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北红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蔺大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祥，男，汉族，1982年7月5日出生，系该局公路管理处科长，住鹤岗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李景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勇，男，汉族，1970年8月17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林，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岗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祥、胡凤军，被上诉人豫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勇、孙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交通局不承担利息年利率4.9%,总计4,776,182元;2.本案所需的一、二审诉讼费用重新核定。二审庭审时，交通局补充上诉请求，其作为被诉主体不适格，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哈肇指挥部）是由鹤岗市人民政府组建的，不是交通局设立的,不应由交通局承担给付义务。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明显错误。案涉工程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时间，并不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交通局及其设立的项目指挥部不存在违约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和行为。豫新公司对于合同之外，因客观因素和实际发生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需要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经立项机关审核批准的程序明知且认可。在没有确定增加工程款数额前，建设单位无法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发包方、承包方和监理方确认最终结算数额的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而三方确认数额仍需要立项机关的审核批准。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交通局自2012年12月13日承担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交通局与豫新公司在施工合同中对于质保金的数额有明确的约定，只有过了质保期，没有质量问题的才能拨付质保金。一审判决未考虑质保金的比例和拨付期限。交通局与豫新公司对于增加工程量工程款结算和付款期限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进行了最终书面确认；豫新公司承包的路桥标段尚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的事实双方均认可，交通局与豫新公司对于尚没有完工的项目部分也需要进行确认工程量和造价数额。豫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豫新公司一审举示的《合同协议书》证明哈肇指挥部将A14标段的工程发包给豫新公司承建。交工验收证书证明豫新公司承建的A14标段工程于2012年12月13日主体工程经过验收，交付交通局使用。确认明细表证明工程的总造价、已完工程造价、变更工程造价等。上述证据证明交通局欠款事实的存在。且交通局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2.豫新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已于竣工验收同日交付，交通局应于工程交付之日起给付工程款及利息。3.关于审计问题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交通局是否审计或是否需上级部门批准均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豫新公司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豫新公司主张审计或者上级部门批准才能结算工程款，应当出具法律依据。4.关于未完工项目需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问题，三方盖章的证据确认明细表中已经确认了工程的总造价、已完工程造价、变更工程造价等，可以证明交通局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再对未完工项目需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没有实际意义，也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另外，确认明细表中有工程总额和完成金额，用工程总额减去完成金额等于未完成工程的造价，未完成工程的造价实际已经经三方确认。5.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的内容是“交通局给付工程款利息（以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2年12月13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没有关于年利率4.9%及给付数额的表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年以上的年利率是6.55%，不是交通局所说的4.9%年利率。6.工程质保金的问题。本工程于2012年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到交通局起诉时，已经过了两年的质保期，不存在扣留质保金的问题。豫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通局给付豫新公司工程款24,039,840.50元，利息8,391,907.70元（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按71个月，5年以上贷款利率5.9％）及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合计32,431,748.20元。2.交通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8月，豫新公司中标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A14合同段。2010年12月28日豫新公司与发包人单位的哈肇指挥部签订《A14标段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豫新公司承建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A14合同段，包含梧桐河大桥、嘟噜河大桥，长0．8千米。工程造价32,409,234元。豫新公司于2011年4月份开始施工，2012年10月份交付使用，2012年12月13日通过验收。2017年9月14日，经豫新公司、哈肇指挥部、监理三方结算确认工程合同价款32,409,234元，实际完成工程价款54,626,162元，交通局已给付工程价款38,380,645.50元，尚欠工程价款16,245,516.50元。此笔欠款虽经豫新公司多次催要，交通局以需要审计而未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0年12月28日豫新公司与交通局的哈肇指挥部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012年12月13日由豫新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交通局四方确认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2017年9月14日豫新公司、交通局、监理单位共同制作的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A14标段完成金额与剩余金额确认明细表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豫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交通局应按照合同及结算的标准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因豫新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请求欠款利息按照5年以上贷款利率5.9％标准计算，故对其请求按照该利息标准计算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之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于2012年12月13日经验收交工，故利息的起始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交通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豫新公司工程款16,245,516.50元；二、交通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豫新公司支付相应欠付工程款的银行利息（以16,245,516.50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2年12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273元，由交通局负担。二审期间，交通局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09年10月20日，鹤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鹤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哈肇公路鹤名段扩建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文件一份。