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鑫金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彦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中植产投融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842。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京控融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卢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涛，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玙，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刚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中植产投融汇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彦伟、陈艳，被上诉人珠海中植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涛、高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刚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珠海中植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股权回购条款触发后双方的自由约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对股权回购条款是否触发进行审查就直接进行错误认定，判决书中也未对股权回购条款如何触发进行任何陈述。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1月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查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对《股权转让协议》性质和效力认定有误。三、被上诉人的投资属于“明股实债”，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即被上诉人和标的公司北京金鑫金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金昌公司）之间属借贷关系），本着利益均衡和公平合理原则，应由标的公司承担上述资金偿还义务，上诉人作为股东并未使用资金无需承担偿还义务。四、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新投资方终止收购，《股权转让协议》丧失了履行基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向法院另行提起了解除合同之诉，该案件材料已受理，处于立案审查阶段，申请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一审判决错误。2019年5月24日，何刚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及《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请求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其理由是：2019年5月23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何刚诉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股权转让（解除合同）纠纷，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尚未审结的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依法中止诉讼。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股东协议》第10.1条，所约定的回购条件是达到四个条件之一就触发，并不是同时满足四个条件才触发。2、上诉人辩称因为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原因不能成为其违约的合理性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有相关规定，本案中关于军队等停止服务的通知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本案中的股份转让协议和股东协议均未明确约定金鑫金昌公司的主要业务业绩下滑构成何刚拒绝履行义务的情形，所以对方抗辩不成立。3、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积极履行主导上市义务构成合同欺诈，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从未承诺履行主导上市义务，相关协议不存在相关约定。4、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效力瑕疵，上诉人称受胁迫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辩称的“名股实债”也缺乏事实依据。5、上诉人所谓的解除协议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恶意拖延诉讼。6、关于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在股权协议的第5.5条有相关约定，因此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刚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182000000元及违约金（以18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判令何刚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500000元；3.诉讼费99734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37250元，由何刚负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4日，何刚（甲方）、何茂才（甲方）、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乙方、投资方）、金鑫金昌公司（丙方）签订《增资协议》，约定，金鑫金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何刚持有公司95％股权，何茂才持有公司5％的股权。各方同意，金鑫金昌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15384615元，投资方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以140000000元的增资认购价款认购公司5384615元的新增注册资本，溢价部分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何刚出资额9500000元，股权比例61.75％，何茂才出资额500000元，股权比例3.25％，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出资额5384615元，股权比例35％。同日，何刚（甲方、实际控制人）、何茂才（甲方）、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乙方、投资方）、金鑫金昌公司（丙方）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于2015年12月14日签署《增资协议》，根据《增资协议》及相关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在交割后，投资方即以140000000元的对价，获得金鑫金昌公司35％的股权。公司投资后的整体估值为400000000元。《股东协议》中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当出现下列重大事项时，投资方有权利要求实际控制人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股权回购价格为以下两者的最大值：（i）投资本金加上使投资本金在交割日至回购日期间实现20％的年复合投资收益率的金额（扣除已支付给投资方的利润分红或股利分红）；或（ii）投资方按其股权比例应得的公司净资产。（1）公司未能于2017年6月30日前提交合格发行上市的申报材料；（2）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合格发行上市，也未能实现投资方安排的并购交易，使得投资方无法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以本条款规定的股权回购之外的其他途径退出；……”。同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金鑫金昌公司支付增资款140000000元。2017年11月8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转让方）与何刚（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金鑫金昌公司35％的股权以18200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以182000000元接收转让方在金鑫金昌公司中35％的股权。受让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向转让方支付价款182000000元。转让方收到全部价款以后，转让方对已转让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在收到全部价款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配合受让方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受让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转让方同意给予受让方30天的无息宽限期。此后，每延迟一日，转让方有权按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益的，违约方应承担向对方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为处理本案诉讼，2018年5月4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2018年5月10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37250元，2018年6月6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与何刚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珠海中植合伙企业向金鑫金昌公司增资140000000元获得金鑫金昌公司35％的股权,《股东协议》中，约定了金鑫金昌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刚的股权回购义务。2017年11月8日，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与何刚达成对金鑫金昌公司35％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现何刚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赔偿违约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诉请何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20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诉请何刚以18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亦予以支持。关于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诉请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部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承担相对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权益所支付的费用，故何刚还应赔偿珠海中植合伙企业为本次诉讼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400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37250元。何刚辩称金鑫金昌公司因政策性原因出现经营困境，且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未按约定帮助金鑫金昌公司上市，另何刚还主张让其承担回购义务有违公平原则，就此法院认为，双方的相关协议中并未约定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有帮助金鑫金昌公司上市的义务，何刚所辩称的政策性原因不能成为其不按照《股东协议》相关约定履行的合理抗辩，本案亦不存在情势变更或不可抗力的问题，股权回购条款系双方自行商定，未有违反公平原则之处。更重要的是，何刚已于2017年11月8日与珠海中植合伙企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将以182000000元的价款购买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所持有的金鑫金昌公司35％的股权，该协议系何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在股权回购条款触发后双方的自由约定，何刚应按照其承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对其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200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何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37250元、律师费400000元；三、驳回珠海中植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刚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何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23日，宇顺电子的公告；2、2017年1月19日，宇顺电子的公告；3、宇顺电子企业信息及股东信息；4、被上诉人企业信息；5、北京金博丰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及增资扩股协议》；6、《业务转让协议》；7、通知函；8、金鑫金昌公司利润表；9、判例1；10、判例2；11、何刚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及立案材料（后转为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对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同时，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相关案例作为参考资料。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但关于2015年12月14日签署的《股东协议》第10.1条（股权回购条款），本院补充如下：（3）公司在业绩承诺期内未达到3.1条的承诺业绩，且实际控制人未依照3.2条进行股权补偿；（4）交割日后，公司或实际控制人或管理层发生本协议及《增资协议》的违约行为。另，根据《增资协议》附件二《避免同业竞争承诺函》，何刚为金鑫金昌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何刚作为标的公司金鑫金昌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与珠海中植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增资协议》、《股东协议》等一系列协议的正常延续，是解决股权回购条款的具体协议。何刚未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珠海中植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珠海中植合伙企业起诉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有事实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何刚在上诉状中所提股权回购条款的触发条件，在一审判决书中业已查明，且实际履约情况也符合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何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即是认可已符合股权回购的条件的具体表现，故何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刚认为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应由标的公司偿还的上诉理由，与双方之间签署的《增资协议》、《股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其主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何刚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因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是双方之间是否能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的审理事实并不冲突，且何刚提起另案诉讼的时间是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并不能起到阻却本案审理的结果，其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46元，由上诉人何刚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