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城花苑2-B、2-C。 诉讼代表人：郑惠坤，福建省中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1号。 法定代表人：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锐，男，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中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板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生、被上诉人济钢板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锐、李斌，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济钢板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济钢板材公司的债权不涉及专属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济钢板材公司一审诉求中已明确其债权24442860.55元系逾期罚息的性质，事实上其申报的债权利息52138607.09元中已包含了逾期罚息24442860.55元。虽该逾期罚息经已生效的两份判决予以确认，但该债权属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专属享有。但原审认定上述债权不涉及专属权利，是错误的。其次，虽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济钢板材公司合法转让债权，但并不能作为济钢板材公司合法取得逾期罚息的理由。原审未依法审查济钢板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受让取得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利息52138607.09元中包含罚息24442860.55元及该罚息属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专属权利之事实，并以该债权履行转让手续并公告通知中信公司，认定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为由，确认济钢板材公司依法享有上述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二、济钢板材公司所主张的逾期罚息24442860.55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属于金融机构，故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债务人逾期支付利息，金融机构有权取得罚息的专属权利。基于济钢板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虽受让该债权，但其无权主张对该债权本金计收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故中信公司管理人对转让的利息52138607.09元中包含的罚息总额24442860.55元予以剔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济钢板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本案双方争议的逾期罚息24442860.55元，是经已生效原(2012)济商初字第156、1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2016年12月29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济钢板材公司转让的债权中已包含上述逾期罚息，该逾期罚息系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依法收取的罚息，并经(2014)济中法执字第205、206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故上述罚息债权属于济钢板材公司的合法债权，并不存在中信公司所述的专属于金融机构才享有的权利一说。若中信公司否定济钢板材公司原上述合法债权，则需将两份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此外，根据中信公司的《债权复核确认书》确认，济钢板材公司享有的债权远远低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其转让的债权数额，若未确认上述罚息债权，则严重损害济钢板材公司的合法权利，且必须追加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实际上，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所出具的利息计算明细表已明确载明其确认所转让的全部债权包含讼争罚息债权准确无误。综上，请求驳回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济钢板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截至2017年5月3日其享有逾期罚息债权24442860.55元（不包含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即其要求确认享有的债权141734996.17元与中信公司复核确认的债权117292135.62元之间的差额；2、诉讼费由中信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天和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信公司等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连带偿还贷款3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2013年7月15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判令：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1065422.56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嗣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中信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中信公司等共同承担。 2012年12月3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天和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信公司等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连带偿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款项5705万元并承担利息1081765.24元（利息计至2013年3月25日）、赔偿律师费损失70万元等。2013年7月26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判令：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56707177.04元及利息1081765.24元（利息计至2013年3月25日，嗣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并赔偿经济损失70万元，中信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327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中信公司等承担。 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9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与济钢板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将对应的一审诉讼案号为2012济商初字第156、157、158、159、160号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给济钢板材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该标的债权合计为262729736.66元，其中本金159289372.59元、利息102384822.07元、诉讼保全费用1055542元。同日，双方确认了《转让标的债权金额明细》，记载截止2016年9月30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将包括（2012）济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其中本金为56707177.04元，利息为37511797.61元）、（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其中本金为3000万元，利息为14626809.48元）转让给济钢板材公司。2017年1月12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以在《福建法制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向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福建天和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信公司等通知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 2017年5月3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中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济钢板材公司向中信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8年8月17日中信公司管理人作出中信债权审字第26—1号《债权复核确认书》，确认济钢板材公司的债权总额为117292135.62元，对济钢板材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予确认。 对一审中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一审认定如下：根据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第160号民事判决可以明确，中信公司应当对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拖欠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1065422.56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3月25日，嗣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应负担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另外，中信公司还应对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拖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56707177.04元及利息1081765.24元（利息计至2013年3月25日，嗣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应负担案件受理费327050元、保全费5000元。