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0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江，男，1949年7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源，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燕，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蜀华，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江与李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江及诉讼代理人曾伟源，被上诉人李燕及诉讼代理人付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闽0206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主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被告沈秀莲因为在一审过程中死亡以后，需要等待继承人是否表明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沈秀莲的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亦即中止诉讼的原因尚未消除的情况下，就同意撤回对沈秀莲的起诉，并恢复了本案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本案讼争的焦点是李燕转给张国江的1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出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为是民间借贷的出借款，但实质上应当是股权转让款。2011年9月初，张国江经营的菲律宾天峰矿业有限公司因缺乏资金，沈超发及李燕也有意继续入股，双方口头约定张国江转让该公司10%股份，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20万元。因为当时沈超发及李燕暂时无法一次性付清，就约定分期支付：从2011年9月9日至2011年12月26日通过四次银行转账至张国江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人民币15万元、20万元、50万元和35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李燕支付的上述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沈秀莲所记的从2011年沈超发投资时起直至2014年1月的“沈超发投资菲律宾天矿业”的账目可以看出，2011年9月9日所转的15万元、2011年12月26日所转的35万元均是记为“超发存入投资款”，表明不是借款而是股权转让款，而在该账目上认可是借款的则登记为借款。另外，李燕在一审提供的2014年1月26日张国江发给沈超发的手机短信，载明“你须10%股份增加125万(实际为120万元)，现改为借款”，沈超发的回复也未表示异议，也表明双方在当时均是确认上述120万元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才会产生转为借款的情形。李燕主张上述120万元是民间借贷的出借款，提供的证据仅有2013年5月27日的《借条》，但该《借条》上当事人名称部分“沈秀莲”的字迹并不是沈秀莲所写，末尾签字部分“借款人”并没有沈秀莲的签字，表明李燕和沈秀莲并没有达成合意，不存在民间接借贷关系。3.本案张国江在2013年5月27日《借条》上注明“从下船起分三船归还，这次先归还贰拾伍万，利息最后一期归还”并签字，李燕接受后构成张国江与李燕之间独立的协议，表明张国江从2013年5月27日起同意将本案讼争的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归还给李燕。张国江已归还85万元，仅欠李燕本金35万元，以及从2013年5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判决对案由认定错误，导致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实质上是股权转让纠纷，沈超发应当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案由明显有错，遗漏了沈超发作为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李燕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死亡，应当中止诉讼，是在张国江坚持继续对死者诉讼的前提下才中止诉讼，李燕撤销了对死者的诉讼，是自己的诉权，法律并无明文禁止。因此，撤销部分诉讼是合法有效的。同时张国江作为死者的丈夫，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被继承人的继承人的相关信息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面，拒不提供，其责任应当由张国江本人承担。2.关于民事上诉当中的有关短信的内容，该短信是张国江单方意见，李燕并不认可，同时李燕是以转账记录以及借条还款记录，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同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着买卖股权关系，因此张国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3.张国江的承诺构成借款合同的其中一部分，并不独立存在。根据该借条之约定，应当按照百分之二来承担利息。张国江的理由不成立，同时自起诉之日至沈秀莲死亡近两年多的时间，一审法院已经开过两次庭，张国江均未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在2013年有三笔还款也证明该借条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因此，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4.沈超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根据借条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没有证据证明沈超发与本案有关联，不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应当依法维持。 李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国江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按每月2%计算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为31.7万元）。诉讼过程中，李燕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国江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按每月2%计算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为6.8万元）。事实和理由：张国江、沈秀莲夫妇因商业周转需要，自2011年起向李燕借款，李燕分别于2011年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2011年10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1年12月6日通过配偶沈超发转账55万元、2011年12月26日转账35万元。2013年5月27日，李燕与沈秀莲签署《借条》，将前述借款做了陈述，同时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月利2分，张国江承诺在其下船起分三期归还，先归还25万元，利息最后一期归还。张国江、沈秀莲夫妇在2013年7月3日转账25万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利息50万元后无力还款，故李燕提起本案诉讼。 张国江辩称，李燕系沈秀莲的侄媳妇，沈秀莲、张国江夫妇是天峰国际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起在菲律宾经营铁矿项目，2011年3月，李燕的丈夫沈超发与张国江签订矿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国江将实际占有矿业公司5%的股份以15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沈超发夫妇，2011年3月9日，李燕将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汇付给沈秀莲，成为矿业公司的股东，实际占有5%的股权。之后2011年9月初，李燕夫妇与张国江协商，一致同意李燕夫妇再投入125万元（实际为120万元）受让张国江夫妇占有的矿业公司10%的股权，其他条件全部依照之前2011年3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此没有再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李燕夫妇在2011年9月9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先后4次将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汇给张国江夫妇，至此，李燕夫妇共出资270万元受让张国江夫妇矿业公司15%股权。