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9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香山路829号光伏国际大厦A座14楼。负责人：马得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杰，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以顺，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发电厂，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206号。代表人：刘豫龙，厂长。再审申请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东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发电厂（以下简称胜利电厂）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诚财险东营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这一特殊的民事责任。1.在本案商业保险合同纠纷中，在一年保险期间内是否发生了保险法明确规定的、保险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即被申请人发电机定子线圈磨损损坏，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造成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是认定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基本事实。原判决缺乏证明该基本事实的证据，案卷中多份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发电机定子线圈损坏是其早己有预料的、在其预定的大修中发现的、长期磨损的结果，不在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缺乏证据证明是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的哪一天哪一时突然发生了不可预料的意外保险事故。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原审判决用“发现”替代了“发生”，将本来应当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事故是发生在保修期间内”“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造成的”事实的责任，强加于申请人。保险人只对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不是对保修期间发现的、不知何时发生的，甚至在投保之前已经发生的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案卷中的大量证据足以证明：发电机定子线圈损坏不是突然发生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所致，而是被申请人早有预料的、在例行大修中査明的早有的磨损损坏，被申请人企图欺诈获得赔偿。原审判决均认可发电机定子线圈的损坏是在大修中发现的，而不是当时发生的这一事实，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在卷，2014年9月9日(投保前8个多月)《设备大(小)修记录表》记载：“发现主要缺陷：3号机开机冲转后，到2950转时，5号瓦轴振动超标(振动到30丝)5号瓦是发电机汽侧瓦。尚存在的问题：由轴瓦振动问题怀疑发电机存在振动情况，待大修时彻查”；2015年6月26日(投保后1个多月)的《设备大(小)修记录表》记载：“发现主要缺陷：在两侧端部内部检查时发现，汽侧定子端部外侧及下部出线部位有环氧泥混合物，怀疑出现绑扎松动4/10磨损现象。尚存在问题：无法判断磨损程度，待大修抽出转子后详细检查”。尽管被申请人在向申请人报案及申请索赔时都谎称其发电机在2015年10月22日运行中发生事故，申请人接到报案次日的2015年10月23日到胜利电厂3号机组大修现场查勘时发现，厂区警示牌上赫然写着“大修进入第32天，进入现场请戴安全帽!”厂区张贴牌上粘贴着“3号发电机大修标准项目”，证明被申请人所谓“在2015年10月22日运行中发生事故”的事实是虚假的。被申请人单方委托山东光政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政公估公司)公估损失后，2016年3月25日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证明3号发电机是在拆检过程中才发现那个定子线圈损坏的，而不是突发事故停机后进行拆检的。公估报告中由原告提供的多幅照片及文字说明，足以证明发电机定子磨损的事实，以及发电机定子的损坏是“磨损”长期作用的结果，不是“突发”所致事故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9条与保险合同纠纷的案件性质属于射幸合同明显不符，适用的保险法第23条是一项关于事故保险责任的核定赔偿方面的规定，适用前提是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原审判决在缺乏证据证明存在该前提的情形之下，适用该条违背了立法原意，事实上，当保险人知道“事故”不在自己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根本就不必核定，甚至都无需到现场查勘。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第十四条及第二条的规定，存在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错误。3.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回避案涉电厂设备的损坏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这一核心主题，以山东省光政保险公估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为由，去证明涉案事故是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事实，显然偷换概念，公估报告不等于是保险责任最终认定结果，我国《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并没有授予保险公估机构认定保险责任和确定保险事故发生的资质，对于一个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不属于保险事故的事故，没有必要申请公估，原审判决在不提及其他重要抗辩理由的情况下，仅仅针对一份公估报告，全面武断地认为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毫无道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永诚财险东营公司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请人胜利电厂3号机组在2015年10月22日运行中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事故。