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行政中心16楼郴县路177号。法定代表人：李志红，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明，该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加，该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长连二村民小组。负责人：曹祖红，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长连三村民小组。负责人：曹青春，该组组长。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立强，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杰文，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长连一村民小组。负责人：曹德利，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曹华黎，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原审第三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铁甲坪村民小组。负责人：曹学锋，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曹耀尹，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长连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连二组）、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长连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连三组）与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仙区政府）、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长连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连一组）、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铁甲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铁甲坪组）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苏仙区政府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山林位于长连××、××、××组的北面，铁甲坪组的东面。争议山内有一条东西向的水渠，争议山北面有一渡槽。长连一组称争议山林为“上坳”，长连二组、长连三组将争议山林以水渠为界分为南北两块，北面山林称“王同夹”，南面山林称“上坳”。铁甲坪组称争议山林为“王代下”，又名“马屁股岭”、“枉头猴”。上坳王同夹（王代下）争议山林四至范围：东以岭崎分水至麻石坳岭崎为界；南以麻石坳岭崎至马屁股岭顶到小路为界；西以小路至拱桥沿水沟到渡槽为界；北以河流为界，面积160亩，树种以杉、阔叶树为主。1982年7月13日，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大奎上公社上更大队长连一生产队（即长连一组）颁发了郴林证公字第19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19号山林权证），该证第四块山“上坳”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上更大水圳；南杉树板小垅；西上坳岭崎；北大水圳渡槽”。同日，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大奎上公社上更大队长连二生产队（即长连二组）颁发了郴林证公字第21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21号山林权证），该证第四块山“王同夹”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沙平里黄家田；南黄家山；西新开水圳；北王同夹大河”。1984年12月29日，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为长连二组曹雄飞颁发了山林承字第152号山林承包证，该证第三栏“王桶峡”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东水田土，南东水田对面凹与长一交界，西至水沟，北至王桶峡江龙”。1984年12月28日，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为铁甲坪组陈修全颁发了山林承字第26号山林承包证，该证第二栏“枉头猴”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洋眉桥大龙对面；南麻石坳山尖向北倒水；西渡槽直上山尖；北大龙沟”。1991年7月，原郴县大奎上乡上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更村）与铁甲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甲坪村）签订《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林划到了铁甲坪村范围内。原郴县大奎上乡人民政府在《土地权属认定书》加盖了印章。此次土地权属认定指界时，上更村和铁甲坪村所辖的村民小组没有参加；相关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在《土地权属认定书》上签名的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和2004年7月15日。长连一组在苏仙区政府处理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对《土地权属认定书》上“曹祖耀”、“陈必贤”、“陈回以”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提供了相关证据。2016年在来洋洞水库修建征地过程中，长连××、××、××组、铁甲坪组对涉案山林的权属产生争议。经长连××、××、××组申请，苏仙区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苏政林决字［2017］3号《关于上坳王同夹（王代下）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铁甲坪组、长连三组不服，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7］46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该处理决定，争议各方均未提起诉讼。苏仙区政府经过补充调查、调解，因调解未果，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苏政林决字［2018］01号《关于上坳王同夹（王代下）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认为处理山林权属纠纷应以“林业三定”时期政府颁发的山林所有证为依据并参照现实管理结合自然地形划分处理。长连一组的19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上坳”山在水渠南面争议山内，西至界到渡槽;长连二组的21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王同夹”山包括了水渠北面的争议山;铁甲坪组提供的1991年上更村与铁甲坪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划到了铁甲坪村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决定：一、上坳王同夹（王代下）争议山林四至范围：东以岭崎分水至麻石坳岭崎为界；南以麻石坳岭崎至马屁股岭顶到石板小路为界；西以石板小路至拱桥沿水沟到渡槽为界；北以大河为界，面积160亩。该争议山沿渡槽直上公路转弯处再沿公路至马屁股岭顶为界，该界线西面的山林归被申请人铁甲坪组所有，该界线东面的山林以水渠分为南北两块，水渠南面的山林归申请人长连一组所有，水渠北面的山林归申请人长连二组所有；二、本处理决定所确认的山林所有权，生效后由人民政府重新核发权属证书。其他有关争议山林的权属证书，有与本处理决定不一致的，以本处理决定为准。长连一组、铁甲坪组均不服1号处理决定，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8］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长连一组仍不服，于2018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1号处理决定及45号复议决定；2.依法判令争议山林归长连××、××、××组共同所有；3.诉讼费用由苏仙区政府和郴州市政府负担。另查明，一、原铁甲坪村包含铁甲坪组、天鹅堂组、姚家岭组、连下江组、何家组、连上江组、太坪里组、天堂岭组、苦竹庵组九个村民小组。除铁甲坪组外，原铁甲坪村其他八个村民小组在苏仙区政府处理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均未提供对争议山林的权属依据，并表示不参与争议山林的权属处理。