意在证明：哈肇指挥部是鹤岗市人民政府成立的，并不是交通局成立的下属单位，交通局不符合被诉主体资格。豫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是原件，证据形成时间是2009年，不是新证据，哈肇指挥部不是独立的法人，管理部门是交通局，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证据二，国家发展改革委于2009年6月15日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加强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概算调整管理的通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1日发布的《黑龙江省国家建设项目审计办法》、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关于下达2011年交通运输固定资产投资计算的通知》、《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转发下达2011年交通运输固定资产投资计划的通知》、《关于下达2012年交通运输固定资产投资计算的通知》、《交通运输部关于下达2013年公路建设投资计划（提前下达资金部分）的通知》、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于2012年8月7日发布的《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转发下达2012年交通运输固定资产投资计划的通知》、《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转发下达2013年交通运输固定资产投资计划（草案）的通知》各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由中央预算资金投入，属于国家投资项目，需要工程竣工之后审计，后期概算需要经过审核部门调整。豫新公司质证称：交通局是否要求审计是其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因国家财政内部审计影响豫新公司主张给付款项的权利。证据三，2012年9月21日，豫新公司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关于部分工程由其他标段负责施工，工程量由哈肇指挥部在工程量清单中核减。意在证明：豫新公司承包A14标段中部分工程是由A11标段施工人进行施工的，要求从总工程款中进行核减。豫新公司质证称：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该证据体现A14标段与A11标段为内部抹账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交通局在庭后已经提交证据一原件，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在案涉《合同协议书》中并无适用国家发展改革委及其它文件的约定，文件不能对豫新公司产生约束力，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为复印件，豫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2010年5月，《省道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二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款计算利息时应扣除质保期间利息。豫新公司质证称：对招标文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招标文件中约定的质保金比例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同，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质保期，无法证明意证明的问题。本院二审依据一审相关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从交通局举示的证据一中可以体现为确保省道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建设顺利完成，鹤岗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20日成立工程扩建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哈肇指挥部，哈肇指挥部设在交通局，工程项目法人代表为交通局副局长贾宏伟。2010年12月28日，哈肇指挥部与豫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结算方式为按月支付，支付额为监理工程师审核认证工程量的90%（扣留质量保证金10%，扣完为止）。贾宏伟作为哈肇指挥部法定代表人（常务指挥）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字。2017年9月14日，哈肇指挥部与黑龙江省公路工程监理咨询公司共同出具《省道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建设项目A14标段最终完成金额与剩余金额确认明细表》，贾宏伟作为业主在该明细表上签字。2014年12月12日，交通局组织成立了省道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委员会，对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并制作了《竣工验收鉴定书》。鉴定书载明，该项目建设依据包括交通局《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施工许可》等。案涉工程所在的省道哈肇公路鹤岗至名山段扩建工程由交通局具体负责。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交通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交通局是否应承担工程款利息；3.案涉工程质保期内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扣除。关于交通局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交通局主张哈肇指挥部由鹤岗市人民政府成立，交通局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2009年10月20日《鹤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哈肇公路鹤名段扩建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哈肇指挥部虽为鹤岗市人民政府成立的哈肇公路鹤名段扩建工程领导小组的下设单位，但哈肇指挥部设在交通局，且该工程项目的法人代表由交通局副局长贾宏伟担任，竣工验收亦是由交通局负责组织实施并制作《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且在一审期间，交通局作为被告已经对豫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答辩，并未对其被告身份提出过异议。交通局作为哈肇指挥部的具体管理部门、相关事务的执行部门，管理工程施工、组织验收等参与行为，应视为其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故交通局应作为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承担主体，交通局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局是否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交通局上诉主张的案涉工程需要有关部门调整概算后，才能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案涉《合同协议书》中对此并无特别约定。有关部门对案涉工程款的调整概算是国家对财政性资金的监督管理行为，不影响交通局与豫新公司的合同效力及履行，调整概算的结论并非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只能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合法约定，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将概算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故交通局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豫新公司尚欠工程款。交通局主张不应按4.9%利率计算利息，其二审庭审中称确定4.9%利率，是为了计算出诉讼费用。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确定利息给付期限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质保期内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交通局主张工程款的给付应考虑质保金的比例和拨付期限，因案涉《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仅约定了质保金的扣留比例，并未约定保修期限，而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公路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并没有明确规定，鉴于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近7年，而竣工验收也近5年，而交通局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保证金应予全额返还。综上，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10元，由鹤岗市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