2013年年初，因菲律宾政局动荡且与中国关系恶化，致使铁矿项目被菲律宾政府冻结，所开采的铁矿无法正常从菲律宾运出，资金无法回笼，李燕夫妇要求退回第二次受让的10%的股权，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张国江夫妇基于亲缘关系无奈同意，并自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先后7次汇给李燕夫妇403990元，到2013年5月27日尚有796010元投资款未退回。2013年5月27日，李燕认为张国江夫妇退款期限拖延太长，要求张国江夫妇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并要求作出退款计划，将一份打印好的空白《借条》要求张国江夫妇填写，张国江不认同借条所描述的事实，不同意借条约定的内容，所以没有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但同意自2013年5月27日起支付未退还股权转让款796010元的利息，并承诺“从（铁矿砂）下船起分三船归还，这次（第一次）先归还贰拾伍万元，利息最后一期归还。”意思是待菲律宾的铁矿砂运回厦门下船后分三次退还余下股权转让款，第一次先退25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796010元自2013年5月27日起算的利息最后一次付清，李燕对此没有异议，收走了借条。之后张国江分别在2013年7月3日退还股权转让款25万元，2013年9月11日退还10万元，2014年1月2日支付退款及利息共计5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446010元及利息53990元），至此，张国江已全部退还李燕夫妇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且支付了截止2013年5月27日止余下股权转让款796010元自2013年5月27日起算的利息53990元，尚欠利息57451.4元。除此以外，双方再无其他款项往来。综上，张国江认为李燕陈述并非事实，应驳回其诉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张国江曾用名为张国光，沈秀莲、张国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3月2日在永定县换结婚证（证号永湖结字第1006号）；李燕、沈超发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5月29日登记结婚。 2011年9月9日，李燕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向黄巧霞（账号62×××16）转账15万元；2011年10月11日，李燕通过前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秀莲（账号62×××16）转账20万元；2011年12月6日，沈超发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02）向沈秀莲（账号62×××12）转账50万元；2011年12月26日，沈超发再次通过前述工商银行账户向沈秀莲（账号62×××12）转账35万元。 2013年5月27日，沈秀莲作为乙方（借款人）、李燕作为甲方（出借人），双方签订《借条》一份，载明：“甲方分别已于2011年9月9日转账借于乙方指定账号壹拾伍万（￥150000.00）、2011年10月11日转账借于乙方指定账号贰拾万元（￥200000.00）、2011年12月6日转账借于乙方指定账号伍拾伍万元（￥550000.00）及2011年12月26日转账借于乙方指定账号叁拾伍万元（￥350000.00），以上共计金额为壹佰贰拾伍万元正（￥1250000.00）。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月利为2分。借款方必须按条约规定期限还本及利息。”同日，张国江在该《借条》下方书写“从下船起分三船归还，这次先归还贰拾伍万，利息最后一期归还”并签字。该借条签订之后，沈超发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间多次通过短信分别向张国江、沈秀莲夫妇催讨。期间，沈秀莲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于2013年7月3日向李燕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转账25万元；于2013年9月11日向沈超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85）转账10万元；于2014年1月21日向沈超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85）转账50万元。之后沈秀莲、张国江夫妇未再付款。 一审另查明，2011年3月5日，沈超发与张国江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载明张国江系菲律宾天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占有公司76%的股权，其将5%的股权转让给沈超发，转让总价款150万元，该款于2011年3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2011年3月9日，李燕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向张国江指定的沈秀莲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150万元。 2011年12月25日，张国江、沈秀莲夫妇向李燕丈夫沈超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国江、沈秀莲向沈超发借款60万元，利息2.5%，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每次付利息45000元，借期12个月。2011年12月26日，李燕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94）向沈秀莲银行账户（账号42×××86）转账60万元。2013年1月30日，张国江通过林玉辉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4）转账还款本金60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笔借款已经结清。 2016年7月14日，沈秀莲因病逝世。李燕、张国江均未能提供沈秀莲法定继承人的相关身份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李燕以其与张国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张国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的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对合同履行地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李燕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其住所地在厦门市湖里区，即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厦门市湖里区，故本案一审案件管辖权由一审法院行使。李燕和张国江均同意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李燕与张国江、沈秀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张国江、沈秀莲已付款金额的认定；3.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李燕以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国江辩称讼争款项实际上是李燕、沈超发夫妇受让张国江持有的菲律宾天峰矿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的转让往来款，并非借款。