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井路73号（州林汽车站旁）。法定代表人：左兴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洪，男，汉族，1969年10月4日出生，住凯里市。系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城北新区汽车站内左边二楼办公室。负责人：左兴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荣，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民，男，1978年10月23日生，侗族，驾驶员，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世忠，男，侗族，1968年8月15日生，住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岭公司”）、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安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洪、杨成，被上诉人吴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岭公司、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一审法院既认定《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与《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则关于安保金的收取、清退就应按约定确定。《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其他方式收取押金，但安保金不属押金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对《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修改和完善，两者如有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但《补充协议》虽仅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的义务，但没有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安保金的条款，其第九条关于清退安保金的补充约定是：时间为“2008年至2015年5月15日前”；范围为“多收的安保金”；程序为“由政法委书记组织工作组调查核实清楚后”;依据为“按国家规定清退”。故上诉人收取2016年、2017年安保金的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后，不在约定的清退时间内，也没有多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财建（2017）237号文件取消的风险抵押金是企业资金。并规定取消风险抵押金专户蓄存管制后，仍有结余的，按企业自愿原则，一是将风险抵押金转入企业其他同名账户，不允许挪作他用，更不能张冠李戴，作为安保金退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既认定安全生产保障基金与风险抵押金性质相同，用途是自然灾害及事故损失赔偿费、隐患治理补助费、安全技术装备和安全技术产品开发补助费、安全教育培训费、安全先进奖励费等，便不应忽视用途开支。黔岭榕江分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因安全生产需要，支付安全生产费用为32.7122万元，其中为被上诉人客车更換4G监控终端设备和报警式安全锤支付了几千元。一审法院违反《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判决退回2016年、2017年安保金，造成上诉人公司依法提取的安全保障基金（事故损失赔偿费）被全部套取抽空，造成安全隐患，损害交通安全当事人合法权益，严重违反《安全生产法》、《会计法》和财企（2012)16号、交运发（2018〕55号、财建[2017]237号等法律法规规定。财建[2017]237号文件取消企业安全生产抵押金专户蓄存管理的执行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上诉人2016年12月20日收取被上诉人安保金，时间在财建[2017]237号文件执行日期前，按照法不究往的原则，被上诉人收取安保金没有违反财建[2017]237号文件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以原一、二审判决书作为退还安保金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要求按榕运管专议[2018]03号退还安保金，但不愿交安全生产费用，属无限滥用权利，显失公平。五、一审法院避开《补充协议》第九条关于清退安保金，从2008年至2015年5月15日前和“多收的安保金”“按国家规定清退”的约定判决，明显执法不公。在罢运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有不公之嫌，但在政府部门协调下《补充协议》第九条对各项费用的清退仍保留了政策和法律底线，根据国发[2004]2号第十三条，《安全生产法》第十八、第二十条、财政部安监总局财企[2012]16号第九条，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应急管理部交运发[2018]55号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等条款认定，被告没有多收安保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安保金，明显执法不公。六、被上诉人代理人利用收费名称不同涉访涉诉没有法律依据。七、上诉人收取安保金，符合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安全生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使用和监督管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财政部门会同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征求国务院有关部门意见后制定。”因此，原告按2012年2月14日财政部安监总局《企业安全生产费用提取和使用管理办法》财企（2012)16号第九条：“客运企业按上年度客运业务1.5%比例按月提取安全生产费用”和2018年6月1日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应急管理部《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交运发（2018)55号第十一条:“客运企业按不低于上年度实际营业收入1.5%比例提取安全生产专项资金的规定，”提取安保金(安全生产费用），符合国家强制性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避开《补充协议》第九条关于清退安保金的时间、范围、程序、依据四个约定判决上诉人退回安保金，没有合同事实依据和法律法规依据。吴安民辩称，1、答辩人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在经营过程中，因各项收费问题双方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达成了《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约定：答辩人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对车辆报废残值金、国家补助扶贫资金、燃油补助进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应将2008年至2015年5月15日前报废车残值金、国家财政补助扶贫金、押金和购置新车差价和多收的安保金等退还给答辩人，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其他方式收取押金。《补充协议》仅约定答辩人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的义务，并未约定答辩人向上诉人缴纳安保金、上牌费等费用的义务。《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继续向答辩人收取安保金、以及新车上牌费，违反了协议的约定。2、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财建【2017】237号和《关于转发（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的通知》黔财工【2017】112号等文件精神，安全保障金与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性质相同，用途是自然灾害及事故损失赔偿费、隐患治理补助费、安全技术装备和安全技术产品开发补助费、安全教育培训费、安全先进奖励费等。财建【2017】237号文件，明确取消安全保障金的收取，而上诉人的榕江分公司仍然收取安全保障金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向原告收取2016年至2018年的安全保障基金款6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客运车辆经营业主。原告（甲方）与黔岭公司（乙方）签订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按公司规定交纳安全生产基金100元/座”。2015年6月29日，因车辆产权、管理费标准等争议问题出现后，双方（甲方为黔岭公司，乙方为包含原告在内的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75辆客运车车主）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因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未完善，为了双方共同利益，根据经营实际情况，经充分协商，在甲方未与乙方收购客运车辆产权之前，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营运的客运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二、甲方属于服务管理方；三、乙方在甲方名下经营，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甲方向乙方提供服务……；五、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其他方式收取押金；八、乙方经营的车辆报废残值金、国家补助扶贫资金、燃油补助金归乙方所有；九、从2008年至2015年5月15日前甲方领取，乙方的报废车残值金、国家财政补助扶贫金、押金和购置新车差价和多收的安保金等退还给乙方，上述款项由政法委书记组织工作组调查核实清楚后，按国家规定予以清退；十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如有争议，请按本协议执行”。