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福建省福州开发区星发路8号生产力促进中心大厦三层301室（自贸试验区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支路58号851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定，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咕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三层〇区2107室内（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兆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观日路26号204室之二。 法定代表人：苏华舟，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龙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咕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咕么公司）、被上诉人厦门极致互动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互动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龙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在其各自网站首页（××／ｉｎｄｅｘ.ｐｈｐ？ａｐｐ＝ｇａｍｅ＆ｉｄ＝1208与ｈｔｔｐ:／／××／ｈｏｍｅ／）以及《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发表公开声明赔礼道歉，消除给网龙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2.改判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共同赔偿网龙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共计300万元；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网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所涉及的咕么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与前案判决中的极致互动公司的侵权行为完全不同。从侵权主体看，前案针对的是极致互动公司，本案针对的是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从行为看，前案针对的是极致互动公司单独实施的侵权行为，讼争的是极致互动公司官网运营含有“魔域”名称的游戏，并判决极致互动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于在线游戏上的“决战魔域”名称。本案针对的是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在咕么公司平台通过联运游戏方式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二）咕么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联合运营侵权游戏，构成共同侵权。咕么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决战魔域-怪猫Ｈ5游戏联运协议》约定由咕么公司为极致互动公司推广“决战魔域”游戏，极致互动公司授权咕么公司在其平台上推广、宣传、销售“决战魔域”游戏。咕么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联运侵权游戏，分工合作且共享收益，构成对网龙公司“魔域”商标的共同侵权。（三）咕么公司主张其销售推广“决战魔域”游戏构成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咕么公司在运营平台上的广告宣传行为、在客户端上标注“决战魔域”游戏名称、提供侵权游戏下载的行为都是商标使用行为。咕么公司作为专业的游戏运营平台，对该行业的游戏状况十分了解，应当知道在游戏行业具有极高知名度的“魔域”商标，应当尽到高度审核和注意义务，但在签订《决战魔域-怪猫Ｈ5游戏联运协议》时极致互动公司并未取得“决战魔域”的商标权，在此情况下，咕么公司应当意识到“决战魔域”有可能侵犯“魔域”游戏的商标权。但咕么公司并未对“决战魔域”游戏可能存在商标侵权问题进行审查，咕么公司怠于审核游戏名称的行为是在利益驱使下对侵权行为的刻意放纵。（四）网龙公司要求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赔偿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案判决已经认定“魔域”游戏具有高额的营收和遍布全球的广大用户群体，获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成为网络游戏市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服务。“魔域”商标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网龙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3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从更好的保护知识产权以及加大惩罚商标侵权违法行为的力度出发，依法支持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在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构成侵权的情况下，网龙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其进行赔礼道歉。该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礼道歉，该责任方式的承担并未限定仅能适用于侵害人身权益的案件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法院在审理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中，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咕么公司和极致互动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给网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同时，也造成严重的声誉损害。 咕么公司辩称，（一）咕么公司经极致互动公司授权对涉案游戏进行销售、推广，已经尽到了一个平台应尽的合理审查义务，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咕么公司在接到极致互动公司的更名通知后，已立即完成了游戏的更名，不存在侵犯商标权的故意和行为。（三）一审法院判决咕么公司支付合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明确承认咕么公司主张销售、推广“决战魔域”游戏构成合法来源的抗辩成立，可以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且网龙公司所谓的因侵权支出的相关费用本不应该发生的。综上，请求驳回网龙公司的上诉。 极致互动公司未作答辩。 