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3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兴京街28号。法定代表人陶承海，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该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兴京街21号。法定代表人田继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海军，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满族，住址新宾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桂芹，女，1971年4月8日出生，满族，住址新宾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颖，女，1964年6月11日出生，满族，住址新宾满族自治县。一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法定代表人赵富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俊良，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吴海军、夏桂芹、李颖诉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宾县政府”）、新宾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新宾县自然资源局”）林权登记一案，新宾县政府及第三人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宾农商行”）不服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新宾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马立宝，新宾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被上诉人吴海军、夏桂芹、李颖，一审被告新宾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马立宝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原告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从出让方陈瀛处流转取得。陈瀛于2004年与新宾满族自治县榆树乡红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权转让书”，支付了转让费，2008年10月提出了林权登记申请，取得了新宾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2011年2月15日三原告与陈瀛签订了“林木转让协议书”，2011年12月5日取得了新林证字（2011）第35533号和新林证字（2011）第35534号林权证书。2011年3月28日，新宾县政府为第三人李俊良颁发新林证字（2011）第50590号林权证，第三人李俊良以该林权证抵押贷款于新宾农商行。因该林权证中包含了原告林权证中的13林班32小班和14林班2、17小班林木和林地，重复面积为18.37公顷。三原告因此诉讼至法院，请求实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林权登记应当依法进行，新宾县政府作为林权登记机关应当严格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和登记。本案中，在陈瀛依法进行林权登记并取得被告新宾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后，新宾县政府对已经登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再行登记到第三人李俊良的名下，为其颁发林权证，属于权属认定不清。在法庭审查过程中，新宾县林业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林权登记过程中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进行公告的事实。由此造成登记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8日为第三人李俊良颁发的新林证字（2011）第50590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新宾县政府上诉称，一、新宾县政府根据李俊良填写的申请表以及红石村委会、榆树林业站、榆树乡政府确认，同意为李俊良办理户有林初始登记。程序上，上诉人的登记行为符合《抚顺市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登记行为虽然存在重复登记的情况，但不符合《抚顺市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不应被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新宾农商行上诉称，李俊良持有林权证后到上诉人处申请贷款，初步审查符合贷款条件，后经新宾县林业局审核并办理抵押登记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李俊良发放贷款，在贷款过程中，上诉人是善意的、无过错的，如撤销林权证势必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海军等3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新宾县自然资源局陈述意见与新宾县政府一致。一审第三人李俊良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初步审查。”本案中，新宾县政府为李俊良核发的林权登记与吴海军等3人取得的林权登记部分面积发生重合。李俊良申请林权登记时，未按上述规定提交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新宾县政府在作出登记行为时未按规定尽到对林权权利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审慎审查的义务，导致登记错误。另，登记机关在案涉林权登记过程中未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进行公告，登记程序违法。故新宾县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新宾农商行提出因案涉林权登记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应被撤销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条规定所说的善意取得是指房屋为第三人善意取得。新宾县政府违法为李俊良办理了林权登记，真正的林地林木权利人主张撤销该林权登记，而第三人主张善意取得林地抵押权时，能否构成对撤销林地登记的阻却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其他物权包括抵押权亦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本案中，农商行依据案涉新林证字（2011）第50590号林权证书办理的抵押登记，未有证据证明该抵押登记存在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事实构成要素，该善意取得亦可以构成对撤销林权登记的阻却事由。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并不意味着该行政行为必须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判决方式，就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否定性评价却不改变该行政行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该判决方式的适用条件除涉及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外，也包括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林权登记本应判决撤销，但如撤销登记将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应判决确认案涉林权登记行为违法，保留林权登记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俊良颁发的新林证字（2011）第50590号林权证的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苓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贾依妮书记员王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