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胜，男，汉族，1981年12月3日生，贵州省盘县人，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江，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53579774W；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向桂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蔡苏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英，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丽，女，1982年5月3日生，系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德胜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凯焦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江，被上诉人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英、孟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精煤款900000元，并按月息1%支付从2014年1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507000元，合计1407000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上诉人重大利益，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精煤交付义务，买卖双方已实际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精煤款900000元。上诉人张德胜从2012年起就向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供应精煤，于2014年1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盛凯焦化公司向张德胜出据对帐说明，明确截止2013年12月31日止，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煤款900000元。由盛凯焦化公司董事和实际经营者程常华签字，公司财务人员孟姝妤在对账说明上证明，还特别注明“公司欠以上数据”，张德胜也在对账说明上签字同意以上支付。2018年9月6日，上诉人张德胜再次向盛凯焦化公司催要欠款，盛凯焦化公司向张德胜出据了付款情况说明：“兹有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正），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我公司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正）”，盛凯焦化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章，而乙方张德胜并未签字或盖手印。说明张德胜并未同意盛凯焦化公司提出的请求，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二、程常华是盛凯焦化公司的董事，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时盛凯焦化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与盛凯焦化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有利于盛凯焦化公司的陈述，依法应予排除。首先，程常华是盛凯焦化公司董事和当时的实际经营者，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盛凯焦化公司未接收过张德胜的供煤，在2014年1月7日的对帐说明上为什么写明是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煤款而不是李贵川欠张德胜煤款，还特别签字注明是公司欠以上数据；其次，在2018年9月6日的付款情况说明上，写明的仍是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盛凯焦化公司己盖章确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明知程常华是盛凯焦化公司董事，与本案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而作为案外人进行调查且采信其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运用和认定规则。三、一审法院判决盛凯焦化公司支付张德胜人民币270000元，判决理由缺乏事实支撑，也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完整证据反映出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也从来没有收到上诉人的精煤，上诉人对答辩人从来没有履行过交付精煤的义务。二、答辩人下欠上诉人精煤款90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买卖合同、过磅单及相关证据来证实他拉煤交付给答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他拉煤给程常华，孟姝妤不是答辩人的员工，程常华既不是答辩人的董事也不是当时的实际经营者，答辩人也没有授权委托孟姝妤、程常华与上诉人对账结算，该两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事后答辩人对《对账说明》不知情也不认可，更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已明确说明，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0000元，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0000元。说明上诉人同意答辩人实际付270000元，如果不同意支付方式，上诉人就不会提交该证据，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9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且客观上答辩人与上诉人张德胜之间在2014年1月7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当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李贵川，答辩人根本不欠上诉人900000元货款。三、《对账说明》及《付款情况说明》的来源。上诉人多次找答辩人协商，说李贵川已走，他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并主动提出只要求答辩人给付30%就行。答辩人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公司信誉，自愿承担270000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只要求答辩人承担270000元，而不是900000元。四、上诉人供应精煤的时间是2012年至2013年间。二审中，答辩人提供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公司与广安钧大商贸有限公司李贵川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2年9月I6日至2016年9月15日。故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货款，应由承包经营者李贵川承担责任。五、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任何约定，也不存在违约责任之说，依法不应承担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张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至2013年间，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精煤。2014年1月7日，经原告与被告董事程常华及财务人员孟姝妤对账结算，被告共欠原告精煤款900000元。原告每年多次找被告催要此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2018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付款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万元，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我公司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万元。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支付方式，至今被告仍未支付900000元欠款。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煤款900000元，并按月息1%支付从2014年1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507000元，合计1407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原告持《对账说明》，载明：兹有张德胜于2012年向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精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张德胜煤款900000元，以前双方所有单据全部作废。由案外人程常华在《对账说明》页尾签署“证明：公司欠以上数据”，案外人孟姝妤在证明人处签字。