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3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锦清，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明、吴安妮，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锦清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被告人陈锦清的辩护人为被告人陈锦清作无罪辩护，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锦清及其辩护人林志明、吴安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锦清因母亲赡养等问题对其二哥陈某1一家怀恨在心，遂于2018年12月9日20时许，驾车来到位于涵江区×号的停车位，利用随身携带的一把“7”字套筒扳手，将陈某1女婿郑某1停放在该处的车牌号×的丰田牌轿车右前车轮的五个固定锁止螺母中的四个卸除后予以抛弃，随后离开现场。次日，郑某1驾驶上述丰田牌轿车行驶至涵江区时发现右前轮异响，遂停车查看后报案。 案发后，被告人陈锦清于2018年12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锦清为泄私愤，故意破坏正在使用中的汽车，足以使该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应当以破坏交通工具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锦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是因为母亲的赡养问题与兄弟陈某1产生矛盾，其主观上是为了逼迫陈某1一家出来解决问题，才将陈某1女婿郑某1的小轿车轮胎的四个固定锁止螺母卸除。其当时以为该车仅有四个螺母，将螺母全部卸除后的车子在启动后轮胎很快就会脱落导致车辆无法行驶，并不会导致车辆发生倾覆、毁坏的危险。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本案鉴定机构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仅限于“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鉴定人员并不具备鉴定车辆危险程度的资质，鉴定结论也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足以使车辆发生倾覆、毁坏危险”，且鉴定意见没有依法告知被告人陈锦清，故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陈锦清并不具有破坏交通工具犯罪的主观故意，陈锦清卸除郑某1的汽车固定锁止螺母的目的是让轮胎与汽车完全分离，其主观故意仅是让汽车无法行驶，借以教训陈某1一家，而非希望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倾覆、毁坏危险，更不会给他人或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后果。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锦清因家庭纠纷对其兄陈某1一家怀恨在心。2018年12月9日20时许，陈锦清驾车来到莆田市涵江区×号附近路边的停车位，并利用随身携带的一把“7”字套筒扳手，将陈某1女婿即被害人郑某1停放在该处的车牌号×丰田牌轿车右前车轮的五个固定锁止螺母中的四个卸除后予以抛弃，随后离开现场。次日，郑某1驾驶该车行驶至涵江区时发现右前车轮异响，遂停车查看后报警。 案发后，被告人陈锦清于2018年12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郑某1驾驶的车辆右前车轮的五个固定螺丝中的四个被人卸走。同月12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锦清于2018年12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锦清的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财物入库清单，证明：2018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陈锦清检查过程中发现“7”字套筒扳手一把，并于当日扣押上述“7”字套筒扳手一把。 5.指认地点笔录、指认作案工具照片、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陈锦清指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的情况，以及被害人郑某1车辆轮胎的四个固定锁止螺母被卸除后的现场情况。 6.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牌号×的丰田牌轿车的所有人为郑某1。 7.告知函，证明：2018年12月20日，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出具告知函表示因该局委托的对车牌号×车辆右前车轮五个固定螺丝被拆卸四个后的危险性能鉴定超出该所鉴定业务范围，该所无法受理，并将鉴定委托书退还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 8.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分析意见书（含附件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资质证书、鉴定人员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小型轿车前轮胎四个固定螺母被拆卸后，如果未及时发现会发生以下后果：1.×号丰田牌小轿车右前轮胎见四个固定锁止螺母缺失，只有一个固定锁止螺母完好，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一个固定锁止螺母将承受较大的拉力和剪切应力，当超过其额定负荷时，螺拴就会被剪切而断裂；2.