二、各方当事人对苏仙区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以及郴州市政府作出45号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苏仙区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苏仙区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以及郴州市政府作出45号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号处理决定及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苏仙区政府将部分争议山林确权归铁甲坪组所有的主要证据是1991年上更村与铁甲坪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该认定书是上更村与铁甲坪村于1991年签订，在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指界时，没有相关的村组负责人参加；相关村组的负责人在《土地权属认定书》上签名的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和2004年7月15日，距土地权属认定已经时隔长达十三年。该认定书作为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而且，长连一组在苏仙区政府处理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提供了证据拟证明认定书上“曹祖耀”、“陈必贤”、“陈回以”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苏仙区政府对该事实未经调查、核实，直接采信该认定书，属采信证据不当。因此，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不当，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苏仙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二、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5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苏仙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长连二组、连三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仙区政府、郴州市政府负担。上诉人苏仙区政府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土地权属认定书》上有铁上更村委会、甲坪村委会加盖的公章，也有陈清亮、曹伟仁和曹翊为分别作为铁甲坪村和上更村的指界人的签名，不存在瑕疵和程序错误，可作为山林确权的依据。原审认定当时土地权属划分时相关村民小组没有参加，曹祖耀、陈必贤、陈回以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涉案《土地权属认定书》存在瑕疵不能作为争议山林确权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苏仙区政府根据长连一组持有的19号山林权证和长连二组持有的21号山林权证在1号处理决定中所作土地权属认定，与涉案的《土地权属认定书》无关，被原判一并撤销，明显不当。请求二审纠正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的原判，维持苏仙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被上诉人长连二组、长连三组答辩称：一、涉案的《土地权属认定书》不能作为争议山林确权的依据，争议山林由长连××、××、××组共同管理、平均分配收益。二、苏仙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错误，应予撤销。原审被告郴州市政府述称：一、苏仙区政府经对涉案《土地权属认定书》调查核实，铁甲坪村和上更村在其上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确权依据。二、郴州市政府作出4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纠正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长连一组述称：一、涉案《土地权属认定书》不能作为争议山林确权依据。1.相关村组负责人在《土地权属认定书》签名的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和7月15日，没有参加1991年的土地指界。2.上更村六个组长在铁甲坪组提供的两份《土地权属认定书》的签名顺序不同，签名全系伪造。3.曹翊为当时虽为上更村主任，但家住曹家组，不清楚长连一组的山林界限，无权指界。二、涉案的《土地权属认定书》不能作为争议山林确权依据，原判据此撤销苏仙区政府的1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三、苏仙区政府的1号处理决定划分的权属界线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争议山林均在长连一组持有的19号山林权证四至范围全部应归长连一组所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将争议山林确权给长连一组所有。原审第三人铁甲坪组述称：一、长连一组、长连二组提供的山林权证根据涉案河流和水槽的分布无法确定其对应山林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其与本案争议地有关，争议山林归铁甲坪组所有。二、苏仙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和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现场查勘，主张权属的争议各方对争议山林的四至范围无异议，但对苏仙区政府根据长连一组的19号山林权证、长连二组的21号山林权证和1991年上更村和铁甲坪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就争议山林划分的权属界线有异议。对于1991年上更村和铁甲坪村签订《土地权属认定书》、2004年才由各村组长签字之间的时间差问题，苏仙区政府提出《土地权属认定书》中的封面、界限文字说明和界限示意图形成于1991年，2004年给各村组发土地权属认定书时，各村组长为了发证、领证签了字，苏仙区其他村的土地权属认定书的档案都有时间差问题。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大背坳村民小组与苏仙区政府、郴州市政府、铁甲坪组、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曹一村民小组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作出（2019）湘行终171号行政判决，认为该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山林权证、山林承包证均不能证明争议土地归属的情况下，1991年上更村和铁甲坪村签订的涉案《土地权属认定书》可作出权属认定依据。本院认为：苏仙区政府为本案争议山林作出1号处理决定，认为长连一组的19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山即四至范围为“东上更大水圳；南杉树板小垅；西上坳岭崎；北大水圳渡槽”的“上坳”山在水渠南面争议山内，其西至界到渡槽，长连二组的21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山即四至范围为“东沙平里黄家田；南黄家山；西新开水圳；北王同夹大河”的“王同夹”山包括了水渠北面的争议山，铁甲坪组提供的1991年上更村与铁甲坪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划到了铁甲坪村范围，决定以争议山沿渡槽直上公路转弯处再沿公路至马屁股岭顶为界，该界线西面的山林归铁甲坪组所有，该界线东面的山林以水渠分为南北两块，水渠南面的山林归长连一组所有，水渠北面的山林归长连二组所有。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的东面分为南北两部分，水渠南面部分归长连一组所有，北面部分归长连二组所有，表明长连一组所有的部分争议山林的北至与长连二组所有的部分争议山林的南至应该是同一地方。而19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山即“上坳”山的“北大水圳渡槽”，21号山林权证存根第四块山即“王同夹”山“南黄家山”，从地名上看显然不是同一地方。现争议各方对苏仙区的1号处理决定确定的权属界线均有异议，苏仙区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确系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处理决定依法应予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苏仙区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不当，应予一并撤销。1991年上更村与铁甲坪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林划到了铁甲坪村范围内。该认定书上有上更村委会、铁甲坪村委会和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加盖的公章，曹翊为作为上更村委会指界人签署了名字，陈清亮、曹伟仁作为铁甲坪村委会指界人签署了名字。虽然该决定书显示上更村和铁甲坪村各组组长的签名时间为2004年7月8日和2004年7月15日，但苏仙区其他村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的档案记载也有与本案类似的划界时间与领证签名时间存在差异的问题。且该认定书是1991年村与村之间的界线认定，法律并未要求两村之间指界时必须有自然村下面的村民小组参加并签字才合法有效。苏仙区政府在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山林权证、山林承包证不能证明部分争议山林权属的情况下，将该认定书作为确权的依据，并无不当。原审认为苏仙区政府采信该认定书属于采信证据不当有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仙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刘海涛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