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870U。法定代表人：黄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飞，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生，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明，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渤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林生、黄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168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垌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黄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飞，被上诉人张林生、黄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垌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8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2.改判决支持渤垌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解除双方于200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判决张林生、黄强返还水库及清除地上附着物，判决支付租金550元/年至水库返还及清除地上附着物时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林生、黄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渤垌村委会（甲方）与张林生、黄强（乙方）于2003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没有实现。双方订立《协议书》的根本目的为乙方新建电站一座，甲方每年收取乙方资源费用及水库承包费壹千叁佰元整，甲方将水库长期承包给乙方使用。从签订前述协议书到本案诉讼期间近二十年，乙方并没有在在水库至石垠下汶水坑口新建成电站，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没有实现。二、渤垌村委会于2017年10月26日、2018年4月28日两次村民大会决议合法有效，决定解除涉案《协议书》与要求张林生、黄强返还水库，该决议合法有效，张林生、黄强应予遵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渤垌村委会依法就与张林生、黄强的承包方案进行村民会议表决，形成的表决意见为解除《协议书》，返还水库。张林生、黄强作为村民之一，应予遵守。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协议书》解除条件已成就，应判决确认解除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渤垌村委会于2018年1月31日向张林生、黄强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告知张林生、黄强解除协议，要求其在60日内返还水库清拆建筑物和清理其他堆放物，张林生、黄强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协议书》自《解除协议通知书》送达张林生、黄强时解除，其亦没有在约定60日期限内或解除合同通知到达的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因此涉案《协议书》效力已然解除，渤垌村委会起诉本案，主要目的是请求确认解除《协议书》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渤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林生、黄强辩称：一、渤垌村委会诉称与张林生、黄强“于2013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没有实现”没有依据。1.张林生、黄强于2003年3月起承包涉案水库开始时确实是准备建设电站，张林生、黄强也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后因资金接续不上，才暂时停下，但电站仍在筹建中。因双方并未就电站的竣工时间作出约定，渤垌村委会认为张林生、黄强“并没有建设电站”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的合同目的与签订时已经有了变更，增加了新的目的内容，张林生、黄强有效地实现了新的目的。张林生、黄强为提高水库利用率，曾与渤垌村委会协商要求将承包水库用于养殖，得到渤垌村委会的明确允许。2008年11月11日，渤垌村委会为张林生、黄强出具《证明》“兹有我村委会大上水库从2003年起承包给本村村民黄强和渤中村民张林生搞养殖，现申请搞水产养殖证件，敬请有关部门给予办理为盼”足以证明张林生、黄强与渤垌村委会已经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增加了养殖的内容。该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因为变更后的合同增加了养殖的内容，而张林生、黄强一直在利用水库进行养殖，该部分的合同目的已经有效的实现了。因此，渤垌村委会认为“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没有依据。二、渤垌村委会以村民大会决议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1.村民大会确实有权在合同签订前就承包方案进行审议。但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对承包方案的审议与对合同的履行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渤垌村委会以签订合同前的方案审议权对抗签订合同后的诚实信用履行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律原则。2.渤垌村委会虽有管理职能，但作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与张林生、黄强在履行合同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渤垌村委会要求张林生、黄强服从其决定是滥用管理权力，纯属违法。三、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至于渤垌村委会提出的第九十四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张林生、黄强认为：第一，双方没有约定电站竣工时间，所谓“迟延履行债务”没有事实根据；第二，合同的目的是建电站与养殖。电站仍在筹建中，而养殖的目的已经实现。渤垌村委会诉称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成立。四、张林生、黄强基于对合同的信任，对于建设电站及经营渤垌村委会认可的养殖业，均已作了大量的投资，若强行解除合同将会造成张林生、黄强及合作人的重大经济损失，为了经济秩序的稳定，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五、张林生、黄强承包水库后每年依规依约向渤垌村委会缴交承包租金，没有任何违约之处。六、张林生、黄强提交了《广东省信宜市茶山镇水旺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证实其有建设水电站，渤垌村委会认为张林生、黄强没有建设水电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张林生、黄强认为渤垌村委会的上诉没有法理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渤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原告渤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两被告返还水库和清除地上附着物；3.