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执复3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杨树浦路88号1层、2层。 负责人：秦志华，该分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清，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跃，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青口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被执行人：周晓光，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复议申请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厦行上海分行）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2019）浙07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华中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10月24日，债务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合同中甲方）与债权人厦行上海分行（合同中乙方）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GRS16207），约定厦行上海分行提供综合授信额度予以新光公司使用，并约定了借款额度总金额、额度有效期限、贷款利率、利息计收、还本付息和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第8条约定：“甲方及出质人、保证人愿意直接接受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该《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于2016年10月26日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6）沪东证经字第18326号]。2016年10月26日，出质人新光公司与质权人厦行上海分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GRS16207-1），以该合同项下约定的标的公司股权及其所产生的收益权利作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债务人新光公司所欠质权人全部债务偿还的质押担保，其中第十二条约定：“债务人、担保人、出质人均愿意直接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同日，该《股权质押合同》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6）沪东证经字第18327号]。2016年10月24日，保证人周晓光与债权人厦行上海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GRS16207-2），为债务人新光公司与厦行上海分行依《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第八条约定：“债务人及保证人愿意直接接受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6日，该《保证合同》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编号：（2016）沪东证经字第18328号]。 2018年9月21日，债务人暨出质人新光公司（合同中甲方）与债权人厦行上海分行（合同中乙方）、担保人周晓光（合同中丙方）签订第一份《补充合同》（编号GRS16207-C1），修改的条款为：“借款合同项下，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提款RMB450,000,000.00。将该笔提款2018年第三季度付息日调整为2018年10月21日，其余付息日不变，参照借款合同3.2.2条执行。”2018年10月23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该《补充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2018）沪东证经字第18600号]。2018年10月19日，债务人暨出质人新光公司（合同中甲方）与债权人厦行上海分行（合同中乙方）、担保人周晓光（合同中丙方）签订第二份《补充合同》（编号GRS16207-C2），修改的条款为：“（1）借款合同第2条额度有效期限修改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2）自2018年10月28日起，借款合同额度项下贷款利率变更为8.5%。（3）自2018年10月28日起，借款合同额度项下贷款还本方式变更为：甲方须于2019年1月28日归还本金RMB100,000,000.00，剩余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4）借款合同额度项下，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付息日为2019年1月21日以及之后每三个月的对应日。（5）借款合同额度项下，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提款RMB450,000,000.00，将该笔贷款本金到期日延长至2019年10月28日。甲方2018年10月21日及2018年10月28日的应付利息延期至2019年1月21日一并归还。（6）借款合同7.5条修改为：以新光公司拥有的399999990股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股权及其孳息为本合同项下甲方所欠乙方全部债务的偿还提供质押担保，赋予乙方第一优先受偿权。（7）将质押合同第1.1条权利出质中出质的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数也一并修改为399999990股。”2018年10月23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该《补充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2018）沪东证经字第18601号]，公证内容载明：“申请人和公证事项。申请人为新光公司（甲方）、厦行上海分行（乙方）、周晓光（丙方）。公证事项：补充合同。甲、乙、丙各方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补充合同》（下称“该合同”）公证。经查，甲、乙、丙各方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补充合同》，各方具有签订该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兹证明甲方新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光、乙方厦行上海分行的负责人秦志华、丙方周晓光于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签署了前面的《补充合同》，该合同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成立。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均属实。”2019年1月2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9）沪东证执字第35号执行证书。2019年1月30日，厦行上海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 金华中院认为：根据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公证债权文书规定》）第四条，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应当包括公证证词、被证明的债权文书等内容。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应当在公证证词中列明。依据《公证债权文书规定》第五条第三项，公证证词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或者给付内容不明确，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执行申请。虽然本案中《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在规定实施之前签订并公证，但后两份《补充合同》是在规定实施之后公证，且规定施行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合同》，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的额度期限、贷款利率、还本方式等均进行了变更，改变了原合同的主要内容。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2018）沪东证经字第18601号公证书的公证证词中，未列明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属于公证证词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或者给付内容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执行申请。新光公司的异议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浙07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2019）浙07执44号案件的执行申请。 厦行上海分行不服金华中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金华中院（2019）浙07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光公司的执行异议。主要理由为：（一）原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存在“公证证词中未列明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属于公证证词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或者给付内容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执行申请”、“《补充合同》改变了原合同的主要内容”等情形。新光公司与厦行上海分行订立的案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及周晓光与厦行上海分行订立的《保证合同》均已经合法有效的公证被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该三份公证债权文书均明确了权利义务主体及给付内容。（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具有给付货币的内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三份主合同以书面形式载明了新光公司和周晓光认可本案债权强制执行公证，且承诺了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本案公证程序合法，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相符，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依据《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债权人和债务人具有法律强制力。2、案涉三份主合同的公证债权文书均成立并生效于《公证债权文书规定》施行之前，两份《补充合同》仅是对主合同部分内容的调整，并非对主合同权利义务的实质性变更，根据从属性原则，主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因从合同的调整而变更，且补充合同明确记载了其余条款仍按照主合同约定，故本案不应当适用《公证债权文书规定》。 本院对金华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9日，新光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重整条件为由，向金华中院申请破产重整。金华中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浙07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新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以（2019）浙07破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新光公司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合同》（编号GRS16207-C1）和《补充合同》（编号GRS16207-C2）的签订和履行跨越了《公证债权文书规定》实施的时间点。形成于《公证债权文书规定》施行之前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公证机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两份《补充合同》的公证书的公证证词虽未严格按照《公证债权文书规定》要求的格式载明权利义务主体和给付内容，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两份《补充合同》仅对《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部分内容做了调整，综合案涉五份合同及相关公证书和执行证书，足以明确新光公司、厦行上海分行和周晓光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新光公司关于案涉公证书的公证证词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或者给付内容不明确，请求驳回厦行上海分行的执行申请的异议，理由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厦行上海分行的申请复议理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金华中院（2019）浙07执异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执异8号执行裁定； 驳回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嘏风 审判员  王雄飞 审判员  袁松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