而2016年12月29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济钢板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债权金额明细》，也已经明确截止2016年9月30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将包括（2012）济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其中本金为56707177.04元，利息为37511797.61元）、（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其中本金为3000万元，利息为14626809.48元）转让给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且作为债权人的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已经通过公告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9月30日济钢板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合计为86707177.04元、利息为52138607.09元。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记载的借款或垫款利息分别为年利率7.84%和日万分之五，现济钢板材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债权利息以本金86707177.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4%计算，期间为125天，并没有超出合同的约定及生效判决的认定，应当予以支持，该期间的利息金额为2360362.04元，再加上相关案件的诉讼费用528850元，应认定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86707177.04+52138607.09+86707177.04×7.84%÷360×125+528850=141734996.17元，扣除中信公司确认的债权数额117292135.62元后，济钢板材公司还应享有对中信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4442860.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对中信公司的债权业已得到生效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第16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应予确认，截止2016年9月30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债权本金合计为86707177.04元、利息为52138607.09元，其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济钢板材有司转让上述债权并以公告方式通知了中信公司等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济钢板材公司依法享有上述债权，加上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债权利息、诉讼保全费用后，济钢板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41734996.17元，扣除中信公司已确认的债权数额117292135.62元后，济钢板材公司还应享有对中信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4442860.55元。至于中信公司所抗辩的专属权利问题，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仅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已得到认定的债权本息金额及其后的法定利息、诉讼保全费用损失，并不涉及到专属权利问题，且中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济钢板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问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中信公司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除中信公司已确认债权数额外，济钢板材公司认为其还享有对中信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4442860.55元，依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中信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除已确认债权数额外，确认济钢板材公司对中信公司还享有债权数额为24442860.5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中信公司认为原审未审查认定2016年9月30日济钢板材公司受让取得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利息52138607.09元中所包含的罚息24442860.55元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专属权利之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济钢板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标的”约定：本合同项下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向济钢板材公司转让的债权包括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具体合同信息详见附件1)，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相应债权对应的一审诉讼案号为2012济商初字第156、157、158、159、160号。上述转让的全部债权以下统称“标的债权”。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上述全部转让标的债权项下本息及诉讼保全费用合计262729736.66元，其中本金159289372.59元、利息102384822.07元、诉讼保全费用1055542元。第十条“其他约定”约定：下列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转让标的债权涉及的合同交接单；(2)转让标的债权金额明细；(3)转让标的债权涉及的查封财产清单。其中《转让标的债权金额明细》中载明：(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债权本金为3000万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止的利息14626809.48元；(2012)济商初字第160号债权本金为56707177.04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止的利息37511797.61元。 还查明，一审中济钢板材公司还提供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的(2014)济中法执字第205、206号执行裁定书，两份裁定书载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2016年12月29日济钢板材公司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依法受让(2012)济商初字第156、16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确定的债权，并发布了公告，向中信公司等在内的被执行人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并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对义务人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应予认可。济钢板材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予支持。中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济钢板材公司经受让取得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处理，对于逾期罚息不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济钢板材公司所受让的债权中的逾期利息(罚息)24442860.55元性质是否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专属享有的权利而不能转让。对此，本院认为，讼争2016年12月29日济钢板材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转让的债权标的中包括已生效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第16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并明确转让标的债权金额为（2012）济商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债权本金为3000万元及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利息14626809.48元；（2012）济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债权本金56707177.04元及截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利息37511797.61元，以上转让的债权本金合计为86707177.04元、利息为52138607.09元。上述债权转让亦以公告方式通知中信公司等债务人，故济钢板材公司依法享有上述债权。中信公司原审中抗辩及二审上诉主张，济钢板材公司受让的上述债权中的逾期利息(罚息)24442860.55元属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济钢板材有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依法不应享有该债权。但法律并未禁止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机构的债权，在转让债权已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中济钢板材公司对案涉债权予以全部受让。由于讼争逾期利息(罚息)系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原债务人之间约定的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属债权本金的孳息，中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济钢板材公司所主张的讼争逾期利息(罚息)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系专属于金融机构的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除了已得到中信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数额外，还应确认济钢板材公司对中信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24442860.55元，是正确的。中信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未查明济钢板材公司受让取得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利息52138607.09元中包含罚息24442860.55元，且该罚息专属于金融机构享有，济钢板材公司依法不享有上述债权等上诉事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14元，由福建省中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刘云贞 审判员  郭陈颖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