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6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子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子县漳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某。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兴南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长子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某（以下简称水政支队）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土地出让金至今未支付是错误的。本案是土地转让权纠纷，而非土地出让权纠纷。在进行土地转让前，水政支队已于2009年3月20日与长治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并支付了215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这是双方能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前提条件。二审法院混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的法律性质，认定土地出让金至今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没有任何违法之处。鑫华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的唯一目的就是通过支付对价获得土地使用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水政支队以215万元的出让价款，获得涉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没有对该地块进行任何添附的情况下，转手以56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鑫华公司，且水政支队215万元的土地出让款还是鑫华公司借资垫付的，对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没有损害。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判令双方所签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前述分析，双方所签合同没有任何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没有违反行政法规的情形，二审法院依据该条款判决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是关于合同“约定不明”的处理，以此判定合同无效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四条均是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规定，用于判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符合关于合同无效的裁判精神，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重要精神，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不应产生阻碍合法交易的后果。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对确认合同无效持谨慎态度，为保障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轻易确认合同无效。鑫华公司与水政支队早在2011年5月16日就签订了《转让合同》，并于2012年1月19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合同签订后，由于水政支队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拆除地上建筑物，不进行六通一平，甚至拒绝接收转让价款，致使鑫华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房地产开发。经多年协商无果后，鑫华公司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水政支队履行合同义务。为拖延时间，在鑫华公司向长治中院起诉之后，水政支队另行向长治市城区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事实和新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这种判决置鑫华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多年的事实于不顾，严重阻碍了双方的交易，使双方矛盾加大，给社会和谐增加了极不稳定的因素。（五）鑫华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事实，说明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所有程序均合法有效。（六）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水政支队所提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和返还土地使用权，二审法院反就合同效力作出判决，没有驳回另一诉求。综上所述，鑫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水政支队前身长治市水利信息中心与鑫华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的国土资源局与长治市××站）于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受让的土地使用权。本案争议焦点是《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水政支队是事业单位，其转让国有资产应按照2006年5月30日财政部《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该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事业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自行处置”，第二十六条“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土地和车辆的处置，货币性资产损失的核销，以及单位价值或者批量价值在规定限额以上的资产的处置，经主管部门审核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规定限额以下的资产的处置报主管部门审批，主管部门将审批结果定期报同级财政部门备案。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事业单位出售、出让、转让、变卖资产数量较多或者价值较高的，应当通过拍卖等市场竞价方式公开处置”。根据查明的事实，水政支队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未报财政部门审批，也未通过拍卖等到市场竞价方式，而是私自签订转让合同，违反了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让的程序性规定。（二）长治市国土资源局与长治市水利物资供应站（现水政支队）于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附属建筑物性质是办公用房，目的是解决水政支队的办公用房问题。2010年6月7日长治市水利局批复同意建设水利物资供应站综合住宅楼。项目主要内容：该项目规划总用地面积5186.3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5400平方米，地上十七层，其中一、二层为商业用房，三至十七层为限价商品房屋。……资金来源为单位自筹。2011年3月30日，水政支队以长治市水利信息中心名义与鑫华公司签订但未生效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协议，亦约定交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鑫华公司，鑫华公司确保按确定的施工方案开发建设，现有旧二层家属楼地面建筑不在转让范围，鑫华公司无偿返还新建设综合楼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三层以上的住宅楼除预留给鑫华公司15套外，全部由水政支队团购等。从以上合同内容可知，水政支队受让该块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监察支队的办公用房及单位职工的住房问题。而《转让合同》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未对水政支队办公用房及单位职工的购房问题进行约定，导致出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因转让合同而无法实现。水政支队虽然是以出让的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其与鑫华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形式上亦符合合同的一般形式要件，但水政支队是事业单位，其受让土地使用权目的是为了解决其办公用房及政改善职工住房条件，更好的履行自己的相应业务职责。但转让合同水政支队仅仅是获得了一部分土地收益而使出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未能实现。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如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经济利益、集体利益”的情形，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没有错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子县鑫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许文杰   审判员 闫成先   审判员 邓高原     二○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