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3126号原告：林志平，男，1928年10月6日生，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浓，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骏毅，男，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栋，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志平、林理理与被告黄骏毅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因被告黄骏毅的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宝山区，故依法裁定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原告林理理退出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浓、被告黄骏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黄锡英于1967年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锡英与其前夫所生女儿早于黄锡英去世。被告黄骏毅系黄锡英的侄子。2017年4月28日，黄锡英去世。由于原告的女儿林理理长期在国外居住，原告林志平年岁已高，家中经济一直由黄锡英负责管理。被告在黄锡英病重昏迷期间，擅自拿走黄锡英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并从银行卡内取走20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林志平的共有财产，故要求被告返还该200万元。即使黄锡英清楚上述转账事宜，黄锡英也未征求过原告的意见，私自将大额钱款转给被告，被告也应返还属于原告的那份。被告黄骏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从黄锡英卡内转入被告账户的200万元系黄锡英和原告林志平赠与被告的，原告林志平对此事清楚。原告的女儿林理理非黄锡英的亲生女儿，常年居住在国外，和黄锡英没有感情，且其未参加黄锡英的葬礼。黄锡英家中的经济是由黄锡英和原告林志平共同管理，夫妻感情很好，被告从未侵吞过黄锡英的财产。黄锡英系突发脑梗，在突发脑梗前意识一直是清楚的，给被告200万元的时候意识也是清楚的，被告没有擅自拿走黄锡英的身份证、银行卡。2017年1月6日转给被告的100万元是黄锡英本人亲自去银行柜台办理转账手续，同月26日，黄锡英又到银行办理理财产品预约赎回，第二天到账，但由于第二天就是除夕夜，银行工作人员告知黄锡英钱款不一定能到账，因此，次月4日，黄锡英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被告，让被告自己前往柜台操作，故被告于当日持黄锡英的身份证、银行卡前往工行将100万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结婚证、死亡医学证明、公证书、黄锡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从银行调取的转账凭证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一并认定如下：一、原告林志平与黄锡英于1967年登记结婚，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黄骏毅系黄锡英的侄子。2013年2月5日，黄锡英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明确其父母均已去世，其在第一次婚姻中生育的女儿已去世，其与林志平于1967年登记结婚后未生育子女，林理理系林志平及其前妻所生女儿，在黄锡英去世后，黄锡英和林志平名下位于本市柳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黄锡英的产权份额由其继女林理理继承。2017年1月6日，黄锡英在工行上海平型关路支行柜面转账100万元给被告黄骏毅。2017年1月26日，黄锡英生病住院。2017年2月4日，被告黄骏毅携黄锡英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密码在工行上海虬江路支行柜面将黄锡英卡内的100万元转至其自己卡内。2017年4月28日，黄锡英因病去世。二、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黄某某和王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黄锡英表示过赠与侄子200万元，且林志平均在场并表示无异议的事实。证人黄某某陈述，其系黄锡英的妹妹，黄锡英与林志平于1988年去美国，2007年回国。在美国居住期间，林理理与黄锡英的关系非常不好，后黄锡英和林志平被林理理赶出来后居住于纽约，林理理对黄锡英从未尽过赡养义务，黄锡英去世前三个月生病，都是被告负责照顾，林理理从未来看望过，也未参加葬礼，清明节落葬，林理理也未参加，林志平被林理理关起来了，也未参加。林志平和黄锡英从美国回来后，其每周两次和黄锡英一起打麻将，2017年1月22日打完麻将，黄锡英叫其星期四不要来了，黄锡英要陪黄骏毅去银行拿钱，1月26日下午黄锡英就生病了。林志平曾告诉其黄锡英陪黄骏毅去银行去了五次，林志平都知道的，对于黄锡英给黄骏毅200万元他也是认可的，他表示黄锡英生前的东西由黄锡英自己做主，送掉的东西是黄锡英的心愿。黄锡英没有孩子，一直将黄骏毅视作亲生孩子看待。1988年黄锡英去美国后，每次黄锡英回国，衣食住行都是黄骏毅在照顾，黄锡英的葬礼也都是黄骏毅操办的。