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洪娟，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于临沂市罗庄区，文盲，个体，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颜丙涛，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公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洪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生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洪娟及辩护人颜丙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4日7时许，被告人孙洪娟在临沂市罗庄区××街道大菜园村，因邻里纠纷对被害人李某1心存不满，孙洪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到被害人家附近等待，在被害人骑车送孩子上学时，持刀将被害人头、颈等部位捅伤，伤害被害人儿子未果。经伤情鉴定，李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李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洪娟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洪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洪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辩解称：我不认为自己构成故意杀人罪，我没对李某1说同归于尽，也没这么想过。 被告人孙洪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孙洪娟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因一时气愤持刀伤人，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孙洪娟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洪娟与被害人李某1系临沂市罗庄区××街道大菜园村邻居，两家因经营宾馆事宜素有矛盾。案发前，孙洪娟家因违章建筑被下发违法建设停建拆除通知书并面临强制拆除，其怀疑违章建筑系李某1举报，因此对其心存不满。2018年12月4日7时许，孙洪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单刃折叠匕首到李某1家附近等待，在李某1骑车送孩子上学时，持刀将李某1头、颈等部位捅伤，伤害被害人儿子未果，后二人夺刀僵持时被邻居李某2制止。随后孙洪娟步行至马某家，进入厨房后拿菜刀向自己左手腕砍，被马某制止后，其又步行至村委会议室反锁门后持壁纸刀将自己颈部划伤、腹部捅伤。之后，李某1和孙洪娟均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根据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李某1面额部左侧有一约7cm长皮肤软组织刀刺伤，边缘整齐，深达面颅；鼻尖处有一约3cm*1cm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可见断裂的左侧鼻软骨；左侧下颌处有一约6cm刀刺伤，边缘整齐，深达面颅；颈前有一约2cm刀刺伤，边缘整齐，深达面颅；左侧耳后有一约5cm长皮肤软组织刀刺伤，边缘整齐，深达面颅；右手掌中部尺侧约4cm横形伤口，肌肉、肌腱断端外露，掌中横纹桡侧约3cm横形伤口，示指中节约1.5cm伤口，创缘不齐。经鉴定，李某1全身多发切创，左侧鼻软骨断裂，右手小鱼际肌肌肉、肌腱断裂，右手小指尺侧固有神经挫伤可以认定，其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为轻伤一级。根据山东医专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孙洪娟项部可见2cm皮肤裂口，深达皮下；腹部3处皮肤裂口，长达7cm伸肌皮下。2018年12月5日，办案民警对孙洪娟宣布刑事拘留，因其伤情还需继续治疗，办案民警将孙洪娟带往罗庄公安分局盛庄派出所进行讯问，孙洪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告人孙洪娟已通过其家属与被害人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告人孙洪娟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临沂市公安局罗庄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罗（刑）鉴（伤）字[2018]214号鉴定书证实，李某1全身多发切创，左侧鼻软骨断裂，右手小鱼际肌肌肉、肌腱断裂，右手小指尺侧固有神经挫伤可以认定，其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为轻伤一级。 2.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临）公（刑）鉴（遗）字[2018]103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血泊”提取血样与李某1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水果刀”刀体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孙洪娟、李某1的DNA分型。