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好业，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奕丽，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廷峰，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灵山县灵城街道江滨一路30号（湘桂盛世名城一期A区龙盛苑1-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16821341795。 法定代表人:温昌鹏，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辉，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那隆信用社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律顾问。 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因与被上诉人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灵山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廷峰、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辉、莫祖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72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2.请求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广西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所形成的时间为2011年，而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借款申请书》所记载的借贷时间最早是在1999年。一审认定上诉人借用他人身份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借款款项为305000元，两个事实认定之间是相互矛盾的。对于《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等证据与《借款申请书》所反映的借款是否为同一款项，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清。其次，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向上诉人支付305000元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借款之前的债务以及利息的数额予以查实，就认定涉案款项已经被用于偿还上诉人之前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未核实该利息的计算方法，在判决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利息时亦未明确是否已经扣减上诉人已偿还的利息共20.01元。另外，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之后曾经向上诉人催收债务，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口述其行业惯例是上门催收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不当。基于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同意借款意见书》中，约定上诉人邓奕丽所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没有要求上诉人邓奕丽履行保证责任，上诉人邓奕丽应对主债务免除保证责任。3.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借款申请书》，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表示该证据的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不同意质证，但主审法官没有当庭向上诉人释明该证据为案件的主要定案依据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并采信了该证据。“不同意质证”并非是放弃质证。一审判决将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的理由视为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是违反法律程序的。 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梁好业放贷30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称仅借到20000元，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每年均电话或上门催收欠款，因上诉人是多年的借款客户，且每次均答应迟些凑钱逐步归还，被上诉人就信以为真。2.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梁好业借款，邓奕丽同意，不属于担保的情况，应当共同偿还所欠借款。 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187251.52元（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至2018年8月13日，以后依法另计）；2.案件诉讼费（包括受理费、公告费及保全费等）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梁好业与被告邓奕丽是夫妻关系。2011年8月16日，被告梁好业向原告提交一份《借款申请书》，内容为：梁好业于2005年9月22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于1999年3月20日至2006年11月26日期间，用他身份证明材料向原告申请10笔借款共计147000元，至2011年8月23日止，向原告申请的11笔借款合计本息为305471.2元，因上述的11笔借款为被告梁好业亲自办理，所借款项亦是梁好业所使用，因此，梁好业自愿承担以上所有的债务，并向原告申请债务落实借款305000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20日止，保证按季结交利息，到期用家庭收入其他收入归还本息，其中2012年12月20日还50000元，2013年12月10日还150000元，2014年8月20日还清本息。同日，被告邓奕丽向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那隆信用社（以下简称灵山那隆信用社）出具《同意借款意见书》一份，内容为：“由于家庭落实债务需要，自有资金不足，以梁好业的户名向原告申请借款305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本人同意该笔借款，遵守借款合同约定事项，保证按时交纳贷款利息及归还贷款本金，并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8月24日，灵山那隆信用社（贷款人）与被告梁好业（借款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灵农信农借字（2011）第072××号《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305000元用于落实债务，借款期限3年，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止，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执行年利率6.6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的20日，借款本金为分期偿还，计划于2012年12月20日归还50000元，于2013年12月20日归还150000元，计划于2014年8月20日全部还清；对应付未付利息，原告有权按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息；贷款逾期的，从贷款逾期之日起，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被告梁好业在借款人（签章）一栏处签名；灵山那隆信用社及罗振初分别在贷款人（签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一栏处盖章和签名。 同日，灵山那隆信用社将借款305000元发放给被告梁好业。在借款期限内，被告梁好业仅分别于2011年9月21日、2011年11月6日偿还利息20元、0.01元，合计20.01元，直至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对剩余的本息一直没有归还，至今尚欠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8月13日利息为187251.52元，之后的利息计算以305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遂以其上述的事实与理由、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合同虽然均由灵山那隆信用社与被告签订，但是灵山那隆信用社无独立法人资格，其从事业务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灵山信用社承担。因此，原告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 原告与被告梁好业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适格，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发放贷款给被告梁好业，但被告梁好业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还款结息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邓奕丽与被告梁好业是夫妻关系，被告邓奕丽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同意借款意见书》，同意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为被告梁好业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梁好业的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好业、邓奕丽应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给原告。 对被告辩称仅向原告借款20000元，原告未履行支付305000元借款给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被告邓奕丽出具给原告的《同意借款申请书》还是被告梁好业向原告提交的《借款申请书》均证实，被告梁好业向原告申请借款的金额为30500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注明的借款金额亦是305000元，而原告提交的《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注明支付给被告的借款同样是305000元，由被告向原告申请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至原告支付款项给被告，整个借款的行为均有证据予以证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向原告申请该笔借款是用于落实债务，即便该笔借款并未实际由被告控制，但被告申请借款的用途已得以实现，即该笔借款已被用于偿还此前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借款本金为305000元，对被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以支持。 对被告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诚实守信作为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缔约时，诚实并不欺不诈，在缔约后，守信用并自觉履行。本案的债务履行期为2014年8月20日，根据行业的惯例，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在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后，多数采用上门催收的方式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而被告在申请涉案借款前，曾利用原告审批贷款的漏洞和疏忽，采取借用他人身份的方式多次向原告借款，其行为已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辩称原告对尚欠的借款未进行过催收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多次派员上门催收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梁好业、邓奕丽共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8月13日利息为187251.52元，之后的利息计算以305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好业、邓奕丽共同偿还给原告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8年8月13日利息为187251.52元；自2018年8月14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5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被告梁好业、邓奕丽共同负担。 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5000元，被上诉人已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已经领取了的事实；证据2，银行卡取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已分两笔支取305000元；证据3，《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一致催促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事实；证据4，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借款。 本院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代理人需要向梁好业本人核实签名的真实性；证据3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9日，无法证明2016年的事情；证据4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在一审法院受理前，被上诉人从未上门向上诉人催收。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3、4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同意借款意见书》、《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在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对一审认定《借款申请书》和《同意借款意见书》内容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均认可《借款申请书》及《同意借款意见书》中为其本人亲笔签名，一审对《借款申请书》及《同意借款意见书》所载内容的表述，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5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银行卡取款凭证》等证据，均证实了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向上诉人梁好业发放贷款305000元的事实。尽管上诉人梁好业否认该笔借款，但其承认《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银行卡取款凭证》中的署名“梁好业”均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上诉人梁好业辩称仅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305000元借款给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同意借款意见书》中明确记载：“由于家庭落实债务需要，自有资金不足，以梁好业的户名向原告申请借款305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本人同意该笔借款，遵守借款合同约定事项，保证按时交纳贷款利息及归还贷款本金，并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邓奕丽承认该份意见书中的署名“邓奕丽”为其本人亲笔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邓奕丽在《同意借款意见书》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案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梁好业与灵山那隆信用社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灵山那隆信用社已经履行了放贷义务，上诉人梁好业逾期没有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上诉人梁好业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灵山信用社借款本金30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8年8月13日利息为187251.52元；自2018年8月14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5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对上诉人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上诉人梁好业、邓奕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