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0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巧芳，女，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挺，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炳华，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海珠，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深文，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黄巧芳、黄炳华因与被申请人游海珠及原审被告余深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巧芳、黄炳华均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再审。原审认定涉讼借条体现黄巧芳与游海珠等人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黄巧芳与游海珠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其二人之间的债务转移。涉讼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载明的是黄巧芳于2014年1月1日向游海珠借款191500元。但该日黄巧芳与游海珠既未签订借款合同，又未实际发生款项交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黄巧芳与游海珠的借贷合同并未生效。2.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黄巧芳与游海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某虽在原审称游海珠是通过其转款给黄巧芳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转给黄巧芳，亦未明确转款是通过现金还是转账，更未解释为何张某、游海珠均未要求黄巧芳收到该款后出具收条。根据2013年12月10日张某与黄巧芳签订的协议书，可证明其二人存在投资关系，不排除张某所转191500元是其向游海珠借款后支付给黄巧芳的投资款。且货币系种类物，无法证明张某向黄巧芳支付的款项系游海珠出借给黄巧芳的借款。因张某与本案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应采信。3.涉讼《借条》载明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出具时间却为2015年9月21日，债权人为5个自然人（含另案四个自然人）。在5位债权人互不认识的情况下，却将5个债权人的5笔债权书写在同一份借条中，并归其中一人持有，不符合常理。该事实说明涉讼借条是在双方没有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因自愿或被胁迫而承担他人债务转移的文书，但并非借贷关系。黄巧芳于2019年4月26日补充提交申请再审事由称，在王光华、游海珠、余心真的一审判决书第三页，证据Ａ3载明原告通过张某交给黄巧芳本金6万元，但王光华、游海珠、余心真案中，判决的金额与6万元不一致，说明该案一审认定证据Ａ3所证事实与判决不符，该判决有误。 除上述再审申请事由外，黄炳华还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黄炳华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黄炳华提供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其与黄巧芳于2015年11月17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共同债务，其二人个人债务应各自承担。黄炳华还提供其工作证明、收入证明，证明其系央企高级技术人员，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无需借钱用于家庭生活。（二）原审认定黄炳华就涉讼借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黄巧芳承担他人债务并出具涉讼借条，系其个人行为，与黄炳华无关。就此黄炳华提供前述新的证据予以证明。2.黄巧芳出具涉讼借条前后，黄炳华均不认识游海珠等人，游海珠等人亦未向其催讨债务，故黄炳华对涉讼债务并不知情。3.黄炳华提供前述证据证明其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无需举债度日。黄炳华并未收到黄巧芳的款项，黄巧芳亦未将涉讼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涉讼借条载明的金额为693500元，月利率2%，显然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审仅依据该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予以纠正。（三）原审送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导致黄炳华丧失了举证、质证、答辩、上诉的权利，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游海珠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黄巧芳、黄炳华的再审申请。 黄巧芳在本院组织的两次询问中提供如下新证据：新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载有2014年1月14日福州昌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浪公司）变更为福州天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公司）的内容，拟证明证人张某与黄巧芳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张某转给黄巧芳的款项系投资款。对此，游海珠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况且涉讼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余深文质证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新证据二：户名为黄巧芳、尾号为3565建行银行流水原件及黄巧芳支付宝转账凭证原件。银行流水体现张某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4日向黄巧芳转款276034元，黄巧芳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10月1日向张某转款143587元，其中备注为“红利”。支付宝转账凭证体现黄巧芳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向张某转款28350元。该二份证据拟证明张某支付给黄巧芳的金额与涉讼借款的金额不符，2014年1月1日的借款并未支付。对此，游海珠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涉讼借条少了一个“起”字，涉讼借款是在该借条载明的2014年1月1日之后陆续支付的，黄巧芳因无法按期支付利息而补了该借条，该证据无法证明涉讼款项系投资款；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附条件质证，转账凭证体现的系张某与黄巧芳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余深文质证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新证据三：黄巧芳与游海珠的转账凭证，证明黄巧芳转给游海珠的款项已经超过涉讼款项。其中通过建行于2014年10月1日转款12700元，通过邮政储蓄于2014年5月17日转款187501元。游海珠质证称，该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18万多的这笔钱其没有收到过，该证据上体现的卡号不是其账号。