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6民初2081号原告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冯德华，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吴利华，员工，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刘天兵，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特别授权。被告庞荆宜，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告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航武汉公司)诉被告庞荆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曾庆伟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卢继凯、陈治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航武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华、刘天兵、被告庞荆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航武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和被告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2、若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或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送达届满30日后解除，则恳请贵院一并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万元，培训费210万元，飞行经历费580.68万元；3、依法确认安保评价的出具及飞行人员技术档案和身体健康档案的保管移交属于行政争议案件，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事实和理由：因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原告不服武劳人伸裁字(2019)第113号仲裁裁决，现特提起诉讼。2004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从事飞行工作,必须服务期至其法定退休年龄。2015年3月，被告提出其在学习法律，想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希望原告支持其学习请求，将其人事档案交武汉市人才服务中心托管。原告为支持被告学法，满足被告的要求，在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的情形下，将其人事档案转至武汉市人才服务中心托管。原告在知悉被告在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从事专职律师工作后，要求其立即停止律师工作,将人事档案调回原告处，被告拒不同意。为保证飞行安全，原告停止了被告的飞行工作，要求其先上行政班，认真学习飞行规范和劳动纪律，被告拒不到岗，旷工达28天。原告按公司《地面岗位薪酬管理规定》扣除被告的岗位工资和考勤扣款。其后，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起伸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原告随即提起反请求。原告在被告坚持从事专职律师工作的情形下,为保障飞行安全停止其飞行并无过错。被告在与原告未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从事律师职业,违背了《律师法》关于从事律师职业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当初申请将其人事档案调出，并未将实情如实告知原告，隐瞒了真相，误导了领导，存有明显过错。被告飞行技术再好，也难保万无一失。在被告从事律师工作期间，如若驾机飞行出了安全事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出于飞行安全考虑，被告本人应当主动申请停飞，原告在其坚持从事专职律师工作的情形下停止其飞行并无过错。被告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非系因为用人单位存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列过错,而是在鱼和熊掌不兼得的情况下,被告决意选择从事律师工作的结果。被告递交辞职通知虽已满30日，但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1、被告在必须服务期未满的情形下单方提岀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不同意解除。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被告必须服务期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从获得机长资格之日起为原告工作的必须服务期为八年。现被告在约定的必须服务期未满的情形下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不同意解除。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劳动者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达用人单位后,劳动合同可以解除而不是即行解除。《劳动合同法》第37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一方面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另一方面规定了劳动者在享有解除劳动合同自主权的同时，也应当遵守解除合同预告期，即应当提前三十天通知用人单位。否则，将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可能承担赔偿责任。《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劳动者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送达用人单位30日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3、原告在被告离岗期间每月向其发放基本工资并按原标准缴纳五险一金，被告至今尚未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和违约金。在被告离职期间原告仍每月向其发放基础工资,并按原标准为其缴纳各项社保至今，包括应由其个人缴纳部分。被告明知以上事实,但从未提出异议。另,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培训费、违约金,但被告至今尚未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和违约金。鉴于以上实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4、在原被告双方及其接收单位就违约责任承担、培训费用补偿等事项达成一致前,宜维持而不宜解除现有的劳动关系。飞行员是一项特殊的职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法发(2005)13号)的精神,民用航空飞行员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涉及到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具有行业的特殊性,对飞行员的自由择业权有必要予以合理限制,防止无序流动。为保障航空安全、促进飞行队伍稳定、维护飞行队伍正常流动秩序,在原被告双方及其接收单位就违约责任承担、培训费用补偿等事项达成致前，宜维持而不宜解除现有的劳动关系。5、被告的仲裁请求系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送达届满30日后解除。6、此前在原告与飞行员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案,大多以调解方式结案,双方最终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并未因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送达届满30日后已解除。三、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万元、培训费210万元、飞行经历费580.68万元。1、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万元。