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丽平，女，汉族，1981年9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海亚，男，汉族，1975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袁海林，灌南县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柳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镇西路270号。 法定代表人：郑冬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日东，浙江华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红兴隆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楚州大道十八号（城南路东新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安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海亚、安丽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柳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林公司）、淮安市红兴隆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兴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8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海亚、安丽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柳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柳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红兴隆公司与柳林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代销），而不是买卖合同。红兴隆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柳林公司的货物。红兴隆公司收到货款之后，才能向柳林公司支付货款。或者由红兴隆公司将买方信息直接被露给柳林公司，由柳林公司向买方主张货款。红兴隆公司与柳林公司双方账目尚未完全结算。调解协议不是结算协议，其中明确载明，如有争执以双方财务结算签字为准，在该调解协议的最下端有载明，对货款总数数目不对有异议，配件已全部退还公司，很明显双方账目尚未完全结算。一审法院不能以此来认定红兴隆公司欠款事实成立。2、2018年4月25日，柳林公司与红兴隆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付总货款的70-80%，但协议签订的日期却为2018年4月25日，按照常理，2018年春节前，实际上指的是2019年春节前，这是笔误。柳林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法院起诉，当时债权还未到期，未到期的债权即为无债权，在此情况下，法院却支持了被上诉人柳林公司的诉求，并且判决从2018年9月5日起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安丽平承担连带责任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担保合同中并未约定也没有注明安丽平是为哪笔货款进行担保，该担保书中也没有注明日期，属于约定不明。安丽平签字担保并不是为柳林公司与红兴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进行担保。因此，安丽平也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安丽平、杭海亚因红兴隆公司与柳林公司之间主债务不成立，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江苏省农业厅办公室发布的苏农办机[2018]8号文件，证明涉及本案的5H－12A粮食烘干机违反国家规定，套取国家补贴。柳林公司要么就是套取国家补贴构成诈骗罪，或者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而且柳林公司的农机产品在全国销售，这是惊天大案。在审判活动中，如果发现本案涉嫌犯罪的，应该是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而不能直接判决。5H－12A粮食烘干机违反国家强制标准，没有取得市场准入资格。一审法院无视该案合同标的违反国家强制标准，拒绝回应上诉人及红兴隆公司这一抗辩，已置起码的程序公正于不顾。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 柳林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担保合同以及2017年的对账单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销售的是旋耕机与收割机，与处罚决定的烘干机无关，双方也已经过对账确认，数目很清楚，如果红兴隆公司认为数目不对，应当提供证据。 红兴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错误。二、双方之间是一种代销关系，对账目结算存有异议，没有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4月25日的调解协议中明确注明“如有增减，最终以双方财务签字为准”，说明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对货款的总额是存在争议的。而且作为协议的乙方，即红兴隆公司，在协议书中特别强调货款总数目不对，之后，双方并没有就货款的总额进行进一步核对确认，作为被上诉人柳林公司，有义务对货款总额的计算依据及方式向法庭提供证据，或者与红兴隆公司进行核对，明确计算的单价及数量。三、调解协议没有得到履行，是因为以下原因导致：1、双方不能配合对账。2、因为柳林公司所生产的烘干机被江苏省农业厅取消了补贴资格，并且说明因为该取消补贴所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柳林公司承担。柳林公司的该种型号烘干机擅自改变了参数，与合格证不符，应当属于不合格产品。鉴于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着质量问题以及参数不符，导致买受人拒付货款。涉案农机被处罚发生于调解协议签订之后，这也是红兴隆公司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没有预料到的。四、因柳林公司的原因，并征得柳林公司的同意，红兴隆公司对应收货款进行了让利，这些损失都应由柳林公司承担。综上，柳林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向红兴隆公司主张有争议的货款没有依据，双方应当实事求是进行账目核对，最终确定红兴隆公司是否还有应付货款。柳林公司也应实事求是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柳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红兴隆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45053元，赔偿从起诉之日起到执行完毕之日利息损失（按月息一分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本案律师费用35000元由被告承担；4、被告安丽平、杭海亚对上述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红兴隆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365334元，赔偿从起诉之日起到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息一分3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红兴隆公司长期代销原告柳林公司产品。2016年11月25日被告红兴隆公司与原告柳林公司就2016年农机配件进行对账，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2016年的配件款32484元。