咕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网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网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8日，网龙公司诉称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侵权行为已不存在，网龙公司更无需于2018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以制止所谓的侵权行为。网龙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本不应发生，亦不存在需要其提起诉讼制止侵权行为。 网龙公司未作答辩。 极致互动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网龙公司及“魔域”相关商标情况 网龙公司注册成立于1999年5月25日，至今有效存续，经营范围为：网络游戏出版运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第一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因特网数据中心业务等。 网龙公司目前持有如下与本案纠纷有关的注册商标： 1.“魔域”美术字体文字商标，商标注册号第4280864号，注册有效期续展至2028年4月27日，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游戏等。 2.“魔域”艺术字体+图形商标，商标注册号第14754173号，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7月21日至2025年7月20日，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 3.“魔域”文字商标，商标注册号第17912476号，注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26年10月27日，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 4.“魔域II”文字商标，商标注册号第13568495号，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2月21日至2025年2月20日，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等。 2014年10月28日，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网龙公司持有的第4280864号“魔域”注册商标（使用于第41类娱乐；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游戏服务上）为福建省著名商标。 （二）“决战魔域”商标侵权案件（以下简称前诉案件）的审理情况 网龙公司曾就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以极致互动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诉讼，要求判令极致互动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享有的“魔域”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决战魔域”等含有“魔域”字样的名称；要求极致互动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以及《福建日报》上公开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万元。 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网龙公司提交（2017）闽证内字第021338号《公证书》确认了以下事实：1.在域名为us.jzyx.com的网页上方，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该文字下方标注有“战斗才是宿命”短句；2.在游戏开始页面的上方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提交（2017）闽证内字第021340号《公证书》显示：至迟至2017年7月27日，名为《决战魔域》的在线游戏已经在众多内容分发平台上进行了推广。 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针对网龙公司的上述诉请，作出（2017）闽0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侵害了网龙公司持有的第4280864号、第14754173号、第17912476号、第1356849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判决极致互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决战魔域”名称，变更后的游戏名称不得包含“魔域”文字，并赔偿网龙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万元。极致互动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1月8日收到上述判决。因双方均不服该判决结果，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闽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判决已于2018年4月26日生效。2018年5月4日，极致互动公司向网龙公司支付了50万元赔偿。 （三）本案所涉侵权行为的有关事实 根据网龙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24061号《公证书》可以确认，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十时四十三分：1.极致互动公司官网“决战魔域”的推广链接（网址：××／ｈｏｍｅ／），该网页左上方使用了“决战魔域”艺术字体文字，在该文字下方标注有“战斗才是宿命”短句；该网站于2018年4月27日发布《五一来临，向劳动者致敬》的活动公告，其中“活动一劳动有礼”项下的活动内容包括完成登录、在线、魔域探险等即可领奖。2.265Ｇ网页游戏门户网站的新闻频道页面（网址：××／ｎｅｗｓ／ｇａｍｅｎｅｗｓ／873406.ｈｔｍｌ），该网页显示有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全新地图！这次的不一样》广告，点击该广告底部的链接（网址：××／ｊｚｍｙ？ａｄ_ｉｄ＝147680）可进入极致互动公司“决战魔域”游戏开始页面。3.在7ｑ.ｃｏｍ、ａｉａｉｕ.ｃｏｍ网站提供的游戏名称显示为“决战魔域”，登陆后页面显示为“决战荣耀”；在7742.ｃｏｍ、ｑｕｎｈｅｉ.ｃｏｍ、1758.ｃｏｍ、4ｑ5ｑ.ｃｏｍ网站提供的游戏名称显示为“决战荣耀（决战魔域）”或“决战荣耀（原魔域）”，登陆后游戏页面显示为“决战荣耀”；在ｈ231.ｃｏｍ网站显示有“决战魔域”的游戏图片及介绍，并提供游戏官方网站链接入口；在18183.ｃｏｍ网站显示有“决战魔域”的游戏介绍，并提供游戏下载；在ｇｍ88.ｃｏｍ、ｄ.ｃｎ、ｑｉｄｉａｎ.ｃｏｍ、ｈｅｋｅｇａｍｅ.ｃｏｍ网站提供的游戏名称显示为“决战魔域”，登陆后游戏页面显示为“决战魔域”。4.通过工信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ｇｍ88.ｃｏｍ的主办单位是咕么公司，ｄ.ｃｎ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当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ｑｉｄｉａｎ.ｃｏｍ的主办单位是上海咕么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ｈｅｋｅｇａｍｅ.ｃｏｍ的主办单位是深圳核客网络文化有限公司。 咕么公司与极致互动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了《决战魔域-怪猫H5游戏联运协议》，约定由咕么公司为极致互动公司推广“决战魔域”游戏，合作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协议签订之时，极致互动公司向咕么公司提交了“决战魔域”在第9、41、42类上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决战魔域》V1.