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599号 原告：史树明，男，1968年2月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桐乡市博大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工业区（嘉兴博大服饰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史小英，总经理。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王芳，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旭，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香港东南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HONGKONGSOUTHEASTINTERNATIONALGROUP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道33号凯途发展大厦4单元7楼。 代表人：韩旭，董事。 被告：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广华路99号1幢332室。 法定代表人：宣妙兴，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嘉兴辉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经济开发区凤翔东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韩汝根，执行董事兼经理。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油丽，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与被告韩旭、香港东南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HONGKONGSOUTHEASTINTERNATIONALGROUPCO，LIMITED）（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嘉公司）、嘉兴辉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富与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油丽、杨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树明、博大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返还定金1000000元；2.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1798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1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止，后续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计）；3.被告辉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9日，两原告与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即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将其在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中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即两原告；受让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出让方支付定金1000000元；被告韩旭系被告东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出让方承诺并保证收到定金后，如出让方不办理被告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被告东南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或转让给第三方，则双倍赔偿出让方，不可抗力除外；出让方承诺于2013年12月30日前完成被告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4年1月15日前完成被告东南公司股权变更到受让方名下，如因不可抗力事件延期，双方协商解决。 上述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依约将1000000元定金汇入被告韩旭账户，但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并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两原告多次催促未果。两原告要求四被告按约双倍返还定金，被告韩旭于2015年2月3日支付了3000000元。在（2017）浙0106民初529号案中，法院认定被告韩旭支付的上述3000000元为其于2014年2月24日向两原告所借款项，而非返还的定金，关于股权转让中涉及的定金返还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故两原告提起本案之诉要求返还定金。 被告辉煌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担保函，明确如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由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四被告共同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早已于2014年期间合意解除。被告韩旭于2015年2月4日将定金1000000元返还给两原告。事实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该合同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故被告汉嘉公司无法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被告韩旭积极与桐乡市商务局及桐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沟通，但因土地未进行投资开发，故管委会不同意转让，且该土地于2014年12月2日被管委会收回。两原告表示暂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被告韩旭先将被告东南公司的股东蔡锦堂名下的股权直接变更到了自己名下。后由于房价开始下降，两原告已不愿意购买股权，故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被告韩旭返还定金，至此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被告东南公司股东蔡锦堂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被告东南公司无需承担返还定金责任。 二、被告韩旭于2015年2月4日将定金返还给两原告，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4日起算，现本案的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三、担保函约定，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变更后执照印章交接日之前，该两公司没有任何债务、留置权、抵押或第三方权利，如出让方隐瞒导致受让方损失的，由被告韩旭、辉煌公司承担责任。本案未出现上述情况，且担保期间已过，被告辉煌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 四、被告汉嘉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外资企业的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的变更，应该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经审批机关批准，故协议应属无效。此外，涉案合同虽名为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炒卖土地，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9日，被告韩旭、东南公司、汉嘉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原告史树明、博大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被告汉嘉公司注册资本15000000美元，被告东南公司已出资1283935.42美元，占被告汉嘉公司100%的股权；被告汉嘉公司拥有桐乡开发区2011-11-1.2013-8-1工业地块用地面积32520.84平方米，已付清土地款7835002元；出让方同意将其在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中的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向出让方购买并接受该股权，一旦完成上述转让，受让方即成为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中拥有两家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并且受让方应该享有与该股权相关的所有权利（利益）；双方同意转让该股权的价格为12280000元；受让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出让方支付定金1000000元，出让方完成被告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