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大道府南花园3号楼。 负责人：胡孔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韬，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川，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李景川之子），男，200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孙玉霞，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李某之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荭，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支祥，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景川、李某、李支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韬、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孙玉霞及其李景川、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荭到庭参加诉讼。李支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少承担912595.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车辆在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及不计免赔险。1、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李景川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无事实依据。经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前期走访，李景川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并不存在租房居住的情况。一审时，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已申请法院调查李景川提交的居住、工作的证据，但一审未予处理，判决书中亦未查明相关情况，现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造成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多承担伤残赔偿金215254.8元。2、针对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费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且应当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长达二十二年，明显违反该规定。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认为结合李景川严重受伤且年龄较大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的二十二年护理期限明显不当，应先行按照五年确定护理期限，五年后根据后续情况另行主张。另外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护理级别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和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对应的护理费赔偿比例分别为100%、50%以上和50%以下。”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护理依赖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指导意见其对应的护理费赔偿比例应在50%以下，但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赔偿比例却高达70%。后续护理费用不同于一般护理费，其一般仅需要亲属看护，并不像住院期间需要专业和全程的护理，因此其护理费标准应当较一般护理费稍低。根据本案情况，李景川出院后主要是其配偶进行护理，而配偶在看护期间是完全可以从事部分农业生产的，因此我们主张后续护理费的标准应当按照50元/天为宜。造成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多承担护理费687341.08元。3、针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4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当地司法环境，造成上诉人多承担10000元。 李景川、李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景川的伤残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景川在一审中己提交租赁合同、亳州市经济开发区彭马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充分证明李景川在城镇生活的事实。二、关于护理年限及护理费计算。根据有利于伤者原则，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均寿命计算李景川护理年限，具有合理性。即使不按全国人均寿命计算，也应按照20年护理期限计算护理期限。李景川部分护理依赖按高于50%计算更合适。 李支祥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李景川、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支祥、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共同赔偿李景川、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34249.26元；2.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06时50分，李支祥驾驶的车牌为皖Ｓ×××××号小型轿车，沿亳州至路段处，撞上行人李景川，造成李景川身体多处受伤。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支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景川无责任。李景川受伤后在亳州市华佗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支付医疗费106664.93元，2018年3月31日，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景川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构成六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5月31日，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景川因此起交通事故致颅脑挫伤、动眼神经损伤等，现遗留左眼盲目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脾破裂行手术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肝破裂行手术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司法鉴定误工期503日（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120000元。李景川一人自2014年3月份至2017年1月份租用位于亳州市经济开发区李龙河房子常年居住，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皖Ｓ×××××号小型轿车在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因人身财产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李景川、李某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0666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80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护理费752898.08元【（150天×132.88元／天）＋132.88元／天×［（22年×365天）-150］×70%】、交通费2400元（80天×30元）、误工费43600.04元（503天×86.68元／天）、残疾赔偿金360696元（31640元／年×57%×20年）、鉴定费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23.38元（17234元×2÷2×57%），以上损失共计1333632.43元。该1333632.43元其中，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120000元。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已垫付120000元医疗费，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应由李支祥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景川、李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1120000元-120000元）；二、李支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景川、李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3632.43元。（1333632.43元-1120000元）；三、驳回李景川、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1元，由李支祥负担6368元，由李景川负担11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景川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有误；3.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李景川提供的亳州市经济开发区彭马村委会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故一审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李景川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害）”构成六级伤残，经鉴定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综合考虑李景川的伤情、年龄大小、护理依赖程度等情况，其护理费应按50%的赔偿比例计算二十年，一审按二十二年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李景川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的相关证明，一审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主张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李景川的护理费应为：494978元【（150天×132.88元/天）+132.88元/天×［（20年×365天）-150］×50%】。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景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并遗留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左眼盲目4级，构成八级伤残；内脏受创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精神损害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李景川、李某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0666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494978元、交通费2400元、误工费43600.04元、残疾赔偿金360696元、鉴定费5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23.38元，以上损失共计1075712.35元。因本案总损失未超出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120000元，故李支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直接赔付李景川、李某。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前期垫付的120000元医疗费，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大地财保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景川、李某各项损失共计955712.35元（1075712.35元-120000元）。 三、驳回李景川、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1元，由李支祥负担6368元，由李景川负担1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程 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