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704行初28号 原告：陈惠贤，女，汉族，1967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堤东路93号。 负责人：钱杰润，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丽娴，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严文标，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惠贤诉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门市人社局”）要求支付培训费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惠贤的委托代理人张学明，被告江门市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明及委托代理人赵丽娴、严文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贤诉称，2010年4月30日，陈惠贤经营的江门市俏丽美容职业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俏丽培训中心”）获江门市人社局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类型为美容师、化妆师（初、中、高级）。2012年3月7日，江门市人社局向陈惠贤送达《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委托“江门市俏丽美容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俏丽培训学校”，实际上是陈惠贤的培训机构“俏丽培训中心”）对有关人员进行培训。具体为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100人，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100人。但陈惠贤依照约定完成了相关的培训任务后，江门市人社局却一直未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121650元给陈惠贤。为此，陈惠贤多次向江门市人社局催讨，但江门市人社局至今仍未支付款项。因此，为维护陈惠贤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江门市人社局支付培训费用12165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陈惠贤；2、本案诉讼费由江门市人社局承担。 陈惠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江人社发〔2012〕161号《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2、《关于请求将培训费支付给我本人的函》、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关于陈惠贤来信的复函》。 江门市人社局辩称：一、陈惠贤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认定办法和考核验收办法的通知》（粤劳社函〔2008〕1725号）的《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认定办法》第三条第二款“三、培训机构认定……（二）申请认定条件：以下条件须同时具备：1、具有法人资格和合法的办学资格……”及《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考核验收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考核验收中达标等级的定点培训机构，按规定申请拨付相应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本案中，陈惠贤系自然人，并非法人，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俏丽培训学校”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即陈惠贤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二、陈惠贤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门市人社局于2012年3月7日印发了《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江人社发〔2012〕161号），共向江门市劳动就业训练中心等9家市直定点培训机构下达了培训目标任务，名单中并没有陈惠贤声称的“俏丽培训中心”。因此，陈惠贤主张“依照约定完成了相关的培训任务”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江门市人社局支付培训费的请求没有依据。三、（2018）粤07行终13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陈惠贤不清楚培训费的数额和计算标准与事实不符。陈惠贤作为培训机构清晰知道培训的人数和文件规定的培训补贴标准。且陈惠贤于2017年8月向江门市人社局提出了给付培训费的申请，申请的费用就是起诉的金额，证明其之前就已经知晓。综上所述，陈惠贤的起诉主体不适格，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陈惠贤的起诉。 江门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粤劳社函〔2008〕1725号《关于印发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认定办法和考核验收办法的通知》；2、江人社发〔2012〕161号《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及《2012年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任务表》；3、俏丽培训学校申请定点培训机构申报资料；4、《关于江门市俏丽美容职业培训学校培训费的说明》、粤人社函〔2010〕250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江人社发[2010]520号《转发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江门市人社局向俏丽培训中心颁发劳社民4407014050013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许可证上登记的负责人为陈惠贤，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0年11月20日，俏丽培训中心以“俏丽培训学校”的名义向江门市人社局提出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以下简称“定点培训机构”）认定申报，并提交有申报表、各项管理制度、劳社民4407014050013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学大纲、教学计划、师资和场地证明材料。其中，申报表中“俏丽培训学校”的负责人填写的是陈惠贤。经评审小组提出初审意见并经公示，江门市人社局专责小组于2010年12月23日同意认定“俏丽培训学校”为定点培训机构。2012年3月7日，江门市人社局向“俏丽培训学校”发出《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江人社发〔2012〕161号），通知内容为：“根据《关于印发2012年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工作要点的通知》（江人社发〔2012〕84号）精神，我市今年继续开展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工作。依据各定点培训机构去年任务完成的情况及自身需求，现下达2012年培训目标任务给你机构，具体如下：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100人；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100人。各定点培训机构要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认真组织开展……不断提高培训质量，及时做好培训项目验收和资金申请等各项工作……”按照江门市人社局的前述通知要求，“俏丽培训学校”开展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项目共培训135人，并经考核验收合格，其中广东省户籍65人（均为初级美容师），外省户籍70人（初级美容师69人，中级美容师1人）。 2017年8月24日，陈惠贤向江门市人社局邮寄提交《关于请求将培训费支付给我本人的函》，内容为：“2010年4月30日，本人陈惠贤经营的俏丽培训中心获贵局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类型为美容师、化妆师（初、中、高级）。