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91民初1446号 原告：谭一平，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乙桐，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克兵，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滨，北京格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朝来科技园紫月路18号院17号楼。 法定代表人：庄大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平，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谭一平与被告郭克兵、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建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7）鲁1691民初14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建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建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鲁16民辖终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建峰公司的上诉。本院依法向郭克兵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后，于2019年6月5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贺乙桐，被告郭克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滨，被告建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姚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954500元；2.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11352.18元（9545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为211352.1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建峰公司与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公司）于2013年11月签订《美信滨州世贸中心海公馆6#、7#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6#、7#楼装修合同》）《美信海公馆6#、7#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6#、7#楼补充协议》）《美信滨州世贸中心海公馆3#楼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3#楼装修合同》），约定美信公司将美信滨州世贸中心海公馆（以下简称“美信海公馆”）6#、7#楼以及3#楼样板间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峰公司，合同对工程名称、承包内容、工程地点、价款、工期、违约责任作了详细约定，建峰公司内部人员郭克兵于2014年8月8日与原告签订《协议》，将“美信海公馆”6#、7#楼以及3#楼样板间的装修工程转由原告谭一平施工完成，协议对合同总价款、前期材料垫付款、挂靠建峰管理费分担、付款时间及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于2014年12月18日完成装修工程，被告至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 被告郭克兵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郭克兵的协议实际是对郭克兵前期垫资事实的确认；协议没有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等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原告对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2.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垫资款由郭克兵实际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郭克兵向建峰公司及美信公司主张工程款。3.郭克兵已根据协议将垫资款交付原告，同时，建峰公司已将郭克兵的垫资款和原告的款项足额支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基础。 被告建峰公司辩称，建峰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原告与郭克兵的协议是对垫资权利义务进行的划分，原告据此以工程施工法律关系起诉建峰公司于法无据。本案实际施工人为郭克兵，建峰公司在接到工程款180万元后，为避免原告与郭克兵之间产生纠纷，根据其双方协议约定，就工程款对原告与郭克兵进行了划分，并由建峰公司的代理人郭潮辉实际支付，后续的工程款郭克兵在与甲方结算过程中，建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3#楼装修合同》《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证明被告承包了美信海公馆3#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中对价款、结算方式、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付款方式等作出详细约定，对项目名称、分项工程造价、每户工程数量、单价、合价作了确认。 2.《6#、7#楼补充协议》《6#楼梯间施工项目报价明细》《6#楼车库施工项目报价明细》《6#楼阳台施工项目报价明细》《3#衣柜、鞋柜制作报价清单》《工程合同价汇总》，证明6#楼楼梯间、车库、阳台精装修事宜及3#楼现代户型鞋柜、衣柜制作等作出明确约定，工程款为189468.07元。 3.《美信海公馆3#楼样板间装修工程验收单》《美信海公馆6#、7#楼样板间装修工程验收单》，证明2014年12月建峰公司、监理公司、美信公司等共同签章验收，对工程造价、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工程质量等确认。 4.《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函》《计划变更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程签证单》40份，证明联系单、签证等都由原告签收，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根据签证等要求进行施工。 5.《协议》，证明建峰公司内部人员郭克兵将美信海公馆3#、6#、7#装修项目工程转包给原告，并对合同价款、支付时间等作出了约定。