根据在案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电厂机器损坏保险合同》，该合同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因下列原因引起或构成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设计、制造或安装错误、铸造和原材料缺陷；（二）工人、技术人员操作错误、缺乏经验、技术不善、疏忽、过失、恶意行为；（三）离心力引起的断裂；（四）超负荷、超电压、碰线、电弧、漏电、短路、大气放电、感应电及其他电气原因；（五）除本条款中“责任免除”规定以外的其他原因”；第五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二）被保险人及其代表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的保险机器及其附属设备在本保险开始前已经存在的缺点或缺陷；（三）……”。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二份《设备大（小）修记录表》载明：2014年9月9日(投保前8个多月)发现“3号机轴瓦振动问题怀疑发电机存在振动情况，待大修时彻查”；2015年6月26日(投保后1个多月)发现“主要缺陷：在两侧端部内部检查时发现，汽侧定子端部外侧及下部出线部位有环氧泥混合物，怀疑出现绑扎松动4/10磨损现象。尚存在的问题：无法判断磨损程度，待大修抽出转子后详细检查”；结合报案后申请人到现场发现“大修进入第32天”的厂区警示牌，认为3号发电机定子的损坏是“磨损”长期作用的结果，不是“突发”事故。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被申请人于投保前的2014年9月9日发现3号机存在非正常振动情况，仅是怀疑发电机存在振动，并非严重情况，并不构成涉案保险合同第五条(二)项约定的免责情形；投保后2015年6月26日发现定子端出线部位有环氧泥混合物、怀疑绑扎松动磨损现象，说明事故发电机可能有异常情况的发生，且已在保险期内。根据光政公估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份3号发电机拆检时，发电机抽出转子后发现发电机定子气侧、励侧的线棒绑扎绳部分松动、断裂，间隔垫块部分松动脱落，两端的部分绝缘层严重受损，此次事故原因符合机损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款：超负荷、超电压、碰线、电弧、漏电、短路、大气放电、感应电及其他电气原因（电磁感应引起的发电机定子两端线棒震动属于其他电气原因），故公估人员认为本保单对此次事故的保险责任成立；对于本次保险事故，定子两端绑扎线的断裂和松动后继续进行，定子线棒绝缘在电磁震动的作用下直至发生线棒的之间的短路或相间短路发生爆炸，发电机的定转子将会受到更大的损失，甚至会造成发电机的报废；根据机器损失险的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了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综上所述，公估报告认为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故涉案公估报告已经把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事故的原因解释清楚，涉案事故发电机定子的损坏是因线棒绑扎绳部分松动、断裂致间隔垫块部分松动脱落，并非“磨损”长期作用的结果，也并非是单纯的磨损，而是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条款的第三条第四款的情况所致；虽然是在发电机拆检时发现3号机组损坏，由于是在保险合同约定期限和事项内，发生损坏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申请人认为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涉案发电机定子的损坏是“磨损”长期作用的结果，不是“突发”事故，但是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电机组损坏是在保险合同生效前即已发生，该损坏也并非单纯的长期“磨损”，同期运行的其他发电机组并未发生同样损坏事故，被申请人作为正常经营的电厂，涉案发电机已正常运行多年，根据公估人员认定此次损坏事故如不处理将会有更大的损失的发生，如明知发生了损坏而不予修理不符合被申请人的利益，亦与常理不符。被申请人强调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突发性和不可预料性，但是涉案发电机损坏发生的突发性和不可预料性并非不存在，被申请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停机前发电机运行不正常的轴振动图，证明定子线圈发生了运行事故，并说明因发电机结构特点无法看到内部损害情况，仅仅能通过轴振动监测运行情况判断内部定子转子的运行问题。故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发电机组损坏的发生不属于意外事故，只是因发电机组的特殊结构且仅部分发生损坏尚未严重到整个发电机报废程度，只能在停机检修时才能明确，如不做此次检修坐等发电机的报废等更严重损坏事故发生才符合认定保险责任事故的条件，则是对双方和社会不负责任的行为。原审认定涉案事故设备损坏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在2016年3月2日向申请人发出索赔申请，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当时认为或知道“‘事故’不在自己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直到2016年4月25日回函要求提供维修合同、明细及技术协议等资料，同时要求提供权威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并于5月1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回函载明被申请人向其发出的案件处理告知书收悉，原审认为申请人违反了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不按法律规定的时限回复被申请人索赔申请的行为，使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该保险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不当。由于原审认为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发生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根据约定委托光政公估公司对涉案保险标的损失原因进行鉴定，该公估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申请人原审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没有举证反驳或推翻该鉴定报告，也未申请重新鉴定，申请再审强调“没有发生保险事故”“没有必要公估或鉴定”，如前所述已不能成立；根据我国《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2013修订)第三十条规定，光政公估公司进行公估系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根据勘验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并未超出业务范围，公估机构只有确定了事故原因、责任才能进行估损理算，故申请人所称“公估机构没有认定保险责任的资质”“原审仅凭一份公估报告不予采纳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不当”等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仅凭单方面理解认为原审判决“自相矛盾”“蛮不讲理”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永诚财险东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王宝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