2012年3月7日，贵局向我方送达了《关于下达2012年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和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目标任务的通知》，向我的培训机构下达了2012年培训目标任务，具体为：省农村劳动力转移技能培训100人，外省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100人。本人经营的俏丽培训中心依照约定完成了相关的培训任务。但我们完成培训任务后，贵局却至今仍未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给我方。经我方多次到贵局反映，但贵局至今仍以我俏丽培训中心没有账号为由未结清相关费用给我方，经我方向贵局查询，贵局应支付的培训费用合共121650元。因此，现本人特向贵局致函，请贵局在2017年8月31日前将上述有关培训费用人民币121650元直接支付给我本人。”2017年10月18日，江门市人社局作出《关于陈惠贤来信的复函》，答复内容为：“一、你作为负责人的‘俏丽培训中心’曾获我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经查，我局从未向‘俏丽培训中心’下达过培训任务。你主张的‘俏丽培训中心依照约定完成了相关的培训任务’与事实不符，你要求我局支付培训费给你本人的请求没有依据。二、我局2012年3月7日向‘俏丽培训学校’下达培训任务，但截至目前，该学校未能向我局提供学校具备相应法人资格和合法办学资格的任何证明材料，导致我局无法核批相关培训费。三、你以个人名义申请我局核批培训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申请主体的资格要求。”2018年3月29日，陈惠贤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江门市人社局向其支付培训费用121650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粤0704行初108号《行政裁定书》，以陈惠贤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陈惠贤的起诉。陈惠贤不服，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粤07行终1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前述行政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遂成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原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8年11月11日印发《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认定办法》，其中规定：“……（二）申请认定条件：以下条件需同时具备：1.具有法人资格和合法的办学资格；2.具有年直接培训规模1500人次以上的能力；3.有健全的管理制度……4.有规范的教学管理体系……5.有良好承训实力……（三）需提供申报的材料：1.《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定点培训机构申请》一式两份；2.申请认定报告；3.各项管理制度……4.法人资格相关证件和申报单位相应办学资质的批准文件（办学许可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5.申请开展培训项目的教学大纲、教学计划、培训教材各一套；6.师资和必要的场地证明材料，以及其他需要提供和说明的材料。（四）申请认定程序：1.申报……2.专家评审……3.公示……4.认定……” 再查明，根据粤人社函〔2010〕250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及江人社发[2010]520号《转发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文件内容，美容师属于D类项目，江门市农村劳动力培训分类补贴标准按II类地区执行，广东省II类地区D类项目初级、中级的补助标准分别为900元、1050元。 又查明，俏丽培训中心取得的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未再申请续期。俏丽培训中心与俏丽培训学校均不具备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惠贤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陈惠贤诉请江门市人社局向其支付培训费用12165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陈惠贤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俏丽培训学校向江门市人社局申请定点培训机构认定时，提交的申报表中填写的负责人是陈惠贤，提交的办学许可证是江门市人社局向俏丽培训中心颁发的劳社民4407014050013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足以证明俏丽培训中心系以“俏丽培训学校”的名义提出定点培训机构申报。俏丽培训中心与俏丽培训学校均无法人资格，陈惠贤作为该培训中心（学校）的负责人，其认为江门市人社局未向其支付培训费用，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陈惠贤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本案中，江门市人社局根据俏丽培训学校的申请，经依法审查，认定该学校为定点培训机构，是一种赋予特定权利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依照前两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予撤销。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被许可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基于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由此可见，信赖保护原则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是指行政管理相对人对行政权力的正当合理信赖应当予以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生效的行政行为，确需改变行政行为的，对于由此给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补偿或赔偿。具体到本案，虽然俏丽培训学校（中心）不具备法人资格，不符合定点培训机构的申请认定条件，但开展评审认定工作属于江门市人社局的行政管理职责，因江门市人社局未正确履行职责，未严格按照规定的申请认定条件开展评审认定工作，对明显不符合申请认定条件的申请人作出定点培训机构认定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俏丽培训学校（中心）采用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的情况下，应由江门市人社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俏丽培训学校（中心）基于对江门市人社局公权力的信赖，在已被认定为定点培训机构的情况下，按照江门市人社局的通知要求，实际开展农民工技能提升培训项目并经考核验收合格，此种行为所产生的正当权益应予以保护，其应当享有相应收益权利。俏丽培训学校（中心）开展此次培训项目，共培训135人，其中初级美容师134人，中级美容师1人。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江门市农村劳动力培训初级美容师、中级美容师的补助标准分别为900元、1050元。由此计算得出，江门市人社局应向陈惠贤支付培训补助费共计121650元（134人×900元/人+1人×1050元/人）。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江门市人社局经陈惠贤申请作出拒绝支付培训费的复函，致使陈惠贤未能及时收取培训补助费，陈惠贤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陈惠贤关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惠贤支付培训补助费12165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216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陈惠贤预交），由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原告陈惠贤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江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周旭 人民陪审员  胡彩银 人民陪审员  曾润长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甄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