2018年9月6日，原告到被告处要求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万元，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我公司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万元（出具该说明的现场情况，有原告提交的视频光盘附卷证实）。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我公司愿意支付27万元的情况说明》，愿意支付原告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卖方须将标的物交付并将所有权转移给买方，买方支付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对价。同时，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出卖人与买受人互为给付，卖方负有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于买方的义务，买方负有向卖方支付价款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精煤款9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未得到被告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向被告真实履行过供货义务，原告仍需向本院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从恩洪及贵州盘县的洗煤厂拉煤给盛凯焦化公司的程常华，并与程常华于2014年1月7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把当时的过磅单、合同都交由程常华销毁了。经本院向案外人程常华调查的情况，与原告上述陈述不符。在庭审中原告主张，《付款情况说明》载明盛凯焦化公司只能承担30%，是盛凯焦化公司对张德胜提出的请求，张德胜对该请求并不认可，双方对30%并无合意。该主张与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付款情况说明》现场情况视频光盘内容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结合被告向本院出具的《关于我公司愿意支付27万元的情况说明》，对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诉请，支持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7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德胜人民币27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63元，减半收取8731.5元，由原告张德胜承担6112元，由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19.5元。本院二审期间，盛凯焦化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在法庭上出示以下证据：《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盛凯焦化公司由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盛凯焦化公司与上诉人张德胜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上诉人张德胜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货款，应由承包经营者承担责任。上诉人张德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合作协议仅对盛凯焦化公司和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产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已由当事人相互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9月16日，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广安钧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订立《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及形式（1）乙方按本协议规定的条件经营甲方60万吨焦化生产线及配套化产品设施；（2）合作体经营期间，甲、乙双方产权属性不变……；合作期限（1）为双方稳定长期合作，达成稳定收益，合作期限为四年。自进入之日起计（以确认函为准）；（2）协议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无故退出，否则构成违约；（3）合作协议终止，甲、乙双方约定时日移交……。2014年1月7日，张德胜、程常华签署《对账说明》，载明：“兹有张德胜于2012年间向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精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欠张德胜煤款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以前双方所有单据全部作废。特此说明。”《对账说明》落款空白处手写注明：“张德胜同意以上支付2014.1.7；证明：公司欠以上数据。程常华1.7；证明人：孟姝妤2014年1月7日”的内容。《合作协议》订立时间及约定的合作期限，与《对账说明》中“张德胜于2012年间向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精煤”的事实，在时间上不存在冲突。2018年9月6日，盛凯焦化公司向张德胜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凯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正），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我公司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正）。甲方：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张德胜（未签名或捺手印）。另查明，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7日，程常华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和董事之一，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管理。本院认为，程常华兼具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和董事身份，在《对账说明》中书写意见并签名确认，属执行所在公司的工作任务，其就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盛凯焦化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对盛凯焦化公司发生效力。盛凯焦化公司对程常华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具有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效力。依据《对账说明》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德胜在2012年间向盛凯焦化公司供应精煤的事实存在，故而形成买卖法律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7日对货款进行对账，截止2013年12月31日，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煤款900000元，上诉人张德胜、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工作人员程常华在《对账说明》中签字确认，孟姝妤以证明人身份签字证明，该《对账说明》合法有效。张德胜依据《对账说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盛凯焦化公司支付煤款900000元，理应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煤款支付期限及逾期利息，张德胜提出“按月息1%支付从2014年1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资金占用损失507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抗辩：“上诉人张德胜与盛凯焦化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张德胜所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已明确说明，盛凯焦化公司欠张德胜2014年1月7日货款900000元，由于以前公司经营者已走，现我公司只能承担30%，实际付270000元。说明上诉人同意答辩人实际付270000元，如果不同意支付方式，上诉人就不会提交该证据……。”因案涉《付款情况说明》系盛凯焦化公司起草并打印，交给上诉人张德胜以后，张德胜一直没有在《付款情况说明》上签字或者捺手印，已经以行为表明其不认可《付款情况说明》的内容，故对于被上诉人盛凯焦化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二、由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张德胜支付煤款900000元。三、驳回张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731.5元，由张德胜负担3143.5元，由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3元，由张德胜负担8870元，由被告曲靖市盛凯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余 瑾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