出让方与受让方约定办理被告东南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当日，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5500000元，出让方拿到股权变更书面文件后告知受让方，并且在7天内交付给受让方，交付当日，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5500000元，同时出让方将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所有证照正本及印章交给受让方，余款280000元待出让方协助受让方把各类证照及银行手续变更完成后7天内付清；被告汉嘉公司、东南公司实际所有及控制人为被告韩旭，原出资人只为名誉股东，代被告韩旭持股，被告韩旭有全权处置被告汉嘉公司、东南公司股权转让权力；每一方特此向对方声明和保证：该方拥有签署和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全部权力和授权（包括所有必要的政府和公司内部批准），违约方对本协议连带全部责任，本协议应构成对该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义务；出让方进一步向受让方保证和承诺：出让方向受让方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留置权、抵押或第三方权利，根据本协议条款转让时，受让方拟收购的股权将会正式而有效地转让，并且不会有任何产权负担、抵押、留置权或其他权利要求，收到定金后，如出让方不办理被告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被告东南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或转让给第三方，双倍赔偿出让方，不可抗力除外，出让方承诺2013年12月30日前完成被告汉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2014年1月15日前完成被告东南公司股权变更到受让方名下，如因不可抗力事件延期，双方协商解决，出让方有义务与当地政府协调好本股权转让协议事宜；因一方违反其于本协议中所作出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而产生任何损失、损害、费用或责任的，该方应充分而迅速地补偿给对方和公司；出让方保证受让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性，受让方可合法使用该协议下土地；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的规定而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次股权转让所涉的转让手续的终结而解除。 2013年12月9日，被告辉煌公司出具担保函，其中载明：在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变更后执照印章交接日之前，出让方没有任何债务、留置权、抵押或第三方权利，如出让方隐瞒而致受让方损失，由被告辉煌公司及被告韩旭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受让方一切损失。被告韩旭系被告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100%股权实际拥有者。 2013年12月11日，原告史树明向被告韩旭汇款1000000元。被告韩旭出具了收据。 2015年2月3日，被告韩旭向原告史树明付款3000000元，2月4日付款1000000元。2017年1月17日，原告史树明向本院起诉被告韩旭、辉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主张上述3000000元系归还借款1000000元，另2000000元系股权转让合同1000000元定金的双倍返还，2月4日的1000000元系归还借款。被告韩旭、辉煌公司认为30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2月4日的1000000元系定金返还。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判决，认定被告韩旭于2015年2月3日向原告史树明付款的3000000元系归还借款，对股权转让纠纷中的定金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审理中，两原告和四被告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韩旭将其在被告东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两原告，由于被告东南公司系被告汉嘉公司的股东，故把被告东南公司、汉嘉公司列为合同的出让方。两原告陈述其受让上述股权的目的是为了经营被告汉嘉公司。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确定；三、被告韩旭、汉嘉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四、被告东南公司民事责任的确定；五、被告辉煌公司是否应对被告韩旭、汉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史树明于2017年6月28日才知道被告韩旭向其汇款的3000000元系归还借款，故认为四被告尚欠定金1000000元未付，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28日起算，至其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二、三，两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四被告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炒卖土地的抗辩，因土地使用权尚未转移，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炒卖土地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合同涉及两项出让方义务内容，一是被告韩旭将其所持有的被告东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两原告，二是被告汉嘉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且合同明确约定被告韩旭收到定金后，如不办理被告汉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被告东南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则应承担双倍赔偿的违约责任。四被告辩称两原告不愿意购买股权及合同已合意解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韩旭、汉嘉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上述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韩旭、汉嘉公司返还定金1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两原告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为11798元。 关于焦点三，涉案股权转让系被告韩旭将其在被告东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两原告，被告东南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义务方，且协议未约定被告东南公司应负其他合同义务，两原告亦确认其作为出让方出现在合同上仅仅因为被告韩旭系其股东，故被告东南公司并非合同违约方，依法对两原告不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四，被告辉煌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约定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是出让方隐瞒其任何债务、留置权、抵押或第三方权利而致受让方损失，现该条件并未发生，故被告辉煌公司对被告韩旭、汉嘉公司的债务依法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韩旭、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饰有限公司定金1000000元； 二、韩旭、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1798元（计至2018年4月25日，后续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计）； 三、驳回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95元，由韩旭、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韩旭、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香港东南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HONGKONGSOUTHEASTINTERNATIONALGROUPCO，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史树明、桐乡市博大服装有限公司、韩旭、嘉兴汉嘉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嘉兴辉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潘素哲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林秀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龚 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