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市顺达邮电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马口镇工业大楼后院。法定代表人：汪俊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俊明，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红，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胜，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代为查阅案卷资料，代为开庭，代为发表质证、答辩意见，代签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吴顺建，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原审被告：孝感金泰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槐荫大道4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5506810238。法定代表人：郑赛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金，该公司副经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汉川市顺达邮电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文静，原审被告吴顺建、孝感金泰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还款协议》是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是错误的。《还款协议》上没有时间，既没有协议签订的时间，也没有约定任何权利义务履行的时间。2.一审判决书认定：“2017年4月13日文静支付了100万元给湖北汉川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了上述贷款。”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回避了此款是湖北汉川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向汉川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偿还的，回避了正是因为文静没有按期偿还借款，在银行失去了信用，影响了后续贷款业务。3.一审判决书在事实部分推论，应该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到银行去贷款250万元，供文静使用。但事实是协议没有这样的约定，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只有提供贷款资料和承担250万元的利息的义务，没有其它。4.一审判决书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进行过一次成功贷款业务的操作的具体环节的认定。2015年8月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仅向本案金泰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贷款资料，具体由金泰公司工作人员操作，成功在湖北汉川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00万元，供文静使用，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没有参与其中的任何环节。5.一审判决书认定：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没能办理250万元贷款供文静使用，构成违约；违约金系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与金泰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文静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这样的认定与《还款协议》的内容不同，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是一审法院对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义务的随意添加，任意扩大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合同义务。6.一审判决书没有认定文静是金泰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书对本案证据认定、使用不当。1.一审判决书对本案《还款协议》中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权利义务进行不当的推理，抛开协议的约定，对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义务进行了扩大化的认定。2.一审判决书将《还款协议》的内容进行片面的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将《还款协议》第一条，孤立地认定是债务转移合同，又将第二条与第一条进行割裂，进而判决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应为实际债务人吴顺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是对协议的错误理解及对违约事实的错误认定。将《还款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割裂开来片面理解，是导致本案一审判决不公的根本原因。本案判决的关键是正确认定《还款协议》的性质及各方的合同义务、违约事实和责任的认定。首先要正确认定《还款协议》第一条债务转移和第二条清偿方式的法律关系。第二条债务清偿是第一条债务转移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各方约定的是附条件的债务转移。而第二条仅约定了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两个义务：（1）提供相关贷款资料，满足银行贷款条件；（2）银行贷款期间的利息（包括向银行交纳保证金的利息）。并未约定只要不能向银行贷款，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就应该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不能任意扩大和加重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文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丙方汪俊明、胡晓红存在第二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就认定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违约，应该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加重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义务是错误的。3.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成立，但从《还款协议》的条款中，都找不到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要承担250万元利息的条款。三、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书仅仅认定《还款协议》是一份债务转移合同错误。这份《还款协议》应该是一份附条件的债权转移合同。2.《还款协议》没有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应该承担250万元的利息”的约定，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书判决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应该承担250万元的利息”，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故意回避文静是金泰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是在规避本恶意串通，或者非法融资的事实。4.《还款协议》从头到尾都没有日期，也没有关于期限的表述，一审判决书中的时间认定没有依据。文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还款协议》上明确载明了合同签订日期是2015年8月25日，整个债务250万元需要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提供贷款资料，满足贷款和续贷时银行的放款条件，如不能满足银行放款条件，不配合银行任何一期续贷，或怠于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则上述250万元债务由丙方，也就是本案的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这是《还款协议》明确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据该《还款协议》，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违约，并承担债务清偿的义务，合理合法。3.该《还款协议》还明确载明了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故理应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承担本案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金泰公司陈述意见称，金泰公司在还款协议中属于丁方，丁方在协议中所需要履行的义务都履行到位了，合同第三条规定的丁方为贷款提供担保，在给银行达成协议后，要求丁方提供担保的时候，丁方才能提供担保，丁方收到了丙方与银行之间的贷款金额，是要求丁方提供100万元的担保，丁方已经提供了100万元的担保，还款时间到了以后，丁方也还款了。吴顺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文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22%计算至清偿之日）；2.依法判令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实现债权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0日，文静与吴顺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文静借给吴顺建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天，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年利率为22%。同日，吴顺建向文静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文静依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该笔借款逾期后，吴顺建未清偿借款本息。后胡晓红、汪俊明、吴顺建、金泰公司与文静商讨偿还吴顺建250万元债务事宜。2015年8月25日，文静（甲方）、吴顺建（乙方）、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均为丙方）及金泰公司（丁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相关主要相关内容：第一条丙方自愿代乙方清偿上述250万元借款。甲方同意丙方代为清偿上述乙方250万元债务。第二条清偿方式：上述债务250万元，由丙方提供相关贷款资料，向银行申请贷款250万元，并由丁方提供担保，该250万元贷款到位时直接转入甲方账户免费使用5年，即每年分摊50万元，其中续贷办理手续期间不计入5年使用期内，以银行放款时间为准，累计达到5年时间即视为丙方已代乙方清偿完毕上述250万元债务。