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2民初9045号原告：陈卫峰，男，1971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石升美，女，1978年3月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平，江苏九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永进，男，1987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正建，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沈长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山，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卫峰、石升美与被告王永进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根据被告王永进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卫峰、石升美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王永进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2015年5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将价值60余万元的渝悦足浴养生会所的财产作价40万元转让给被告，用以抵销原告一所欠被告33万元的债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渝悦会所的全部财产交付给被告，被告重新领取了渝悦会所的营业执照，被告给付原告现金4.5万元，尚欠原告2.5万元转让款，被告承诺于年底前给付，后被告因与第三方发生纠纷，于2015年8月向如皋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如皋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解除转让协议并由原告返还被告转让款37.5万元，但对已交付的价值40万元的财产未作出处理。原告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可另行处理。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0万元。被告王永进辩称：1、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会所的资产设施。原、被告约定于2015年5月26日前将店铺实际交被告经营管理，但出租人华冠公司随即发函要求两原告交纳所欠物业费，因5月26日与被告未能达成协议，当日即将会所关锁大门，致矛盾发生并报警，被告未能实际接管并占有会所及资产设施；上述资产已由华冠公司清点登记后出租给东升足浴会所经营使用，并不在被告实际掌控之下，返还义务人应为华冠公司。2、两原告主张的损失40万元实际不存在。根据华冠公司清点交存在搬经派出所的清单，物品实际价值没有40万元，还需扣除两原告所欠两个月的物业费。3、两原告的损失系自身过错所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两原告因欠交物业费，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对房屋转租事宜未征得华冠公司同意，致华冠公司关锁大门、协议不能履行，矛盾发生后不积极协调，也未依约将愉悦足浴会所交付被告实际经营管理，构成重大违约。4、虽然一、二审及再审均认为两原告对损失可另行处理，但不意味着两原告可向被告主张权利。两原告未将愉悦足浴会所交付被告，且非被告违约，被告不存在返还转让物的义务；因两原告的原因，致华冠公司扣押愉悦足浴会所资产并转租他人，两原告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5、涉案标的一直由第三人占有使用和处分，房屋租赁合同也一直未解除，案涉转让资产的返还或损失赔偿事宜，应在原告与第三人租赁合同解除时一并处理。综上，被告既未违约，又无侵权行为，应驳回两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冠公司认为：1、我公司不应被列为第三人。原告根据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其诉请与第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房屋租赁合同系第三人与原告石升美及案外人谢先燕签订，与原告陈卫峰及被告均无关，房屋租赁关系因石升美擅自转租并拖欠物业费已于2015年5月25日解除，承租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被告申请我方作为第三人，但原告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向我方主张权利，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4、第三人2015年5月23日发出通知后已行使留置权，并就相关损失及欠交费用主张抵销，同时，原告曾在（2018）苏0682民初6470号的案中要求第三人赔偿损失，第三人也提出抵销抗辩。原告撤诉后未在三个月内就第三人主张的抵销抗辩提出异议或单独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第三人的抵销合法成立。原告陈卫峰、石升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转让协议复印件（原件存于2015皋搬民初字第992号案卷中），以证明2015年5月4日了转让协议，原告将会所作价40万元抵债转给被告，包括店铺装潢及设备（不含人员工资与房租）。证据2、经营者为王永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已实际交付会所给被告，未形成交接清单，会所已实际由被告经营。证据3、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生效判决载明陈卫峰、石升美的相关损失可另行处理。证据4、王永进出具的25000元的欠条，以证明转让协议40万元在抵债后的部分差额，被告出具了欠条。对两原告所举证据，被告王永进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转让协议虽估算了转让价40万元，系用于抵债，并无具体清单，转让价格与物品实际价值不相符，派出所保存的华冠公司制作的清单中物品价值很少，应以清单载明的物品实际价值为准。证据2营业执照不能证明两原告已向被告转让了会所资产。证据3两份判决书均能证明在解除合同中两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证据4欠条是事实，目前已无履行必要。第三人华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转让协议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2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实际占有了承租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内第三人系与石升美进行沟通，未与被告进行联系；对证据3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4欠条未参与，无法确认。