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国产网络游戏备案通知单以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同意出版运营国产移动网络游戏〈决战魔域〉的批复》等文件。 网龙公司因本案起诉咕么公司的同时，于2018年10月11日以极致互动公司为被告，就其在网络游戏中使用“决战魔域”名称侵犯商标权，单独提起起诉。 （四）极致互动公司提出其对游戏进行修改的相关事实 根据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2018）厦思证内字第7900号《公证书》可以确认：1.2018年11月13日查询服务器游戏修改记录：2018年4月28日11:03:41“官网改名决战荣耀”，2018年4月28日14:51:09“所有渠道改名”；极致互动公司分别对“决战魔域”游戏的相关背景图片、名称等进行了修改。查询文件传输记录：2018年4月28日10:54:25、11:08:47、16:37:42分别进行了相应的资源替换。2.2018年11月13日登陆网站查询情况：极致互动公司官网（网址：××）页面提供的游戏名称为“决战荣耀”，登陆后游戏页面显示为“决战荣耀”;265Ｇ网页游戏门户网站对应页面（网址：××／ｎｅｗｓ／ｇａｍｅｎｅｗｓ／873406.ｈｔｍｌ）已无法找到该页面；ｄ.ｃｎ、ｑｉｄｉａｎ.ｃｏｍ、7724.ｃｏｍ、ｑｕｎｈｅｉ.ｃｏｍ、1758.ｃｏｍ、4ｑ5ｑ.ｃｏｍ网站对应页面提供的游戏名称为“决战荣耀”，登陆后游戏页面显示为“决战荣耀”；ｇｍ88.ｃｏｍ网站页面提供的游戏名称显示为“决战荣耀”，登陆页面无法显示；7ｑ.ｃｏｍ网站已不能找到“决战魔域”游戏；ｈｅｋｅｇａｍｅ.ｃｏｍ、ａｉａｉｕ.ｃｏｍ、ｈ231.ｃｏｍ网站已无法显示对应游戏提供页面；18183.ｃｏｍ网站页面提供“决战荣耀”的游戏简介及图片并提供下载。3.查询《决战荣耀》订单列表：Ｈ5-当乐2018年4月26日至4月28日期间订单列表数据19个，总金额145元；Ｈ5-怪猫游戏2018年4月26日至4月28日期间订单列表数据13个，总金额60元；核客游戏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订单列表数据13个，总金额60元。 极致互动公司确认“决战魔域”游戏系网页游戏，其公司向各分发平台提供游戏及登录页面，各分发平台则自行制作游戏宣传页面。 根据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2018）厦思证内字第7901号《公证书》登录ＱＱ账号29×××52，查询到该账号与他人的ＱＱ聊天消息记录，其中内容包括2018年1月16日、2月1日提出游戏决战魔域要改名为决战荣耀等。 根据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2018）厦思证内字第7902号《公证书》登录蔡国海（ｃａｉ×××＠ｗｏｏｂｅｓｔ.ｃｏｍ）邮箱账号查看：该邮箱于2018年4月28日09:37发送标题为“停止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周知”邮件给陈楠鸿、兰飞鹄等人（邮箱后缀均为ｗｏｏｂｅｓｔ.ｃｏｍ），邮件内容为：“福建省高院近日对‘决战魔域’商标侵权一案作出二审裁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认定‘决战魔域’的名称使用侵犯了网龙‘魔域’的商标专用权。‘决战荣耀’的版号等审批手续已经完备，因此，即日起，包括官方及所有合作渠道，停止使用‘决战魔域’的名称，全部替换成‘决战荣耀’，请大家配合。” 根据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2018）厦思证内字第7903号《公证书》登录卞周颖（ｂｉａ×××＠ｊｚｙｘ.ｃｏｍ）的邮箱账号查看：该邮箱于2018年4月28日17:34发送的标题为“《决战魔域》游戏名称变更声明”的邮件，收件人分别为ｘｉａ×××＠ｄｏｗｎｊｏｙ.ｃｏｍ、ｙｄｙ×××＠ｙｕｅｗｅｎ.ｃｏｍ、ｚｈｏ×××＠ｄｉｎｇｔａｌｋ.ｃｏｍ，邮件内容为：“Ｄｅａｒ合作伙伴，贵司与我司（极致互动公司）联运合作的Ｈ5游戏《决战魔域》，现因我司原因，自2018年4月28日起，需将游戏的游戏名称变成为《决战荣耀》，请贵司予以配合……”。 网龙公司提出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采用公证书的形式，但由于其调取相关内容的电脑为极致互动公司所有的，调取的证据存在被篡改的可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极致互动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以公证书的形式出具，且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予以采纳，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 （五）关于“决战魔域”商标的申请注册情况 极致互动公司就“决战魔域”在第9、41、42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商标。因网龙公司提出异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8年6月3日分别作出：（2018）商标异字第0000027315号《第19247528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对第19247528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2018）商标异字第0000027319号《第19247630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对第19247630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2018）商标异字第0000027317号《第19247623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对第19247623号“决战魔域”商标不予注册。 （六）关于合理费用的情况 根据网龙公司提供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No.02822076），进行上述（2018）厦鹭证内字第24061号《公证书》证据保全，网龙公司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支付公证费970元。 根据网龙公司提供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No02535037、No2535038）以及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付款业务回单，网龙公司向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网龙公司所称支出的上述费用共涉及五个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网龙公司是“魔域”系列商标的注册人，合法持有注册于第41类服务（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上的“魔域”商标，商标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已经法院认定为侵害网龙公司“魔域”系列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且相关判决已于2018年4月26日生效。至2018年4月28日上午咕么公司仍然在其网站上销售推广包含有“决战魔域”字样的游戏。