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通谊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沪宁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宁，青海义援公益法律服务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第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东路62号。 法定代表人：肖安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宁通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第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青民申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通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宁、被申请人一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通谊公司和一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八一路商铺租赁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二）通谊公司向一修公司缴纳了50000元保证金，且该保证金是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中路3、4号商铺保证金；（三）《承包合同》中的100000元风险保证金与本案无关。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一修公司承担。 一修公司辩称，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540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通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修公司退付保证金40000元，并承担利息9600元（40000元×4年×6%）；2.本案诉讼费由一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一修公司与青发物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青发物业将其位于八一中路23号的1栋3号、4号铺面出租给一修公司，一修公司又将其转租给通谊公司，由通谊公司实际使用涉案铺面，并交纳了水电费、物业费及铺面租赁费。2013年5月23日，通谊公司基于一修公司在与青发物业签订租赁合同时向青发物业交纳铺面押金的前提，向一修公司交纳了50000元保证金，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其向青发物业主张退还保证金时，青发物业称一修公司在租赁该铺面时向其交纳的押金为10000元，故仅向通谊公司退还10000元。通谊公司以此向一修公司主张退还多收取的40000元押金时,双方无法协商一致，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刘晨以轿车维修中心的名义与一修公司在2013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昆仑路轿车维修中心厂房共计2000平方米的经营场所承包出去生产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承包人于2013年底向一修公司交纳100000元风险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通谊公司实际使用八一中路23号栋3、4号铺面，并交纳了使用期间的租金、取暖及水电等相关费用，与一修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形成了租赁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一修公司称通谊公司系基于与一修公司的《承包合同》而对涉案铺面实际使用，与通谊公司无租赁关系的辩解意见，在其出示的《承包合同》中对涉案铺面的使用权未作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不予采纳；一修公司认可收取通谊公司5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但发表辩解意见称该款项系《承包合同》的风险保证金而非涉案铺面的租赁保证金。经查，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非系本案通谊公司，该合同所指的经营场所亦非涉案八一中路铺面，与涉案保证金无关联性，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修公司作为原承租人，向通谊公司收取本租出租人青发物业收取的涉案铺面保证金，在租赁期届满后，应当予以返还，现通谊公司经一修公司向青发物业发函，获取八一中路铺面50000保证金债权，因一修公司仅向青发物业交纳10000元保证金而未获足额返还，应承担剩余保证金的返还责任。故对通谊公司要求一修公司返还保证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修公司本应收取通谊公司10000元保证金，但实际收取通谊公司50000元保证金，通谊公司在租赁期满退付保证金时知道自身权益遭受损害，故通谊公司主张一修公司支付保证金收取之日应返还钱款占有使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通谊公司向一修公司支付保证金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现通谊公司仅主张4年的资金占有使用期间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使处分权，故以四年计算。本案涉案金额非借贷关系产生，通谊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妥，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为宜，故一修公司应一并承担资金占有期间利息7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青海第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通谊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押金4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7600元。 一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通谊公司公司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7日，通谊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6月7日，通谊公司将公司名称由“通谊公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通谊公司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通谊公司与一修公司之间无书面的租赁合同，且双方对是否存在转租关系和是否交纳保证金存在争议，则应由主张存在转租关系及实际交纳保证金的通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青发物业与一修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交纳房屋租金、物业费、取暖费收据、会计凭证等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中,《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为一修公司与青发物业，收据中除2013年-2014年取暖费、房租以一修公司名义交纳外，其余费用均以通谊公司名义交纳，会计凭证证明刘晨向一修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通谊公司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向青发物业交纳了物业费等相关费用、通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晨以一修公司名义向青发物业交纳房屋租金、及刘晨向一修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元的事实，一修公司提交的与刘晨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刘晨根据该《承包合同》第一、三条的约定，向一修公司交纳了风险保证金，通谊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的50000元即指因该承包保证金，而非通谊公司因转租关系向一修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就该主张，二审认为，《承包合同》的约定与刘晨向一修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刘晨因承包合同向一修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通谊公司仍应就转租关系的成立及通谊公司向一修公司交纳保证金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刘晨代表一修公司与青发物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一修公司）向甲方（青发物业）交纳押金10000元，刘晨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未注意押金的数额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从一修公司向青发物业出具的函件内容可知，是一修公司向青发物业交纳了保证金，而非通谊公司交纳，通谊公司要求一修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一修公司将房屋转租给通谊公司，并判决由一修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错误，予以纠正。另，本案一审案号应为（2018）青0102民初1749号，一审判决因笔误写为（2017）青0102民初1749号，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谊公司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查明，通谊公司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修公司对于二审认定其与通谊公司存在转租关系持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一修公司提交会计凭证一份，证明通谊公司与一修公司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且通谊公司只依《承包合同》交纳了50000元的风险保证金，其交纳的每笔款项都有凭证进行说明。通谊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未加盖单位公章，仅是单方制作的会计记录，记账凭证的内容记录的是一修公司的支出，有部分是比亚迪、昆仑中路的开支，但实际是否发生，通谊公司不知晓。经查，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会计凭证的内容并不能证明通谊公司向一修公司交纳的是《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保证金，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通谊公司与被申请人一修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修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通谊公司50000元保证金。 关于通谊公司与一修公司就八一路商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转租关系的问题。通谊公司认为其于一修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转租关系，一修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转租关系。经查，2013年4月1日，出租方青发物业与承租方一修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青发物业将位于八一中路23#的1栋3号、4号铺面出租给一修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租金一年125558元，每年4月1日前交清。2013年5月7日刘晨任法定代表人成立西宁通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5月23日一修公司本部银行凭证显示刘晨交八一路保证金50000元，2017年3月31日一修公司向青发物业出具的青一修综字第013号函记载“八一路贵处3-4门面铺伍万元整（￥50000元），因时间久远，财务人员将押金条丢失，现特此证明，请贵处给予西宁通谊汽车有限公司办理铺面押金的相关事宜，现贵铺面押金伍万元整归西宁通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置”，2014年4月4日刘晨通过自己尾号为6363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青发物业交纳125558元的租金。上述证据证明通谊公司与一修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转租协议，但通谊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使用八一中路23#1栋3、4号商铺，并且以通谊公司名义交纳取暖费、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通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一修公司与通谊公司就八一路商铺存在事实上的转租关系。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二审法院此节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通谊公司就案涉房屋向一修公司交纳50000元保证金，一修公司主张该笔50000元是刘晨与一修公司在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保证金，该《承包合同》三.5约定“2013年底交风险保证金10万元，风险保证金存公司账户内，待承包期结束审计后退还个人”刘晨认可其在签订该承包合同后一直未向一修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且《承包合同》约定2013年底交纳100000元，与刘晨2013年5月23日交纳50000元的交纳时间及数额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案涉八一路商铺与《承包合同》约定经营场所昆仑路不一致。一审此节认定正确，再审予以维持。通谊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均由青海第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王连生 审 判 员  张荣荣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