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8518号原告：朱忠康，男，汉族，1934年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深圳福华医疗美容医院（以下简称福华美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医疗综合楼7#整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52065D。法定代表人：陈庭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第，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宇，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忠康与被告福华美容医院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忠康、被告福华美容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第、李芳宇，证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按照手术费用加倍原则赔偿原告在手术期间对其造成的肉体痛苦和精神折磨赔偿12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83岁，2017年9月2日，其牙齿上颌只残存7颗牙，缺失了9颗牙齿，故原告到被告处进行植牙和镶牙手术，为原告诊断及手术的是周某医生。周某医生初步诊断后认为原告需种植5颗，其余7颗为烤瓷牙（后改为全瓷牙），费用为57000元，其中种植牙每颗8000元、全瓷牙每颗约2500元。在原告全额交付费用后，经历了九个月的肉体与精神折磨。原告认为周某医生不但没有减轻患者的痛苦，反而制造痛苦并留下致命后遗症。具体理由如下：1.违反常理，将不该拔掉的牙齿拔掉，应植入的牙齿没植入。原告左侧四颗维持其吃食功能的正常牙齿被医生拔掉，只植入了三颗种植牙，而在原告缺失了六颗牙齿的右侧部位只植入两颗种植牙。植入后9个月，原告右侧部位无法进食，基本靠左侧的牙齿完成吃食功能；2.医生不负责任，书写病历的文字故意写得模糊。国家明文规定：接诊医师要严格按照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广东省病历书写规范》的要求书写病历，病史详实，字迹清晰。但这家医院的另一名医生在完成右侧两颗种植牙手术后，在病历书写上凌乱不清，表明医院对医生缺乏教育和职业规范的培训；3.故意拖延医治疗程，延长原告痛苦时间。被告能做“即拔即种”手术，医生应对原告缺掉牙齿的部位立即进行手术，但医生却把手术时间安排到春节之后，导致原告整个春节都无法正常进食；4、周某医生颠倒程序。在套上全瓷牙之前，磨削原有牙齿时应留有分寸，或把最有剧痛感的牙髓神经清除干净，但周某医生却在原告套上整个牙冠且受到剧痛后，用钻孔打洞方式清除剧痛之根，其做法影响全瓷牙的坚固耐用且给患者带来痛苦；5.医生敷衍应付，原告每次完成该手术返回住地后产生剧痛；6.植牙的豆腐渣工程。在种植牙底部拧上螺丝的部位要填上填充物，是防止食物残渣渗入缝隙的物件，要相当坚固和耐用，并与种植牙的牙质保持结合力。因填充物是与食物直接接触的关键部位，但在种植牙后一星期就脱掉露出了螺丝孔；7.植入原告牙体的种植牙和全瓷牙的质量与价格不相符合。综上，请求法庭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无医疗过失且未给原告造成损害结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被告对原告病情诊断无误，医生遵照诊疗规范诊断及制定治疗方案，未给被告造成损害。原告不具有专业医学知识，对病情及治疗方案描述不尽准确，只是其个人感受。治疗方案经医院方会诊后得出，均明确告知原告且原告签字确认。左右两侧的大牙分为功能牙与非功能牙，考虑到原告成本与实用价值，医生在保障原告正常生活需求的前提下，尽量降低原告医疗成本，在两侧种植的五颗牙均为功能牙，足以保障原告正常生活需求，医生并非随意处置、应付了事。原告经治疗后牙齿已恢复正常，在恢复后也曾携带花生、蚕豆等食品现场试吃，并告知医生已能正常饮食。原告自述在被告处就医两年前吃东西时会出现右耳神经剧痛症状，经检查治疗并没有疗效。原告在被告处接受种植牙手术治疗后患处已恢复正常，仍出现的疼痛现象可能是其神经疼痛造成，非被告治疗行为导致。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应证明其因医疗行为遭受损害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损失，也未做医疗鉴定，被告医疗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不存在侵权。(二）原告治疗周期符合医学常理，未恶意拖延治疗。原告第一次就诊时间为2017年9月2日，医生经过会诊制定治疗方案，并于当天进行相应检查与治疗。9月11日，原告再次到医院进行右侧缺失牙种植手术并顺利完成。原告第三次至医院就诊期间为恢复期间。2018年春节前最后一次治疗是2017年11月12日，治疗内容为种植左侧上颌后牙，植入左侧上颌后牙三颗植体，该治疗恢复时间约为三个月。该恢复期包含了2018年春节且原告已八十多岁，术后恢复会慢于普通病患。医生考虑病人自身情况及工厂放假等因素，建议原告年后返院取模修复，原告知情并同意，并未恶意拖延治疗。术后恢复期间，为保证治疗效果，原告仅能使用流食或软质食物，属正常术后恢复阶段，非医生刻意为难。(三）原告患处在治疗期间反复出现疼痛，属治疗及恢复期间正常现象。原告在2018年3月24日种植五颗种植牙后恢复期间、2018年5月1日右侧种植牙重新套模安装后、全瓷牙手术中、全瓷牙安装牙冠恢复过程中出现的疼痛现象均属治疗及恢复中的正常现象。原告年龄较大，对疼痛耐受程度低于普通患者。被告已充分考虑原告具体情况，尽可能减轻其痛苦。