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再3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尔南，男，195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竹君，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泉州中鼎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铭湖路174号。 法定代表人：林安庆，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泉州市中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铭湖路174#A座。 法定代表人：曾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泉州市中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铭湖路174号（B）。 法定代表人：林安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178号4楼。 法定代表人：栾毓敏，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市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政府办公大楼二楼216室。 法定代表人：吴泽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再审申请人黄尔南因与被申请人方竹君、泉州中鼎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担保公司）、泉州市中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网络公司）、泉州市中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投资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付公司）、泉州市丰泽市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开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10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尔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方竹君、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中鼎投资公司、迅付公司、丰泽开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尔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黄尔南向方竹君借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方竹君主张黄尔南向其借款l2700元事实不清。1、通过一、二审庭审调查得知，双方在本案诉讼前互不认识，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直接签署过任何借贷协议、合同，黄尔南也从未出具或确认过任何形式的债权凭证。2、并无证据证明黄尔南在“中鼎在线”网络平台注册登记，黄尔南也从未在该平台操作、发布借款信息。方竹君提供的证据《中鼎在线网站借款协议》、《应收账款明细》均属复印件，证据来源不明，且没有黄尔南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黄尔南不认可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一、二审法院认定《中鼎在线网站借款协议》属于双方签署，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依据。3、从黄尔南尾号6422的建设银行卡流水来看，从迅付公司账户转账至黄尔南名下的款项在一审查明的时间段并未显示与方竹君主张的款项相符的金额，黄尔南在本案起诉前并不知晓款项转入和转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方竹君何时提供借款以及每次提供借款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证明通过迅付公司账户转入的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二）如本案方竹君提供借款属实，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中鼎担保公司，该公司以担保为名，实际收取、占有迅付公司转入的全部款项，应自行承担还款责任，现有新证据可以足以认定该事实。1、从本案借款的发生来看，中鼎担保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中鼎网络公司利用黄尔南的身份信息以及银行账户信息，在其经营的“中鼎在线”擅自私下注册、发布借款信息，以黄尔南的名义操作借款，在该过程中未经黄尔南同意和许可，黄尔南并不清楚借款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尔南与方竹君达成借款合意。2、从本案借款款项的实际流向看，方竹君主张其提供借款是支付到迅付公司的账户，通过黄尔南尾号6422的建设银行卡流水，从迅付公司转入黄尔南名下的每笔款项均立即被中鼎担保公司全额转入该公司工作人员王瑞晶的账户（从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8254、8262、9386号等多起另案系列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王瑞晶为中鼎担保公司人员的事实，详见黄尔南在二审中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全部借款由中鼎担保公司实际占有、实际收取。另，中鼎担保公司在2018年7月3日与黄尔南的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过程中，明确认可包括本案在内的借款款项由其实际收取，该陈述已记录在丰泽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足以认定实际收款人为中鼎担保公司。3、从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主体以及利息支付主体来看，本案方竹君主张的借款在发生后长达大半年时间内黄尔南都不清楚借款事实，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在收取款项后自行支付利息，向黄尔南隐瞒了本案借款情况，直至2016年底包括本案方竹君在内的债权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后案发，黄尔南才得知。后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迫于刑事案件侦查压力，自行与方竹君确认债权债务，黄尔南从未确认过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债权债务，亦未出具过任何借条或收条等债权凭证。中鼎公司自行确认债权债务的行为，不能视为黄尔南认可及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丰泽区人民法院作为刑事案件合并处理，原审未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程序错误。中鼎担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安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黄尔南的名义，骗取钱财实施犯罪，非法收取和占有款项，向黄尔南隐瞒事实真相，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因其诈骗包含本案款项在内，林安庆因涉嫌诈骗罪，经丰泽区公安局侦查终结，移送丰泽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已被提起公诉至丰泽区人民法院，正在刑事一审审理阶段。对此，黄尔南在公安侦查阶段已就本案情况作出《询问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判，裁定驳回方竹君的起诉。 方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尔南偿还方竹君借款本金127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利息以月利率1.5%为准、违约金以月利率0.5%为准，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违约金自逾期偿还本金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中鼎投资公司、迅付公司、丰泽开发公司对黄尔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方竹君在中鼎网络公司运营的“中鼎在线”网络平台注册用户名为“fzjbamboo”的账户一个并按照中鼎网络公司要求通过“中鼎在线”平台开通由迅付公司运营的“环迅支付”IPS个人资金托管账户。