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8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振柏，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汉族，高中文化，从事物流运输，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因吸毒于2015年6月7日被河北省三河市公安局处以行政罚款500元；因吸毒于2015年8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9月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吸毒于2017年12月20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2月27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9月8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14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9日被常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常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3日被常山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常山县看守所。 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舒振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浙0822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舒振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初，被告人舒振柏得知有司机被承运商拖欠运费，产生了帮助司机讨债从中谋利的想法。舒振柏先后组建“厢运中国1团”、“厢运中国2团”、“厢运中国3团”等五个共二千余人的微信群，唆使群内司机委托其讨债，扬言将效仿西方“地下裁判团”为司机“伸张正义”，煽动司机在全国范围内扣货并给予奖励。 同年3、4月份，柏某等人将被拖欠的31笔运费共计151700元委托被告人舒振柏讨要。被告人舒振柏出面与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山众卡公司）公司谈判交涉。常山众卡公司经核查，该31笔运费中有5笔是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能公司）的运费，其中3笔运费共计6600元已付清，2笔共计4400元运费未支付，另26笔（有一笔为重复计算，实际为25笔）共计140700元实际为上海利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利泽公司）所欠。常山众卡公司将核查情况告知被告人舒振柏，同时告知上海安能公司与常山众卡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常山众卡公司已于2017年1月10日向下级承运商发函催促付款的情况。但被告人舒振柏置该事实于不顾，仍要求常山众卡公司支付151700元。被告人舒振柏在“讨债群（一）”微信群中，鼓动司机将矛头对准上海安能公司、常山众卡公司，还在其组建的“厢运中国1团”、“厢运中国4团”等微信群中发布“悬赏通告”，以给予高额资历、补偿压车费的方式煽动司机在全国范围内扣押上海安能公司、常山众卡公司的货物。 同年5月1日下午，安能西安分拨中心调度员常某让黑向武调一辆西安到乌鲁木齐的17米5的货车，黑向武将用车信息发到“安能物流信息”的微信群里。5月1日下午5时40分左右，被告人舒振柏看到该信息，在与黑向武确认甲方是常山众卡公司后，即表示其有符合要求的车辆可以承运。随后被告人舒振柏电话联系赵某（另案处理），以高于一般市场运费让赵某联系货运车辆，并告诉赵某常山众卡公司欠其很多运费，要求赵某到时协助其扣押该车货物，以便其讨债。赵某即联系郭某（另案处理）拉货，告知到时要扣货。舒振柏随后将货车司机郭某的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发给黑向武，然后黑向武和郭某联系。郭某拉货从西安出发后，被告人舒振柏将该趟货运合同照片发给常山众卡公司工作人员，称已扣押该车货物（价值960000余元）并在微信群中散布该扣货信息，要求常山众卡公司付清前述151700元，威胁若不支付将继续在全国范围内扣押上海安能公司、常山众卡公司的货物。货物运输途中，被告人舒振柏还指使赵某、郭某不要接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电话，不得向黑向武报备车辆位置。郭某于5月2日15时12分通过微信向黑向武发了汽车定位后就一直不接黑向武电话，直到5月2日晚10时许，郭某才将汽车所处位置通过微信发给黑向武，致使常山众卡公司与郭某失联8个小时，造成恐慌。5月3日凌晨1时许，黑向武在宁夏中宁县长山头镇的国道上找到郭某驾驶的车辆并将其拦下等候处理。同日，常山众卡公司在与被告人舒振柏沟通无果后被迫通过银行转账分4次将151700元支付给被告人舒振柏，之后郭某继续行驶并将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安能乌鲁木齐分拨中心。被告人舒振柏从中获利19500元，又以借的名义扣下司机柏某的68400元，至今未付清。嗣后，被告人舒振柏继续在微信群中发布悬赏通告，煽动不明真相的司机在全国范围内扣押上海安能公司以及其他多家公司的货物，以达到其插手民间纠纷，从中获利的目的。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舒振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赃款151700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给被害单位常山众卡公司。 