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并没有该合同原件，原告却持有建峰公司与美信公司的协议原件，被告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对美信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被告也可以确认原告擅自以被告名义与美信公司签订协议；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建峰公司没有项目专用章，也没有委托谭一平代表建峰公司进行验收，谭一平在建峰的项目章上签字，可以证明谭一平伪造建峰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第1页到第28页的工作联系单内容与建峰公司无关；第29页、30页以建峰公司名义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没有甲方的盖章认可；第31页的工作联系函中，谭一平代表建峰公司出具，该项目专用章与其他证据中出现的项目专用章完全不相符，也可以证明原告有伪造项目专用章的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被告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与建峰公司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仅是郭克兵与谭一平对双方垫资的约定及确认。 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2，建峰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建峰公司认可承包了美信公司6#、7#楼装修工程，并对美信公司的拨款按照郭克兵和谭一平的协议支付6#、7#及3#工程款，即建峰公司与美信公司存在3#、6#、7#楼的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1.2均加盖美信公司和建峰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印章及合同约定的建峰公司施工代表均与被告认可的《6#、7#楼装修合同》相互印证，建峰公司并未提交其与美信公司的书面合同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4均由相关单位和人员签字盖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5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劳务由谭一平施工完成的事实，上述证据3.4.5能够相互印证谭一平实际施工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合同及施工内容。 2013年，美信公司（甲方）与建峰公司（乙方）签订《3#楼装修合同》，约定：1.工程承包内容为美信海公馆3#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滨州市；施工范围为甲方提供图纸范围内的精装修工程，包含水电线路等改造（不含洁具、橱柜、家具、窗帘、花灯等）；2.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暂定金额63万元，为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包括装修图纸范围内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人工二次搬运材料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竣工垃圾清理外运、深度保护、成品保护、税金及其他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不含总承包管理费用，合同单价为图纸范围内所有施工内容，如乙方漏项、未列子目，签订施工合同后，不予调整，甲方提供的将装修图纸等水电线管与建施图不符时，以精装修图为准，费用包含在清单单价中；3.结算价款=合同单价×实际发生工程量±涉及变更签证，工程量以现场测量为准；4.付款方式：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付合同金额70%，结算完成后半月内付至审定造价95%，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无息付清；5.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工作联系单、双方洽谈的纪要和补充条款；本合同条款、招标文件及附件、投标书及附件、标准规范以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合同加盖美信公司和建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加盖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大刚的个人印章。合同后附以《廉洁协议》《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 2013年11月，美信公司（甲方）与建峰公司（乙方）签订《6#、7#楼装修合同》，约定：1.承包内容为美信海公馆6#楼独栋别墅，欧式装修，地下建筑面积215m2，地上552m2；7#楼为联排别墅，精装修一户，中式风格装修，地上建筑面积370m2；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180万元，包括完成该项工程图之内容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人工搬运材料费、吊车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竣工清理、深度保洁、税金及其他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材料价格上涨风险，错报、漏报、工程量错算、漏算等原因，甲方不予调整；3.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变更签证，付款方式：本工程单体项目施工完成，甲方抽检验收合格（以验收单为准）十日内付完成工程量的70%；审计完成3个月内付至结算值的95%，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4.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工作联系单、双方洽谈的纪要和补充条款；本合同条款、招标文件及附件、投标书及附件、标准规范以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合同加盖美信公司和建峰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后附以《合同价汇总》。 2014年，美信公司与建峰公司签订《6#、7#楼补充协议》，约定：1.承包内容为美信海公馆6#楼别墅楼楼梯间、车库、阳台精装修工程，海公馆3#楼现代户型鞋柜、衣柜制作。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合同金额189468.07元，此价格为包干价，包括工程量清单内所有施工内容费用，工程量清单价格为261487.3元，已扣除主合同清单6#楼梯间工程价款72019.23元，结算时除增减清单项目外不予调整；4.