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03民初3063号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56号（公元国际大厦）1-603室。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雨，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冬冬，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吉安公寓2-805。经营者暨被告：季某，男，198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海公司）与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以下简称玖牌装潢馆）、季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雨、焦冬冬，被告玖牌装潢馆经营者暨被告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盈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玖牌装潢馆、季某偿还借款本金91334元及利息（以91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给付原告律师费4000元；2、盈海公司对玖牌装潢馆抵押的车牌号为苏Ｋ×××××号轿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2日，玖牌装潢馆从出借人陈某处借款112000元，盈海公司参与签订借款合同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季某参与签订合同并承担反担保责任。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8个月，每一个月为一个还款期；并约定了玖牌装潢馆以其合法拥有的机动车(车牌号码苏Ｋ×××××号)与原告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已过约定的还款日期，玖牌装潢馆未按约还款，盈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将玖牌装潢馆所欠借款及违约金垫付给出借人。玖牌装潢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季某，季某本身也是案涉借款的反担保人，故季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盈海公司在代偿后向两被告追偿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玖牌装潢馆、季某共同辩称：1、对原告诉称的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被告无力负担。律师费两被告也无力承担；2、案涉借款陈某仅通过转账方式向季某交付了借款110080元，预先扣除了平台费1920元；3、办理抵押登记当庭季某给了盈海公司的业务员GPS安装费500元，这个费用两被告自愿承担，不要求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2日，玖牌装潢馆（借款单位、甲方，连带担保人为季某）与陈某（出借人、乙方）、盈海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112000元，借款期限为18个月，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为止。甲方自愿接受乙方对其提供的担保车辆安装GPS卫星定位系统的定位仪，GPS安装费500元，甲方同意乙方为担保车辆安装GPS以保障乙方能够及时了解甲方对该担保车辆的使用情况，甲方自愿承担GPS使用时产生的每月100元流量费，合计1800元。因为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提供反担保服务，故另收取50元的服务费用。甲方同意以等本等息（按约还付等额本金和利息）方式偿还借款本息，并于每月还款日将到期应还款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详见《还款计划表》。(《还款计划表》中载明的还款日期为每月22日，还款金额每期均为7980元，其中每期还款本金为6222元，利息为1658元，GPS流量费为100元)。甲方自愿以其合法享有的车牌号为苏Ｋ×××××的抵押车辆作为抵押物，为甲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债务（包含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主债权、抵押权等的全部费用）提供担保（反担保抵押），若甲方逾期无法偿还乙方借款，乙方或丙方对抵押担保物进行保管或处置。甲方应按时足额还款，如有延迟还款或还款金额不足当期应还款额，则视为逾期。甲方自愿按初始借款本金的0.80%/天向乙方缴纳逾期滞纳金，甲方授权乙方或丙方随时扣留抵押车辆，并按本合同条款处置车辆。甲方承担自觉履行本合同各条款的义务，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的合同利益或合同权利受到损害，甲方将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按贷款金额的24%计算）、违约金等，还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律师费等。季某作为玖牌装潢馆的连带担保人承诺，完全知悉本次连带担保事项及责任义务，且明确知悉本次担保将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同日，玖牌装潢馆、季某还共同向陈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某人民币112000元。2017年11月22日，玖牌装潢馆（甲方，抵押人、借款人）与盈海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车辆抵押合同》乙方，载明：鉴于乙方为甲方向陈某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愿意用本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苏Ｋ×××××的车辆为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反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包括附加费用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以及乙方为履行保证责任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和费用，以及乙方自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的利息和其他损失。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向贷款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甲方追索代偿债务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11月23日，陈某向季某转账交付借款110080元。2017年11月27日，玖牌装潢馆、季某共同向陈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某借款人民币112000元整，其中1920元整为现金支付，110080元为银行转账支付。后季某仅按还款计划表向陈某偿还了三个月的本金、利息及流量费计23940元（其中本金6222元/月、利息1658元/月、信息费100元/月），未能再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相关义务。2018年9月30日，季某通过转账向陈某还款2000元。2018年10月10日，陈某向盈海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盈海公司人民币91334元，此款系该公司作为玖牌装潢馆向本人借款的担保人，向本人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款项。另查明，陈某系盈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再查明，盈海公司为催要借款，与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诉讼诉至本院，支出律师费4000元。玖牌装潢馆、季某在庭审中自愿承担GPS安装费500元。又查明，经查询本院档案，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本案中的出借人陈某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共计6宗，均要求相关被告履行归还本息的义务，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借款人均以车辆提供抵押或质押担保。