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南环街二段。法定代表人：马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月，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辽宁忠旺集团灯塔模板四厂职工，现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霞，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阳市宏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辽阳市白塔区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明月、孙丽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娇、王丽娜、被上诉人孙明月、孙丽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0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孙泽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原审法院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对山东省高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最高院《答复》）的内容规定的意思，该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从中可以看出，超龄进城务工农民只有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也即只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形才属于工伤。而该工伤条例十四条共有七款认定工伤的情形，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虽然在《条例》中被认定为工伤，但系属于该条第六款，是与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认定为工伤的并列条款。因此，此款是不能适用超龄进城务工农民这一主体情形的。附法条如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原审法院以此《答复》确定孙泽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理解适用。二、《工伤保险条例》并没有将上下班时间纳入工作时间，也没有将交通事故定为因工作原因受伤。就如现在我们的机关上班时间是8：30，是以进行单位的时间点为标准的，而不是以员工从家出发的时间为准。而且也没有将交通事故受伤纳入为因工作原因受伤。交通事故有案外侵权人而且有主次责任之分，这与因工作原因受伤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已将上下班时间纳入工作时间显然于法无据。三、孙泽林的情形并不属于进城务工农民。《答复》所指的“进城务工农民”，应当理解为家在农村，工作在城市且脱离了原居住地，在城市内工作的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单位具体位置辖区为宏伟区曙光镇杨家村，与孙泽林的居住地点同属曙光镇，同一个镇子的此村农民到彼村企业工作，且仍然回到本村居住休息，这显然并不符合《答复》中进行务工的概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杨家村委会作出的关于上诉人企业地点位置证明，但原审法院认为村委会不具有出具该证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单位是否属于杨家村，杨家村当然了解，自然符合出具地点证明的资格。而且二审中曙光镇也出具了同样的区域范的认定意见，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四、孙泽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享受农村的养老医疗保险待遇。《答复》的宗旨是针对当时年代那些没有养老待遇的进城务工人员但现在的农村老人均享受国家统一给付的养老金和医疗待遇，虽然数额少，但毕竟是有与没有的本质区别。因此《答复》也不应再被适用。五、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并非依据当事人双方行驶过错所定比例，而是由于对方逃逸所定的无责，这种认定也不是《工伤保险条例》中的主要责任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六、最高院的《答复》应当理解为个案答复，不具普遍适用的效力。该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7日发布的对个案作出的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的倾向性意见，不是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的效力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以改正。孙明月、孙丽霞辩称，根据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孙明月、孙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孙泽林与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孙明月、孙丽霞的父亲孙泽林于1951年1月9日出生，系辽阳市宏伟区四里庄村村民。2014年秋，经人介绍到被告单位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过劳动保险及未领取过退休金），从事电焊等类似工作。基本工资为每月1,650元，加班费另算。2018年12月14日19时其从被告处下班后，在回家骑车途经宏伟区路口南侧时与王洪旺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泽林当场死亡。经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洪旺因肇事逃逸承担全部责任，孙泽林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孙明月、孙丽霞于2019年1月11日到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于当日向二原告下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分别情况予以处理。本案中，原告孙明月、孙丽霞的父亲孙泽林到被告处从事工作，接受被告的管理支配，被告按月支付孙泽林工资，孙泽林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故法院应当以劳动争议案件受理本案，关于被告提出的法院不应按实体审理本案的抗辩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孙泽林已超过了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不属于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现行劳动法只规定了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不能招用超过退休年龄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孙泽林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过退休金，故其与用人单位之间不是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请示的答复》中指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作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此答复精神，孙泽林与被告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辩解孙泽林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肇事死亡，不是在工作时间内以及责任事故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是因为肇事者逃逸，而不是根据肇事的原因划分责任，不属于“答复”精神所认定的范围的抗辩理由，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亡的应当认定工伤。”即《工伤保险条例》已将劳动者上下班时间纳入了工作时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出具的，客观真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供的杨家村委会出具的用以证明其经营场所的证明，以此认为孙泽林与被告单位同属曙光镇，不应认定为进城务工农民一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的经营场所应由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出具证明，村委会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主体资格，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孙泽民是进城务工农民，其在工作时间发生伤亡，为了保证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孙泽林与被告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自2014年秋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提交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政府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厂址坐落在辽阳市宏伟区。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因该证明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孙明月、孙丽霞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明月、孙丽霞的父亲孙泽林自2014年到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由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对其安排劳动、进行管理、发放工资。孙泽林到上诉人处工作时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用人单位招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并不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因孙泽林在用工期间并未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其与上诉人之间不能按劳务关系予以认定，而应该按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孙泽林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与本案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阳石化机械设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