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伟，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东，贵州朗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96274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恩芳，女，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毅，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77017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敬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06165。上诉人谭伟、杨忠因与被上诉人石恩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伟、杨忠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石恩芳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10月、11月，上诉人谭伟、杨忠向被上诉人石恩芳指定收款人钟涛支付利息共计80000元，被上诉人石恩芳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有悖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谭伟、杨忠于2015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石恩芳付款5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石恩芳提交《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系经被上诉人石恩芳涂改而成，原本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8日，该合同系被上诉人石恩芳强迫上诉人谭伟、杨忠签订，并非上诉人谭伟、杨忠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谭伟、杨忠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1300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5.关于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并非上诉人谭伟、杨忠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谭伟、杨忠所付利息已超过法定利率2%的标准，如由上诉人谭伟、杨忠承担律师费，明显不合理，而且律师费过高。被上诉人石恩芳辩称：上诉人谭伟、杨忠未对其上诉所称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石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时为640000元）；2.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6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被告谭伟、杨忠（借款人/甲方）与原告石恩芳（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1000000元，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至甲方杨忠账户，在原借款期限届满后甲方未能还本，本合同借款期限起始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双方一致协商同意将借款期限延长；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同时约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乙方主张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甲方未按期归还借款的，应按照本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此后，因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流水一份，载明在2014年9月28日转账100万元至被告杨忠账户；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借款。原告还提交《委托合同》、关于印发《贵阳市律师服务收费平均价格》的通知、金额为869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原告向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的转账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86900元；二被告认为《贵阳市律师服务收费平均价格》的通知不具有指导性，律师费过高，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杨忠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62×××00账户流水一份（载明2014年10月29日向钟涛转账4万元、11月28日向钟涛转账4万元、2015年5月27日向原告转账4万元、6月1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6月28日向原告转账3.8万元、7月31日向原告转账3.8万元、8月31日向原告转账3.8万元、11月6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转账2万元、11月28日向原告转账3000元）、工商银行62×××64账户流水一份（载明2015年1月5日向6222082402002719600账户转账4万元、1月28日向该账户转账4万元、2月27日向该账户转账4万元、3月27日向该账户转账4万元、5月11日向该账户转账4万元）、交通银行62×××00账户流水一份（载明2015年12月30日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6年2月6日向原告转账1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58.7万元。被告称其在2014年9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杨忠从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32万元，超出月利率2%标准支付的16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015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万元系借款本金，也应予以扣除，截止至2015年6月1日，被告尚原告借款本金应为79万元；被告在2015年6月28日至9月27日期间共向原告支付11.4万元，按照尚欠借款本金79万元及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其中50800.00元应作为本金扣除，则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739200.00元；被告在2015年11月6月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03000.00元，该部分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应予以抵扣，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39200.00元，利息370088.00元。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述证据中支付至其名下的款项，但认为因原、被告在2014年9月28日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借款利息，因被告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截止至2015年10月28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借款利息40.4万元，其中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36%的部分仅为1.4万元，该1.4万元同意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现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98.6万元；在2015年10月28日之后支付款项均为利息，该部分利息同意在被告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对于支付至案外人钟涛名下的款项认为并非原告指定支付，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在2014年9月28日向原告借款，借款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后二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未归还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10月28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后，此前的借款凭证已经销毁，此后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一直未归还借款本金；现同意将二被告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1.4万元抵扣借款本金，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8.6万元。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合同》系在原告强迫下签订，且该合同是在2018年补签的，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谭伟、杨忠在2014年9月28日向原告石恩芳借款1000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二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本金，因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支付利息，且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可以看出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期间被告多次按照每月40000.00元的标准有规律的向被告支付利息，在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重新约定的情况下，按照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被告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之间向原告支付的404000.00元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该404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履行完毕，对于被告自愿按年利率36%支付的部分系原、被告双方自愿行为，故对于被告认为该部分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对于在该部分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即14000.00元），应从实际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则对于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986000.00元。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钟涛支付的两笔共计8万元的款项系受原告委托支付，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于被告认为该款项系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被告在2015年6月1日向原告归还的50000.00元系借款本金，则应将借款金额变更为950000.00元，但在原、被告2015年10月28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仍为1000000.00元，且原告对该50000.00元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也不予认可，则对于被告认为2015年6月1日归还的50000.00元系借款本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归还借款，现原告据此主张二被告归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系在原告强迫之下作出，故对于被告认为该《借款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已约定为月利率2%，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即2015年10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原告支付利息103000.00元，则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对原告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承担已进行约定，且原告亦提交委托合同、电子回单及代理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其因主张债权所产生律师代理费869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伟、杨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石恩芳借款本金人民币986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中应扣除已支付的103000.00元）；二、被告谭伟、杨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石恩芳律师代理费869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恩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522元，减半收取10261元，由被告谭伟、杨忠负担9543元，由原告石恩芳负担718元。二审审理中，经被上诉人石恩芳核实，对上诉人谭伟、杨忠先后于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8日共计向钟涛付款80000元，其认可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7日，上诉人谭伟、杨忠共计还款484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上诉人谭伟、杨忠此期间应付利息共计394000元，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90000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即截止2015年10月28日，上诉人谭伟、杨忠尚欠借款本金为910000元。上诉人谭伟、杨忠于2015年10月28日之后另付利息103000元。其次，上诉人谭伟、杨忠上诉称其于2015年6月1日所还50000元应为本金、其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多付利息130000元应抵充本金以及被上诉人石恩芳所付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等，因均无充分之证据加以证明，其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谭伟、杨忠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谭伟、杨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石恩芳律师代理费86900元；三、驳回原告石恩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伟、杨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石恩芳借款本金91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已付利息10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1元，由谭伟、杨忠共同负担9337.5元，石恩芳负担9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2元，由谭伟、杨忠共同负担18675元，石恩芳负担1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