2016年3月29日，借款人黄尔南（用户名为“讲话”）通过“中鼎在线”平台与出借人方竹君达成借款1400元的借款合意，借款期限为90日。2016年4月6日，借款人黄尔南通过“中鼎在线”平台与出借人方竹君达成借款11300元的借款合意，借款期限为120日。以上二次借款中，借款各方当事人通过“中鼎在线”网络平台签订《中鼎在线网站借款协议》，协议第2.3条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8%，还款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第8.2条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应按如下方式支付违约金：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1.8%。的比例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逾期罚息不计复利”；第9条约定：“借款的偿还发生逾期时，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追讨所欠款项，并按照借款各项费用、违约金、罚息、利息，最后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第10.1条约定：“中鼎担保同意为本协议下借款人向出借人负有的按时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按正常到期情况的本金及利息”；第10.4条约定：“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协议项下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借款协议达成后，方竹君通过迅付公司支付了借款。2016年3月29日的借款1400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28日届满，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6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1400元。2016年4月6日的借款11300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8月5日届满，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6月5日，尚欠借款本金113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尔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竹君借款本金127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本金1400元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借款本金11300元自2016年6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8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二、泉州中鼎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黄尔南向方竹君所负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尔南追偿；三、驳回方竹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尔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竹君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二审期间黄尔南承认尾号6422的银行卡是其所有的，亦承认收到相关款项，该款项来源于迅付公司客户备付金，而方竹君又在中鼎在线平台开通由迅付公司运营的“迅付支付”IPS个人资金托管账户，且方竹君提供的《中鼎在线网站借款协议》载明“姓名*尔南”、“银行卡号6422”的借款人向其借款，对此，黄尔南不能说明其尾号6422的银行卡账户的款项的来源，因此可以认定方竹君主张其通过网络平台与黄尔南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黄尔南辩称尾号6422银行卡在中鼎公司手中，以及上诉主张中鼎网络科技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资格等，均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黄尔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黄尔南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泉丰检公诉刑诉（2018）220号起诉书。拟证明中鼎担保公司、中鼎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安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提起公诉，案涉款项由林安庆、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非法吸收、借取，用于其关联公司的经营投资，方竹君并未向黄尔南交付款项。2、中鼎担保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王瑞晶系中鼎担保公司的股东，案涉款项转入其账户，并由林安庆、中鼎担保公司实际借取使用。3、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03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503民初294号民事裁定书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民终73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相同的另案原告黄明助诉黄尓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以该案涉嫌非法集资，裁定驳回黄明助的起诉。4、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相关民事裁判文书。拟证明案涉相同的另案其他原告陈珍妹、黄增欢等人诉黄尓南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以案件涉嫌非法集资而裁定发回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部分原告已撤诉。 本院认为，方竹君、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中鼎投资公司、迅付公司、丰泽开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辩论和举证、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对黄尔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泉丰检公诉刑诉（2018）220号《起诉书》已认定案涉中鼎担保公司、中鼎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安庆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并已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正在一审审理中。方竹君系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 本院再审认为，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泉丰检公诉刑诉（2018）220号《起诉书》已认定中鼎担保公司等相关人员的行为已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本案方竹君系该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对方竹君的起诉应予驳回。方竹君、中鼎担保公司、中鼎网络公司、中鼎投资公司、迅付公司、丰泽开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黄尔南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方竹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刘云贞 审判员  郭陈颖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