上诉人舒振柏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插手民间纠纷，其是出于职业人的良知与责任带领司机维权，其收取的费用合情合理；司机与常山众卡公司间有合同，找常山众卡公司索要运费是合法的；其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未扬言效仿西方“地下裁判团”；其没有叫郭某不接他人电话；原判认定常山众卡公司已付清相关运费错误；通过扣货维权是整个物流行业的普遍行为，合同法规定对货主不按约付运费的，司机拥有货物留置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舒振柏寻衅滋事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人赵某、郭某、王某1、郑某、何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姚某、于某1、胡某、石某、黑向武、常某、柏某、刘某1、王某2、于某2、曲某、陈某1、陈某2等证言，货物运输承揽合同、付款凭证及相关材料、运费支付催办函、收取司机好处费清单、货物清单及保价清单、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网银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委托书、31笔运费清单、付款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及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郭某与黑向武通话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信息以及上诉人舒振柏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共同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微信聊天的内容均经上诉人舒振柏和手机持有人核对确认，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与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舒振柏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书证付款凭证、货物运输承揽合同及证人王某1、郑某、李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上海安能公司绝大部分货运业务交由常山众卡公司承运，常山众卡公司将松江－济南－北京和上虞－济南－廊坊线路的货物交由上海远行公司承运，上海远行公司将该两条线路的货物交由上海利泽公司承运，舒振柏向常山众卡公司索讨的运费，常山众卡公司均已向上海远行公司付清，上海远行公司也与上海利泽公司全部结算完毕。货运司机柏某、刘某1等证言证明，其承运的安能货物均是通过中间商介绍的，运费应由上海利泽公司支付。舒振柏从事物流行业多年，其在得知常山众卡公司已向上海远行公司支付运费及上海远行公司与上海利泽公司运费已结清的情况下，通过其创建的微信群发布“拉货通过某信息部或某中间人介绍的，不要提及利泽公司或远行公司，涉及到这两家公司的地方直接用个人姓名，目的是把事情按到安能头上去，让安能付款”，足以认定其明知柏某等司机应向上海利泽公司要求支付运费。舒振柏关于其没有非法插手民间纠纷、司机找常山众卡公司索要运费是合法的以及原判认定常山众卡公司已付清相关运费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舒振柏在自己创建的讨债群发布“在西方社会，有个组织叫做地下裁判团，专门维护法律难以维护的社会公道”“这是个缺陷，上了法庭的话，法官很难支持咱们，但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咱不上法庭”等内容，其关于未扬言效仿西方“地下裁判团”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证人郭某证言证明，舒振柏和赵某在路上打电话让其不要接其他人的电话后，其未接黑向武的电话,对此节事实有证人赵某的证言在案印证。舒振柏关于没有叫郭某不接他人电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舒振柏在微信群发布“你们被上海利泽物流拖欠的安能运费我负责找安能去收，但前提你们每个人需承担1000元钱的费用”。司机柏某证言证明，舒振柏通过扣货方式帮其从常山众卡公司收取运费98400元钱，舒振柏给其30000元，余下的钱被舒振柏借用了，其要支付给舒振柏辛苦费10000元。舒振柏供认，其通过扣留货物的方式从常山众卡公司拿到151700元，其个人向柏某等司机处收取辛苦费共19500元，另外向柏某借款58400元。舒振柏关于其是出于职业人的良知与责任带领司机维权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6.舒振柏并非常山众卡公司、黑向武、郭某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案发时，该货物运输合同尚在履行中，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常山众卡公司、黑向武拒绝向郭某支付运费，舒振柏让赵某、郭某扣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振柏在明知常山众卡公司已经支付承运方运费的情况下，通过微信群发布“悬赏通告”，指使他人扣留常山众卡公司货物，采用谈判、威胁、恐吓等方式非法插手民间纠纷，强拿硬要，严重影响常山众卡公司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舒振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根据舒振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舒振柏的量刑适当。舒振柏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立金 审判员  叶光辉 审判员  周永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叶见青 书记员廖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