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终477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生，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盐北路3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54221255P。法定代表人：彭代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家生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案调查期间，本案裁定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丰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借新还旧”，四份借款合同皆相互独立。第一份合同及借款事实依法成立。第二份合同无资金流转，不存在“借新”，更何来“还旧”。第三份合同100万元借款的交付，是丰成公司刻意制造的交易流水，方杨松的银行卡由丰成公司控制，方杨松并未授权丰成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柜面办理。第四份合同的5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系偿还之前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其他借款，李家生对此不予认可，且方杨松陈述对此并不知情。从100万元和50万元的流水痕迹来看，先由丰成公司转给方杨松，再回流到丰成公司股东的银行账户，如果真的是借新还旧，完全可以在合同中载明，而不必制造两笔假流水。方杨松客观上未借到100万元和50万元，也即丰成公司未履行第三、四份合同，李家生当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对事实认定有误，以致错误适用“借新还旧”的法律规定。本案不排除李家生被下套陷害的可能，李家生会考虑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丰成公司答辩称，除了本案借款，其与方杨松还有其他的借款，均是方杨松的自主行为，不存在套路贷。丰成公司不可能控制方杨松的银行卡，制造流水也需要方杨松在场。李家生愿意为方杨松提供担保，是因为其与方杨松有业务往来。本案起诉前，丰成公司与李家生有过协商，丰成公司想通过法院解决这个问题，一审中希望李家生本人到庭，但是对方一再推脱。丰成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家生承担保证责任，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75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6年3月9日暂算至2018年4月8日，暂算25个月，实际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丰成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107000元，合计2357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家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借款人方杨松向丰成公司（系出借人）借款，并由李家生（系担保人）进行担保，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周转资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人除应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外，如逾期的，还应承担实际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拍卖费、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同日，丰成公司将借款10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至借款人方杨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2×××19账号内。2015年5月4日，因借款人方杨松未按约定归还前述借款，故又与丰成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李家生仍为担保人于同年6月3日在该借款合同上进行签字并捺印，合同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其他约定事项与上一份合同内容一致。该借款合同签订后，丰成公司与借款人方杨松之间未就借款进行资金往来。2016年2月29日，借款人方杨松、担保人李家生与出借人丰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付息方式按月付息，每月的10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剩下利息利随本清；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事项与前面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借款人方杨松、担保人李家生于同日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丰成公司于同年3月3日在该合同上盖章。2016年3月3日，借款人方杨松、担保人李家生与出借人丰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付息方式按月付息，每月的10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剩下利息利随本清；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事项与前面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借款人方杨松、担保人李家生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丰成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盖章。基于2016年2月29日、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丰成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7日向借款人方杨松网银转账100万元，于同年3月8日向借款人方杨松网银转账50万元（二笔借款均转入借款人方杨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2×××73账号内）。另查明，上述二笔借款在丰成公司转入借款人方杨松账户后，又分别于交付当日由丰成公司的财务人员苏丹通过柜面代办的方式转入鲁全来的账户，再由鲁全来转账至丰成公司账户。鲁全来系丰成公司的股东。丰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3月7日、3月8日的借款均系基于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因前述借款未归还，故重新签订合同，所借款项系用于归还前面的100万元借款，50万元系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借款人方杨松另外的未还款项，双方协商后以50万元确定。借款人方杨松在提交给法院的书面材料中称：丰成公司起诉所称的150万元借款未拿到，丰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转账流水单，是丰成公司刻意制作的材料，目的是骗取李家生的担保，其是丰成公司的股东，彭代前、鲁全来二人实际掌控该公司，为了放高利贷获取高额利润，曾叫公司财务人员拿其的身份证去办过工商银行的借记卡，这张卡一直由丰成公司控制，其没有操作使用过这张卡，后来其去工商银行主动注销了这张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成公司与借款人方杨松之间的借款是否实际存在、李家生是否应对借款人方杨松与丰成公司之间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承担多少金额的问题。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借款人方杨松于2014年12月2日向丰成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并由丰成公司转账支付给方杨松，而借款人方杨松及担保人李家生均未提交已经归还该笔借款的凭证，故一审认为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归还。2016年2月29日、3月3日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丰成公司自认系通过该次借款归还以前尚欠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并非是增加借款人方杨松的借款金额。尽管借款人方杨松称上述2016年的二笔借款未收到，系丰成公司自行操作，但根据银行的操作规则，丰成公司财务人员通过柜面汇款至鲁全来账户，必须要有方杨松的身份证原件，可见方杨松是知情的。因此，一审认为，丰成公司与借款人方杨松之间该二笔借款是实际存在的。第二，借款人方杨松与丰成公司的借款自2014年12月2日签订第一份合同时，李家生就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捺印，后来于2015年5月4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人仍为李家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李家生对借款人方杨松与丰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为保证人，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人方杨松或者自己作为保证人已经归还了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重新签订的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借款合同并未加重李家生的担保责任。第三，关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丰成公司自认其中包含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方杨松的其他借款，因丰成公司与借款人方杨松约定的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相关规定，一审依法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暂算至2016年3月2日止的利息为30万元。丰成公司与借款人方杨松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故30万元可认定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方杨松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对于丰成公司请求的自2016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8日止的利息，应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经计算应为50万元，以后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丰成公司多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丰成公司请求的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7000元，借款合同有相应约定且数额合理，予以支持。丰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李家生于2016年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故李家生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对借款人方杨松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家生对借款人方杨松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归还丰成公司借款本金130万元、支付利息50万元（利息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9日起暂算至2018年4月8日，以后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偿付丰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7000元，以上款项暂计1907000元，由李家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丰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656元，由丰成公司负担5853元，李家生负担24803元。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丰成公司起诉李家生，要求李家生对方杨松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方杨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称：丰成公司起诉所称的150万元借款未拿到，丰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转账流水单，是丰成公司刻意制作的材料，目的是骗取李家生的担保，其是丰成公司的股东，彭代前、鲁全来二人实际掌控该公司，为了放高利贷获取高额利润，曾叫公司财务人员拿其的身份证去办过工商银行的借记卡，这张卡一直由丰成公司控制，其没有操作使用过这张卡，后来其去工商银行主动注销了这张卡。2019年4月28日，李家生向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诈骗，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6月5日，彭代前、鲁全来被海盐县公安局拘留，具体犯罪事实还在进一步侦办中。本院认为，丰成公司以方杨松向其借款未偿还为由，要求保证人李家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方杨松、李家生均提出，丰成公司为了放贷获取高额利润，对借款人、保证人存在欺诈情形。目前丰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代前及股东鲁全来因涉黑犯罪已被海盐县公安局拘留，丰成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存在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形，李家生已向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报案，具体案件宜由公安机关一并进行侦查，故本院对李家生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予以准许。本案裁定驳回丰成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果公安机关调查后不认为本案借款及担保涉嫌犯罪的，则丰成公司可再行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656元，退还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李家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3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