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涛，男，198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华，濮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濮阳县文留镇文留集。法定代表人：王保拴，该合作社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朝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广涛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剥夺了劳动者劳动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广涛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租赁法律关系。3、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4、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职工大会召开，全体与会人员同意撤回本次起诉。5、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认定错误，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方式没有审理。6、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测量的尺寸错误，且未经质证，依法不能作为依据。7、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案是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丈量行为和判决标的物的返还是对物的确权行为，存在不当。被上诉人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张广涛上诉请求。1、根据一审证据及庭审查明，张广涛租赁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房屋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在经营过程中不受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任何监督、管理和指导。在使用房屋过程中缴纳房屋的租赁费用承担经营的税费。并且其中大部分人员早已是退休人员，他们早已自行将房屋转租，或将房屋交付子女、亲属使用。其中高绪贤、张同山、张继敏、王吉坤在2018年7月由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起诉解除租赁合同时，均已认可双方的租赁关系，该事实已被濮阳县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这一系列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张广涛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之间系纯粹的房屋租赁关系，与劳动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更不存在剥夺劳动者劳动权益的情形。本次张广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2、张广涛所谓的职工大会程序违法，内容明显损害了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利益，属于无效。张广涛等人多年来一直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一间门市房月租金一百多元，年租金一千多元）使用被上诉人房屋，并且大部分租户常年拖欠。随着文留镇的经济发展日益繁荣，周边的门市租赁价格已是十多倍的增长，如再以原价格继续租赁必然使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资产大量流失，张广涛所谓的职工大会决议明显是为了其个人利益作出的。并未得到文留镇供销社或濮阳县供销社的认可，也不是真正为了集体利益考虑。明显是对社有资产的损害，不应得到认定。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于张广涛所实际租赁的房屋位置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从外墙开始进行测量符合事实及常理，而且张广涛所租赁的房屋一直正常进行经营，原审法院进行测量时张广涛等人均明确知晓，原审法院测量的长度、宽度只是对庭审中双方确认的涉案房屋的位置更具体化，并不属于原审中新增加的证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张广涛的上诉请求。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张广涛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并判令张广涛返还房屋；2.判令张广涛支付拖欠的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租赁费用15580元、损失4468.91元，共计20048.91元。庭审中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就诉讼请求作出补充：请求判令张广涛恢复原状、清空搬离、返还房屋，租赁费增加至18100元，主张的房屋租赁费损失是根据张广涛每年所拖欠的租赁费用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系县级以下供销系统单位，属企业性质的集体所有制经济实体，其使用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濮阳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11日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补发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号为国用（2013）47号。张广涛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具体位置位于濮阳县××镇××、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东大门以南自南始第7间、第8间。张广涛庭审中认为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提交的书面资产租赁协议中“张广涛”的名字不是其签订的，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司法鉴定申请，后又于2019年1月10日以已无必要进行笔迹鉴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撤回该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提交的书面“资产租赁协议”不予认可。张广涛与其父亲张炳（丙）喜自2006年开始以承包金的形式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交纳费用，每月交纳的数额为210元，根据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张广涛提供的证据，张广涛交纳费用的具体情况为：2006年交纳了1月至10月；2007年交纳了1月至3月；2008年至2014年交纳了全年。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经计算张广涛拖欠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费用的数额共计为9490元。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庭审中就其追加的诉讼请求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间内补缴诉讼费用。另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原主任任宗岭在在2015年1月6日一审法院（2014）濮民初字第3593号案件中，其作为张爱梅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证时，陈述涉案一楼房屋属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供销社所有，由个人承包一楼门市。中共濮阳县纪委于2017年12月8日对任宗岭调查时，任宗岭亦陈述涉案一楼房屋属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所建，一楼房屋租赁给供销社职工。另经一审法院现场测量，涉案两间门市房屋，门向朝东，具体面积从涉案房屋外墙自东向西测量，房屋总长度为8米、总宽度为7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广涛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形成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本案能否适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2、张广涛是否应当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返还涉案房屋、补缴相关费用及数额并赔偿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原退休主任仁宗岭在中共濮阳县纪委对其的调查笔录及一审法院（2014）濮民初字第3593案件中，均自认涉案一楼房屋为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所有，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将房屋租赁给职工个人，且张广涛或其父亲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交纳使用费用，该费用的性质应认定为租金，张广涛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形成了租赁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张广涛理应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履行交纳租赁费用的义务。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就其追加的租金请求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间内补缴诉讼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未追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法律后果，现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主张的租赁费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广涛应按上述标准赔偿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逾期付款损失，因张广涛已在不同时间交纳了全部或部分租金，故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将上述时间予以扣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履行合理通知义务后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该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张广涛为不定期租赁，张广涛迟延支付租金至今，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张广涛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可以要求张广涛恢复原状，即要求张广涛清空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案经调解无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其他有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与张广涛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二、张广涛补交所欠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9490元并赔偿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数额应以拖欠的9490元租金为基数，扣除张广涛交纳租金的时间天数后，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下余天数至2017年12月31日）。三、张广涛清空搬离并返还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位于濮阳县××镇××、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东大门以南自南始第7间、第8间自外墙从东向西测量总长度为8米、总宽度为7米的一楼门市房屋。四、驳回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元，由张广涛承担。本院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广涛现占有使用的位于濮阳县××镇××、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东大门以南自南始第7间、第8间门市房屋，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勘查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测量结果进行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将位于濮阳县××镇××、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东大门以南自南始第7间、第8间门市房屋租赁给张广涛使用，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张广涛应当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缴纳租金，张广涛延付租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作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在首次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后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但实际张广涛或者其父亲仍按照该书面租赁协议继续租赁涉案房屋，张广涛亦向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交纳了一部分租金，双方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张广涛上诉称与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租赁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广涛上诉称一审判决剥夺劳动者劳动权利、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的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职工大会与会人员同意撤回本次起诉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涉案门市进行勘查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测量结果进行质证，迳行使用测量结论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履行期限、迟延履行利息、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张广涛返还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位于濮阳县文留镇文兴北路路西、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东大门以南自南始第7间、第8间房屋”。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广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