1万多这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已经不记得了，有可能是黄巧芳通过其退给其朋友的钱。因为黄巧芳还通过游海珠向游海珠的朋友借款，再通过其偿还借款本金或者利息，但肯定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余深文未参加第二次询问，并未发表质证意见。 游海珠在本院第二次询问中提交新证据：其和黄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视频。该记录及视频的内容体现本案二审判决后，黄巧芳与各债权人就涉讼款项进行调解，并制定还款计划,拟证明黄巧芳对涉讼款项系借款及该借贷关系确已发生且借款尚未清偿予以确认。对此，黄巧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是以该款为公司投资款而非个人借款为前提的情况下与各债权人进行协商的。余深文未参加第二次询问，并未发表质证意见。 黄炳华对上述四份新证据质证称，其同意黄巧芳的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1.游海珠向一审提供黄巧芳与黄炳华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证明涉讼借款发生在黄巧芳与黄炳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巧芳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质证。 2.证人张某在一审庭审中称，2014年1月6日汇给黄巧芳的天石公司的账户的16万元中有6万元是游海珠的，2014年1月24日汇入的3960元，2014年3月15日166900元中5万元，2014年4月现金6万元，2014年5月2日银行转账45617元中的17540元都是是游海珠的钱，合计191500元。黄巧芳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也是黄巧芳转给张某后由其交给游海珠。张某还称，其与黄巧芳之间的协议，是黄巧芳同意其技术入股拿分红的，与本案无关。该证人在另案当事人王光华的案件询问中称，上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3.黄巧芳在二审庭审中称，借条签订后，因张某称涉讼借条载明的另一债权人余心真生病又是过年，其于2016年2月5日转给余心真4000元，备注“还会员款”。 4.黄炳华二审向法院提供《工作证明》及《收入证明》，用于证明其有固定单位及稳定收入。游海珠等人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质证。 5.各当事人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作出如下陈述：①黄巧芳称，因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亏损，张某就带着张某所称的会员找到黄巧芳，要求其写欠条，不写他们就不肯走，最后黄巧芳出具了涉讼借条，黄巧芳认为该借条因载明的款项金额与银行流水不符而无效，就没有报警并提起撤销之诉。黄巧芳还称，涉讼借条是事后补的，并不是建立新的借贷关系，没有借款事实，其也没有要求游海珠等人支付款项。黄巧芳就其一审关于“转给（涉讼借条载明的另一债权人）任淑敏的钱是代替张某还款”的主张解释为：本来是张某要还款，因为张某在外地，就叫黄巧芳直接转给任淑敏，黄巧芳经张某的指示转款给任淑敏。黄巧芳另称，其作为天石公司的股东没有收入，只有原单位的收入，该收入一部分用于天石公司的开支，一部分用于个人生活，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②游海珠称，其相信黄巧芳和张某所称的黄巧芳有偿还能力，为了赚取利息而出借款项给黄巧芳，支付方式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借款之初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借条，后因黄巧芳没有按期支付利息，并拒绝偿还本金，所以黄巧芳就出具涉讼借条并作出“按之前合同期半年已满未归还上述借款款项，约定没归还期每月利息为2分”的约定。游海珠解释，之所以在涉讼借条中载明黄巧芳系天石公司的“法人”，是因为黄巧芳借款时称其是天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用途系用于天石公司，但该款具体用途游海珠并不知道。游海珠还称，因为涉讼借条载明的五位债权人均认识，黄巧芳又请其朋友进行担保，所以该五人就同意将五笔债权签在一起。游海珠另称，其不认识黄炳华，款项出借时黄炳华不在场，其也未向黄炳华追讨过涉讼借款，亦无证据证明涉讼款项用于黄巧芳与黄炳华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 ③黄炳华称：其与黄巧芳离婚协议中约定分割的两套房产，离婚时房贷均未清偿，一套是从2003年开始贷款，另一套是从2009年开始贷款，每月合计还款1830元，均用其公积金取出后冲房贷；黄炳华对黄巧芳的借款并不知情，涉讼款项发生时，其在可门火电厂上班，一个月回家一次，其二人感情不和，黄巧芳并未告知黄炳华关于涉讼款项的相关事宜，直至诉讼时黄炳华才知道该笔款项；黄炳华不认识游海珠等人，亦未表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为黄巧芳长期生活在福州，黄巧芳的收入多少会用一点在家庭生活，但涉讼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黄炳华还称，其是2017年9月收到一审判决书并就此询问黄巧芳，黄巧芳不予回复，因黄炳华缺乏法律意识，觉得与其无关，所以其并未上诉。 6.一审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司法专递向黄炳华的法定住所地邮寄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该邮件以“人已搬走、无电联方式”为由被退回，一审通过公告送达上述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炳华、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认定涉讼借贷关系成立是否有误；原审认定涉讼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有误；原审送达程序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黄炳华、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 1.黄炳华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在原审中均由游海珠、黄炳华分别向法院提交，并经原审审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黄炳华以该证据系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2.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昌浪公司变更为天石公司。张某原审称其并未支付与黄巧芳所签的《协议书》中的投资款，其向黄巧芳的转款系代游海珠等人支付的案涉借款。对此，黄巧芳并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张某支付的款项确系投资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向天石公司的转款系《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 3.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二中的银行流水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某在原审中陈述有部分款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对此游海珠等人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亦予确认，故该银行流水体现的转款金额与涉讼款项不符，不能证明涉讼借条系无效的。