经查，张国江与沈超发之间仅就沈超发受让张国江持有的菲律宾天峰矿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事宜达成书面《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亦于2011年3月9日实际支付，张国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后沈超发再次受让张国江10%的股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燕、沈超发转账给沈秀莲的款项系该股权转让项下的款项；相反，沈秀莲向李燕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了每次借款的金额、时间并约定借期利息，且载明的每次借款的金额、时间与李燕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燕与沈秀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国江虽没有在借款人一栏中签字，但其在沈秀莲出具借条当日即在借条上签字承诺还款，表明其对沈秀莲向李燕的借款事宜予以追认，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沈秀莲已经死亡，李燕、张国江均未能提供沈秀莲继承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李燕单独请求张国江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张国江辩称其与沈秀莲于2013年5月27日之前已经向李燕、沈超发夫妇付款403990元，并于2013年5月27日之后继续向李燕、沈超发夫妇付款85万元；李燕仅认可沈秀莲于2013年5月27日之后支付的75万元，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关于张国江、沈秀莲在2013年5月27日之前向李燕、沈超发夫妇付款部分，首先，张国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与讼争借款125万元的关联，其在已返还403990元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的做法亦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国江、沈秀莲夫妇于2011年12月25日向李燕丈夫沈超发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息2.5%，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每次付利息45000元。李燕于2011年12月26日向沈秀莲转账6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收回本金60万元，沈秀莲于2012年3月22日付款45000元、2012年7月6日付款45000元、2012年11月4日付款47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65200元，上述款项往来情况与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能互相印证，可证实李燕关于前述款项系用于支付该笔6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的说法。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江、沈秀莲夫妇于2013年5月27日前向李燕、沈超发夫妇支付的403990元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联，张国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沈秀莲在2013年5月27日向李燕、沈超发夫妇付款部分，其中2013年7月3日付款25万元及2014年1月2日付款50万元，双方均认可系讼争借条项下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沈秀莲2013年9月11日向沈超发支付的10万元，李燕陈述该笔款项系沈超发在菲律宾工作的工资和分红，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李燕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笔10万元为讼争借条项下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国江、沈秀莲在出具借条后先后三次向李燕支付款项共计8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3：张国江辩称已付款项按先本金后利息的顺序冲抵，李燕则主张张国江、沈秀莲已付款项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抵。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江单方在借条上书写“从下船起分三船归还，这次先归还贰拾伍万，利息最后一期归还”，但李燕对此并未签字确认，张国江亦无证据证实李燕事后对该项内容予以追认，故“利息最后一期归还”并非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国江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视为无固定期限借款，李燕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张国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月利率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从张国江、沈秀莲付款情况看，有部分给付不足以清偿之前的全部债务，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给付抵充顺序，故张国江、沈秀莲所有给付款项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按上述规定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为标准进行逐笔抵充后，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张国江尚欠本金1044100元，利息378660元（详见计算表）。关于利息部分，李燕主张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8000元，未超出上述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国江应向李燕偿还借款本金1044100元及利息（其中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68000元，2015年7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104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李燕请求张国江偿还本金12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国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燕借款本金10441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8000元，2015年7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104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张国江提交了沈秀莲记录的沈超发投资菲律宾矿业明细账以及张榕伟书写的菲律宾天峰矿业有限公司的流水账，拟证明讼争款项是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李燕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张国江一方单方记录，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张国江补充提交的明细账和流水账系单方制作形成,未经对方当事人确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款项性质以及张国江已付款项应优先抵扣本金还是尚欠利息。张国江抗辩称本案讼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协议，其所提供的明细账、流水账，均为单方制作形成，无法证明讼争款系投资款。并且,张国江于2013年5月27日在《借条》进行备注并签字，亦可表明其认可沈秀莲与李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其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投资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国江还抗辩称，其在《借条》上备注“从下船起归还，这次先归还贰拾伍，利息最后一期归还”已经构成新的合同，但是：1.李燕并未在该备注内容上签字认可，故张国江的上述行为仅为单方对付款金额及方式的附条件，尚未形成新的法律关系；2.鉴于讼争款是民间借贷，借款人是张国江的配偶沈秀莲，张国江本人又主张讼争款项已实际投入其与沈秀莲的公司实际经营之用，因此，张国江对沈秀莲所负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一共同还款责任系基于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张国江在借条上进行的备注，除非获得债权人的明示同意，否则不能产生对抗相应法律规定，或在法律之上设定条件的效力。综上，在《借条》对给付款项冲抵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并无不当，故对张国江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张国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9元，由张国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亲敏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