结合网龙公司、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的诉辩主张，基于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存在各自不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分别对咕么公司、极致互动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及侵权责任进行分析认定。 （一）关于咕么公司的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商品专用权的商品，属于侵犯商标专用权。本案涉案“决战魔域”游戏已经由前诉案件判决认定为侵权，故咕么公司在其经营的gm88.com网站上提供“决战魔域”游戏，属于侵犯网龙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网龙公司要求咕么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首先，网龙公司要求咕么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但该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侵害人身权益的行为中，本案咕么公司侵害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不属于人身权益，不适用该责任承担方式，故网龙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网龙公司要求咕么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咕么公司提供了其与极致互动公司的合作协议，足以证明侵权游戏“决战魔域”的提供者为极致互动公司。且在合同签订之时，“决战魔域”游戏并未被认定为侵权，在极致互动公司提供了“决战魔域”相关商标申请注册等材料的情况下，咕么公司已经尽到了注意审查的义务，其对“决战魔域”可能存在侵权并不知情；在前诉案件确认“决战魔域”侵权后，至2018年4月28日咕么公司仍有在其经营的gm88.com网站上宣传并提供“决战魔域”游戏，但此时间为前诉案件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而极致互动公司实际上也已于当日完成“决战魔域”游戏的修改，咕么公司在其网站上提供的游戏也随即不再显示“决战魔域”，且咕么公司也修改了游戏宣传页面，一审法院认为，三天属于生效判决的合理履行期，咕么公司也不存在侵权的故意。至此一审法院认为，咕么公司主张其销售推广“决战魔域”游戏构成合法来源的抗辩成立，可以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但考虑到网龙公司因主张侵权支出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咕么公司向网龙公司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花费的合理费用5000元。 （二）关于极致互动公司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责任 由于咕么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销售推广的“决战魔域”游戏系由极致互动公司提供的，而网龙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基于相同的事实已经单独以极致互动公司为被告提起了另案诉讼，关于极致互动公司的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责任在另案中予以认定，本案中无需再进行认定，否则将造成同一行为重复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因此网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极致互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咕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二、驳回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700元，由上海咕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网龙公司是涉案“魔域”系列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尚在有效期内，网龙公司对于涉案商标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极致互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极致互动公司在网络游戏上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系侵害网龙公司“魔域”系列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虽然网龙公司在本案中举证证明2018年4月28日极致互动公司相关合作推广网站上仍存在使用“决战魔域”名称的行为，但是前述判决系于2018年4月26日生效，而且从极致互动公司向网龙公司支付赔偿款项以及极致互动公司部分合作网站已经进行修改等情况看，极致互动公司已在积极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网龙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极致互动公司在2018年4月28日后仍然存在侵权行为。考虑到前述案件判决生效后2天的时间较短，应当属于合理履行期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网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极致互动公司构成侵权，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咕么公司的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前述网龙公司诉极致互动公司的案件中，咕么公司并非该案的当事人，该案对于咕么公司的相关行为并未进行过分析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8日上午咕么公司在其网站上销售推广名称包含有“决战魔域”字样的游戏，该游戏系由极致互动公司提供的，而前案已经认定“决战魔域”游戏名称构成对网龙公司“魔域”系列商标专用权的侵权。因此，本院认为，咕么公司在其网站上销售推广名称中包含有“决战魔域”字样的游戏，构成对网龙公司“魔域”系列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但鉴于涉案游戏系由极致互动公司提供，咕么公司也在接到极致互动公司相关通知后，及时进行了更改，一审判决认定咕么公司可以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但考虑到网龙公司因主张侵权支出有相关费用，一审判决咕么公司向网龙公司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花费的合理费用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如前所述，极致互动公司的涉案行为在前诉案件的合理履行期间内，不构成侵权，且网龙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咕么公司的涉案行为对其商誉造成损害，故本院对网龙公司要求咕么公司及极致互动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网龙公司及咕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福建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750元，上海咕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