判决两被告支付租金至两被告返还水库之日止（每年租金人民币550元）；4.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3月4日，以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为甲方和以被告张林生、黄强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式两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经全体干部同意乙方在水库至石垠放下汶水坑口新建电站一座。二、甲方每年收取乙方资源费及水库承包金额1300元(其中资源费750元、水库承包款550元）。甲方将水库长期承包给乙方储水用，水库需维修加固的资金由乙方负责，资源费及水库承包款乙方应在每年12月31日前全部交清给甲方。三、乙方给甲方的资源及水库承包款1300元采取浮动办法计算给甲方，即按现行电价甲方收取1300元，以后电价升高、降低，则按高低百分比计算给甲方。四、乙方在水库开水渠至石垠水塘，不准在公路内开水渠，只准在公路外另开水渠。开水渠泥石不得堆放在公路，应保持公路畅通。五、乙方开水渠、建电站需用的土地及果树，由甲方协助解决，资金均由乙方负责。六、水库储水按原定水位，如储水高于原定水位，浸没的田地及生产赔偿均由乙方负责。七、甲方收取乙方的资源费应以建成电站发电之日起计收。乙方何时需用水库应提前2个月通知甲方，由甲方清理交乙方使用，水库承包款每年550元由乙方从使用之日起计算交给甲方。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共同一遵守以上条约。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张林生、黄强开始着手兴建电站，与当地村民达成了用地、用水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由于建造电站的资金不足，两被告经原告同意后在大上水库及周边搞养殖，并在水库坝基范围内建造了三间猪舍及三间杂物棚。2013年1月8日，两被告与陆仲权、陆家富、陆仲生、陆仲飞等人出资成立信宜市陆信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养殖、销售、收购禽畜、鱼等农产品开发。2018年1月31日，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以两被告未建成电站及未经其同意在大上水库搞养殖构成违约为由，向两被告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2018年6月28日，原告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及事实理由。另查明，从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至2017年止，两被告按期每年支付水库承包款550元给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为建造电站，两被告还对机房土地平整、压力管走向挖设、路面扩宽作了一定投入。因资金不足问题，电站至今尚未建成投入使用。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的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被告于200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原、被告于200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3月4曰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以下行为构成违约：一是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建造电站；二是未经其允许在大上水库及周边搞养殖。首先，据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林生、黄强自签订协议书后已经开始着手兴建电站，并为建造电站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包括妥善处理当地用地用水问题，赔偿村民损失等，已经作了较大的投入，且一直按期缴交水库承包款给原告，后因资金周转问题，建造电站事宜才暂时搁置，况且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就电站的竣工时间约定有期限，也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事后就电站竣工时间作了补充协议,而且原告的合同目的是收取承包款和资源费，故被告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违约情形。其次，被告张林生、黄强为了更好利用大上水库资源，在大上水库及周边搞起养殖，至今已经长达十年(期间并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并于2013年1月8日与他人成立了信宜市陆信养殖专业合作社,专门从事养殖、销售农产品等业务，而且根据原告于2008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亦可证实原告对被告在大上水库及周边搞养殖一事是知情的，而且是经过其同意的。因此，原告称被告搞养殖未经其同意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水库及清除地上附着物问题。因两被告不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然有效，故原告主张两被告返还水库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问题。该租金实质上为原、被约定的水库承包款，根据协议约定，水库承包款被告应在每年12月31日前全部交清给原告。经庭审确认，两被告已缴交水库承包款至2017年，因2018年水库承包款尚未到期，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元，由原告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渤垌村委会提交新证据：1.《关于禁养区内养殖场关闭的通知（存根）》复印件一份；2.《送达通知书存根》复印件一份；3.茶府（2018）3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大上水库不能进行养殖业。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林生、黄强提交新证据：《广东省信宜市茶山镇水旺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林生、黄强已经开建水电站，因资金原因暂时停工。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林生、黄强所证明的目的，该报告不是施工许可，也不是施工的方案图纸，不能证明张林生、黄强已经开建水电站，一审法院所拍摄的现场图片是没有任何建设电站的迹象，从签订合同至今已经十多年，张林生、黄强都没有动工建设电站，可见其是不可能建设电站，村民群众也不同意张林生、黄强建设电站，信宜市水务局对涉案水库进行重点保护，亦不可能再让张林生、黄强建设电站。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渤垌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林生、黄强双方于200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渤垌村委会主张解除协议书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决对双方争议焦点已作详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原审判决驳回渤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渤垌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上诉人信宜市茶山镇渤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文审判员 潘泽茂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世宁速录员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