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静媛，女，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阿锦，男，193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福女，女，1940年7月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坚，男，199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昊，男，199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春，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赣州市章贡区沙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恩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富，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赣州章贡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静媛、徐志坚、徐志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春，被上诉人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存在两次工作原因致使徐新亮发病，包括2011年9月、2012年2月的工作。二、因果关系认定错误，高血压是常见病，如果不是被上诉人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徐新亮不会引发脑梗塞。三、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明知受害人不是维修工，却要求其从事危险的维修工作，导致第一次病发；在明知其患有高血压，仍然安排连续出差，导致病发；明知其已大病一场后，仍然安排2012年春节连续做帐、催帐，直到上班期间再次病发。被上诉人的上述明显过错，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前往安徽等地联系业务，却否认其病发与连续出差的因果关系，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通过职工医保报销了部分治疗费，却否认其因公致病，自相矛盾。五、受害人是否连续出差、加班的工作报帐记录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安排受害人连续加班、出差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原审判决以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补偿十五万元，放纵过错方，漠视弱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对受害人徐新亮无侵权行为，没有安排其连续加班、出差；受害人是会计，公司不会安排其是维修压缩机。2、2011年9月12日，受害人在南昌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入院情况载明：既往高血压13年，未规律服用药物，血压未监测；出院诊断：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故受害人的死亡，是其高血压原因和本人不按时服用药物所致。受害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5条这规定，不同意认定工作。说明受害人的脑梗塞与工作无关。二、2012年8月，章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可以直接引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186538.09元、营养费9135元、伙食补助费91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护理费161688元、治疗期间误工费255072元、为参加葬礼误工费4723元、治疗期间交通费10000元、参加葬礼交通费2000元、治疗期间住宿费38400元、参加葬礼住宿费3000元、参加葬礼餐费56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2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531819.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新亮自1999年起在被告驻南昌办事处从事会计工作。2008年5月2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08年5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27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安排徐新亮工作时间按国家劳动法律法规执行，被告应生产经营（工作）需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安排徐新亮加班加点时，其应当服从。2011年9月5日起，因被告业务需要，徐新亮前往安徽多地联系业务。2011年9月8日，徐新亮发现身体不适，随即到南昌市第一医院就诊后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其中出院记录中载明“既往有高血压病13年”，花费医疗费1726.84元。2018年9月13日，徐新亮转入赣州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6954.9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051.48元，徐新亮自费1902.93元。2011年10月25日，徐新亮在因脑梗死、痛风性关节炎、高血压病3级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11662.5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169.26元，自费2493.33元。因会计工作未交接，每月初仍需做账，徐新亮时断时续地工作到2012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徐新亮因其儿子需要在南昌考试，遂在春节期间留在被告驻南昌办事处。2012年2月10日，徐新亮病情加重，遂返还赣州并于2012年2月13日起至2012年3月26日止在赣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43天，经诊断为双侧基底节区及右侧放射冠区脑梗塞（大面积）、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花费医疗费14741.7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348.39元，自费2393.38元。之后，徐新亮于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5月7日在赣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5850.3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590.51元，自费1259.82元；于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7月15日在赣南中西院结合医院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9068.7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259.65元，自费1809.12元。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27日，徐新亮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6103.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178.34元，自费925.52元。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8月1日，原告分别在上海市杨浦区老年医院住院治疗93.5天、35天，分别花费医疗费69324.31元、35938.33元。2013年8月1日至8月2日，徐新亮在上海市杨浦区老年医院住院0.5天。2014年9月10日，徐新亮因脑梗塞（后遗症期）入赣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5443.88元，其中自付920.52元，医保支付4523.36元。2016年3月20日，徐新亮因脑出血去世。2012年7月13日，徐新亮向赣州市章贡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2012年2月13日至7月5日期间的住院病历，章贡区人社局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不同意认定为工伤。