被告王永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5、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第三人华冠公司关锁大门、扣押财产实际上针对两原告，因两原告欠交物业费，且未告知并征得华冠公司同意而转租，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过错在于原告。证据6、华冠公司制作的清单打印件一份（复印自搬经镇派出所），以证明清单上物品价值没有40万元，华冠公司此后将房屋及物品转租给东升足浴会所经营，没有证据表明清单中物品已经灭失。协议签订后，被告与华冠公司在商谈，华冠公司找石升美要费用，几次报警，直至大门被关锁，被告实际未能经营。对被告王永进所举证据，两原告质证认为：证据5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第三人侵犯的是原告财产，5月4日之后是被告经营，被告财产被侵犯时没有进行合法维权，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证据6资产清单上仅有一人签名，并无公安干警的签字，不能作为全部财产真实性的证明，且中间有无遗漏并不清楚。第三人华冠公司质证认为：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前所述，证据6财产清单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审核，华冠公司曾经确实可能由报警的曹经理出具相关的清单，但此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华冠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7、2015年5月23日向愉悦会所送达的通知函，以证明第三人2015年5月25日收回承租房屋，解除了与原告的租赁合同，并扣除房屋内的一切物资作为修复费的补偿。证据8、房屋修缮协议及修缮服务费发票，以证明华冠公司2017年10月1日委托鞠大华对涉案店铺恢复原样，支付58000元修复费用。证据9、租房协议，以证明石升美、谢先燕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被告与租房协议均无法律上的关联，协议原件在原告起诉华冠公司租赁合同一案中，该案后系撤诉。对第三人华冠公司所举证据，两原告质证认为：证据7、8、9均与本案无关，证据7通知函并非发给石升美，二审判决书中也写明是向愉悦会所催缴物业费的函，与本案无关。被告王永进质证认为：对证据7、8、9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租赁合同的解除及相关事宜尚未处理结束，通知函内容可以看出是向石升美发出。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2015）皋搬民初字992号王永进诉陈卫峰、石升美合同纠纷案、（2018）苏0682民初6470号石升美诉华冠公司房屋租赁纠纷两案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以及与华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长明的调查笔录及相关谈话笔录、答辩状等。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笔录、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举证与质证意见，第三人提供的房屋修缮协议及修缮服务费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通知函的通知方式及通知对象，两原告及被告持有异议，但对通知函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对原、被告和第三人及本院调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经营者为石升美、字号为如皋市渝悦足浴养生会所（以下简称渝悦会所）的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8月20日开业，经营场所为如皋市，后于2015年5月4日核准注销。2015年5月4日，王永进作为经营者登记了如皋市渝悦足浴养生会所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登记相同。2015年5月4日，原告陈卫峰、石升美为甲方与被告王永进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将正在全资经营的渝悦会所转让给乙方。2、转让前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无关，转让后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3、转让后与房屋租赁户的租金由乙方负责给付，与甲方无关。4、转让费：本店一次性转让费肆拾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给付叁拾捌万元整，两万元欠款年底前还清。5、本店除私人物品甲方取走，其余东西一律给乙方。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负责营业执照转户。7、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两原告及被告均在协议下方签字。双方约定，陈卫峰之前结欠王永进的借款本息共计330000元抵算转让费，协议签订后，王永进另行支付给两原告45000元，余款25000元尚未给付。2015年5月11日，石升美出具收条给原告，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永进叁拾柒万伍仟元整（375000）收款人石升美。”当日，王永进出具25000元的欠条给石升美。此后，两原告即将渝悦会所（含技师及相关设施）交王永进经营管理。华冠公司知晓渝悦会所变更经营者后，与王永进等人协商未果，于2015年5月23日在渝悦会所门口张贴一份函件，称：“业主：您好！您已经两月余未交物业费了，而且已经有证据表明更新了承租人，经与你们多次约谈未有结论。现限5月23日下午之前交清物业费，新的承租人与我们重新签订租房协议并承认承担到期店面房复原费，否则本公司5月25日有权收回承租房，暂扣一切物资作为复原费补偿。特此通知！南通市华冠电器有限公司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2015.05.23。”函落款处盖有华冠公司公章。此后，华冠公司、王永进等人就重新签订协议一事仍未能协商一致。2015年5月26日，渝悦会所被华冠公司关锁而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2015年7月24日，华冠公司曹拥军以渝悦会所承包人失联、大门紧闭、怀疑出现意外为由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到现场查看。如皋市搬经镇中心派出所经了解到：“2014年3月26日，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将搬经镇店面房及楼上7间房子租给石升美经营渝悦会所，双方约定每年7月1日给付当年的房租，今年到期后，石升美未按约给付房租且失联，会所已停业一个多月，因石升美是外地人，怀疑其有意外，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曹拥军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到现场实地查看。