参与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因此，上诉人对城厢区执法局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但上诉人对城厢区政府和华亭镇政府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此外，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于2017年5月27日，本案起诉期限问题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和华亭镇政府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城厢区执法局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城厢区政府和华亭镇政府的起诉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初108号行政裁定中驳回柯燕秋对莆田市城厢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起诉的内容； 二、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行初108号行政裁定中驳回柯燕秋对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和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起诉的内容； 三、指令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柯燕秋对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和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人民政府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