2017年2月26日，被告红兴隆公司与原告柳林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代销），约定被告红兴隆公司代销原告联合收割机和履带自走式旋耕机等产品，货款逾期支付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当日被告安丽萍自愿为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货款的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12月12日，就整机销售原告与被告红兴隆公司进行了对账：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2016年整机销售货款人民币1454450元；欠原告2017年整机销售货款人民币588400元；2017年被告红兴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710000元；上述三项增减，截止2017年12月12日止，被告红兴隆公司尚欠原告整机销售货款人民币1332850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杭海亚达成书面调解协议，约定：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的总货款在2018年春节前付70-80%；逾期付款，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被告杭海亚对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的货款及付款方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2016年的配件款32484元和截止2017年12月12日止欠原告整机销售货款人民币1332850元，合计货款人民币1365334元，三被告至今未付。原告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2016年的配件款32484元和截止2017年12月12日止欠原告整机销售货款人民币1332850元，由被告杭海亚在对账单核对后签字，被告红兴隆公司盖章确认。被告红兴隆公司合计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365334元，三被告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告辩称双方账目尚未完全结算，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安丽平、杭海亚对被告红兴隆公司欠原告货款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淮安市红兴隆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浙江柳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65334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5000元。二、被告安丽平、杭海亚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20元，减半收取9060元，由原告浙江柳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淮安市红兴隆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560元，被告安丽平、杭海亚对被告淮安市红兴隆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从被上诉人柳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柳林公司向红兴隆公司提供合同项下的产品，红兴隆公司向柳林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符合代销合同的法律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买卖合同并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从对账单表明，涉案货款系2016年及2017年货款累计而成，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及上诉人杭海亚分别作为经销商及其负责人在2016年的配件对账单、整机销售2017年对账单上盖章及签名确认。且一审中已经对红兴隆公司退回柳林公司的配件金额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柳林公司也因此对诉讼请求作出了相应的变更。二审中，上诉人及红兴隆公司仍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在本院进行释明后，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故上诉人主张货款总额未经结算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第一期付款期限是否届满问题。上诉人主张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已超过了第一期付款时间，调解协议约定的2018年春节前付款系笔误，应为2019年春节。被上诉人柳林公司则认为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在诉讼前协商，在签订协议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变更。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并未对第一期的付款时间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系笔误。从协议内容分析不排除双方对事前约定的内容事后补签协议的可能，鉴于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超过了付款期限，在双方对付款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调解协议对该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因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红兴隆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在红兴隆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情形下，出卖人柳林公司可随时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故被上诉人柳林公司要求红兴隆公司支付欠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四、安丽平、杭海亚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买卖合同明确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担保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且担保合同落款买受人处明确载明是红兴隆公司并加盖公章。上诉人杭海亚仅作为买受人的代表人签名，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安丽平对其为红兴隆公司的买卖行为进行担保是明知，并不存在为谁担保约定不明的情形，安丽平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杭海亚作为红兴隆公司经手人及负责人在涉案买卖合同及对账单签名，其在调解协议中承诺为红兴隆公司的欠款提供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对其担保效力应当予以确认，杭海亚应承担担保责任。五、本案是否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江苏省农业厅办公室发布的文件内容明确，柳林公司擅自改变烘干机的外形尺寸，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柳林公司销售的产品与法定鉴定公示的参数和配置不符，江苏省农业厅已经对其作出行政处理，故柳林公司并未因此构成犯罪，上诉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丽平、杭海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0元，由上诉人安丽平、杭海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