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杰明，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博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西塘镇南苑商贸中心2幢9号201室、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A9QW4A。法定代表人：高龙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怀杰明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博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双方提交的两份转让合同中哪一份真实有效，事实认定上错误。1.一审庭审时博鑫公司明确认可怀杰明提供的200万元的转让合同，也说到当时其法人高龙飞、第三人吴慧在场，且合同上由博鑫公司签章。故理应认定怀杰明提供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优于博鑫公司提供的合同。2.怀杰明提供的合同有博鑫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当时的总经理吴慧的证言相印证，也与博鑫公司自己的说法相一致。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一方面不认定怀杰明提供的合同，另一方面在整个判决中又依据怀杰明提交的合同，显然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以曾经有一段时间公章在怀杰明处否认盖了骑缝章的合同也是错误的。怀杰明提供的合同上有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对与本案有重大关系的押金部分归属和处置也是在签字的一页上，故即使前面几页存在替换的可能性，签字的那页是无法替换的。进一步说，为什么会出现博鑫公司提交的合同上有补充，且正好是对押金归属的约定，而怀杰明提供的合同上没有，原因就是显而易见的。另一方面，可以看到双方提交的合同涉及转让金额的一页和签字的一页都有博鑫公司盖章和签字，更足以证明骑缝章并非是怀杰明私自加盖，恰恰说明是当时所盖，是为了明确其效力区别于博鑫公司提交的这一份转让合同而盖。二、一审基于对合同真实性认定的错误导致对押金的处理错误。两份合同的最重要区别，一个是总金额是200万元，而非230万元；另一个就是押金是包括在200万元内，还是退还博鑫公司所有。怀杰明提交的这份合同上两个重要内容之处都有博鑫公司法人签字盖章，完全是不能伪造变造的。按照一般的交易惯例，转让合同如果存在与之前客户之间的押金或抵押，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否则均是由继受者一并承受。这也是博鑫公司提交的合同为什么要在补充中特别加以约定的原因。事后双方约定总价200万元，包括了该押金，故而修改了原合同，去除了该补充约定，重新签字盖章确认并加盖骑缝章以示区别。因此，怀杰明不应另行支付或退还20万元押金给博鑫公司。三、怀杰明已为博鑫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理应从应付转让款中扣除。一方面，怀杰明代为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是真实的。这既有博鑫公司庭审中认可有相关案件的存在，同时，一审法院也查实过博鑫公司与原房东之间确有相关诉讼，只是没有提及律师费用，且案件后来是撤诉处理的。这恰恰证明了后来双方调解，并由怀杰明支付了对方律师费的说法。另一方面，怀杰明提供了相应的原房东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律师费支付的真实性。故应当予以认定并抵扣。博鑫公司辩称，应当以230万元的转让合同为准，该合同上有公章，且是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怀杰明与吴慧是亲戚关系，二人存在诈骗的嫌疑。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杰明立即支付转让款170198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押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怀杰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鑫公司提供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博鑫公司将其所有的嘉善西塘古镇南苑路南苑商贸中心2号楼博鑫宾馆的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物品等所有权等相关权利转让给怀杰明；宾馆财产转让费230万元，合同签订后，怀杰明向博鑫公司支付转让费定金130万元，怀杰明支付转让费定金后，博鑫公司须将博鑫宾馆资产进行清点并交付怀杰明经营管理，由博鑫公司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同时怀杰明全力配合博鑫公司进行工商登记证件变更，怀杰明重新变更登记证照办理完毕后60个工作日内向博鑫公司支付转让费70万元，怀杰明于所有证件办理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转让费30万元；博鑫公司与房东签订了为期10年的租赁合同，1楼2楼租期到2024年4月27日，年租金837400元，3楼租期到2024年7月14日，年租金614800元，宾馆交给怀杰明后，博鑫公司必须与房东交涉好，由房东重新与怀杰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怀杰明同意每月缴纳租金及合同约定原由博鑫公司缴纳的水电费、房租等各项费用；补充条款约定：“1.甲方配合乙方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期限续签2-4年。2.乙方支付租金时需退还甲方租赁押金人民币贰拾万（200000）”（甲方即为博鑫公司，乙方即为怀杰明）；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首尾二页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怀杰明本人在合同尾页签名。怀杰明也提供了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为200万元，补充条款内容为空白，其他内容（包括签名）与博鑫公司提供的《财产转让合同》内容一致，另该份合同骑缝处加盖有博鑫公司的公章。《财产转让合同》签订后，怀杰明于2017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分10次转账给案外人吴慧130万元。博鑫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吴慧为该公司总经理，但无权收取转让费。一审法院向吴慧调查时，吴慧确认收到上述《财产转让合同》涉及的转让费130万元，同时吴慧认为自己就是博鑫宾馆的实际老板，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2017年11月1日，博鑫公司将博鑫宾馆相关资产交付怀杰明经营管理。此后，怀杰明支付了博鑫公司经营期间（2017年10月31日以前）所欠的房屋租金608644元、物业费54583元。博鑫公司在房东处的押金200000元已由怀杰明抵充2017年10月31日以后的房租。另查明：1.怀杰明接受博鑫宾馆相关财产后仍然以博鑫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包括使用银行账户缴税，博鑫公司的公章实际由怀杰明控制，怀杰明于2018年6月交还博鑫公司；2.