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益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松东108号。 法定代表人彭清凉，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嘉鹏、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松东98号。 法定代表人彭永标，理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太殖水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彭厝村松东98号。 法定代表人彭海景，理事长。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东、王发镔，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10楼。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乐、陈碧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蜂巢山路37号。 法定代表人翁桂孙，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许连渠，男，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指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乐，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益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益尚景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尚景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太殖水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太殖合作社）因诉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厦门海渔局）、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厦门海洋执法支队）行政强制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行初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尚景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嘉鹏、许东，尚景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许东，太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彭海景及其委托代理人许东，厦门海渔局的委托代理人黄乐、陈碧琳，厦门海洋执法支队的委托代理人许连渠、黄乐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时应当负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该行为由被告作出及行为侵犯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等基本事实的义务，且应当达到清楚而有说服力的标准。在相关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在上述三问题中，原告是否对诉争财产享有合法权益是基础性问题。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海域存在其享有所有权的养殖设施及养殖产品。1.原告未取得所指认海域的使用权证；2.原告未能提供能证明经营期间养殖设施及养殖产品的投入和渔货的收获及销售等经营状况的经营账册、费用收支凭证、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未能就购置建造养殖设施的物料、具体建造过程及养殖场的经营情况进行有效举证并形成证据链；3.原告所申请出庭作证的三证人均表示未亲眼见过原告的养殖设施或养殖产品，证人彭某1、彭某2确认2003年航拍图和2010年测量的海域情况保持到2016年，原被告共同提交的（2011）2号《翔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关于彭厝社区海域退养所涉及问题的会议纪要》体现2010年的测量和申报审查结果显示案涉海域只有石柱吊蛎，并无原告说的其他养殖产品；4.原告法定代表人关于原告在该海域生产经营时间的陈述与三原告成立时间存在明显矛盾；5.原告提供的彭海景的信访材料均为原告成立之前即发生，即便内容属实，因三原告内部投资人的出资方式均货币出资，不存在以养殖设施出资的情况，该反映情况也与三原告无涉，且该内容均为彭海景的单方陈述，未经政府部门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6.当地镇政府也无原告在该海域存在养殖设施的登记记录。综上，原告无法证明其系合法权益受行政行为侵害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相对人。 其次，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及系由被诉行政机关作出等事实。1.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与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人当庭均陈述未亲眼见过原告的养殖设施，也未亲眼看到被告实施强行拆除行为；2.原告提供的相片、视频和新闻报道，均未能确认具体海域，不能体现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所称养殖设施的情况；3.原告关于其曾到被告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刘五店办公点交涉，被告工作人员杨建智向村民播放拆除视频并承认是该支队拆除的主张，与杨建智真实身份为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检查员，并非二被告工作人员的事实相违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系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法人、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该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益尚景合作社、尚景合作社、太殖合作社的起诉。 上诉人益尚景合作社、尚景合作社、太殖合作社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事实认定，表现在两个重要争点：（一）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1.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实施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即在涉案海域从事渔业养殖，虽未取得海域使用证，但养殖设施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建造属客观事实。2.长期以来，农村生产经营交易活动大多是现金交易，并无规范的财务凭证和账册。3.上诉人已经尽了现有条件下的举证义务，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养殖设施拥有权利。（二）被上诉人是否实施被诉行政行为。1.由于海事局电子数据超过保存期而未予提供，被上诉人提交了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及内容的航海日志，导致上诉人客观上无力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是否在涉案海域活动，被上诉人有条件证明而未予证明，应承担相应后果。2.本案在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上诉人的养殖设施及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据前述事实，上诉人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假使上诉人未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提供证据，应当被驳回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三）因被上诉人未事先告知上诉人，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毁损养殖设施，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并固定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未责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厦门海渔局答辩称：一、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被强拆的“围网养殖场”不存在，且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无法证明其所指称的“围网养殖场”的客观存在。二、答辩人既没有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也不是案涉相关海域的执法职能单位。因此上诉人将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主体错误。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答辩称：一、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被强拆的“围网养殖场”不存在，且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无法证明其所指称的“围网养殖场”的客观存在。二、上诉人主张的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存在。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彭厝社区老人协会的证明和2011年至2013年购买钢管、钢筋、网片的收款收据5张，以及于2019年5月20日补充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拟证明上诉人的围网养殖设施于2016年1月30日、31日被海洋执法钩机船破坏及上诉人实际购买了材料用于建造养殖设施。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于二审期间提交，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彭海景的信访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彭海景对案涉海域退养补偿问题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信访。结合彭海景是太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专业合作社的组织运作模式等情况，在没有其他主体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其是该海域的实际用海人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两被上诉人均予否认。虽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委托律师制作的调查笔录和相片、视频和新闻报道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是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本案案涉海域的设施被拆除是不争的事实。结合案涉海域是两被上诉人的行政执法范围，案涉海域设施被拆除的时间是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福建海洋“蓝剑2015”联合行动开展期间，被上诉人厦门海渔局工作人员在接受福建电视台新闻频道采访时表示，“蓝剑”行动期间，厦门海洋执法支队每天都有两艘钩机船、三波次的人员到海上进行巡查、执法，发现一些海洋上的违法行为，及时进行违法查处。且到目前为止亦未查到有其他行政或民事主体实施或承认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等因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 由于本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故上诉人申请对闽厦渔辅35001、35002号船2016年1月《航海日志》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厦委编（2011）26号《关于调整厦门市海洋综合执法支队体制的通知》，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具有负责查处违反捕捞、水产养殖、渔业资源保护和水产苗种、渔机生产经营、管理等行为的职权，且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属于事实行为。因此，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可以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符合行政诉讼立案条件，应予立案受理。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但厦门海渔局未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上诉人将厦门海渔局列为共同被告，属错列被告，应予驳回。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厦门海渔局的起诉，结果正确，可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行初8号行政裁定中驳回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益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太殖水产专业合作社对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的起诉部分； 二、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行初8号行政裁定中驳回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益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太殖水产专业合作社对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的起诉部分； 三、指令厦门海事法院继续审理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益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尚景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厦门市翔安区太殖水产专业合作社诉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行政强制并行政赔偿一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继续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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