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及大菜园村村委大楼大厅的监控资料证实，2018年12月4日7时04分许，孙洪娟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停留，7时12分许，李某1骑电动车带其儿子出现在案发现场，孙洪娟将李某1喊停并掏出匕首向其头颈部捅刺，并向李某1的儿子捅刺一下，因李某1儿子乘坐的电动车歪倒并未刺中，孙洪娟与李某1夺刀僵持之际一男子步行至二人僵持地点将匕首夺下，其后孙洪娟几次欲将匕首夺回，男子遂从孙洪娟背后将其拦腰控制住；当日7时25分许，孙洪娟步行进入村委大楼大厅，行走之处滴落血迹，7时38分许，孙洪娟被他人搀扶走出大厅。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办案民警扣押孙洪娟的作案工具绿色刀柄单刃折叠匕首一把及孙洪娟作案时所穿运动鞋一双。 6.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办案民警自马某家中提取孙洪娟砍其手腕的绿色柄不锈钢菜刀一把，自大菜园村委会议室中提取孙洪娟捅伤其腹部、划伤其颈部的绿色刀柄壁纸刀一把。 7.住院病历及照片证实孙洪娟及李某1的伤情。 8.110接处警单证实案发后有人报警至盛庄派出所及现场处理情况。 9.情况说明证实孙洪娟的到案经过、作案工具折叠匕首的提取情况及视频监控的调取情况。 10.违法建设停建拆除通知书证实，孙洪娟接到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 11.常住人口户籍情况证明证实孙洪娟和李某1的个人基本情况。 12.办案说明证实孙洪娟无前科劣迹。 13.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到条证实孙洪娟已通过其家属与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孙洪娟取得谅解。 14.证人卜某1证明，2018年12月4日早上7时许，我母亲李某1骑电动车带我弟弟去上学，出去约1分钟我就听见我弟弟在我家东面哭，我出去顺着我家东面巷子向北去，看见我妈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身上、脸上都是血，我邻居家的妇女坐在我妈北边，旁边有一把绿色匕首，我就打了120和110。我在现场听到砍人的妇女的对象说“当时是谁举报了我们”，我觉得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我们两家从我懂事起就不说话，互不来往。 15.证人李某3证明，我是孙洪娟的丈夫，2018年12月4日早上7点左右，孙洪娟就出去了，我看到她在巷子东头李某1家后位置，我让她回家看超市她也不回去，还说“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家走”，拽她也不走。过了20分钟左右，我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过去后看到李某1正坐在地上，脸上都是血，孙洪娟在她北边，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手和身上也有血，我知道她惹事了，就把刀夺下来，打了120，等我再回到现场的时候，孙洪娟顺着巷子向东跑了，我叫李某2的老婆跟着，村里的人说去村委了，我就去村委找的，当时孙洪娟坐在村委会议室，身上都是血。我和李某1家都开宾馆，李某1在我家门前挂广告牌写着“住宿10元”，孙洪娟让李某1把广告牌上的“住宿10元”用胶布贴上，李某1没贴，孙洪娟去村委反映了这个事，村委的把广告牌拆了，从那之后我们两家就有矛盾了。后来我们家在西墙接了三米多的地方，城管要来给拆除，孙洪娟怀疑是李某1家举报的，所以发生这个事。 16.证人李某4证明，李某3家和李某1家是东西邻居，最近半年经常有人打12345热线反映李某3家的违章建筑，城管多次通知李某3家自行拆除，李某3老婆怀疑是她东邻居打的电话告她家的，昨天（2018年12月3日）城管来要强制拆除，我给协调再给李某3家几天时间自行拆除，城管就回去了，今天早上就发生了李某3老婆杀李某1的事，我觉得起因就是李某3老婆怀疑李某1家告她家违建的事。 17.证人李某2证明，今天（2018年12月4日）早上7点10分左右，我听到我家右边街上有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叫喊声，就出来看是什么情况。我出来看到在南北大街李某1家后，李某1躺在地上，她的西邻居姓孙的妇女压在她身上，两个人在夺刀。我上去抓住姓孙的妇女的手并把她拉起来，把她手里的刀夺下来，后来她又从我手里抢过去了，还说着“我得死，我也不活了”。我怕她拿刀自杀就一边劝她一边抢刀，从后面抱住她并抓着她的手。后来李某3来了，从姓孙的妇女手里把刀夺下来。 18.证人马某证明，今天（2018年12月4日）七点多，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看，看到李某3老婆脖子和手上都是血，我转身朝家走，李某3老婆就跟着到了我家，说要上我家喝水。她进厨房后拿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砍，砍了好几下，流了很多血，我拽着她让她走，她出门后朝东走了，我顺着血迹到了村委，并让村委会计打120，李某3老婆去了会议室反锁着门，我老公李敬川来到后把门踹开，李某3老婆坐在地上，地上有一摊血迹。后来来了一辆车把李某3老婆拉走了。 19.证人卜某2证明，我是李某1的对象。2007年，因为我家把旅社的广告牌挂在楼口的电线杆上，孙洪娟家不让挂，并告到村委，让村委把广告牌拆了，我们两家就没再说过话。