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八一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875005015G。负责人：郜瑞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贾钦（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中农控股（商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金桥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63723958K。法定代表人：韩绍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鑫，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金桥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97325664M。法定代表人：李厚霖，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105国道与北海路交汇处（同心圆商贸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114000700793751。法定代表人：李典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厚霖，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刘欣，女，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典军，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徐敬华，女，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商丘分行）与被上诉人中农控股（商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物流公司）、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肥业公司）、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丰实业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民再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商丘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峰，被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鑫、张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民丰肥业公司、共丰实业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商丘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民再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述被上诉人在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丰肥业公司提供并由中农物流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已经灭失，上诉人已无法行使质押优先受偿权，依据监管合同约定及物权法、担保法的规定，中农物流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应对1500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与各担保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了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后，共丰实业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令担保人在质押物价值以外本金部分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中农物流公司辩称，1.涉案《质押合同》系有效合同，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人民丰公司提供价值3000万元的农资作为质押物并订立质押合同，因此，中农物流公司仅对质押物价值之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涉诉质押物未向中农物流公司实际交付，《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未实际履行，中农物流公司不承担质押物监管责任。3.上诉人对质押物的真实性负有严格审査义务，因质押物不实产生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该项义务系法定义务，由于上诉人在贷款过程中未履行义务导致相应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同时由于该项审查义务的法定性，银行不能通过协议等方式将该项义务转移给中农物流公司，银行也不能因为中农物流公司未履行审查义务而免除责任。4.上诉人若认为中农物流公司负有质押物监管过错责任或提供虚假证明责任，应另行提出诉讼，不应在本案中审查。现质押物存量不明，上诉人应穷尽一切执行措施后，就仍不能清偿部分另案主张权利。5.夏邑县人民法院就中农物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相同争议作出的(2017)豫1426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为确保同案同判，本案应当予以维持。共丰实业公司、民丰肥业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辩称，上诉人主张质押物灭失没有依据，质押物目前仍存放在原仓库，一审判令担保人在质押价值外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中行商丘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丰肥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2.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中行商丘分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民丰肥业公司向中行商丘分行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6.44%；并约定若民丰肥业公司逾期还息，罚息按利率的50%计算；2015年9月22日，中行商丘分行将贷款发放给民丰肥业公司，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为该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民丰肥业公司将利息还至2016年3月21日。2015年10月20日，民丰肥业公司与中行商丘分行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向中行商丘分行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6.44%，并约定若逾期还息，罚息按利率的50%计算；2015年10月22日，中行商丘分行将贷款发放给民丰肥业公司，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为该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民丰肥业公司将利息还至2016年3月21日。2015年11月20日，民丰肥业公司与中行商丘分行又签订借款合同，向中行商丘分行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6.177%，并约定若逾期还息，罚息按利率的50%计算；2015年11月23日，中行商丘分行将贷款发放给民丰肥业公司，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为该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民丰肥业公司将利息还至2016年3月21日。中行商丘分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订有质押合同，民丰肥业公司用价值3000万元的生产资料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另查明，民丰肥业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还利息356.8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商丘分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后，中行商丘分行履行了出借义务，民丰肥业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中行商丘分行要求民丰肥业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中行商丘分行与民丰肥业公司在贷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有罚息约定，该逾期罚息应视为违约金约定，故中行商丘分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民丰肥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行商丘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按6.44%计算，本金500万元，年利率按6.177%计算，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并从执行款中扣除356.88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按3.22%计算，本金500万元，年利率按3.0885%计算，从2016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对上述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7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2633元，由民丰肥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共丰实业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负担。