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彩虹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潘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成，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双桥村。 法定代表人：饶雪飞，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珍，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桥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衢江区人民法院浙08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份《协议书》均不存在违约事实和条件。2005年的《协议书》，属于意向协议，双方也均己履行完毕。第三条关于上诉人接收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后的项目规划及投资意向，其中主要内容需要根据政府的决策进行调整，主导因素在于政府，项目及投资金额均不具有强制性的约束力。对于意向性的约定，且前提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一审判决关于违约的认定没有依据。由于政策和要素方面的原因，政府没有批准生态休闲旅游项目，因此，三年内投资规模达到1.2亿的前提条件就不成立，不应仅仅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上，政府己经批准了将原先的生态休闲旅游项目调整为珍稀林木基地项目，上诉人也进行了投资建设，直接投资金额达8000余万元，项目总投资达1.5亿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适用《合同法》第94条的条件，且没有明确款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请求法院作出判决，一审引用《合同法》第97条和判决主文根本没有关联。 双桥乡政府辩称，本案所涉两份协议书系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协议的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法律的规定。该土地的拍卖协议中，土地用途是农业综合开发，章金华实际不是上述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人。本案所涉的两份协议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属于土地租赁协议，双桥乡人民政府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上诉人在租赁地块之日起至今没有一个投资项目落地，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是涉案的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人，并没有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仅仅是承租了涉案的地块。请求二审法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双桥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5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10日、10月23日，原告先后与章金华（京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京华公司签订《前埂荒山荒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土地使用权拍卖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座落在双桥乡的共计283.75亩的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拍卖用于农业旅游业综合开发等，并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均为章金华，地号12-01-232、12-01-233）。同年12月3日，该两宗土地使用权因借款被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衢县支行，并办理抵押登记。2002年1月29日，京华公司与原告签订《关于终止的协议》《关于终止九八年的协议》，约定由原告收回该两宗土地的使用权、京华公司原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废止、由京华公司交回原告办理变更手续等。同年6月7日，衢州中法院在执行前述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中，以“章金华在衢县双桥乡前埂土地使用权系集体土地无法处理”为由，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5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在原告范围内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被告在处理好该两宗土地作抵押的债务问题后，原告同意依照法律程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租赁给被告，被告必须在2006年底前，做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在项目规划得以批准实施的前提下开工建设，三年内被告投资规模必须达到壹点贰亿元人民币，如未达到上述投资额度，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等。2006年3月28日、6月16日，原告分别发函衢州中院和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市分行，同意对登记在章金华名下的该两宗土地进行处理。同年4月26日，衢州中院裁定“将被执行人章金华座落在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前埂地号12-01-232、12-01-233土地使用权作价33.5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衢州柯城支行抵偿债务”。同年6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市分行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将因行使债权而依法院裁定所取得的财产权利转让给被告，转让的金额人民币二十万伍仟圆整等。嗣后，被告向衢州市农行资产经营部转账205000元，用途为购债权。同年9月21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加快旅游业发展，根据200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规定，被告已处理好该两宗土地作抵押的债务问题，原章金华所欠土地使用权拍卖款由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拾万元；两宗土地经测量实际面积为351.09亩，超出67.34亩同意由被告租赁，被告一次性交清租赁款伍万元给原告等。嗣后，被告向原告转账150000元，用途租赁费。2009年1月4日，因被告承包山林，原告将衢双林证字（2004）第0001号林权证上记载的其中210亩林权的权利主体变更为被告。2012年3月22日，被告又将权利主体变更为世纪龙林业公司。2018年6月29日，章金华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号12-01-232、12-01-233）被注销。同年9月29日，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未附授权委托书），表示接受原告委托，要解除2005年11月29日、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3月7日，原告以林地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应由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为由，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将两宗土地使用权返还原告、原告返还人民币150000元及被告将地块恢复原状的请求。另，2013年7月17日、2014年12月30日，衢州市衢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先后向世纪龙林业公司发送准予项目备案通知书。迄今为止，项目始终不符合国务院要求的八项开工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998年，原告与章金华、京华公司分别就涉案土地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综合旅游开发；2005年、2006年，原告与被告就涉案土地签订协议，同样约定将涉案土地进行生态旅游开发。然而，原、被告协议签订迄今已逾10年，被告辩称的其已在涉案土地上投资8000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合同目的一直未予实现，继续履行协议显然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05年11月29日、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与被告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9日、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世纪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庭审情况，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当事人是否实现协议目的。2005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开宗明义表示：“为搞好土地流转，充分利用生态资源优势，发展经济，乙方（世纪龙公司）决定在甲方（双桥乡政府）范围内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而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系履行2005年11月29日协议的后续协议，故可确定双方两份协议的主要目的是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同时双方在2005年11月29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世纪龙公司）必须在2006年底前，做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在项目规划得以批准实施的前提下开工建设，三年内上诉人投资规模必须达到壹点贰亿元人民币。故在上诉人世纪龙公司在该款约定时间之后的数年仍未完成该款投资事项，可认定为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目的未实现。焦点之二是2013年衢州市衢江区发展和改革局向世纪龙林业公司发送准予项目备案通知书，是否可证明对合同目的作了相应变更，及变更后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问题。根据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衢江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可确认被上诉人同意将休闲旅游项目更换为珍稀林木基地项目，且投资金额作了调整，建设年限为2015年2月至2017年12月。但上诉人仍未提交证据表明该项目已按规定实施。故可确认双方协议投资开发新项目的目的仍未实现。综上，原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未实现，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综观全案，上诉人系因迟延履行致合同目的未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审适用第九十四条规定，并无大的不当。至于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原审判项中虽无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但引用该款系明示相关权利，也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世纪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负担1570元，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日知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郑尹秋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