怀杰明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4日分别转账至博鑫公司银行账户5200元、7600元，用于缴纳怀杰明经营博鑫宾馆的税收；3.双方签订《财产转让合同》时，案外人吴慧也在场。4.《财产转让合同》文本系博鑫公司提供。5.怀杰明在庭审中认可已于2018年2月办好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财产转让合同》的转让费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案外人吴慧收取13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三、怀杰明是否应退还博鑫公司房屋租赁押金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博鑫公司认为，应依据博鑫公司提供的《财产转让合同》确定转让费金额（即转让费应为230万元），怀杰明认为，应依据怀杰明提供的《财产转让合同》确定转让费金额（即转让费应为200万元）。一审认为，1.双方提供的二份《财产转让合同》均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份合同除了转让费金额和补充条款内容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在二份合同涉及转让费一页上均没有签字，怀杰明提供的合同上虽然加盖了骑缝章，但由于公章在合同签订后的相当时间内由怀杰明实际控制，且同时签订的二份合同，其中一份上加盖骑缝章也不符合正常逻辑，故也不能据此确认以怀杰明提供的合同为准。2.由于《财产转让合同》文本系博鑫公司提供，相对应作出对博鑫公司不利的认定，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博鑫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转让费为230万元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博鑫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认定《财产转让合同》涉及的转让费金额为2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博鑫公司认为案外人吴慧无权收取转让费，怀杰明认为，案外人吴慧实际就是老板，参与《财产转让合同》的签订，且博鑫公司曾经出具《授权书》，有权代理博鑫公司收取130万元转让费。一审认为，博鑫公司确认案外人吴慧的身份为博鑫公司总经理，吴慧参与《财产转让合同》的签订，《财产转让合同》对博鑫公司收款账户未作约定，怀杰明于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25日至10月31日）转账给案外人吴慧130万元，博鑫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将博鑫宾馆相关资产交付怀杰明并由怀杰明经营管理，符合《财产转让合同》关于资产交付的约定，应视为博鑫公司对吴慧收款行为的认可，且博鑫公司在此后也未及时提出异议，故认定案外人吴慧收取13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为有权代理。关于争议焦点三，博鑫公司认为，怀杰明应退还博鑫公司房屋租赁押金20万元，怀杰明认为不应退还20万元押金。一审认为，1.双方提供的二份《财产转让合同》对押金并没有作出相互矛盾的约定，只是博鑫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了退还，怀杰明提供的合同没有约定；2.综合《财产转让合同》相关条款理解，博鑫公司经营期间所欠的房租等由博鑫公司负担，博鑫公司交付的押金即使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交易习惯和常理，也应该由博鑫公司享有，由于押金已被怀杰明抵充租金，故怀杰明应退还博鑫公司房屋租赁押金20万元。综上，案涉200万元转让费扣除怀杰明已经支付的130万元和代付的博鑫公司经营期间所欠房屋租金608644元、物业费54583元，怀杰明尚应付36773元。对博鑫公司要求怀杰明支付转让款17019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押金200000元的请求，由于《财产转让合同》约定70万元的转让费应于怀杰明重新变更登记证照办理完毕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一审对其中转让费3677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押金2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怀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博鑫公司转让费3677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677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怀杰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博鑫公司押金200000元；三、驳回博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减半收取11416元，由博鑫公司负担10068元，怀杰明负担134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博鑫公司主张转让费为230万元，押金20万元应当退还。怀杰明则认为转让费为200万元，且包含押金20万元在内。对此，双方均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中双方各自提交了盖章签字的转让合同，除转让金额和押金的补充约定不同外，其余均一致。当事人在二审中也陈述两份合同都是同一天由双方签订。虽然怀杰明提供的合同盖有骑缝章，但因其经营后确曾保管使用博鑫公司公章，仅凭盖有骑缝章的事实难以证明怀杰明所称为了以示区别才盖骑缝章的事实。因此，两份转让合同都是当事人双方签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哪一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张的转让金额均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博鑫公司应对转让款为23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按照怀杰明的主张认定转让款为200万元，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并非自相矛盾。同时，博鑫公司提交的合同补充约定押金20万元由怀杰明退还，怀杰明提供的合同中并无该补充约定，但合同内容中也没有体现20万元押金已包含在转让款200万元中。因此，在双方均不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根据两份合同内容，结合交易习惯，判决怀杰明退还博鑫公司押金20万元，并无不当。另外，怀杰明一审中提供了收条、欠条各一份，主张其代博鑫公司支付了律师费、保险费50439元，但欠条并非博鑫公司出具，收条中也不能体现出支付律师费的原因，难以认定怀杰明是替博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故怀杰明在本案中主张抵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怀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