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农物流公司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该院（2017）豫14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中行商丘分行对中农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中行商丘分行系中行北海路支行的上级机构。因政策调整，中行北海路支行不再保留公司印章。2015年9月18日，民丰肥业公司与中行商丘分行下属机构中行北海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6.44%；若民丰肥业公司逾期还息，罚息按借款利率的50%计算；2015年9月22日，出借人将贷款按约发放。2015年10月20日，民丰肥业公司与中行北海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6.44%；若逾期还息，罚息按借款利率的50%计算；2015年10月22日，出借人将贷款按约发放。2015年11月20日，民丰肥业公司与中行北海路支行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6.177%；若逾期还息，罚息按借款利率的50%计算；2015年11月23日，出借人将贷款按约发放。再审同时查明，2014年11月18日，中行北海路支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同意向其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1500万元，使用期限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1月20日，中行北海路支行与民丰肥业公司两次分别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用款方式为循环使用，使用期限展期至2016年11月5日。2015年11月20日，中行北海路支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民丰肥业公司以其购买价格评估为3000万元的化肥等生产资料作价1500万元进行质押，主合同为双方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2015年11月20日，中行北海路支行与民丰肥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其中中行北海路支行为质权人，民丰肥业公司为出质人，中农物流公司为监管人；协议约定由民丰肥业公司向中行北海路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中农物流公司监管。中农物流公司受中行北海路支行委托占有质物并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责任，监管期间直至中农物流公司收到质权人关于解除质押的书面通知。2015年11月20日，中农物流公司另给中行北海路支行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一份，称其已经按照相关协议于2015年11月20日接收下表记载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且质物已存放于其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已在其占有、保管、监管之下，严格按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履行占有、保管、监管责任。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3000万元，在质物的实际价值大于质物的最低价值时，其保证按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予出质人（及其指定人）办理提货手续。2015年11月20日，中行北海路支行分别与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均约定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为中行北海路支行与民丰肥业公司签署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债权为自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保证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借款期间届满后，民丰肥业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2016年6月21日之后，民丰肥业公司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中行商丘分行作为中行北海路支行的上级机构，根据政策调整，代下属单位行使提起诉讼等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主体。民丰肥业公司借款合计金额1500万元并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出借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民丰肥业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其没有按约归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年利率分别为6.44%、6.177%，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9月18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期限内利率的50%。民丰肥业公司在偿还部分利息后，不再按约偿还借款利息，已经构成违约。自2016年6月21日至法庭调查完毕之日止，民丰肥业公司仍下欠中行商丘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故对于中行商丘分行要求民丰肥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民丰肥业公司将价值3000万元的化肥等生产物资作价1500万元出质给中行商丘分行，该批化肥交由中农物流公司监管，质权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分别与中行商丘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民丰肥业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因质押合同与保证合同中均未约定实现债权的具体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中农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但对于中农物流公司认为担保无效，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在民丰肥业公司所出质化肥的实际价值以外对上述款项在最高金额为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3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二、民丰肥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行商丘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9.66%计算；本金5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9.2655%计算，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在民丰肥业公司出质的化肥的实际价值以外对上述款项在最高金额为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丰实业公司、中农物流公司、李厚霖、刘欣、李典军、徐敬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民丰肥业公司追偿；四、驳回中行商丘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633元，由民丰肥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民丰肥业公司提交证据两组：1.半成品及原材料盘点表3页；2.照片8幅。拟证明上诉人主张质押物灭失没有依据，涉案借款质押的化肥等半成品材料目前仍存放在原仓库内。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于担保物权亦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而本案用于借款担保的质押物是由借款人民丰肥业公司提供，担保法及物权法关于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法律规定并不矛盾，即“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上诉人与作为担保人的被上诉人在担保合同或质押物监管合同中约定债务人未按约还款时，上诉人有权处置质物或要求中农物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该约定并未明确中农物流公司此种情况下要对质押物范围内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对此约定并不明确，上诉人主张由担保人就民丰肥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中农物流公司监管不力造成用于本案借款担保的质押物灭失而要求中农物流公司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质押物是否灭失，能否实现上诉人的质押权利，与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向监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行商丘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3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