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威双大道颐兴绿岛ABC栋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688416062W。负责人：钟以洪，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翟德春，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美，女，1974年1月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吴从国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平，男，1996年6月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吴从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慧，女，1997年5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吴从国之女。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徽，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4179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周全，男，195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952747928。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中路180号（派华2?楼）203、204室。负责人：邓连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糜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93年9月14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草海汽车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宁县六桥街道威宣路新精安汽车维修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662977179J。法定代表人：金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美、吴忠平、吴忠慧、韩周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陈辉、威宁县草海汽车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草海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0%，在交强险限额内应预留部分金额给其他伤者及车辆损失，精神抚慰金按15000元计算；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Ｆ×××××号车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按照责任划分及司法实践中处理主次责任的占比，双方均为机动车的，次责方承担的责任为30%，故上诉人只应承担30%的责任。且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交强险限额还剩余112000元，因本次事故中还有其他伤者和三轮车损失，因此交强险限额内还应预留部分金额。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的责任比例，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为1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光美、吴忠平、吴忠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划定陈辉及其保险公司承担40%的责任正确。其余伤者均为轻伤，且已经与韩周全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韩周全所驾驶的车辆只在我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此案死者吴从国系韩周全车辆的乘车人员，不属于我公司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原审原告诉请的一切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二、按照交强险条款约定，交强险不承担诉讼费用，故我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辉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我方承担次要责任，对审判决无异议。其余被上诉人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杨光美、吴忠平、吴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列被告依法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赔偿三原告相关损失费共计893072.61元（包含8项费用：1、医疗费156345.07元，2、死亡赔偿金29080元×20年=581600元，3、丧葬费71795÷12×6=35897.5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45天=4500元，5、误工费58198÷365×45天=7175.09元，6、护理费38568÷365×45天=4754.95元，7、精神抚慰金100000元，8、购买辅助器具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7时15分，被告韩周全驾驶贵Ｂ×××××号大江牌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搭乘吴从国、张智荣、汪有、王贵林、韩普贵、杨光兵，从威宁县六桥街道鸭子塘沿秀河线往黑石头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秀河线757公里加100米（小地名：罗家口子）处时，碰撞到行驶在其前方临时停车上客的由被告陈辉驾驶的贵Ｆ×××××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导致贵Ｂ×××××号大江牌正三轮载客摩托车驾驶人韩周全、乘车人吴从国、张智荣、王贵林、韩普贵、汪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5日作出事故认定，摩托车驾驶人韩周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五菱牌面包车驾驶人陈辉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吴从国、张智荣等无责任。此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被告韩周全驾驶的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驾驶人陈辉驾驶的面包车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吴从国受伤后被送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45天，总计支付医疗费156345.07元，在该院配置假肢器具支付2800元。其中在吴从国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韩周全在水矿集团总医院为吴从国预交医疗费9000元，在水矿总医院为吴从国支付门诊费2201.3元，在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南路分社为吴从国存款18000元，2018年6月4日韩周全现金支付吴从国长子吴忠平1000元，合计韩周全共支付给吴从国及家属30201.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吴从国支付10000元，陈辉向吴从国支付8000元。后吴从国经治疗无效于2018年6月12日死亡。2018年6月28日，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委托，威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吴从国死因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鉴定意见为：吴从国应为车祸致颈髓损伤致颈瘫，最终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权属韩周全的贵Ｂ×××××号三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有效期间自2017年9月1日14时起至2018年9月1日14时止，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权属陈辉所有挂靠威宁县草海汽车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贵Ｆ×××××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9日24时止，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三原告及被告韩周全、陈辉、阳光保险公司的陈述笔录、当事人身份及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住院病案材料及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病人费用清单、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银行业务凭证、收款收条、机动车辆保险卡、驾驶证及行驶证等证明材料在案互为印证，其证明材料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核实，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或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本案中，由于韩周全驾驶其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驾驶人陈辉驾驶的面包车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双方的违法驾车行为造成事故发生，导致乘车人吴从国受伤住院治疗无效死亡，被告韩周全、陈辉对吴从国的死亡均存在过错，经交警部门认定韩周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辉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双方对吴从国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依法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在此次事故中，吴从国受到伤害死亡的事实经法医病理学检验，吴从国系本次车祸致颈髓损伤致颈瘫，最终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故其死亡原因清楚明确，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三原告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韩周全的摩托车虽投保交强险于阳光保险公司，但交强险责任只保本车以外的第三人，吴从国是韩周全摩托车车上人员，不是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不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阳光保险公司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辉的面包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吴从国系面包车以外的第三人，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122000元内实行不分责不分项进行理赔，然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内按其投保车辆的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两车驾驶人及车辆所有人（韩周全与陈辉）按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车主陈辉、韩周全赔偿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挂靠人草海客运公司是否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结合审判实践，在有偿挂靠的情形下，被挂靠人和挂靠人应当共同作为赔偿主体，限定被挂靠单位在收取的挂靠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条规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机动车双方责任造成，且被告陈辉虽主张挂靠公司收管理费，但无相关收费证据支持其主张，按照证据规则，陈辉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其挂靠车辆视为无偿挂靠，被挂靠公司既不是营运支配者，也不是营运受益者，故草海客运公司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为：1、医疗费按发票计算为158546.37元，2、死亡赔偿金29080元×20年=581600元（按贵州2018年城镇居民统计标准即2017年标准计算），三原告在2018年10月15日前主张城镇居民标准符合规定，予以确认。3、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认定为29199元，超出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45天=4500元，5、误工费53874÷365×45天=664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38568÷365×45天=4754.95元未超标准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6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假肢器具费按发票认定2800元。上述费用总计848042.32元，由被告韩周全承担60%，被告陈辉承担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12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290416元。以上两项相加合计412416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赔偿三原告402416元。三、由被告韩周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261376元，扣除已支付的30201.3元，实际由韩周全赔偿三原告231175元。四、由被告陈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174250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实际由陈辉赔偿三原告166250元。五、驳回三原告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被告威宁县草海汽车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被告韩周全承担3819元，被告陈辉承担25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只应承担30%的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韩周全驾驶的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辉驾驶的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的贵Ｆ×××××号面包车上路行驶至肇事路段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违法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应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只明确了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并未对主次责任的具体比例进行划分，一审根据被上诉人韩周全、陈辉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双方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并结合本案实际将陈辉应承担的次要责任确定为40%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因本次事故中还有其他伤者和三轮车损失，其交强险限额还应预留部分金额的上诉主张，经查，截止目前，除本案原审原告外，并无其他伤者或相关权利人向法院主张人身或财产损失赔偿，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法院预留交强险限额内的部分金额，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杨光美、吴忠平、吴忠慧的精神抚慰金应为15000元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根据本案实际结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素将被上诉人杨光美、吴忠平、吴忠慧的精神抚慰金确定为60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费127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