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02民初576号原告：程爱英，女，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超，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育，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超凡，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女，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告：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中路72号天心文化产业园4号区域。经营者：张红涛，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峰，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乾龙，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程爱英与被告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王超凡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爱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超、汪培育，原告王超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焱，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峰、樊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爱英、王超凡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返还游泳卡费用2480元；2.要求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赔偿丧葬费27988.5元、死亡赔偿金573735.42元，合计601733.92元的70%，即421213.744元；3.要求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7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7日，王鹏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签订会员合约并缴纳费用2180元，办理了游泳卡一张。2018年12月17日早上，王鹏在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游泳，早上7时32分37秒突然晕倒在游泳池边上，事发当时，游泳馆内没有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救生人员，是其他游泳者发现后跑出游泳馆，通知了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不到一分钟，工作人员赶到游泳池现场，但未找其他工作人员将王鹏身体翻转进行平放、仰卧，当发现王鹏呼吸困难时，没有立即对王鹏进行紧急抢救，而是一边派人通知120急救，一边站在王鹏身边，手足无措的等待了8分钟。早上7时41分50秒，其他游泳爱好者在得知该事件的紧急性和危险性之后，指导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进行紧急抢救，之后，工作人员才开始参与实施心肺复苏抢救，并由旁边的游泳爱好者协助轮换进行施救，但在整个过程中，工作人员只是间断性对其缓慢地按压胸部，并没有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这一关键、重要的救生员必备的救助措施。早上7时46分46秒，120急救人员到场，医护人员经初步抢救，发现王鹏已无抢救成功可能，并将王鹏抬出游泳馆。2018年12月17日，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王鹏为猝死，怀疑是心源性猝死。根据体育总局最新发布的《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2013》规定，“水面面积在250㎡及以下的游泳池，应至少配备游泳救生员3人”，而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经营的游泳馆没有按照国家要求配备足够的、具有法定资质的救生员，没有救生员进行不间断巡视，缺乏必备的紧急救助设备和救助措施，在王鹏晕倒在地时，现场没有救生员，在刚发现的8分钟之内，工作人员根本不具备救生知识，没有紧急救生能力，竟然在现场不知所措，延误了王鹏的最佳抢救时机，存在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事后发现，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入会管理办法须知》第一条规定，只对16岁-60岁人员有医疗机构或健康机构或自身确认健康才能办理入会申请，说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知道60岁以上人员游泳存在自身健康安全风险，而实际上为追求经济效益，不顾王鹏已经62岁以上，已不符合游泳入会条件而违规办理入会，存在明显过错。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开办社会游泳池项目未依法到洛阳市老城区教育体育局办理体育项目行业审批，违反国家规定开办游泳场所强制要求。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作为游泳池项目的专业机构，属于高度危险体育行业，依法有高度的和专业的安全保障救助义务。王鹏的晕倒到猝死之间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违规开办游泳池，无照经营，工作人员无救生员资格和无紧急抢救行为，使二原告失去亲人和家庭顶梁柱，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失，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辩称，二原告请求返还游泳卡费用系基于合同违约之债成立的请求权，与其第2、3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相矛盾，不应当被支持，且第2、3项请求系以第1项请求为依据，均应当驳回。王鹏在2018年5月27日办理了游泳卡，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也为王鹏提供约定服务直至12月17日，双方之间服务关系已经履行近7个月，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系因王鹏的死亡，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并无重大违约行为致使能够发生合同解除和返还费用的后果。二原告所述的救护过程不符合事实。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积极救护，尽到了保障义务。王鹏突然倒地的时间应为当日7时19分，因监控时间设置较实际时间快约13分钟，两名工作人员在王鹏倒地后不到25秒的时间到达其身边查看病情，经过观察后发现王鹏脉搏和呼吸尚存，头部和腿部还有动作，且工作人员确定王鹏非因溺水倒地。××发原因且王鹏脉搏和呼吸尚存的情况下，××人进行翻动的，对王鹏先进行观察再采取措施并非工作人员处置不当。在王鹏昏倒后始终有一名工作人员守候在王鹏旁边，不间断对其进行脉搏及呼吸检查共8次，并询问场所内会员是否有专业医护人员进行救助，救护帮助行为积极，并非二原告所述的“手足无措”。另一名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检查消防安全通道，到天心园区的大门口等待，引导医护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到达现场，从拨打急救电话到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只用了14分钟，为救护工作赢得了时间。王鹏昏倒后，救护车到来前，工作人员在采取检查脉搏、呼吸措施后，立即积极和现场的会员一起轮流对王鹏进行心肺复苏，直至医护人员到达现场。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受到的训练和急救措施，均是针对溺水情况下所运用，而王鹏并非溺水，在发现王鹏晕倒后，工作人员与在场人员采取先观察、检测脉搏与心跳再采取心肺复苏的措施，并未违反急救常识要求和常理。相反，对游泳场所的工作人员要求为专业急救医生是没有依据的。