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东海，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华，男，194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珍，女，194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骁，男，200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常青西路开元名都8-117号。法定代表人：徐洪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徐洪林，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启杨，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原审被告：涟水宾馆，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安东路1号。投资人：崔海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涟水海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安东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崔海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上述两原审被告法律顾问。上诉人孟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原审被告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徐洪林、涟水宾馆、涟水海林实业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被上诉人胡某及王晶华、徐兰珍、王健、王梓骁、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徐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启杨，涟水宾馆及涟水海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东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孟东海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楼梯并非上诉人所有，亦非为上诉人所搭建，上诉人对涉案楼梯无管理权、无收益，更无维修义务；2.《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因楼梯使用问题，承租人自行与涟水宾馆协商解决。且上诉人出租的房屋不包括涉案楼梯，楼梯原在一楼门面内，涟水书人教育咨询公司如一并租赁，即可将该门面恢复为楼梯使用。王晶华、徐兰珍、王健、王梓骁、胡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涟水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徐洪林述称，其不是涉案楼梯的管理人、使用人和承租人，楼梯建在涟水宾馆土地上，应当由涟水宾馆承担责任，且该楼梯的建造并未经过审批，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涟水宾馆及涟水海林实业有限公司述称，涟水宾馆及海林实业公司并不是涉案楼梯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对涉案楼梯并无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王晶华、徐兰珍、王健、王梓骁、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1258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书人教育系教育培训机构，系徐洪林开办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28日，徐洪林的丈夫娄启杨与孟东海签订租房合同，租赁孟东海所有的位于涟水县的商业用房，书人教育以该房屋作为教育培训场所。原告王梓骁在书人教育参加培训班学习，2017年10月31日21时许，王梓骁父亲王某到书人教育等待王梓骁下课，21时15分许，王某从二楼楼梯处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下楼梯，行至转弯平台下三、四个台阶后停下，王某将身体倚靠在楼梯南侧的扶手上接电话时扶手坠落，王某随之坠落跌落地面受伤。王某伤后被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伤势严重转院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2017年12月9日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医疗费122189元（不含医保统筹支付）、护理费3505元，死亡原因为外伤、重型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一审法院另查明，孟东海所有的位于涟水县的商业用房使用的楼梯系搭建在海林公司的土地上，该楼梯系他人承租该房屋时搭建，孟东海未能提供搭建人的相关信息。在搭建该室外楼梯后，原先进入涟水县的商业用房通道的楼梯间改造为门面房。事发时该楼梯系上下二楼商业用房的唯一通道。关于楼梯问题，娄启杨与孟东海签订租房合同时约定：如遇楼梯相关问题，自行与涟水宾馆协商解决。在书人教育经营期间，书人教育和孟东海均未就楼梯使用问题与涟水宾馆协商。在2017年10月31日事故发生前，垮塌的楼梯扶手下的支撑柱已脱落数根。事发后，娄启杨将损坏的楼梯修复，修复费用由孟东海出资。娄启杨修复楼梯时封闭了通往涟水宾馆的通道。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王晶华、徐兰珍系死者王某父母，胡某系死者王某妻子，王健、王梓骁系死者王某儿子。原告王晶华、徐兰珍育有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因楼梯扶手坠落而跌落地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生命权受到侵害，作为其近亲属的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死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为：医疗费122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140元、护理费3505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356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1256872元。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问题，本案中,案涉楼梯的扶手下的支撑柱已损坏数根，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死者王某边接电话边下楼梯，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楼梯扶手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同时楼梯扶手即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但在非外力作用下突然垮塌的可能性很小，王某将身体倚靠在扶手的行为对造成楼梯扶手脱落起到推力作用，因此死者王某对造成自身受伤致死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书人教育的过错问题，虽然书人教育在楼梯踏步处张贴上下楼梯请注意安全的标语，但其作为案涉楼梯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在案涉楼梯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并未及时要求楼梯所有人维修以消除危险，对造成王某受伤致死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孟东海的过错问题，孟东海虽不承认楼梯为其所建，但该楼梯系他人承租其房屋时所搭建，其在与娄启杨签订租房合同时，该楼梯系进出其出租房屋的唯一通道，孟东海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楼梯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对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涟水宾馆、海林公司的过错问题，案涉楼梯虽建在海林公司的土地上，原先可以进入涟水宾馆，但该楼梯系他人承租孟东海房屋时所搭建，且事故发生后娄启杨在维修楼梯时将通往涟水宾馆的通道封闭，表明海林公司和涟水宾馆并非该楼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于案涉楼梯并无管理之职；同时亦无证据表明海林公司和涟水宾馆因案涉楼梯获益，因此海林公司和涟水宾馆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确定被告书人教育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孟东海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徐洪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书人教育系徐洪林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徐洪林仅以原告无证据否认书人教育的法人人格作为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书人教育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徐洪林应对书人教育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因王某在事故中受伤致死造成的损失合计1256872元，由被告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377061.60元，被告徐洪林对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孟东海赔偿502748.8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自行负担。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原告王晶华、徐兰珍、胡某、王健、王梓骁负担2016元，被告涟水县书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徐洪林负担2005元，被告孟东海负担267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王某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及责任如何分担。经查，位于涟水县的商业用房为上诉人孟东海所有。涉案室外楼梯搭建在原审被告海林公司的土地上。上诉人孟东海虽否认涉案室外楼梯为其所建，但未能提供搭建人的相关信息。在搭建涉案室外楼梯后，原先进入涟水县的商业用房通道的楼梯间被改造为门面房，该门面房亦属上诉人所有并对外租赁，案发时该楼梯系上下二楼商业用房的唯一通道。2017年3月28日，原审被告涟水书人教育咨询公司与上诉人孟东海签订租房合同，租赁上诉人孟东海所有的位于涟水县的商业用房作为教育培训场所，并约定因楼梯使用问题，承租人自行与涟水宾馆协商解决，至案发前一直使用该楼梯。上诉人孟东海虽辩称涉案室外楼梯并非为其所搭建，但作为二层商业用房的所有人，其对涉案室外楼梯的搭建及对原一楼通道的楼梯间改造为门面房的情况亦是明知。原审被告涟水书人教育咨询公司与上诉人孟东海签订二楼商业用房的租房合同，作为出租人应当提供能让承租人正常使用该租赁房屋的设施及条件，而提供上下二楼商业用房的楼梯即为其中不可缺失的内容，因此其关于出租房屋的范围不包括涉案室外楼梯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孟东海将上下二楼唯一通道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涉案室外楼梯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对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案件的过错程度，对各方赔偿责任进行的划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孟东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孟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由上诉人孟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蔡传文书 记 员 庄娜娜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