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盛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安吉大道路尾闽佳安吉物流园A1-44-48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彩斌，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4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佳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炎坤，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一审第三人韦绍杰，男，壮族，1961年8月5日出生，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南宁市盛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拓公司）诉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区人社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盛拓公司和市人社局均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桂7102行初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盛拓公司与韦绍杰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28日15时左右，韦绍杰在盛拓公司仓库装卸货物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次日，因伤势疼痛，到成林骨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由于伤情过重，转到民族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1月10日，民族医院出具疾病证明，载明住院日期：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月10日，出院诊断：1.右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髋臼骨折。2015年5月20日，韦绍杰到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2015年6月23日，该院出具出院疾病证明书，载明韦绍杰入院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出院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诊断1.腰4-5棘上韧带炎；2.右髋臼、右耻骨上下支陈旧性骨折。 事故发生后，韦绍杰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盛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11月10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回复韦绍杰待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生效后，再进行工伤申请。2015年12月14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韦绍杰与盛拓公司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盛拓公司不服，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该院一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定韦绍杰与盛拓公司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判决已于2018年1月19日生效。2018年1月29日，韦绍杰再次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次日审查通过，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于同月12日向盛拓公司营业地址寄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物流查询显示“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之后市人社局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公告，以公告送达方式送达上述举证通知书。公告期满后，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4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并于同月13日同样向盛拓公司营业地址邮寄该决定书，盛拓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决定书。盛拓公司不服，于2018年8月21日向区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区人社厅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2号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并向韦绍杰和盛拓公司送达。盛拓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决：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和区人社厅作出的52号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市人社局和区人社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具有进行工伤性质认定的行政职权。盛拓公司与第三人韦绍杰在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28日，韦绍杰在盛拓公司仓库装卸货物时不慎摔伤，该过程有证人韦某1、韦某2予以证实，盛拓公司虽提出当时没有货物装卸任务，韦绍杰并非因工受伤的主张，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故对盛拓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韦绍杰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受伤，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支持。 关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市人社局在受理职工的工伤申请后，可能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决定，在这种情况下依法应当给予利害关系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市人社局向盛拓公司投寄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物流显示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市人社局未经调查核实或者上门送达便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按照相同地址邮寄的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盛拓公司已经收到，可以证实盛拓公司并未更改营业地址，市人社局在送达举证通知书时未参照民事诉讼的规定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采取邮寄送达后又未对送达情况进行核实便采取公告送达，侵犯了盛拓公司举证、陈述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但因盛拓公司举证、申辩的权利已经在复议及行政诉讼中充分行使，盛拓公司在行政复议及本案诉讼中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市人社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市人社局对韦绍杰工伤认定的事实清楚，撤销该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并要求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决定已无实际意义，且会给盛拓公司及第三人增加办事、诉讼负担，故一审法院决定不予撤销。 关于行政复议的问题。区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上级主管机构，具有对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进行复议的职权。区人社厅收到盛拓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最终作出维持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但不撤销。 上诉人盛拓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人韦某1、韦某2都不是盛拓公司的员工。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仅依据第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韦绍杰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当日没有货物需要装卸，其受伤不属于工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实体合法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但不是举证不能就一定要认定工伤决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和《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文书的送达适用《民事诉讼法》中关于送达的规定。公告送达必须首先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盛拓公司从成立至今的住所地未更改，市人社局以邮政部门反馈“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为由，未经调查核实就采用公告送达，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盛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并答辩称，1.市人社局依法受理韦绍杰的工伤认定申请。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民族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电脑咨询单等证据材料，认定韦绍杰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该认定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2.盛拓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市人社局认定韦绍杰受伤为工伤，证据确凿，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韦绍杰在正常工作的时间，在盛拓公司排其工作地点受伤，原因也是工作所致，符合法定情形。3.一审法院判定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市人社局依法制作《认定工伤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EMS方式向盛拓公司邮寄，地址是盛拓公司的注册地址，联系电话是139××××0223。根据跟踪记录显示快递员两次进行投递，均是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于是将该邮件退回给市人社局。市人社局依法在2018年3月7日的《广西法治日报》进行公告送达《认定工伤限期举证通知书》，公告送达后盛拓公司仍没有向市人社局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为此市人社局根据相关的证据材料认定韦绍杰受伤属于工伤。市人社局的上述行为充分保障盛拓公司的举证、申辩的权利，程序合法。行政文书的送达仅是参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并非强调要求完全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送达的规定。《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都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交由国家邮政机构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可见市人社局向盛拓公司送达《认定工伤限期举证通知书》方式并无不妥。4.邮寄送达符合当前党中央关于“放管服”改革和优化营商环境的决策部署。一审法院认定市人社局应当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文书显属不当。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盛拓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区人社厅辩称，1.市人社局作出的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后，依法将文书送达给盛拓公司和韦绍杰，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盛拓公司主张韦绍杰受伤不属于工伤，还主张韦某1、韦某2不是其雇请的职工，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区人社厅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维持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52号复议决定并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第三人韦绍杰在二审审理期间未作陈述。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市人社局对一审判决中认定“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于同月12日向盛拓公司营业地址寄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物流查询显示‘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之后市人社局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公告，以公告送达方式送达上述举证通知书……”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根据物流记录反映，邮递员总共进行了两次投递结果均未妥投，两次的时间和结果分别是：2018年2月12日18时49分，投递员第一次投递，当天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2018年2月14日8时54分，投递员再次投递，结果是未妥投，原因仍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本院经审查，市人社局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8邮政EMS物流跟踪单显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确在2018年2月13日18时49分进行第一次投递，结果为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同年2月14日，邮递员进行第二次妥投，结果为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因此，市人社局提出的的异议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对一审判决遗漏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市人社局作出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市人社局依职权展开的工伤认定调查，结合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民族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电脑咨询单、第三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据此认定韦绍杰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而盛拓公司未能在其举证责任的范围内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出市人社局未经调查，以及证明第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有虚假之处的主张，故盛拓公司提出市人社局作出的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仅依据第三人的陈述和二位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市人社局作出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市人社局通过EMS邮政快递的方式向盛拓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收件地址为盛拓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物流跟踪单显示邮递员两次送达均未妥投，于是该信件退回市人社局。市人社局在核实了两次送达均未能妥投的前提下，以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了该举证通知书，市人社局的送达行为符合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送达文书的操作流程，并无不当。本案中，盛拓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和合理解释，否定物流跟踪单记载情况的真实性，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营业执照记载的住所地存在不适用邮寄送达情形，EMS的邮递员送达两次未妥投，致信件退回的结果，不能归责是市人社局消极行为所致。因此，市人社局采用邮寄送达后，再行公告送达《认定工伤限期举证通知书》的行为，符合客观实际，以尽工作审慎义务。公告期满后，市人社局依法作出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并再次通过EMS邮政快递向上述同一地址邮寄送达决定，而此次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送达经盛拓公司成功确认并签收。因此，市人社局提出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区人社厅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维持的52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盛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撤销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及52号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1114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行初21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南宁市盛拓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南宁市盛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妙 审 判 员  韦圆圆 审 判 员  彭 博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瑜 书 记 员  明俊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