证人王某某陈述，其系开残疾车的，平时经常接送林志平和黄骏毅去医院看医生、买东西等，故比较熟悉，经常聊天，黄锡英有个侄子当亲生儿子看待，有一次说起他们给了被告100万元买房子，林志平在旁边说只要黄锡英喜欢，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后来又有一次，好像是小年夜的前一天，黄锡英夫妇说起被告买房子，又给了100万元。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林志平表示，黄锡英从未向其说起过赠与被告钱款之事，林理理之所以未参加黄锡英的葬礼，是因为当时林理理的丈夫也身体不好，她必须回美国照顾其丈夫；黄锡英的后事是黄锡英的侄女黄玉美操办，因为黄锡英的钱款都在他们那里；被告平时没有事的时候从来不来的，只有黄锡英生病的时候才过来接黄锡英去医院，黄锡英住院的时候是请护工照顾的，被告及其父亲、黄玉美及其儿子也陪在那里，被告的父亲让其一个礼拜去两次就行了，平时不用去。原告从未和黄某某说过对于黄锡英生前送掉的东西其不追究。王某某确实是经常载其和黄锡英去医院，但从来没有和王某某聊天说起过赠与钱款给被告的事情。三、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林某某、朱某、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对黄锡英转给被告200万元并不知情，且黄锡英是个极为节俭的人，不会随意将钱赠与他人。证人林某某陈述，其系原告的胞弟，2016年国庆长假，黄锡英打电话给其，表示和其夫妇商量一些事情。其夫妇到了黄锡英家后，黄锡英与其夫妇说黄锡英的弟弟即被告父亲向黄锡英借钱买房，黄锡英很纠结其弟弟是否有能力归还借款，不想借，且其再三表示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原告。后来黄锡英有没有借钱给被告父亲，黄锡英并没有告诉证人。后在黄锡英葬礼上，黄锡英的妹夫说黄锡英给他子女买了房，还送了100万元给其侄子，证人当场表示不可能，黄锡英连借钱都不肯，更不可能送。黄锡英是个非常节约的人，平时舍不得花钱。证人朱某陈述，其系林某某的妻子，原告的弟媳，2016年十一长假，黄锡英打电话给证人，让其夫妇去一下，有事和其夫妇商量。其夫妇到黄锡英家后，黄锡英拉着其夫妇到外面说，黄锡英的弟弟想要借钱，其弟弟要等老房子动迁后才还钱，证人当场表示房子不知道何时才动迁，只要不动迁，就没有钱归还。黄锡英表示不要与原告说这件事，原告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后来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借。黄锡英是个非常节俭的人，家里的经济都是黄锡英在管。证人何某陈述，其系原告同父异母的妹妹，2017年4月1日，黄锡英已经病重，其和其姐姐林志洁、哥哥林志平一起去看望黄锡英，当天黄锡英的精神不错，表示希望其姐姐能陪陪她，有事要和其姐姐说，但被告父亲表示医院对消毒的要求很高，只能由被告父亲陪护，对此黄锡英很不开心，后来其和其姐姐只能走了，也没有机会说是什么事情。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表示均属实，说明黄锡英很节约，不会随意赠与钱款，借款也是很犹豫的，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在医院期间，黄锡英可能受到被告父亲的挟持，有可能逼迫黄锡英赠与钱款。被告则表示，三位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极低，且三位证人均不清楚黄锡英最后是否借钱给被告或赠与钱款给被告，如果如原告所述当时在康复医院被告父亲挟持黄锡英，那当时原告方去了三个人看望黄锡英，被告父亲一人在场，他们完全有能力将被告父亲支开，既然黄锡英生前很看中钱款，那黄锡英不会轻易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他人。四、审理中，被告提供2017年5月4日和2017年5月23日两段被告、被告父亲黄伯文等人与原告林志平的谈话录音，证明原告林志平对黄锡英赠与被告200万元钱款一事知情且认可。2017年5月4日录音内容：林志平：“让我来讲，她生前决定的事情有日期的，1月26日之前所决定的事情一律不推翻，我们要尊重阿姐的决定……”“……阿姐卡里的钱没有动过，只有什么，只有小阿弟的房子，这个房子100万，阿姐亲自给骏骏。还有100万，阿姐借给阿文，骏骏不管了。房子拆迁了再还。现在你去卖掉，三钿不值两钱。”黄某某：“对对对，你理解的对。”林志平：“讲得蛮清楚的。”……黄某某：“我们现在用的钱姐夫你知道的，阿姐的卡可以一张张给你看的，要归在一起也可以全部归在一起的。”林志平：“反正一句话，阿姐生前决定的事情一律不许推翻。”黄某某：“对的，就可以了，我们就这点要求，也就这个宗旨，你不相信可以去问杨阿姨，杨阿姨也知道阿姐送给阿文和骏骏100万，100万是借的，70万是四牌楼动迁后还，30万是……”林志平：“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你刚讲的那个杨阿姨我们不去管她。”黄某某：“证明啊，证明我们没有说谎，你以后坐残疾车可以问残疾车阿姨，我姐姐都要讲的，残疾车阿姨也知道的，我刚刚听玉美讲的，残疾车阿姨也知道的，阿姐送给骏骏100万，100万是借的。”林志平：“这个你不要再重复我讲的话，我已经讲过阿姐决定的事情我晓得的，这样子对不对。”……2017年5月23日录音内容：黄伯文(黄骏毅的父亲)：“……我不会说假的，就是前后200万，100万是阿拉姐姐送给骏骏的，还有100万因为什么道理呢，骏骏，阿姐送给骏骏100万，他买房子加上他自己凑凑、单位里凑起来90万，只有190万不够，要290万还要加税，晓得伐？所以他姑妈再借给100万给他，总共他姑妈就是说送100万借100万，没什么首付，首付是骏骏自己首付的。”