二、被告使用的种植牙与全瓷牙均从具有合法资质的生产厂家及代理商处购得，所有假体均有单独编码。医院收费公开透明，所有收费项目事前均向原告充分说明，原告明确同意。原告使用的种植牙为韩国种植系统，每颗单价为7900元，原告共使用5颗。原告使用的全瓷牙为3D悦美全瓷冠，每颗单价为2600元，费用共计57700元，医院为其优惠700元后收取57000元，其余3000余元为原告所使用的药品、检查、手术等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朱忠康多次到被告福华美容医院处接受牙齿治疗和种植。具体经过为：2017年9月2日，原告朱忠康到被告口腔科检查与治疗，接诊医生为周某，经与原告确认治疗方案时间、费用，原告知情同意处理，当日为原告拔除上颌牙松动残根；同年9月11日，被告为原告实施右侧缺失牙种植手术，手术医生为李春茂，原告签署口腔种植治疗知情同意书【内容包括手术后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并发症：轻度肿胀及疼痛（治疗后可缓解）、牙损伤、感染（少见）、一时性或永久性麻木（限下颌种植、少见）、上颌窦穿孔（限上颌后牙、少见）】；同年11月12日，被告为原告实施左侧上颌后牙种植手术。2018年1月28日，原告到被告处复诊；同年3月6日，被告为原告上开放式转移杆、取工作模，十天复诊；同年3月24日，原告到被告处进行双侧上颌种植牙试戴、调整，并建议先适应再封孔固定；同年4月21日，原告到被告处再次取模重做；同年5月2日，原告要求修复上前牙，后被告为上前牙备牙、取模、做临时牙；同年5月12日，原告到被告处复诊，上前牙全瓷固定桥修复完成试戴、粘接固定；同年5月28日，原告因上前牙疼痛，被告为原告在全瓷牙舌侧开髓做根管治疗。又查，被告处医生周某医师资格证【专业：口腔医学（中）】授予时间为2005年6月19日、被告处医生李春茂医师资格证（专业中医学，类别口腔）授予时间为1999年5月1日。围绕诉请，原告提供了的医院病历、有关文章、自书材料等证据；被告提供了的门诊病历、口腔种植病历及知情同意书、牙齿X片、医师资格证书、营业执照、企业许可证、价目表、医生周某手写的经过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有无因自身过错侵害原告的健康权、身体权，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原告、被告双方庭审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并遵循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于双方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告所诉——维持吃食功能的左侧四颗正常牙齿被拔，仅植入三颗种植牙，缺失了六颗牙齿的右侧部位仅植入两颗种植牙；被告故意将手术时间安排到春节后，导致原告整个春节无法正常进食，延长原告痛苦。经查，首先，被告认为“左右两侧的大牙分为功能牙与非功能牙，在保障原告正常生活需求的前提下，综合原告成本与实用价值，在两侧种植的五颗牙均为功能牙，以保障正常生活需求”“2017年11月12日植入左侧上颌后牙三颗植体，该治疗的恢复时间约三个月，恢复期包含了2018年春节；原告八十多岁，术后恢复慢于普通病患，综合病人自身情况及工厂放假等因素，建议原告年后返院取模修复，原告知情并同意”等意见，未见明显不合常理之处。其次，在案病历所载有关治疗方案经原告签字确认，应认为相关治疗方案系原被告双方沟通并在原告知情、同意的基础之上形成，视为原告对相关治疗方案不持异议。再次，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被告医生的医师资格证书系虚假。综上，原告并未能证明相关治疗系被告出于过错导致的医疗失范行为，原告该主张理据不足，难以支持。二、关于原告所诉——种植牙底部拧螺丝部位填充物一周后就脱掉，露出螺丝孔；种植牙和全瓷牙质量与价格不符等，原告并未就此提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主张，亦难支持。三、关于原告所诉——原告套上整个牙冠后遭受剧痛，被告用钻孔打洞方式清除剧痛之根，医疗程序颠倒，影响了全瓷牙的坚固耐用并给原告带来痛苦。经查，原告提供的病历与手术记录单上关于种植体部位标贴反置，被告辩称两颗种植体属同一型号规格，亦不影响实际手术操作，但该不规范行为确实存在。根据医生周某所述——2018年5月12日为原告上前牙全瓷固定桥修复完成试戴、粘接固定，原告于5月28日诉称上前牙疼痛，其在原告全瓷牙舌侧开髓做根管治疗，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上前牙全瓷固定桥修复完成试戴、粘接固定前已存在上前牙疼痛的状况，应认为被告该治疗行为与原告疼痛产生存在因果关联，被告应对原告因此导致的痛苦承担一定责任。又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综合其年事已高等情况，本院对其损失酌定为8000元，超出部分难以支持。至于原告所诉被告处医生书写病历的文字故意写得模糊、医院对医生缺乏教育和职业规范的培训等内容，并非原被告就本案纠纷所应审理之范围，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福华医疗美容医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忠康8000元。二、驳回原告朱忠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朱忠康负担1027元，被告深圳福华医疗美容医院负担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超人民陪审员  肖晓璐人民陪审员  罗祝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孔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