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被申请人违约,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申请人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未履行必须服务期年限计算,每提前一年赔偿人民币5000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据此,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7万元。2、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培训费210万元。根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被申请人在职期间,申请人对其进行出资培训,被申请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人可以按照民航局相关规定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培训费。参照五部委联合下发的民航人发[2005]104文和民航人发2005100号文关于培训费计算标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10万元培训费2005年5月27日，五部委(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以下简称“[2005]104号文”),要求:一、依法规范航空运输企业用工行为,逐步建立和完善飞行员依法有序的流动机制,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二、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该文件经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13号文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还先后下发了《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以下简称“[2005]109号文”)和《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的意见〉的通知》(民航发[2006]109号),进一步明确飞行人员流动、辞职费用标准的计算方法,强调飞行员流动、辞职等事宜必须严格遵守[2005]104号文文件的规定。被告于2004年3月入职,为培训被告,原告花费了巨额费用。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培训费具体金额、又未就培训费作鉴定评估的情形下,可参照[2005]1104号文和[2005]109号文关于培训费计算标准,确认被告庞荆宜的培训费为210万元。3、被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赔偿飞行经历费580.68万元。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被告如在合同期内单方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经济补偿责任。据此,被告在成为机长之前,由飞行教员对其进行跟班带飞,占用了大量的飞行资源(飞行经历时间3226小时),依据民航局《民用航空器驾驶员、飞行教员和地面教员合格审定规则》(61FS)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飞行经历费用580.68万元。四、技术档案(包括但不限于飞行记录簿、健康档案、安保评价、各种训练和检查的记录,事故、事故征候结论,奖励和惩罚记录等)的保管、移交、出具,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而非劳动法调整范畴。1、飞行人员技术档案是航空公司按民航局要求建立的供民航局检查所需的评价其承运人资格的单位档案。飞行技术档案的保管问题应遵照CCAR-121R4第121.691条(c)款要求及咨询通告《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4.3条处理。《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CCAR-121)是作为大型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合规运行的基础性规章,其中V章记录和报告第121.691条机组成员和飞行签派员记录(a)每个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建立和保存每一机组成员和每个飞行签派员的下列记录:(1)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各种训练和检查的记录,事故、事故征候结论,奖励和惩罚记录等;(2)能证明该机组成员或者飞行签派员是否满足本规则适用条款要求的记录,包括航路检查、飞机和航路资格审定、体检鉴定和疾病治疗、以及飞行时间、值勤时间和休息时间的记录等;(3)对飞行机组成员或者飞行签派员体格、业务不合格情况所采取的每一措施,该记录至少保存6个月。(4)飞行机组成员的体检鉴定和疾病治疗记录应当长期保存。(b)局方批准的计算机记录系统可以用于符合本条(a)款的要求。(c)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在机组成员和飞行签派员所服务的基地保存本条。(2)款要求的记录,以便接受局方的检查。机组成员和飞行签派员不再服务于该合格证持有人时,合格证持有人应当自上述人员退出运行之日起,将本条(a)(1)项要求的记录保存至少24个月,并在上述人员提出要求时向其提供训练记录的复印件。《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细化了121.691条的管理要求,并明确了飞行人员注册流程及安保评价的出具流程:4.3运营人应当在机组成员所服务的基地保存上述要求的记录,以便接受局方的检查。机组成员不再服务于该运营人时,运营人应当自上述人员退出运行至日起,将4.1A项要求的记录保存至少24个月。运营人应做好机组成员离职或辞职、终止聘用或取消聘用资格的记录。根据以上规定可知,记录、保管飞行技术档案是民航管理机构实施飞行准入制度和飞行员资质管理的重要手段,飞行人员技术档案属于民航行政机关对飞行人员资质、流动等进行管控的行业内部管理范畴。双方之所以对岀具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健康记录本、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档案等技术档案的保管、移交及安保评价产生纠纷,其实质是在于民航管理部门现行的对飞行员流动和飞行员再就业、证照变更等方面的相关管理需求和政策性规定,而非基于劳动法律的规定。因飞行技术档案,最主要的作用是保证民航各级行政管理机关管理飞行员,控制飞行准入制度和资质管理的手段,因此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实质是涉及行政管理的问题,属于民航管理部门行政管理调整对象。既然是由于行政权的介入而产生对上述档案材料的移交需求,则由此产生纠纷应交由相关的行政机构解决,按照民航局规定处理,故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判决航空公司按照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等行政规范文件的相关规定保管、移交、出具飞行员技术档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为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颁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民航人发[2004]187号)的行政规范。该《通知》明确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正如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一样,判决航空公司按照上述规定保管移交飞行员技术档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民航局、新雇主并非劳动争议案一方当事人,若判决航空公司按照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和《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等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向民航局移交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等技术档案、出具安保评价,实属不当,生效判决亦难以执行。3、飞行人员技术档案的保管、移交及安保评价的出具,可在飞行人员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另行处理在飞行人员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与原单位可协商移交该辞职飞行员的技术档案及出具安保评价。协商不成，可要求民航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提出飞行员技术档案保管移交、安保评价出具的请求,交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解决。