四个轮胎螺母缺失后危险性能表明该车在行驶过程中无法将汽车车轮轮毂和车轮紧固地连接为一体，会引起车轮松脱，车轮飞出，导致汽车转向系失灵和制动系失控翻车，严重的还将引发重大交通事故。2019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陈锦清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述分析意见的作出机构为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该所经福建省司法厅行政审批的业务范围为：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及车辆、路产损失与价值鉴定评估（车辆技术检验鉴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鉴定，车辆行驶速度鉴定，车辆行驶轨迹鉴定，车辆、路产损失与价值鉴定评估）、林业物证鉴定。鉴定人员郑新忠的执业范围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及车辆、路产损失与价值鉴定评估；鉴定人员王明顺、吴宁生的执业范围均为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郑某1的妻子。2018年12月10日早上，郑某1从位于涵江区×号的家里出来，驾驶×白色丰田牌小轿车准备出差，当车拐到宫下路快到“×”炝肉店时发现车有故障，发出吱吱响的声音，郑某1下车查看发现车的右前轮轮胎五颗螺丝钉被人卸掉了四颗。×白色丰田牌小轿车是郑某1平时上下班使用，郑某1每天都要开车从涵江到北岸上班。该车平时都停在涵江区的路边，郑某1平时上班路线是从停车位置开出来后左拐向324国道，当天她老公因为出差要去莆田动车站乘坐动车，以为从宫下路那边去动车站比较近，所以当天行驶路线是从停车位置开出来后右拐到苍然小区篮球场，之后再右拐进宫下路。无论是宫下路还是324国道，平时行人都很多。当天停车位置距离宫下路“×”炝肉店大约有三四百米。最近她们家跟亲戚间有产生矛盾。 1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她有四个弟弟，分别是大弟陈某4、二弟陈某1、三弟陈某5、四弟陈锦清，大弟和三弟现均已去世。二弟陈某1和四弟陈锦清主要是因为父母赡养问题产生纠纷。陈锦清之前一直在武夷山工作，因为父亲身体不好，陈锦清就从武夷山辞掉工作回到涵江打工并照顾父母。父亲去世后，陈锦清就将母亲带到厦门去照顾，偶尔才带母亲回莆田。她大弟陈某4之前有给父母在涵华小区购买了一栋房子，登记在她母亲名下。大弟去世后，陈某1就想要涵华的那栋房子。2012年的时候，陈某1跟父亲要涵华那栋房子的房产证，还和其女儿陈某2将父亲拖在地上，她父亲有打电话跟她说这件事，后来她父亲把涵华那栋房子公证给大弟陈某4的女儿。她母亲有从厦门回涵江就会去找二弟陈某1，但陈某1家里就不让母亲进门。2018年夏天的时候，陈某1还住在×号的四楼套房，陈锦清和母亲住在二楼，听说因为陈某1女婿郑某1踢铁门的事情引发纠纷大吵一架，她母亲打电话叫她回来，她回来后看到陈某1一家人在二楼门口，陈锦清在房子里，陈某1一家人一直都在讲涵华那栋房子的事情，她当时很生气就把陈某1一家人为了房子把父亲拖在地上的事情说出来。后来陈锦清跟她聊天的时候都会因为陈某1一家人为了房产把父亲拖在地上以及不肯赡养母亲的事情生气，但她没想到陈锦清会去找陈某1一家人算账。 11.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12月7日21时许，他将自己的一辆车牌号×丰田牌小轿车停放在涵江区的停车位。2018年12月10日8时10分左右，他驾驶该车准备去莆田动车站乘动车出差，他从上述停车位发动汽车，右拐进入宫下路，行驶大概300米到苍然市场附近时，感觉车辆前部有些杂音，他就停车查看车辆前部，发现右前轮固定轮胎的四个螺丝不见了，只剩一个螺丝在轮胎上面。后来经他了解，是他老婆的叔叔陈锦清做的这件事。2018年6月左右，当时他们家还住在涵江×号四楼套房，陈锦清住五楼，因为公共的下楼铁门经常被陈锦清反锁，他们有跟陈锦清大吵一架，吵架后第二天他们就搬离到顶铺路×号。 12.被告人陈锦清的供述，证明：他曾在福建省汽车运输技工学校就读，毕业后在南平汽运公司上班，后下岗在武夷山经营汽车修理厂。他退休后主要居住在厦门，案发时居住在涵江。他二哥陈某1一家因为不肯赡养他母亲，要搬离原来他们一起居住的位于顶铺路×号的房子，在准备搬走的时候，因为郑某1有一次回家在一楼踢铁门影响他母亲休息，他就在二楼说了郑某1，郑某1就冲到二楼他家中与他发生争执，他们还打起来。后他听姐姐陈某3说陈某1为了要他大哥买的位于涵华的房子的房产证，还和其女儿陈某2将坐轮椅的父亲拖在地上有五、六米远，他听后更加生气要找陈某1算账。他一直要找陈某1，但陈某1也一直躲着他，后面他母亲去找陈某1的时候，陈某2不让他母亲进门，还骂他母亲，因此他对陈某1一家人的行为很愤怒。2018年12月9日晚上，他在家中想到这些事情就生气，就到苍然小区本想去打陈某1，后面发现陈某1家里的×车子停放在苍然小区×号门口路旁的车位，他就想还是卸陈某1的车轮胎几个螺丝教训一下，于是就从自己车上拿了一把“7”字套筒扳手将陈某1的车子右前轮上的螺丝卸下来。他知道一般小车轮胎都是四个螺丝固定的，他记得当时是将四个螺丝都卸下来了，卸下来的螺丝他带走后就丢在路上。他当时因为天黑且情绪比较紧张、愤怒，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螺丝，不然他肯定要都卸掉的，如果小车轮胎的螺丝全部卸除拆掉后，小车一起步轮胎就会自动脱离出来，车就动不了。他是不会让车开走的,如果驾驶人没有发现车轮胎只剩一个固定螺丝而把车子开出去，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主要还是看车速和路况，他也说不清楚。