上述25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包括向银行交纳保证金的利息）由丙方承担。丙方保证积极提供贷款资料，满足贷款及续贷时银行放款条件（不低于第一期银行贷款提供的条件），如不能满足银行放款条件、不配合银行任何一期续贷或怠于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则上述250万元债务直接由丙方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丁方为上述25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并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第四条违约责任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一条款，视为丙方违约，由丙方直接代乙方清偿上述债务，并按照上述债务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丁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视为丁方违约，并按照上述债务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争议的解决…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本协议项下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为了履行《还款协议》，2015年8月4日、20日，汪俊明、胡晓红分别向金泰公司工作人员提供贷款申报资料一份。同年8月19日，顺达公司（甲方）作为委托人、金泰公司（乙方）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委托担保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向汉川农银村镇银行申请借款、请求乙方为其提供担保。同年8月21日，顺达公司与湖北汉川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1日；同日，金泰公司与湖北汉川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担保保证金质押书》，湖北汉川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依借款合同借款100万元给顺达公司。顺达公司依约于同年8月21日、9月6日分别以95万元、5万元，共计100万元给付文静，文静出具了收条。2017年4月10日，湖北汉川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向金泰公司发出《贷款履行代偿义务通知书》。2017年4月13日，文静支付100万元给湖北汉川农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了上述贷款。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未能继续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贷款事项，文静向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金泰公司催要借款无果，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文静与吴顺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文静与吴顺建、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金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文静与吴顺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还款协议》是债务转移合同，该协议约定文静同意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取代吴顺建的债务人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主动承担偿还250万元借款的义务，应依约向债权人履行义务，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金泰公司未能履行办理250万元贷款给文静使用等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吴顺建250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利息应根据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违约金系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与金泰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文静不产生效力，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不应支付违约金给文静。文静要求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文静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文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不应支付违约金的辩论意见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辩论意见与合同约定、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金泰公司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合同约定、法律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顺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偿付给文静2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2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文静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负担26800元，由文静负担4000元。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有两份新证据，文静、吴顺建、金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17）鄂09民辖终6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文静就是金泰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据二:文静一审的诉状。拟证明：文静要求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提交的证据，文静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文静是否为金泰公司的员工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文静对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承担责任情况也作了说明。对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提交的证据，金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本案审理的是《还款协议》，文静是否为金泰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无关。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所说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在《还款协议》上明确约定的，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就有清偿这笔借款的义务。对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诉状中文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承担主债务的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文静、胡晓红一审所提交的《还款协议》均载明了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文静、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吴顺建及金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而引起的纠纷，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将吴顺建的债务转移给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故本案应当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为：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是否应当向文静清偿250万元债务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代吴顺建向文静清偿250万元债务，清偿的方式是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向银行贷款250万元给文静免费使用5年。《还款协议》还约定：“丙方（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保证积极提供贷款资料，满足贷款及续贷时银行放款条件（不低于第一期银行贷款提供的条件），如不能满足银行放款条件、不配合银行任何一期续贷或怠于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则上述250万元债务直接由丙方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未能如约向银行贷款250万元交予文静免费使用5年，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案涉250万元的债务应当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履行，即由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向文静偿还250万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关于文静与吴顺建《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250万元的利息也应当由新债务人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承担。关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还款协议》是2015年8月25日签订错误，因文静、胡晓红一审所提交的《还款协议》均载明了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上诉称《还款协议》未约定权利义务履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文静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顺达公司、汪俊明、胡晓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汉川市顺达邮电器材有限公司、汪俊明、胡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胡 红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