该协议有75辆客运车车主（包含原告）、黔岭公司经理杨开超、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负责人钟梦飞签字，并加盖被告黔岭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查明，2016年10月27日，黔岭公司将本案原告等六十四人作为被告，诉至凯里市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补充协议》中的第一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三条。凯里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黔岭公司的诉讼请求，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被告的再审申请。2016年7月5日，原告等六十四人将二被告起诉至凯里市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2008年至2015年5月前的安保金、报废车残值金等费用。凯里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黔岭公司按照双方清算的数额支付安保金、报废车残值金等费用，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被告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2017年2月22日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分别向原告收取2016年2月份至2018年2月份安全保障基金6000元。2018年5月15日，榕江县运管局下发《关于黔岭汽车公司榕江分公司与客运班线经营业主矛盾纠纷协调会议纪要》（榕运管专议【2018】03号），载明“2018年5月10日下午15时，榕江县运管局组织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客运班线车业主代表召开矛盾纠纷协调会议，经双方协调，达成如下会议纪要：……（一）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财建【2017】237号）和《关于转发〈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的通知》（黔财工【2017】112号）的要求，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不得收取安全保障基金，应将多收的2016至2017年安全保障基金退还给客运班车业主。……（三）请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组织客运班线车主代表，认真做好2016年至2017年安全保障基金清退工作和安全生产管理费用的提取工作……”。原告据此要求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应当退还2016年至2018年的安全保障基金6000元，但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拒绝退还，原告遂诉至本院，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退还2016年至2018年安全保障基金6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按100元/座向被告交纳安保金，之后为完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管理费；车辆报废残值金、国家补助扶贫资金、燃油补助金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将2008年至2015年5月15日前报废车残值金、国家财政补助扶贫金、押金和购置新车差价和多收的安保金等退还给原告，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其他方式收取押金。《补充协议》并明确规定，双方对《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如有争议，应按本协议执行。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补充协议》是对《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修改和完善，两者如有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仅明确原告有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的缴纳义务，并未约定原告有向被告交纳安保金、上牌费等费用的义务。被告按照《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向原告收取安保金，与《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相冲突，其收费行为缺乏依据。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财建【2017】237号）和《关于转发〈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的通知》（黔财工【2017】112号）等文件的精神，安全保障基金与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性质相同，用途是自然灾害及事故损失赔偿费、隐患治理补助费、安全技术装备和安全技术产品开发补助费、安全教育培训费、安全先进奖励费等。财建【2017】237号文件已明令取消安全保障基金，将该“基金”职能通过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等市场化风险分担机制来承担，明确交通运输等高危行业领域强制实施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制度。被告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仍然收取安全保障基金，不符合上述文件精神，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向原告收取2016年至2018年安全保障基金6000元，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返还该笔收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系黔岭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黔岭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吴安民2016年至2018年安全保障基金600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吴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2、照片；3、事件简述；4、交通事故赔偿表；5、交通事故判决书、调解书、协议、收条、发票等；6、《关于安全生产费和安全生产抵押金有关问题说明》；《关于我公司承包经营和提取安全生产费用在榕江引发诉讼的请示》的答复；7、卫星定位服务合同；8、财政部安监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建[2006]369号）及黔财建[2006]340号；财政部国家安监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财建[2017]237号；黔岭公司《安全生产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关于设立安全生产基金银行专户的通知》；9、《安保金收取收据》；《黔岭公司事故赔偿台账》；更换4G监控终端报警式安全锤台账；安全隐患法理开支台账；安全教育培训支出台账。拟证实上诉人收取安全保障基金的依据、用途及合法性，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重新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书内容仍是沿用了引起争议并达成《承包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前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文本。且也未实际按合同内容履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上诉人收取2016、2018年的安全保障基金是否有依据。首先，是否有约定的依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仅明确上诉人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并未有收取安保金的权利。《补充协议》之后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因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书上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并未收购被上诉人的车辆并承包给被上诉人，故合同未实际履行，现上诉人以此要求按《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收取安保金，本院不予支持。且在本纠纷之前已收取的安保金，经已生效的（2017）黔26民终2308号等民事判决书判决退回班车业主，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安保金，于约无据。其次，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财建【2017】237号文件第二、三条的规定，已明令取消安全保障基金，将该“基金”职能通过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等市场化风险分担机制来承担。同时，根据黔财工【2017】112号《关于转发〈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人民银行关于取消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的通知》文件的文件精神和榕江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榕运管专议[2018]03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即黔岭公司榕江分公司不得收取安全保障基金，应将多收的2016、2017年安全保障基金退还客运班车业主。故上诉人收取安保金违背相关政策法律的规定，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黔东南州黔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