……黄伯文：“那么大姐夫，那么阿姐送给骏骏100万、借给骏骏100万买房子你有意见伐啦？”林志平：“我跟你讲，骏骏去买房子之前，他和黄阿姨来了三五趟，黄阿姨陪他去看房子，为什么要买房子，他姐的工作老家，阿姐也吃不消……买房子么，省得被人家赶么，来不及，所以借人家房子总是不太平。”黄伯文：“借总归是这个……”林志平：“那么她的侄子说我去贷款，侬呢姑妈帮我解决一部分，各么姑妈陪他去看房子，东看西看，看了三五趟之后呢，你看也白看，侬看中了，侬经济不解决问题，看了等于空的。各么看中了，钞票要给人家伐啦，各么他的阿姐陪侄子去银行拿100万给人家敲定，各么活着去拿的嘛，各么后头那边贷款贷不到，没办法亚，各么去拿钞票100万，阿姐和他一起去拿的，活着的，我总不见得你动一动我都要知道，帮阿弟侄子解决实际问题，我也用不着跟着去的，我知道这个事情，那么生毛病了钞票呢已经交给人家了，那你说钞票要不要拿出来买房子，否则你的定金被人家拿掉，不是预约是定的，要买的。”……林志平：“那么，阿姐生病嘛，那边人家要解决问题么，各么只好一个是开头1月多黄阿姨还没生毛病，跟他一起去拿，后头2月多黄阿姨生毛病，那边房子人家要催的，后来去拿，黄阿姨讲好，我帮你解决100万，你贷款贷不了，后面100万我借给你。为什么要借呢，因为有一间亭子间，受伤单位给他一间亭子间，你现在卖掉三钿不值两钱的。”黄伯文：“就是四牌楼的房子。”林志平：“没有卫生设备，没有灶爿间，什么都没有，那怎么办，等到拆迁，房子拿来的钞票还给你，那么他的阿姐说等到这个时候房子还给我这个钱。200万通通给你么，我也觉得我就这些钱，要想发横财也投资着。那么这样子，把房子买下来的。不是去白相去赌钞票什么的讲起来，我听的就不对，你是买房子没办法的……”对于上述通话录音，被告表示证明原告对于赠与被告第一笔100万元是完全知情的，另外100万元原告也是知情的，只是原告以为是黄锡英借给被告父亲的，但之后黄锡英和被告说过，这200万元都是送给被告的，因为黄锡英突发脑梗，还没有来得及和原告说这件事，被告想等到丧事全部办完后才和原告说，所以录音中原告一直说后面的100万元是借的，后来黄锡英过七后，被告曾和原告说过黄锡英承诺过后面的100万元也赠与给被告，原告也表示同意，说黄锡英做的决定其均不推翻。原告则表示，上述通话录音里林志平的声音属实，黄锡英去世后，被告家人一直给原告施加压力，故原告的陈述不一定是原告的本意，且录音内容中原告的表述模棱两可，没有明确说是赠与，另外，认为录音有剪辑之嫌，申请鉴定。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两份录音音频资料进行鉴定。2019年5月1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未发现上述两份录音音频资料经过剪辑处理。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800元。五、审理中，林理理向本院表示，本案相关权益均由原告林志平享有。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锡英账户内的钱款为黄锡英与林志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讼争的200万元钱款中第一笔100万元系黄锡英自行前往银行柜面转账给被告，且结合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该100万元系黄锡英对被告的赠与，原告对此知情并认可，因该笔100万元已经交付，故本院认定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告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至于第二笔100万元，系被告持黄锡英的身份证、银行卡及其密码前往银行柜面转账取得，但黄锡英交付被告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的行为本身不能必然推定出黄锡英将卡内100万元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黄锡英曾就该100万元也作出过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且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原告虽对此100万元知情，但原告和被告方均表示该100万元的性质系借贷，故本院难以确认该100万元的赠与事实成立，故对于该100万元，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并从主张之日即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现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骏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志平人民币100万元；二、被告黄骏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志平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2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原告林志平负担人民币11,400元，被告黄骏毅负担人民币11,4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800元，由原告林志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宇军审 判 员  张 松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