工期为45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保修期两年，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协议后附《工程报价汇总》《6#楼梯间施工项目报价明细》《6#楼车库施工项目报价明细》《6#楼阳台施工项目报价明细》《3#衣柜、鞋柜制作报价清单》及图纸等。 2014年8月8日，郭克兵与谭一平签订《协议》，约定：郭总与美信公司签订的《6#、7#楼装修合同》及《3#楼装修合同》，经协商转由谭一平施工完成，施工细则遵守郭总与甲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总价为243万元整（两份合同总计价）。1.郭总负责前期材料款垫付150万元整，谭一平负责工人工资垫付；2.工程税票及挂靠建峰管理费按6.5%计算，郭总与谭一平各负担一半，即各负担3.25%；3.工程第一次回款70%，郭总收回垫资，但至少保证支付谭一平30万元作为工人工资发放；4.工程结算完毕，郭总收到美信所有实际工程款在一周内将所有实际工程款拨付给谭一平；5.所有签证增项归谭一平所有；6.甲方所有拨款拨至建峰账号，郭总需一周内拨付给谭一平。 2014年12月18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物业公司等签订《美信海公馆3#楼样板间装修工程验收单》和《美信海公馆6#、7#楼样板间装修工程验收单》，3#楼验收单中，建筑面积470平方米，开工时间2014年6月3日，竣工时间2014年9月30日，工程造价63万元。承包内容及工程量：美信海公馆3#楼样板间工程已全部完成，施工单位自检合格。已交于业户使用，对甲方、监理、物业提出的问题及时维修，请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予以验收。6#、7#楼验收单中，样板间工程（含附加协议）：建筑面积1170平方米，开工时间2014年3月26日，竣工时间2014年9月30日，工程造价180万+19万；承包内容及施工量：美信海公馆6#、7#楼样板间工程已全部完成，施工单位自检合格，已交付业户使用，对甲方、监理、物业提出的问题及时维修。两份验收单中施工单位意见均为自检合格，由谭一平签字，加盖建峰公司滨州世贸中心21#楼幕墙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监理单位、物业公司、工程部、成本部、分管工程副总均同意验收。 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方案变更以及工程整改和工程增项等均由美信公司或监理公司向谭一平出具了《工作联系单》和《工程签证单》。 另查明，建峰公司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室内装饰工程设计；租赁机械设备等。 二、工程款支付情况。 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8月6日，郭潮辉和北京和泰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谭一平转账150万元。2014年12月5日建峰公司通过郭潮辉向谭一平转账付款30000元；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6日建峰公司委托郭潮辉支付郭克兵、谭一平约定的6#、7#及3#楼样板房装修施工的由谭一平承担的垫付人工费50000元、50000元、10000元和150000元，郭潮辉均通过银行转账向谭一平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交的郭克兵与谭一平之间的协议、谭一平与美信公司等签订的验收单、美信公司和监理公司向谭一平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和签证单等证据，以及建峰公司与郭克兵没有实际施工、建峰公司向谭一平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能够证实谭一平实际施工的事实，故谭一平应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 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及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谭一平个人没有相应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其与郭克兵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建峰公司主张其将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于郭克兵，郭克兵为实际施工人。但通过郭克兵个人没有装饰装修资质，建峰公司向郭克兵收取挂靠管理费，美信公司的工程款通过建峰公司账户支付的事实，能够认定郭克兵系挂靠建峰公司。谭一平对于郭克兵挂靠建峰公司明知，建峰公司对于工程转包谭一平亦明知，虽然协议约定郭克兵向谭一平支付垫资款150万元，建峰公司向郭克兵支付垫付款，但通过付款方式可以看出，郭克兵主张的垫付款支付与建峰公司向谭一平的付款均为同一人，且建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向郭克兵支付垫付款的事实，即双方协议实际履行主体为谭一平与建峰公司，故建峰公司应向谭一平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验收，且郭克兵陈述6#、7#楼开始对外销售，故原告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3#、6#、7#楼工程价款243万元以及工程验收单确定的工程造价，3#楼样板间及6#、7#楼装修工程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的工程款总计2619468.07元（2430000元+189468.07元）。因协议约定按照6.5%向建峰公司支付管理费，该管理费中包含税金，且涉案工程由建峰公司与美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建峰公司仍应向发包人承担工程质量责任，该部分费用应在谭一平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谭一平已实际领取工程款179万元，故谭一平应得工程款为659202.65元【2619468.07元-2619468.07元×6.5%-179万元】。本案中，原告对于发包人美信公司没有诉讼请求，双方亦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对被告建峰公司要求追加美信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定被告自2017年12月15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一平工程款659202.6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659202.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谭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93元，由原告谭一平负担6643元，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代海霞 人民陪审员  李国勇 人民陪审员  阮彦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