具体案号如下：（2017）苏1003民初3800号、（2018）苏1003民初9392号、（2018）苏1003民初9393号、（2018）苏1003民初10257号、（2019）苏1003民初333号、（2019）苏1003民初3273号。盈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非融资性担保业务，包括代办抵押手续；汽车销售、租赁；物业管理。（经营范围不含投资、融资咨询，不得从事金融、类金融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自2018年9月4日、2018年10月11日，盈海公司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具体案号如下：（2018）苏1003民初7148号、（2018）苏1003民初8332号。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陈某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玖牌装潢馆以外，陈某还分别向刘国荣等案外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而金融业务活动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陈某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本案所涉112000元借款合同无效。关于出借人陈某是否有1920元现金交付行为。本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对于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的，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能证明的，则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定。本案所涉112000元借款中，盈海公司没有提供1920元现金交付证据，无法排除1920元是112000元利息及费用预先扣除的合理怀疑，故对1920元现金交付，不予认定。理由：第一、虽然中玖牌装潢馆、季某共同出具的收条中有“1920元整为现金交付”的表述，从形式上看，似乎是对现金交付作出特别说明，但盈海公司在本院核实事实经过时没有对现金交付的具体过程作出合理说明，亦不能提供现金来源。第二、本案绝大部分借款通过转账支付，唯独1920元用现金交付，不符合一般人借款交易习惯，且盈海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用现金交付的事实。故本院对陈某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10080元。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被告玖牌装潢馆除承担利息费用外，还应承担GPS流量费等费用，上述费用实质均为借款利息性质的费用。因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仍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故借款内的利息、GPS流量费本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根据原、被告双方当庭共同确认的还款情况，被告季某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22日分别归还7980元，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2000元，上述还款均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故案涉借款玖牌装潢馆应欠借款本金金额为84140元。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若被告玖牌装潢馆逾期还款，应承担原告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因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其中约定的该违约责任条款也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盈海公司作为保证人为被告玖牌装潢馆向陈某借款112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被告玖牌装潢馆仅履行三期的还款义务，后未能及时还款，原告作为保证人于2018年10月10日履行了保证义务，向陈某代偿91334元，就其已向陈某清偿被告玖牌装潢馆的债务享有追偿权。但陈某系原告盈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故被告玖牌装潢馆尚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4140元。关于盈海公司能否对玖牌装潢馆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Ｋ×××××的轿车行使抵押权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以及盈海公司与玖牌装潢馆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中虽约定玖牌装潢馆以其所有的上述车辆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为盈海公司的担保行为提供反担保抵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借款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反担保合同也当然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被告玖牌装潢馆为借款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和反担保显属正常，且未有证据显示被告玖牌装潢馆及其经营者季某明确知悉陈某是违反法律规定从事高利放贷的职业放贷人，故本案中被告玖牌装潢馆及其经营者季某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玖牌装潢馆虽然以其车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是盈海公司提供的他项权证书上显示的抵押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该抵押登记早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并生效的日期，显然并非是为案涉借款而办理，季某当庭亦陈述此前有其他借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就案涉借款事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要求处置抵押物得到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季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季某虽在案涉《借款合同》中作为玖牌装潢馆连带担保人签字，但案涉《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也当然无效。但玖牌装潢馆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季某为经营者，且当庭自认借款用于玖牌装潢馆的资金周转。个体工商户具备民事诉讼法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其财产与经营者的个人或家庭财产不可分离，经营者应以个人或家庭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故季某对玖牌装潢馆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4140元及逾期利息（以8414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季某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向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4元，减半收取1092元，由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季某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扬州市邗江区玖牌装饰装潢馆、季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盈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直接支付10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