综上，本案案情复杂，争议很大，恳请贵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依据法律和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告庞荆宜辩称：一、答辩人与东航武汉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关于“东航武汉公司向答辩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裁决,完全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解除,取决于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及相应客观事实。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2018年11月22日,答辩人向东航武汉公司寄发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解除理由为东航武汉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后答辩人也未在东航武汉公司提供劳动。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与东航武汉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参照民航发(2006)109号文件规定:飞行人员辞职的,原用人单位应当将其飞行执照、技术档案(包括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等)直接交所在地的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效力原则”,民航人发【2004】187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中关于“将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规定已经失效,已被民航发(2006)109号文件内容所代替。原用人单位已经失去对辞职飞行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的资格。应当在劳动争议案件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上述飞行技术资料移交至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二、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细则》第55条: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服务期规定追究劳动者违约金。仲裁庭驳回东航武汉公司关于赔偿违约金、培训费、飞行经历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答辩人运行资质有效期期满前,被答辩人未按照行业要求安排答辩人进行相关培训,被答辩人存在未提供劳动条件的重大违约行为。答辫人危险品运输资质和除防冰飞行资质2018年10月31日到期,被答辩人拒绝安排答辩人的危险品运输资质培训和除防冰资质培训,使答辩人飞行资质无法达到民航局的规章要求,失去了继续劳动的资格和条件。关于执照签注的内容,答辩人的执照签注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被答辩人拒绝按照行业要求安排答辩人常规复训,使答辩人进一步失去了继续劳动的资格和条件2018年8月9号,被答辩人在没有出示任何有关规章制度和文件依据的情况下,停止了答辩人的飞行任务。答辩人于2018年8月28日向公司提交了《关于要求恢复正常飞行的申请》,被答辩人虽然对申请进行了签收,但仍然拒绝安排答辩人的飞行计划,也不出示任何规章制度和文件依据。使答辩人间断飞行时间达到160天(至2019年1月15日止)，超过了CAR121部和东航《运行手册》规定的(在飞行前90天内,在所飞机型或经局方批准的模拟机上作为PF,至少完成3次起飞和着陆)的经历要求,最终使答辩人完全失去了正常劳动的资格和条件。由于被答辩人没有履行企业对一个普通劳动者应尽的“事前书面通知”和“提供依据”的义务,存在重大管理过错。东航武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重大违约行为。2018年11月15日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和文件依据的情况下,扣除了答辩人2018年11月份的岗位工资10800元和考勤扣款40元，答辩人在2018年11月19日以前,在岗状态为“在岗-正常在岗”。被答辩人这种行为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重大违约行为。(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东航武汉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答辩人未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未履行飞行任务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相关“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证明答辩人从事其他事务属于停止飞行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拒不到岗,旷工达28天的准确时间证据。也没有提供要求答辩人上行政班的“书面通知”证据，更没有提供答辩人利用业余时间从事其他事务,影响飞行安全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唯一法律文件《劳动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关于禁止兼职的条款。故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应当承担本次劳动争议案件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由于被答辩人在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违约在先。答辩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向被答辩人赔偿违约金和培训费。其飞行经历费更是无稽之谈,司法实践从未承认过。相反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被答辫人应该履行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答辩人为了感谢东航武汉公司前任领导支持自己去律师事务所学习法律知识,才放弃要求被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权力。飞行人员辞职的,原用人单位应当将其飞行执照、技术档案等交所在地的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这种技术档案暂存保管的行为,依据局方规定不需要支付任何相关培训费用。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第一条内容: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民航发[2006]109号文件规定:飞行人员辞职,要依据国家劳动合同管理的规定办理。飞行人员辞职时,其飞行执照、技术档案交原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辞职后到新的航空公司复飞,该公司仍须按照五部委文件规定,与辞职飞行员原单位主动协商培训费由此可知培训费只有当新的航空企业与飞行人员的原单位协商办理技术档案交接时才会发生。而飞行员转行去做与飞行无关的工作,且不利用自己的技术档案价值时是不存在支付培训费之说的。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辞职飞行人员的技术档案的行为,是一种文件要求的局方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飞行员在这个技术档案交接暂存保管阶段,根据局方规定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四、被答辩人主张的“技术档案的保管、移交、出具,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而非劳动法调整范畴”的观点违反了民用航空规章的禁止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中国民用航空法律体系的位阶关系。《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7.1条明文规定:“本咨询通告用于对飞行人员安全记录的管理,不涉及雇佣关系及争议。有关雇佣关系应遵照劳动部门有关法规。"被答辩人在本次劳动争议案件起诉书中大量引用其中无关联内容得出错误结论,违反了《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文件中明文规定的“在涉及雇佣关系及争议案件中禁止使用的条款”,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咨询通告是民航局各职能部门下发的对民用航空规章条文所作的具体阐述。