到场后，经对渝悦会所勘查，未发现可疑情况，会所内没有人迹，有其经营用的物品器具，公安机关要求南通大自然有限公司对会所的物品做好清点登记并妥善保管，继续联系石升美商谈续租事宜。”华冠公司对渝悦会所内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清点、制作了清单，曹拥军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后来，华冠公司将渝悦会所的经营场所（含清单上的固定资产）出租给他人（东乐足浴会所）经营使用。另查明：华冠名苑小区系南通大自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华冠公司共同合作的项目，由华冠公司独立出资筹建，并由华冠公司享有处理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2014年3月26日，石升美、谢先燕与华冠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华冠名苑小区朝东门面房内（楼下三间店面房以及楼上七间）开办渝悦会所，租房协议约定了租期五年，房租金为每年7月1日一次性支付；租房期间所有物业费等按相关规定由承租方支付，承租期间的水、电费由承租方自理，防火、防盗、治安问题亦由承租方承担，并约定了其他事项。租房双方均认可已缴纳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房屋租金以及10000元的押金，即房租已交至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1日，王永进起诉陈卫峰、石升美，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375000元、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本院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皋搬民初字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转让协议；陈卫峰、石升美返还王永进转让款375000元；驳回王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卫峰、石升美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苏06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同时认为陈卫峰、石升美所称的相关损失可依法另行处理。陈卫峰申请再审，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8年6月29日，石升美起诉华冠公司，要求解除租房协议、返还租房押金1万元、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后石升美以需补充搜集证据为由撤回起诉，本院2018年9月4日裁定准许其撤诉。再查，原渝悦会所经营的房屋已经出售他人，原渝悦会所内相关物品已不存在。审理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根据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返还抵债的资产，如不能返还，则应赔偿损失40万元，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被告的损失应向第三人主张。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坚持根据合同相对性依据转让协议向王永进主张权利。两原告与被告是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及陈卫峰、石升美返还王永进37.5万元转让款，则王永进基于协议取得的渝悦会所亦应作相应返还。王永进因无法经营渝悦会所而起诉解除转让协议，其已不再占有与实际控制渝悦会所；渝悦会所在纠纷后被第三人锁门及再行租赁他人经营；至本案中，渝悦会所原装潢及物品已不复存在，涉及的房屋也售卖他人；因此，王永进实际无法返还愉悦会所，则应折价赔偿。关于折价，两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本应明确损失构成，但本案中渝悦会所的原状及物品也不存在，亦无具体交接清单，现要求两原告明确损失组成的具体明细已不现实，但仅以无法明确损失组成而无视渝悦会所存在、交付、关锁等先后存在的客观事实，亦不符合诚信及公平原则。但本案系合同关系，原、被告作为正常理性的经济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转让标的价值的协商数额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该金额，且协议签订后不久即被关锁无法经营，因此渝悦会所按转让协议中的40万元折价确定较为合理。对被告王永进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要求合同相对方返还，具有法律依据，其辩称返还义务人应为华冠公司，本案中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折价赔偿按40万元确定，理由已如前所述，华冠公司制作的清单仅记录了一些物品，不包括装潢等设施，具有一定的片面性；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协议签订后渝悦会所交付的事实，被告辩称两原告未交付与事实不符；租赁合同双方处理租赁事宜时基于自愿、便捷原则可以一并处理所有事项，但石升美起诉后已撤诉，租赁合同中尚未实际处理案涉损失，现原告选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相关辩解，本院难以采纳。被告王永进可另行主张权利。对第三人华冠公司辩称的其不应作为第三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华冠公司关锁原、被告转让的渝悦会所，清点案涉渝悦会所物品，此后将会所再行租赁他人，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其参与诉讼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被告申请其作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所辩，本院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被告王永进应赔偿原告陈卫峰、石升美损失40万元。对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永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卫峰、石升美损失4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王永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王卫华审 判 员  陈思航人民陪审员  卢德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杜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