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杜强，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香，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龙、金菲，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金华市辉运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经济开发区金港大道东1789号。 法定代表人：徐水林，执行董事。 上诉人杜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浙江公司）、金华市辉运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强原审诉讼请求。2.由华融浙江分公司、辉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杜强原审提供的租赁合同、付款凭证、金华市美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斯公司）注册地址、金华市百和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收据、发票等证据能证明杜强与辉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支付租金以及交付使用情况。案涉房产在2014年9月10日才办理抵押登记，杜强与辉运公司的租赁关系成立在抵押登记之前，依法应予保护。杜强陈述2014年7月租赁厂房与起诉状中所述2014年5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并不矛盾，原审以此为由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认定事实与书证相矛盾。2.杜强对辉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债务毫不知晓，杜强在承租后，依约将案涉房产交给他人用于生产经营，原审判决严重侵害杜强及相关生产经营人的合法权益。 华融浙江公司辩称：1.杜强主张美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凤仙在2014年6月9日使用案涉房产成立美斯公司，杜强租赁案涉房产系用于美斯公司经营，但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美斯公司在2014年6月9日成立时的投资人为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直至2015年10月9日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才将股权转让给黎凤仙，因此杜强主张租赁案涉房产系用于美斯公司经营系虚构租赁合同。2.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租赁合同上杜强的签名和上诉状、股份代持协议上杜强的签字明显不同，非杜强一人所写。 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护杜强对辉运公司坐落于浙江省金东经济开发区金港大道西1789号2号楼1-5层整栋、9号楼1-6层整栋、办公楼2、3、4、5层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按合同约定未到期的合法承租权（即杜强至2025年6月30日止享有的合法承租权）；2.判令立即中止对案涉房产的处置，或在处置时带租处置。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融浙江公司、辉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与辉运公司、义乌市不一样箱包有限公司、徐传华、龚汉茶、杨继红、周素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17358号民事裁定，查封辉运公司所有坐落于金东经济开发区的房地产。2017年3月10日，该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735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9月10日，辉运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金东区经济开发区金港大道西1789号房地产为其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9日期间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所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6003万元内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判决判令：一、辉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9月7日为818732.73元，以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在上述债权及诉讼费用范围内对辉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金东经济开发区金港大道西1789号房地产[房产证号：金房权证婺字第00401141号至00401149号；土地证号：金市国用（2012）第305-21950号；最高额6003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义乌市不一样箱包有限公司、徐传华、龚汉茶、杨继红、周素珍对编号为3301012015003812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800万元借款本息及相应诉讼费用在最高额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5894元，保全费5000元，由辉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该案各债务人均未履行义务，华融浙江分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已将该案债权依法转让给其为由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9日，该院作出（2018）浙0782执55号执行裁定，拍卖辉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金东经济开发区金港大道西1789号房地产[房产证号：金房权证婺字第00401141号至00401149号；土地证号：金市国用（2012）第305-21950号]。2018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18)浙0782执55号公告，责令辉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上述房屋腾空，到期仍不履行本案债务，又不自觉腾空，将依法强制腾空。2017年6月13日，杜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10日，该院裁定驳回杜强的执行异议。杜强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杜强本人陈述，其于2014年7月向辉运公司租厂房，用于开办美斯公司。事实上，美斯公司是黎凤仙于2014年6月9日创办的，并非杜强创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杜强与辉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杜强本人陈述其于2014年7月向辉运公司租厂房，用于开办美斯公司。杜强主张其于2014年5月1日与辉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杜强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杜强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辉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杜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杜强负担。 二审中，杜强提供下列证据： 1.黎凤仙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各一份，证明黎凤仙是杜强妻子龚京红的弟媳，受杜强委托参与美斯公司实际经营，美斯公司实际使用和注册的经营地点为案涉房产。后因美斯公司业务萎缩，与郑九平合办了百和公司，目前案涉房产的大部分为百和公司使用，美斯公司保留部分办公室。百和公司经营中黎凤仙负责采购、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九平负责生产，双方是合作的持股关系。 2.龚京红与黎凤仙之间的转账凭证打印件九份，证明黎凤仙是受杜强的委托实际经营美斯公司，公司运营期间经营款项来自杜强，经营所得转给杜强。 3.百和公司与黎凤仙的转账凭证打印件四份，证明黎凤仙是百和公司的出资人，其向百和公司支付的经营款项，部分来源于杜强。 4.采购合同、支付凭证等一组，证明黎凤仙负责百和公司的采购和销售。 华融浙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中，黎凤仙证明杜强于2014年租赁案涉房产用于开办美斯公司，与美斯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矛盾，是虚假的。 本院认为，1．对证据1中黎凤仙的身份信息予以确认；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1中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作认定。2．证据2中龚京红与黎凤仙之间的部分转账交易发生在2015年5月18日前，而美斯公司在此前为私营法人独资公司，其投资人为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该组证据不能反映2015年5月18日之前美斯公司系黎凤仙受杜强委托实际经营，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证据3、4均形成在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本院对此不作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另查明”部分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杜强与龚京红系夫妻，黎凤仙系龚京红弟媳。美斯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投资人为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黎凤仙受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委派担任美斯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8日，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与黎凤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将出资500万元即100%股权以1：1转让价转让给黎凤仙，该转让款项于当日交付完毕。2015年10月9日，美斯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黎凤仙，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全部自然人股东为徐传华、龚汉茶，2019年1月23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辉运科技有限公司。金华市辉运饰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5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全部自然人股东为徐传华、龚汉茶。 本院认为，杜强请求在执行案涉房产时对其租赁权予以保护，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抵押登记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租金且租金支付标准符合当地市场行情。本案中，首先，案涉租赁合同在抵押登记前未办理租赁备案登记手续，亦未缴纳相应租金税；辉运公司在办理案涉房产抵押时，并未向抵押权人声明案涉房产已租赁。美斯公司在2015年5月18日前为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时全部股东为徐传华及龚汉茶，而辉运公司的全部股东亦为徐传华及龚汉茶，美斯公司使用用辉运公司房产却需通过杜强与辉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取得，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仅凭租赁合同落款标称的日期不足以认定租赁合同系签订于抵押登记前，本院对落款日期标称为2014年5月1日的案涉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案涉房产的出租人为辉运公司，杜强提供的龚京红与龚汉茶个人账户之间的转账凭证未载明转款用途，在案没有证据证明龚汉茶系受辉运公司委托收取案涉房产租金，亦没有证据证明辉运公司已在案涉房产抵押前实际收到了杜强支付的案涉房产租金。另根据案涉房产抵押时所作评估报告，案涉房产当时客观租金为每月8.95元/平方米，按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及租赁期限计算，案涉租赁合同所涉房产的租金市场行情高达1299.54万元，而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一次性支付租金则以低于市场价50%左右出租，11年的租金仅为52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行情，亦与常理不符。故杜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租金且租金支付标准符合当地市场行情。第三，杜强陈述其租赁案涉房产系为美斯公司生产经营所用，美斯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黎凤仙系杜强姻亲，黎凤仙出具证明称其系受杜强委托实际经营美斯公司，现案涉房产租赁企业百和公司系其与郑九平合伙成立，郑九平亦出具证明百合公司有40%股份由其代杜强持有，但上述证明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美斯公司、百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符。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房产抵押前的美斯公司系浙江辉运实业有限公司独资开办，2016年2月注册成立的百和公司为郑九平独资开办。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强在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前已签订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依据租赁合同实际已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已按约定支付租金且租金支付标准符合当地市场行情。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杜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640元，由上诉人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