咨询通告的性质是中国民航规范性文件中的一种,属于民航法规体系中的部门规章,比《劳动法》的效力位阶低两个层级。根据我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飞行员相关的技术档案,系飞行员从事飞行职业所必需的档案资料,为劳动者档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关系到劳动者再就业权利的实现。被答辩人主张的“技术档案的保管、移交、出具,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而非劳动法调整范畴”的观点不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混淆了中国民用航空法律体系的位阶关系,属于法律常识性错误。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答辩人自2004年3月3日进入东航武汉公司到现在已有15年,与公司以前的领导相互尊重相互支持。答辩人每年飞行小时都在800小时以上,主飞了公司难度最大、风险系数最高的静冈、福冈等国际航线,成功处置了低空风切变、空客380尾流、TCS警告等多起特殊情况，为保证公司的飞行安全作出了重大贡献。为了感谢前任领导支持答辩人去律师事务所学习法律知识,答辩人义务为全公司空勤人员进行法制教育讲座;针对飞行人员频繁出现的违法行为,制作了“飞行人员法律责任”的宣讲课件;针对飞行部频繁出现重着陆、察机尾的事件,义务为公司制作关于“着陆阶段飞行教学法”的课件。答辩人利用休息时间为公司加班加点的工作,从没有向公司要过任何报酬。但自从2018年东航武汉公司新的领导班子更换以后,新任领导官僚主义严重,人治代替法治,不讲任何原因与理由随意停飞技术骨干,严重伤害答辩人的感情。答辩人迫于无奈为了维护自己最基本的劳动权力和尊严,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支持了答辩人的全部合法诉求。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不予承认，认为该证据有瑕疵，有伪造痕迹，原告合同第九页有人为加上去的文字，“乙方必须服务到法定退休年龄”是人工后期加上去的，没有乙方按手印确认，属于重大的瑕疵点，对本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对证据二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告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三发放工资及社保凭证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真实性也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继续的劳动关系。对证据四律师资质查询、专栏介绍、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与本案以前提交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与本案说提交的争论的焦点没有必要的关联性，对合法性不予确认，时间与劳动争议时间不相合，属于原告为了诉争后期办理的证据。被告对原告证据一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第十条提到乙方必须服务至退休年龄，被告称有手写作假的痕迹，实际上被告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也有这个手写的内容，证明不是作假。对证据二公证书（一）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我们停飞是因为被告从事专职律师工作，作为国企，万一发生安全事故我们无法向社会交代，我们停飞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也签收了。说明一点：在被告继续从事律师职业前提下，我们不可能安排被告从事飞行任务。对证据四公证书（二）本身内容的真实性我们有异议，因为被告当时已经不是正常在岗，在岗的正常在岗的表述是不正确的，因为我们也提交了证据当时被告已经在从事律师职业，不能因为我们说在正常在岗，被告就是在正常在岗。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们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对证据六内容真实性无疑，恰恰说明用人单位技术档案的移交、安保评价的出具属于行政法调整范畴而不是劳动法调整范畴。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案已记录在卷，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合议庭经综合审查后对双方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的证据一劳动合同，其与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一致，被告所述添加、伪造无事实依据，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3日，庞荆宜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签订了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培训协议。合同约定的重要内容如下：1、庞荆宜在公司从事飞行工作；2、合同期从2004年3月3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出现时止；3、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乙方（庞荆宜）在合同期内，必须服务期已经到期或者没有约定服务期，要求解除本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东航武汉公司）；4、庞荆宜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公司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未履行必须服务年限计算，每提前一年赔偿人民币5000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5、乙方必须服务到法定退休年龄。合同签订后，东航武汉公司安排庞荆宜到相关培训机构进行常规的飞行培训，公司向培训机构支付了庞荆宜飞行学员培训期间的培训费。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庞荆宜一直在公司从事民航飞行工作，公司按月向庞荆宜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5年3月，因庞荆宜想学习法律知识，经双方协商，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将庞荆宜人事档案转至武汉市人才服务中心托管。庞荆宜在取得律师资格证后，自2017年始从事律师代理工作。2018年8月9日，东航武汉公司因庞荆宜代理诉讼案件的行为停止了其飞行工作。同月28日，庞荆宜向公司寄发关于要求恢复正常飞行的申请。公司收到后未安排其飞行任务。2018年11月15日，公司发放庞荆宜工资时，扣发了11月岗位工资10800元，并考勤扣除440元。后公司通知庞荆宜至行政岗位工作。庞荆宜未到行政岗位工作。2018年11月22日，庞荆宜向公司寄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理由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后公司继续为庞荆宜发放部分工资，并为庞荆宜缴纳社会保险费。庞荆宜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公证书证实其2018年11月20日仍在岗状态，但其除防冰、危险品、执照签注运行资质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期满，无法继续飞行。现庞荆宜确认其从事律师工作，并执业于某律师事务所，其不愿意再从事飞行工作。2019年4月30日，公司做出《暂停庞荆宜飞行派遣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接到上级部门有关庞荆宜涉嫌兼职取酬、人事档案不在公司的问题反馈后,飞行部于2018年8月9日中午，与飞行员庞荆宜进行了交流。针对其取得律师执业证、所在律师事务所代理我公司飞行员辞职诉讼案、个人人事档案存放在市人才交流中心等情况,提醒其作为党员、公职人员、飞行员,不得兼职取酬、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特定相关人的经营活动谋取利益,其人事档案必须转回公司保存。同时与其交流了党纪党规和民航安全运行管理的有关要求。后经有关部门调查，庞荆宜还存在经商办企业的问题。依据《律师法》，企业有关制度和民航安全的要求，飞行部于2018年8月9日起暂时停止庞荆宜的飞行派遣和有关训练。待其理顺劳动关系,完成公司人事、组织管理的有关要求后，经飞行部经安全评估，可随时恢复其飞行训练和派遣。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庞荆宜存在经商办企业的问题。