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二中的支付宝转款凭证，因无法确认是否系原件，游海珠对该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体现的是黄巧芳向张某转款，无法证明涉讼借条的数额，反而证明黄巧芳在收到张某转账后确有向张某支付款项，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涉讼借条载明的内容。 4.黄巧芳提供的新证据三，游海珠对该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其中黄巧芳通过邮政储蓄卡于2014年5月17日转款的187501元的第一份转账凭证未体现收款人，游海珠亦否认收款账号是其个人的账号，黄巧芳于2014年10月1日转款12700元给游海珠的第二份银行转账凭证未加盖银行的公章，故本院对该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这些转款均发生在2015年9月21日本案借条出具之前，如有转款也已进行了抵扣才出具的本案借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巧芳已经还清其欠游海珠的191500元的借款。鉴于此，黄炳华、黄巧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其次，关于原审认定涉讼借贷关系成立是否有误的问题。 1.张某通过转账、支付现金等方式代游海珠等人向黄巧芳支付款项后，黄巧芳向游海珠等人出具涉讼借条，确认尚欠693500元未归还，月利率为2%，黄巧芳出具该借条后向涉讼借条载明的另一债权人余心真转账4000元并备注“还会员款”。原审据此认定涉讼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 2.黄巧芳、黄炳华主张黄巧芳与游海珠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债务转移，又主张涉讼借条因借款并未实际支付而无效，其二人前后主张矛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讼借条上的签字系黄巧芳本人所签，该借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黄巧芳虽主张其因受胁迫在该借条上签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院询问中其确认未就此报警并提起撤销之诉，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黄巧芳主张的涉讼借条项下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与其自己出具的涉讼借条载明的内容及张某在原审作出的代游海珠等人支付款项的证言不符，故该主张不能成立。黄巧芳虽提供其与张某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张某支付给黄巧芳的款项系投资款，但张某在原审自认并未支付该笔投资款，黄巧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前述转款系缴纳投资款，故黄巧芳主张涉讼款项系投资款，不能成立。况且张某称该款项来源于游海珠等人，黄巧芳也出具涉讼借条将该款转为其向游海珠等人的借款，故即使该笔款项确系债务转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对该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3.黄巧芳、黄炳华主张将五位债权人的债务写在同一借条上，不符合常理。债权人与债务人经协商将多笔借贷关系在同一借条上载明，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 4.游海珠提供其和黄巧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视频，因黄巧芳认可该证据中体现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新证据体现的是双方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就涉讼款项进行调解及制定还款计划，恰可证明黄巧芳对该款项业已发生尚未清偿的认可。 再次，关于原审认定涉讼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有误的问题。 1.涉讼借贷关系发生于黄巧芳与黄炳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炳华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但黄巧芳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向游海珠多次借款，最高一笔金额仅6万元，金额不大，不属于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的情形。 2.黄巧芳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称其已经内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内退后是否还有工资收入及收入金额，而黄炳华与黄巧芳在离婚前仍需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并抚养婚生子，黄炳华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也确认黄巧芳的收入多少会用于家庭生活，故不排除黄巧芳收到涉讼借款后用于家庭生活 3.从黄巧芳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黄巧芳收到张某的转款后，并未向天石公司转账，反而于2014年4月6日收到天石公司的还款5万元，与黄巧芳主张的涉讼款项用于投资天石公司不符；黄炳华于2014年7月14日、8月12日、9月18日均向黄巧芳转款6000元，黄巧芳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8月15日、10月1日向张某支付17000元、17700元、17700元，该转账情况说明黄炳华支付给黄巧芳的上述款项不排除用于偿还游海珠等人的借款。鉴于此，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显失公平。 最后，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以司法专递方式向黄炳华的法定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并被退回后，又以公告方式送达该法律文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的规定，黄炳华主张程序有误，不能成立。黄炳华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称，其于2017年9月收到一审判决书并就此询问黄巧芳，黄巧芳不予回复，因黄炳华缺乏法律意识，觉得与其无关，所以其并未上诉。该陈述说明黄炳华丧失上诉的权利系由其自身原因导致的，鉴于此故黄炳华主张的原审送达程序有误导致其无法到庭应诉，不能成立。 此外，黄巧芳补充提交申请事由称，本案一审判决的金额与一审认定的证据Ａ3所载金额不一致，一审判决有误。经本院审查查明，在与本案案情相同的钱雨佳诉黄巧芳、黄炳华、余深文民间借贷一案中，证人张某在该案一审庭审作证称，其代钱雨佳转交6万元给黄巧芳。本案一审判决将证据Ａ3所载金额误写为钱雨佳案的金额6万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的规定，该误写属于笔误，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的规定进行补正，而不属于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的情形。 综上，黄巧芳、黄炳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巧芳、黄炳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秀琼 书记员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