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朝阳路78号。法定代表人：席一兵，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伟，该中心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普，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征东路。法定代表人：蒋典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神跃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跃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伟、何普，被上诉人润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跃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本案与“汉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成的刑事诈骗行为属同一法律事实，且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李世成的刑事诈骗行为作出了（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已生效，刑事判决书已对本案的200万元的追缴及返还作出处理，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与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相矛盾。1.一审判决对于“汉宝实业有限公司”的主体身份未核实。经查询，汉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成通过代办公司先后在香港注册了“汉宝实业有限公司”、“汉宝（香港）实业有限公司”、“汉宝实业（香港）有限公司”、“香港汉宝实业有限公司”等数家公司，其中“汉宝（香港）实业有限公司”、“汉宝实业（香港）有限公司”、“香港汉宝实业有限公司”仍存续未解散，而刑事判决书第13页认定：“李世成以香港汉宝公司名义与润生公司签订《共同开发协议》、《协议书》，而一审判决未查实《共同开发协议》、《协议书》中的汉宝公司是哪一家公司，便认定汉宝公司已告解散（被除名），进而认为应由神跃中心承担返还200万元定金及利息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刑事判决书第17、18页认定：“李世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虚构神跃中心房地产开发项目，通过签订合同为骗取他人钱财，其与润生公司和其他个人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不成立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合作开发协议》和《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李世成的诈骗行为已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三、基于《合作开发协议》和《协议书》无效，因以上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合同各方应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世成通过《合作开发协议》和《协议书》骗取了润生公司200万元，应由李世成返还骗取的润生公司200万元的财产，神跃中心并未取得任何财产，无返还义务。《协议书》中“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同样属于无效约定，神跃中心无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此外，刑事判决书第17页还确认了润生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前就已明知李世成存在骗取钱财的行为，因此润生公司对于《协议书》的无效存在过错，即便润生公司存在200万元定金和月息2%资金占用费之外的其他损失，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润生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定金200万元，并自2011年8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13日，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宝公司，甲方）与襄樊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乙方）签订一份《收购合同》，主要约定襄樊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将依法取得的土地、房屋、办公设备转让给汉宝实业有限公司，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5800万元收购该中心，收购后更名为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合法形式挂牌摘取襄樊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土地、房屋、办公设备等资产，襄樊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应在2010年11月25日前将原公司的股权及法人代表变更到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名下。襄樊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负责新公司成立前的债权，债务，并由工商部门出具公告。2011年8月3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甲方）与润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共同开发协议》，主要约定襄阳神跃公寓项目原有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开发，现由汉宝公司、神跃中心、润生公司共同开发，该项目位于襄阳市樊城区朝阳路7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5883.1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业，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现有所有权人为神跃中心。为确保双方诚信合作，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周内，润生公司向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付款贰百万元人民币作为双方合作的定金。本协议定金支付后，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解除合作，否则，润生公司无权收回定金，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应双倍返还定金。2011年8月4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向润生公司发出《付款账户指定函》，载明：润生公司将《共同开发协议》的款项，付至襄阳禹鑫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润生公司于同年8月9日、8月10日、8月11日分三次共计向襄阳禹鑫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2012年10月29日，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成，神跃中心法定代表人席一兵，润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典兵及工作人员王国斌、马廷义共同签署会谈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针对2011年8月3日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自11月5日起，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为润生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甲方保证在一个半月内将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若在一个半月内不能办理完毕，双方终止《共同开发协议》的履行，汉宝公司、神跃中心退还润生公司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并按月息百分之二向润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3年1月29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甲方）与润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向润生公司退回定金200万元，该200万元分两次退还，即2013年2月26日前退还100万元，同年3月6日前再退还100万元。原《共同开发协议》暂不解除，定金之利息暂不支付，汉宝公司、神跃中心继续做政府准许开发的相关工作。到2013年4月底，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工作仍未果，原《共同开发协议》自动解除，届时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应向润生公司结清200万元定金之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2013年9月18日，润生公司在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2014年12月18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成构成诈骗罪，依法继续追缴李世成违法所得8007360元（包含上述200万元），返还被害人。2015年12月30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执字第00194-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世成涉及财产部分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若今后发现被执行人李世成的违法所得，将依法恢复执行。另外，一审法院经查询汉宝公司已告解散（被除名）。一审法院认为，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与润生公司签订《共同开发协议》，润生公司根据汉宝公司、神跃中心的《付款账户指定函》将200万元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后因《共同开发协议》未能履行，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与润生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向润生公司退还润生公司定金200万元，至2013年4月底，若继续做政府准许开发的相关工作仍然无果，原《共同开发协议》自动解除，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应向润生公司结清200万元定金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但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开发项目的相关手续仍未获准许。按照协议书约定，汉宝公司及被告神跃中心应当共同返还润生公司定金及利息，现汉宝公司已告解散，原告要求被告神跃中心返还定金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当从协议约定的解除之日（2013年4月底）起开始计算利息，即应当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被告神跃中心辩称，因香港汉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成存在欺诈，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成采取欺诈行为代表汉宝公司与神跃中心与润生公司签订《共同开发协议》虽已经刑事判决书认定，但李世成存在欺诈并不必然导致该合同无效，且神跃中心无证据证明三方2013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李世成存在欺诈行为，故被告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于2013年9月18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在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已中断，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原告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20元，由被告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8月3日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约定润生公司向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付款贰百万元人民币作为双方合作的定金。2011年8月4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向润生公司发出《付款账户指定函》，要求润生公司将上述款项付至指定账户。2012年10月29日会谈纪要载明汉宝公司、神跃中心保证在一个半月内将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若在一个半月内不能办理完毕，双方终止《共同开发协议》的履行，汉宝公司、神跃中心退还润生公司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并按月息百分之二向润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神跃中心以上述菜场的土地使用权担保《共同开发协议》及本纪要的履行。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到2013年4月底，若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工作仍未果，原《共同开发协议》自动解除，届时汉宝公司、神跃中心应向润生公司结清200万元定金之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成构成诈骗罪，依法继续追缴李世成违法所得8007360元（包含上述200万元），返还被害人。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成构成诈骗罪，本案所涉《共同开发协议》及《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仍不能免除神跃中心的共同还款义务。在润生公司仍未收到刑事判决所确定的予以返还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润生公司主张上诉人神跃中心返还定金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润生公司主张上诉人神跃中心自2011年8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跃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200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襄阳市润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0元，均由上诉人襄阳市神跃机械制造服务中心负担54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张耀明审判员 苏 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