为此，庞荆宜于2018年11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庞荆宜与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向庞荆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劳动关系解除后十五日内公司给庞荆宜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移交手续；3、劳动关系解除后十五日内公司将庞荆宜的飞行执照、飞行技术档案（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本、安保评价）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同年12月18日，公司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请求裁决：1、庞荆宜向公司支付违约金7万元，培训费210万元，飞行经历费580.68万元；2、庞荆宜的相关飞行技术档案的保管遵照CCAR-121R4第121.691条(c)款要求及咨询通告《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4.3条处理。仲裁裁决后，东航武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原、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庞荆宜申请劳动仲裁后，东航武汉公司也同时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仲裁委员会对双方请求合并进行了审理，故本案应就双方请求进行全面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庞荆宜与东航武汉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解除；二、庞荆宜是否应向东航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飞行经历费、违约金；三、关于庞荆宜的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否应当移交民航局暂存保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庞荆宜在劳动合同履行期内，依法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庞荆宜与东航武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1、必须服务期为法定退休年龄。2、在合同履行期内，必须服务期已到或者没有约定必须服务期，庞荆宜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公司。庞荆宜于2018年11月22日向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中双方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具体约定。综上，庞荆宜单方提出解除与公司劳动合同的行为，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遵守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则庞荆宜与东航武汉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依约于2018年12月23日解除。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培训费与违约金。东航武汉公司对庞荆宜进行的培训,是飞行员专有的专业知识和职业技能培训,有别于普通劳动者的常规培训,双方也因此签订了专项协议书。庞荆宜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飞行员行业具有专业性和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和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庞荆宜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应当向东航武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法发[2005]13号)的规定,在审判工作中应当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来处理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规定,飞行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和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中有关补偿费的规定,是民航企业与飞行人员均应遵守的规范性文件,可以作为处理培训费争议的参考依据。庞荆宜在东航武汉公司工作14.8年,故庞荆宜应支付东航武汉公司培训费21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庞荆宜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公司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未履行必须服务年限计算，每提前一年赔偿人民币5000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则庞荆宜还应当承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7万元（5000元/年×14年）,两项合计217万元。本案系庞荆宜辞职,应当按照双方劳动合同及专项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现庞荆宜与东航武汉公司签订的专项协议书对于培训费用和违约金的支付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东航武汉公司要求庞荆宜支付培训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东航武汉公司主张的飞行经历费580.68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此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东航武汉公司应当向庞荆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庞荆宜要求转移社会保险关系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庞荆宜的飞行技术档案属于其个人档案资料的一部分，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主张档案移交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决范围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执照、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是飞行员从事飞行工作的资格证书，也是飞行安全的重要保障。为了确保飞行安全，国家民航管理机构对飞行技术档案实施严格的飞行准入制度和飞行员资质管理，因此关于庞荆宜的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应当遵循国家民航管理机构的规定，将庞荆宜的飞行执照交由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综上，对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庞荆宜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庞荆宜与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23日解除，东航武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庞荆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于十五日内办理庞荆宜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庞荆宜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210万元，违约金7万元，合计217万元；三、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庞荆宜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蒋治国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四、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庆伟人民陪审员  卢继凯人民陪审员  陈治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余祖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