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6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甘肃平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城关镇延凤社5社。 法定代表人：郭林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甘肃创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1681号（兰新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敏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敏义，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第三人：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181号1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郭林生，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甘肃平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甘肃平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商公司）与被执行人甘肃创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王敏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创新公司对兰州中院作出的处置其在平商公司所占股份和终结执行的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兰州中院查明，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民初24号关于平商公司与创新公司、王敏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创新公司、王敏义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平商公司向兰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甘01执保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冻结了创新公司持有的平商公司2010万元的股权，并委托甘肃恒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进行评估。甘肃恒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甘恒评报字〔2018〕第003号评估报告。2018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7）甘01执811号函，致函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赵永良，函告平商公司的股东主张行使王敏义在该公司的股权优先购买权。平商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复函该院，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上述股权由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以评估价值19086785.75元，全部优先购买。2018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7）甘01执8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甘肃创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甘肃平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30.7692%的股权的所有权归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起转移。”同年9月28日，依据申请执行人平商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甘01执8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执811号案件的执行。” 兰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本案在执行中，对涉案股权未经公开拍卖，亦未经被执行人同意，直接作出以物（股权）抵债的裁定，并同时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间问题的批复》，创新公司、王敏义提出执行异议，在该院作出（2017）甘01执811号之二终结执行裁定书后，未超过六十日。综上，创新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的情形，其异议请求，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7）甘01执811号之一以物抵债裁定书。二、撤销（2017）甘01执811号之二终结执行裁定书。 平商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本案已执行终结，创新公司不具备申请异议的资格和权利，兰州中院受理此案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应组织听证而未听证，剥夺了申请执行人平商公司陈述意见的权利。2、涉案股权的执行行为已经被执行人同意。本案中，被执行人创新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向平商公司借款2000万元时，明确以其在平商公司及王敏义在平凉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若逾期还款，创新公司及王敏义自动放弃所有股份。现创新公司和王敏义未按期还款，其向平商公司承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经具备实现条件，更是在执行中，必然设定被执行人同意执行其股权为前提，这也是当初申请执行人同意出借款的条件，所以完全能够推定在执行阶段执行被执行人的股权系其自愿承诺。3、涉案股权不具备拍卖条件。根据平商公司与增资方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协议约定，平商公司及其它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平商公司任何股权，农发基金享有优先购买权。该协议对平商公司转让股权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的限制，本案因第三人甘肃新大商贸公司作为该项目股东，受让涉案股权符合协议约定。4、兰州中院（2017）甘01执811号之一执行裁定，符合法定程序。首先，根据《公司法》71条及平商公司章程规定，平商公司各股东均对被执行人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行使优先购买权，取得涉案股权合法合规。其次，根据《公司法》和《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4条第2款之规定，转让股权应通知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兰州中院在执行中，对评估结果函告全体股东对涉案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最终经股东会一致决议，由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将涉案股权全部购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述程序合法合规。再次，被执行人在其他公司均有股份和财产，涉案股权的执行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5、涉案股权转让程序合法合规，裁定撤销实属不当。涉案股权已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金也已全部进入申请执行人账户，兰州中院径行撤销执行裁定，将会给申请执行人及第三人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请求：1、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2、维持兰州中院（2018）甘01执811号之一、（2018）甘01执811号之二执行裁定。 本院除对兰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事实如下：1、平商公司与创新公司、王敏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兰州中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甘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创新公司、王敏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承担利息88767元（截止2016年12月12日）以及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4224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创新公司、王敏义负担。2017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甘民终35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兰州中院（2017）甘0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确认创新公司、王敏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平商公司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借款期限2016年11月8日到2016年11月15日。此借款用创新公司在平商公司及王敏义在平凉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若到期还不上，创新公司和王敏义本人自愿放弃在平商公司和平凉万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以此为依据。”2、本案在执行中，兰州中院对查封的被执行人创新公司所持平商公司30.7692%的股权，委托甘肃恒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甘恒评报字〔2018〕第003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9086785.75元。创新公司对兰州中院执行其股权及评估程序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甘01执异4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创新公司的异议请求。创新公司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甘执复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创新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470号执行裁定。3、2018年9月28日，平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显示，平商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获准登记，注册资本26000万元，变更前股东、投资信息：甘肃创新商贸集团有限公司8000万元，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8000万元，赵永良4000万元，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6000万元。变更后股东、投资信息：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6000万元，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16000万元，赵永良40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平商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19086785.7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兰州中院异议裁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及涉案股权的执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终结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本案中，兰州中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甘01执8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兰州中院（2018）甘01执811号案件的执行。对此被执行人创新公司、王敏义提出执行异议，兰州中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未超过六十日。兰州中院立案审查该执行行为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原则上应采取书面审查的形式，对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应当进行听证。具体如何操作仍应由审查法院根据个案的实际情况自由裁量，兰州中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未举行听证，并不违反法律或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复议申请人平商公司认为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兰州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自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满二十日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兰州中院在执行创新公司所持平商公司30.7692%的股权中，平商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向兰州中院提交书面意见，确认其股东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以评估价19086785.75元购买创新公司所持平商公司30.7692%的股权，其余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兰州中院在作出（2018）甘01执811之一、（2018）甘01执811之二执行裁定后，优先购买权人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亦将评估报告确认的19086785.75元股权购买款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平商公司。买受人甘肃新大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对价的行为并未损害被执行人创新公司的利益，不违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亦符合原平商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充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宫超夫 审判员  田 荣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九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