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刑终18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海富，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王智慧，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上诉人卢海富的姐夫。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8〕1299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海富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粤0402刑初18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海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卢海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4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卢海富在珠海市公安局前山派出所户籍室办理户籍业务过程中，辱骂户籍民警，致使其无法正常履行职务；后被告人卢海富被其他民警劝离户籍室，来到派出所大堂。前山派出所所长王某和副所长吴某接到报告后来到大堂向被告人卢海富了解情况，但被告人卢海富又返回户籍室，吴某和王某在要求被告人卢海富离开户籍室过程中，被告人卢海富用右手打了王某的右侧面部，随后，被告人卢海富被现场的民警制服。同日，被告人卢海富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监视居住。另查明，经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卢海富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期间处于不完全缓解期，其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即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王某体表部位未见损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卢海富的供述、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冼桂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的证言、前山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人民警察证、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监控录像及监控截图、鉴定书、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卢海富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卢海富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卢海富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六个月。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如下：1.上诉人卢海富涉嫌辱骂、击打民警的行为是由于民警行为不当以及其精神分裂症发作共同作用导致，其本人没有阻碍民警履行职务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卢海富仅仅对王某实施了一个用手挡的动作，其行为未达到暴力、胁迫的程度，也未达到足以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程度。3.本案存在侦查阶段程序不合法，如本案由拱北口岸分局立案侦查，但是王某、冼某、李某、黄某的询问笔录均是香洲分局民警所作，前山派出所民警讯问了证人张某，违反了回避原则；且证人冼某、吴某、梁某与案件当事人有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予以排除；卢海富有在案发当日9时13分第一次前往窗口办理户口，公安机关没有提供第一次办理业务时的录音录像；原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没有案发现场的录音录像视听资料，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准确，上诉人卢海富案发当时的精神状态是否出于完全发病状态不能确定。4.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卢海富击打王某的部位是“右面部”，与录像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据不符；案发当时上诉人卢海富还未达到可以强行带离的条件，而且王某没有采取强行带离措施，即使是采取了强行带离措施，王某的履职行为也存在不当，上诉人卢海富下意识反映造成的不良后果不应由其承担。5.上诉人卢海富行为的情节及后果显著轻微，无法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不应认定为犯罪。综上，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卢海富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围绕原判决证据及程序方面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关于侦查人员的回避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条均规定了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应当回避的情形，即公安机关依法需要回避的人员包括以下四种：（1）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当事人，在侦查阶段，是指本案的被害人、犯罪嫌疑人。近亲属，是指当事人的夫、妻、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姊妹。（2）本人或者他的近亲属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有利害关系，是指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或者其近亲属虽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本案的处理会涉及他们比较重大的利益。（3）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4）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其他关系，是指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是当事人的亲戚、朋友，或者与当事人有个人恩怨或其他利害冲突等情况，只有在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处理的情况下，才适用回避。本案案发后，珠海市公安局前山派出所其他民警及时对目睹现场的证人张某制作询问笔录，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的民警对涉案人员进行询问，后本案由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立案侦查并移送起诉。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存在上述影响案件公正处理而应予回避的情形。2.关于证人资格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证人”。证人冼某、吴某、梁某属于知道本案案件情况的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能作证人”的范畴，侦查机关经合法程序取得的上述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决审查合法取得的证人证言，除了审查证人与案件当事人、案件处理结果有无利害关系，还要着重审查证人证言之间以及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否相互印证，有无矛盾，能够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可予采信。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围绕原审回避问题及证人资格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理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围绕原判决证据认定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关于被害人王某的损伤部位，经查，现场监控录像清楚显示上诉人卢海富打到被害人王某右侧面部，虽然在案证人均述称上诉人卢海富打了被害人王某的头部，但与监控录像显示的事实并不矛盾，上诉人卢海富击打被害人王某的时间非常短暂，证人受其年龄、文某、在现场的位置等方面的不同，对事物的认知程度和理解能力以及描述有所不同，完全符合言词证据的特征，不能因此推翻监控录像证明的被害人王某被打到的身体部位是右侧面部的事实。2.关于被害人王某的伤情鉴定问题，经查，如上所述，监控录像显示上诉人卢海富打中了王某的右面部，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右耳及面部有些红肿，王某的医院门诊病历摘要证明王某右侧面部红肿，故鉴定机关对王某的右侧面部进行鉴定符合规定，且鉴定机关对被害人王某的鉴定结论是体表部位未见损伤。该鉴定书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侦查机关于2018年4月13日通知上诉人卢海富。虽然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有误，但实际的通知时间符合规定，不能仅因此推翻被害人王某被上诉人卢海富打到右侧面部的事实。3.关于上诉人卢海富精神状况的鉴定意见，经查，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照法定程序，按照相关专业规范要求的鉴定方法作出的明确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除了侦查机关提供的讯问笔录、证人询问笔录等书面材料外，还有珠海市第一看守所出具关于上诉人卢海富在羁押期间表现情况的复函、上诉人卢海富的门诊病例，鉴定机关还对上诉人卢海富的妻子进行了调查，并当面对上诉人卢海富的精神状态进行了检查，检材充足、可靠，原判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提出因检材不包括监控录像故该鉴定意见不准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理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海富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1.关于本案事实，经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及监控截图、证人李某、黄某、冼桂芳、吴某、梁某的证言及各自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以及上诉人卢海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本案事实经过为：案发当日10时26分，上诉人卢海富进入珠海市公安局前山派出所大堂，随后其进入户籍室在办理户籍业务过程中辱骂户籍民警冼某，后卢海富被其他民警劝离户籍室，来到派出所大堂，前山派出所所长王某和副所长吴某接到报告后来到大堂向上诉人卢海富了解情况，但上诉人卢海富又返回户籍室，吴某和王某在要求上诉人卢海富离开户籍室过程中，上诉人卢海富用右手打了王某的右侧面部，随后，上诉人卢海富被现场的民警制服。辩护人提出案发当日卢海富可能有两次前往窗口办理户口的辩护意见，该意见与上诉人卢海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不符，且不能推翻在案证据证明的上述事实，故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民警履行职务的行为是否不当，经查，原判决围绕此问题已经进行详细阐述，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民警冼某在上诉人卢海富辱骂时离开现场避免矛盾激化，派出所所长王某和副所长吴某与上诉人卢海富交流要求其离开户籍室，以及王某伸出右手到上诉人卢海富的背部对其劝离的行为均不属不当的履职行为，属于正常履行警察维护社会治安秩序职责，完全不至于引起上诉人卢海富击打王某面部的反抗行为，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应当看出卢海富精神有问题，以及因为王某的态度和行为有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理据，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卢海富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经查，上诉人卢海富在派出所户籍室辱骂正在窗口履行职务的民警，被劝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在民警要求其离开现场时用手击打民警面部，阻碍民警履行职务，其行为性质和程度已经属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卢海富构成妨害公务罪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鉴定结论，上诉人卢海富是一名在案发期间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依法仍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管制六个月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卢海富及其辩护人围绕原判决定罪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志刚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汤薇乔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管制的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判处管制，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对判处管制的犯罪分子，依法实行社区矫正。违反第二款规定的禁止令的，由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第四十一条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