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此外，被告人陈锦清的辩护人提供了自司法部网站打印的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情况信息、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情况信息、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郑新忠、王明顺、吴宁生执业资质信息，欲证明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和鉴定人员郑新忠、王明顺、吴宁生均系超出业务范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提出本案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足以使车辆发生倾覆、毁坏危险，且本案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法告知被告人陈锦清，故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提供的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情况信息、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郑新忠、王明顺、吴宁生执业资质信息情况与公诉机关提供的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资质证书、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载明的信息一致。鉴定人员郑新忠、王明顺、吴宁生均有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的资质，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包括车辆技术检验鉴定，且车辆技术检验鉴定的内容包含对车辆安全性能的鉴定。本案的分析意见针对车辆安全性能进行检验鉴定，并作出机动车辆右前轮胎五个固定锁止螺母被拆卸四个的后果技术分析，该分析意见并未超出该鉴定所的业务范围。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重复举证，且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等事项，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可以证实，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已于2019年3月14日将本案的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陈锦清，并依法告知其若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人陈锦清在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后并无提出异议或申请补充鉴定、重新鉴定，且本案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分析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锦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锦清主观上是为了逼迫陈某1一家出来解决问题，才将陈某1女婿郑某1的小轿车轮胎的四个固定锁止螺母卸除，且陈锦清当时以为该车仅有四个螺母，将螺母全部卸除后的车子在启动后轮胎很快就会脱落导致车辆无法行驶，陈锦清并不希望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倾覆、毁坏危险，故被告人陈锦清不具有破坏交通工具犯罪的主观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锦清的供述、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以及现场照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锦清将被害人郑某1所有的车牌号×轿车右前车轮的五个固定锁止螺母中的四个卸除，后被害人郑某1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现异常并报警的事实。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分析意见书，证实涉案机动车辆前轮胎的四个固定锁止螺母缺失后，容易导致汽车转向系失灵和制动系失控翻车。综上，被告人陈锦清作为具有机动车驾驶经验、维修知识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汽车车轮轮毂和车轮紧固连接对车辆行驶安全的重要性，其卸除车轮固定锁止螺母的行为可能造成车辆在行驶中发生倾覆、毁坏危险，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破坏交通工具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陈锦清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锦清故意破坏他人汽车，足以使该汽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锦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锦清犯破坏交通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2年6月11日止)；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7”字套筒扳手一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铮清 审 判 员  郑主兴 人民陪审员  黄 任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碧霞 陈桂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六条破坏火车、汽车、电车、船只、航空器，足以使火车、汽车、电车、船只、航空器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