经咨询，猝死多与死者患有××有关，诱发因素众多，抢救成活率极低，专业急救绝大多数也不能抢救成功。王鹏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猝死，是自己身体原因导致的死亡，听说王鹏生前曾经做过心脏搭桥或者支架手术。现王鹏的遗体已经火化，猝死原因不能查明，二原告应当承担责任。死亡医学证明书在死亡地点一栏记载为科大二附院急诊科，说明在救护车到达前，王鹏没有死亡，游泳池工作人员和在场人员对其的抢救是有效的，王鹏的死亡地点不在游泳池，出现死亡的后果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经营行为的关联性就完全切断了。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经营场所不存在安全隐患，游泳馆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制定发布的GB19079.1-2013国家标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的规定，且王鹏非因溺水死亡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是否满足该条件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配备有足够的游泳馆救生员，不间断的对水面进行巡视，各救生员具备溺水救生及心肺复苏的技能；游泳场所符合各项要求，老城区教体局作为主管部门也曾对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经营场所进行过检查验收，出具有说明意见。老城区教体局的核发许可与验收检查属于行政管理职能，是否具备高危体育场所开办许可与王鹏的死因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入会管理办法须知》对16-60岁人员有健康告知，但王鹏并未签名确认。王鹏也有隐瞒自己真实情况的行为，如婚姻状况填写为未婚。综上，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在该事件中不存在过错，王鹏的死亡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也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于2017年11月2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游泳、健身服务、健身服饰、健身器材等。王鹏出生于1956年11月18日，系城镇居民，其于2018年5月27日在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办理“VIP两年卡”。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会籍申请表》上填写了王鹏的身份证号，王鹏在该表下方办卡人处签字确认，《会籍申请表》的背面为《会员入会管理办法须知》，第一条为“凡年龄在16至60周岁人员，经医疗或健康机构专业人员确认，或自身能够明确承认并保证自己身体完全健康并适宜参加本中心的健康活动，方能填写会籍申请；申请人应保证填写资料的正确和真实”。2018年12月17日7时许，王鹏到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游泳，上岸后不久突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游泳馆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12月17日7时32分10秒（此段载明的时间均为监控显示时间），王鹏游泳后上岸，此时游泳馆内有一名工作人员先是站在游泳池边的长椅附近，后于7时32分23秒走出游泳馆。7时32分37秒，王鹏站在游泳池边的置物架附近，整理物品时突然倒地，倒地后双手撑地欲起身，但未成功坐起，而是于7时32分46秒面朝左下方侧躺在地上。此时游泳馆内无工作人员，另一名在岸上的游泳者发现此情况，随即到馆外找工作人员。7时33分03秒，两名工作人员进入馆内，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拨打电话并走出馆外，另一名工作人员查看王鹏状况，抬起王鹏的右臂（或为测量脉搏）、放平其右腿，使其面朝左下方趴在地上，此后该工作人员数次抬起王鹏的右臂，未采取其他措施。7时41分45秒，该名工作人员在其他游泳者的指导及帮助下，将王鹏身体翻转至面朝上躺平，按压王鹏胸部并对其进行人工呼吸，其他部分游泳者亦协作交替按压王鹏胸部，直至7时46分38秒，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对王鹏进行抢救。8时19分50秒，急救人员使用担架将王鹏抬出游泳馆。2018年12月17日，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为王鹏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另查明，王超凡系王鹏与前妻之子；程爱英系王鹏再婚妻子；任辑瑞系王鹏之母，现年88周岁。诉讼过程中，任辑瑞的近亲属均向本院提出申请，称任辑瑞年事已高，××，为避免其受到刺激，王鹏死亡一事至今未告知任辑瑞，请求法院不要通知任辑瑞参加诉讼，若通知任辑瑞等于是要她的命。本院将此事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二原告均明确认为本案不能通知任辑瑞参加诉讼，各方均对本案程序无异议。又查明，2019年5月20日，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在合理范围内保护顾客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包括对游泳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所需身体条件向游泳者作出警示和说明，在游泳者发生意外时进行及时合理的救助。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鹏的死因为猝死，其倒地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虽未在第一时间对王鹏采取心肺复苏、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但因王鹏并非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进行专业的救治，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必须配备针对突发性疾病的专业急救人员及急救设备，且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是否获得审批，与王鹏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已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其主要安全保障义务。但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为王鹏办理会员卡时，在王鹏填写身份证号后，应明知王鹏的年龄已超过该俱乐部要求的会员年龄上限60周岁，但未认真审核，也未要求王鹏进行体检，未充分提示及告知风险，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对王鹏的死亡承担15%的责任。二原告计算王鹏的死亡赔偿金为573735.42元、丧葬费为27988.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应赔偿15%即90258.59元；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根据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所述，被告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应向原告程爱英、王超凡等王鹏的近亲属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258.59元。二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的游泳卡费用，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爱英、王超凡等王鹏的近亲属105258.59元；二、驳回原告程爱英、王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程爱英、王超凡负担3150元，被告洛阳市老城区英开游泳健身俱乐部负担12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琼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