2018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孙洪娟和她丈夫围着我家谩骂谁打12345告他的，应该是怀疑我们家打电话告的，但是我们没打电话告他，就没有理他。 20.证人傅某证明，我是大菜园村村委会计，2018年12月4日7点20分左右，我在村委大厅看到孙洪娟和马某来了，孙洪娟脖子和左手腕流血，嘴里说着“俺不想活了”。我给书记汇报后打了110和120，然后我到会议室门口发现门反锁了，这时李敬川来了，他把门踹开，我们进去看到孙洪娟坐在主席台上地上都是血，然后她就被送医院了。后来我打扫会议室时发现一把壁纸刀有血。 21.被害人李某1证明，今天（2018年12月4日）早上7点10分左右，我骑着电动车送我儿子上学，刚从家门口东边的巷子往北时，我西邻居李某3的老婆追上来，用手里的刀子朝我脖子上捅，然后朝我儿子身上捅，被我拦下了，接着我们三个人连同电动车就歪倒了，李某3老婆拿刀继续朝我头上乱砍，我用右手夺刀没夺下来，后来李某2过来把她拉开了，我女儿跑过来打了110和120。我们两家都开宾馆，之前我家把宾馆广告牌放在她家门前路口的，当时李某3的老婆去我家闹过。昨天下午，孙洪娟和李某3在大街上骂有人打12345告他，后来听别人说孙洪娟认为是我家告她家的违章建筑。 22．被告人孙洪娟供述，我和李某1家是东西邻居，都开宾馆，她家在我家门口电线杆上挂个广告牌，写着“十元住宿，有热水、能洗澡”。六七年前，我让李某1把广告牌上的“十元”盖住，因为这个就吵起来了，第二天我给村委书记说了这个事，村委把广告牌给拆了，我们两家就产生矛盾不再来往了。今年（2018年）夏天起城管一直来要拆除我家的违章建筑，我就怀疑是我东邻居告的。12月3日中午城管又要来拆违章建筑，村委帮着协调给我们三天的期限，前天下午开始收拾东西一直到了晚上，我当时接受不了，大脑很混乱，就想着得死，我一想造成这一切的后果都是我东邻居告的，就想着和东邻居同归于尽，我就从超市里拿一把绿色把的折叠水果刀放在我大袄兜里的。我一夜没睡觉，感觉我东邻居逼得我不能活了。12月4日，我起床，满脑子就是不想活了，得去找我东邻居同归于尽，我到东邻居家，看见大门关着的，我就在东边巷子里等着李某1出来，我知道她早上得送小孩上学。我等着的时候我老公过来喊我问我干什么的，我说一会就回家。过了一会，我看着李某1骑电动车带她儿子往北走的，我对她说“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她当时停车，我从上衣右兜里拿出水果刀对着她身上捅，记不清捅几下，李某1抓住我手，我们一块摔倒了。我就想着一块死，李某1也夺我刀，后来李某2过来把我们拉开了。然后我去李敬川家找水喝，看见灶台上有菜刀，就拿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砍，我接着出来步行去了大队，李敬川老婆也去了，我去北边会议室把门反锁，找了一个壁纸刀对着肚子攮了两下，又对着脖子划的，不知道谁把门踹开了，我就被送到医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洪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孙洪娟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洪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告人通过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所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洪娟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因一时气愤持刀伤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洪娟与被害人素有矛盾，案发前因违章建筑面临拆除一事怀疑是被害人举报所致，故对被害人心存不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在实施犯罪的准备行为上，孙洪娟在案发前一天从自家经营的超市里拿了一把折叠匕首并放在上衣口袋，该匕首属于致命凶器，且孙洪娟知道被害人每天早上要送孩子上学，故在其家附近的路上等待；孙洪娟行凶的打击部位是被害人的颈部、头部，且时值严冬，被害人着装厚重，头颈部暴露在外，属于最薄弱的要害部位，足以致命，且孙洪娟杀人未遂的原因是邻居李某2赶来现场奋力制止；孙洪娟实施犯罪后离开现场，随即有自残、自杀的行为，且有多名证人证实其说过“我得死”、“我也不想活了”之类的话，表现出企图以寻死来逃避打击。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人孙洪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依法惩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犯罪，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洪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2年12月4日）。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绿色刀柄单刃折叠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娣 人民陪审员  张全福 人民陪审员  孙志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曲圣麟 书 记 员  吴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