徐新亮不服该决定并提出复议，赣州市人社局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赣市人社复字（201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章贡区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之后，徐新亮未提起诉讼。2014年12月4日，徐新亮向章贡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5年4月15日，章贡区人社局以原告以重复申请和申请已超过时效为由依法作出NO0000014号《工伤（亡）认定申请审核意见表》，决定不再受理徐新亮的工伤认定申请。徐新亮不服遂向赣州市人社局申请复议，2015年7月28日，赣州市人社局作出赣市人社复决定字［2005］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区人社局作出的NO0000014号工伤（亡）认定申请审核意见表。徐新亮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5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徐新亮的诉讼请求。之后，徐新亮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诉讼过程中徐新亮去世，其妻子伍静媛参加诉讼，赣州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静媛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20日，该院裁定驳回伍静媛的再审申请。2018年4月4日，五原告以被告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伍静媛系徐新亮妻子，原告徐阿锦、袁福女系徐新亮父母，原告徐志坚、徐志昊系徐新亮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构成要件有：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这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认定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关于违法行为的认定。被告与徐清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律法规及劳动合同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根据生产情况安排员工的工作。而对劳动者劳动时间及工作内容的规定，属于其行使上述用工权的行为，原告以被告安排徐新亮连续加班、出差为由主张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认定被告实施了侵权法上的违法行为。关于被告安排徐新亮出差的行为与徐新亮的发病直至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称因被告安排徐新亮连续加班出差，致使徐新亮突发疾病直至死亡，其应对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徐新亮、徐阿锦与南昌江压销售处共同出具的《证明》及病历资料，徐新亮患有高血压病史长达十余年之久，在2011年9月诊断为脑梗、高血压病后，因其小孩在昌补习考试，故在2012年春节期间留守南昌办事处，原告称系因被告安排值班，但未提交相关的值班工作日志、出差费用报销凭证等，故原告主张由于被告安排徐新亮加班时间过长引发病情造成其死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章贡区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2011年9月8日及2013年2月13日入院治疗的性质作出了评价，认定徐新亮不是工伤，实际否认了其死亡与工作的因果关系。但鉴于徐新亮在被告公司工作了十余年，第一次发病亦是在工作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对徐新亮的伤害结果，气压机厂虽然没有具体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但在徐新亮因伤害发生的损失无其他救济途径时，可适用公平分担损失的规定，气压机厂作为受益人，应对其损失予以适当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基于衡平利益的角度，从人道主义出发，考虑到被告在徐新亮生病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徐新亮生前多年来回奔波治疗及花费巨额医疗费用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对徐新亮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给予150000元的经济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告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9元，由被告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原告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负担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法庭提交：证据1、徐锦斌的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徐新亮第一次发病是在安徽等地出差期间，且从事了与本职工作以外的工作，即维修工作；证据2、徐新亮身前自己手写关于春节期间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徐新亮第二次发病（2012.2.10）在上班期间，且拖着病体继续工作到2012.2.13。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否认。本院论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1、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2011年9月5日到8日出差费报销单、火车票、汽车票、住宿票，欲证明受害人徐新亮出差期间不是连续加班，有休息时间。证据2、安徽华尔泰公司的证明及江压公司南昌销售处经理马继军的证明，欲证明2011年9月8日去安徽华尔泰公司是走访客户，并不是维修设备；受害人徐新亮出差期间不是连续加班，有休息时间。证据3、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的销售部人员名册及岗位、出差费报销单、用户服务单，欲证明南昌销售处有专门的维修人员，受害人是会计。证据4、熊静的证明及做帐记录，欲证明从2012年2月开始南昌销售处请熊静为会计并做帐。证据5、增值税发票及医院出院记录，欲证明不是会计凭证有徐新亮的名字，就是其本人做帐，只是版本未改。证据6、经理马继军、刘亮的证明及2012年高校艺术专业考试时间安排表，欲证明受害人春节期间留宿南昌，是为小孩艺术考试，并不是由于公司加班。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论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南昌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受害人徐新亮，既往有高血压病13年，未规律服用药物，血压未监测。出院诊断，1、腔隙性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本院认为：一、二级政府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及三级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判文书，均未认定受害人徐新亮是工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构成要件有：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认定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江西气体压缩机有限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证明2011年9月5日至8日、2012年2月，公司没有安排受害人徐新亮连续加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安排受害人徐新亮连续加班，且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与受害人病发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因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受害人的病发死亡，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其损失予以适当的补偿。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1元，由上诉人伍静媛、徐阿锦、袁福女、徐志坚、徐志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代理书记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