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棠，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文，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文，广东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宏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汪某1。原审被告：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法定代表人：姚某1。上诉人陈锦棠与被上诉人黄俊文,原审被告佛山宏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良公司）、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贷金融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俊文与陈锦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陈锦棠、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共同赔偿黄俊文2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锦棠、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9日,黄俊文与陈锦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锦棠向黄俊文转让其对第三方（空白）拥有的债权债务（均为空白），转让价为248000元；转让标的质押物为车牌粤X的奥迪车辆，陈锦棠承诺质押车辆的合法性，保证标的车辆是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保证债权合法有效；协议生效后2小时内配合黄俊文办理与移交标的相关手续及车辆（包括但不限于变更担保物的他项权利人等），协议生效后陈锦棠不再转让给第三方，所拥有的到期债务归黄俊文；协议生效前，陈锦棠向黄俊文移交与债权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条收条、借款协议、担保协议、担保物的他项权利证书等）。合同还约定了违约条款。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约定了车辆的移交及免责内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及签订当日，黄俊文先后三次共支付了转让款项248000元；协议签订当日，陈锦棠向黄俊文移交了约定的奥迪小汽车及相应的钥匙、行驶证。黄俊文与陈锦棠在诉讼中确认，双方还移交了赵某某出具（签订）的借条。2018年7月，移交黄俊文使用的粤X奥迪小汽车被第三方拉走（宏良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暂扣了车辆）。粤X奥迪小汽车的所有权人为赵某某，于2016年10月18日设置有抵押权。陈锦棠向黄俊文交付的赵某某出具的借条记载了向李某某借款14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7月15日。陈锦棠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黄俊文与陈锦棠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以买卖车辆为目的，约定陈锦棠以一定的价款将车辆转让给黄俊文，实际是买卖车辆，双方也一致认可。协议中约定了陈锦棠向黄俊文“移交与债权转让标的有关”的借条等资料原件，只能证明转让车辆的相关情况，并不能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包含（借款）债权转让的内容，而且双方也并不认可债权转让，故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是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是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所约定转让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陈锦棠至今未取得财产处分权，车辆不能过户到黄俊文名下，财产所有权不能转移，黄俊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俊文依法可以解除合同，故黄俊文的相应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黄俊文没有直接通知陈锦棠解除合同，起诉状副本送达陈锦棠时视为解除通知到达陈锦棠。合同解除，陈锦棠应将车辆转让款返还黄俊文。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黄俊文要求该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黄俊文就车辆买卖一事曾经提起诉讼，但两案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的基础均不相同，故陈锦棠认为黄俊文的本案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俊文与陈锦棠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二、陈锦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俊文车辆转让款248000元；三、驳回黄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0元，由陈锦棠负担。陈锦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俊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审的司法原则。本案中，黄俊文于2018年8月10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民初183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黄俊文又于2018年12月20日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和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粤0605民初657号判决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司法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所约定转让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陈锦棠至今未取得财产处分权，车辆不能过户到黄俊文名下，财产所有权不能转移，黄俊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根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如果抵押物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受让人，因此给抵押权人造成损失的，由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抵押人即使没有取得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法律也不认为转让行为无效。第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车辆的转让买卖事项已达成合意，黄俊文在购买该车辆时，已经明确知晓所涉车辆无法过户转让，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和交付的车辆行驶证可证明黄俊文明知该车辆的所有人不是陈锦棠，但是黄俊文仍然同意签订该协议并进行买卖交易，另外，黄俊文还特意签订了债权转让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该车辆自交付后所产生的“盗抢、灭失”等风险均由黄俊文承担，证明黄俊文表示知晓和认可并同意接受该车辆所存在的所有权瑕疵。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陈锦棠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取得该车辆的处分权，属于有权处分该车辆，而且该车辆及其有关证件也一并正式移交给了黄俊文，黄俊文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被偷盗，该事件与本案中的车辆买卖无关。三、一审判决撤销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既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锦棠与黄俊文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就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维护，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必须具有法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案中并不具备法定的解除合同事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根据，陈锦棠认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属于错误判决。四、法律对撤销合同的后果也有明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既然判决撤销合同，那么前提条件必须是接受车辆方必须返还车辆，卖方才能退回货款，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顾及卖方的合法权益，单纯强调买方有权要求退回货款，而忽略了返还车辆的法律规定，属于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俊文的全部诉讼请求。黄俊文答辩称：一、两案诉讼请求、当事人、案由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二、陈锦棠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陈锦棠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某与车主赵某某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照片各一份，拟证明车主赵某某自愿将涉案车辆交给李某某，李某某有权将该车进行转让的事实。2.李某某与陈锦棠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陈锦棠合法取得该债权及涉案车辆的事实。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陈锦棠有权对债权进行转让，李某某从原车主赵某某处获得车辆，支付了对价，签订了合同，陈锦棠从李某某处获得案涉债权，案涉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经质证，黄俊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并没有李某某签字，很多地方是空白的，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述证据反映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黄俊文、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一审法院询问转让具体内容，黄俊文述称“转让小轿车”，陈锦棠述称“车辆买卖合同”。黄俊文于2018年9月6日起诉陈锦棠[案号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340号（以下简称18340号案）]，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及陈锦棠向其返还2480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驳回黄俊文要求宏良公司、微贷金融公司的相关请求之主张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俊文能否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及陈锦棠向其返还248000元。经审查，黄俊文在前案18340号案中是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据此主张无效情形下陈锦棠的法律责任，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合同，故对其以合同无效为基础请求返还价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黄俊文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据此主张解除后陈锦棠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及请求的基础均不相同，黄俊文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之情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就案涉交易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明确交易关系是车辆买卖合同，因此，一审认定陈锦棠与黄俊文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订立的上述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处理正确。陈锦棠二审举示的其前手因与车主的借款关系占有质押物及其因受让债权及相应质权而占有质押物等证据即便真实，亦仅能证明陈锦棠是因债权受让占有质押物，并不能证明其系该物的所有权人，亦不足以推翻陈锦棠经一审法院询问所明确的其与黄俊文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之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陈锦棠二审举示证据所要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案涉车辆登记在案外人赵某某名下，陈锦棠仅因债权受让占有质押物而非所有权人，且陈锦棠截至本案二审仍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因此，一审对黄俊文关于买车目的无法实现之主张予以采纳，并对黄俊文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已付款项之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锦棠以双方买卖合同达成合意时黄俊文明知其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同意车辆盗抢、灭失风险由黄俊文承担为由，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应解除，理据不足。另，陈锦棠并未就合同解除后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上诉请求返还或者折价赔偿之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陈锦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