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专，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彦，广西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庾海龙，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师，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干祥，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雨枝，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上诉人孙家专因与被上诉人庾海龙、李学师、肖干祥、毛雨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案件争议事项进行了核实、调查和辩论。上诉人孙家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彦，被上诉人李学师、庾海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干祥、毛雨枝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家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涉案工程名称实为“和吉镇大邦社区朱木村渠道防渗工程”，该工程发包方为宾阳县和吉镇水利站，承包方为广西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建设资金是由政府专项资金拨付。按照现行法律和政策，工程造价必须进行工程结算审计，根据工程预算，预付部分工程款，工程造价以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计为准。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审计，工程余款未能拨付。本案工程款不仅涉及人工费用，也涉及材料费用，不应只是报酬问题，故未经工程结算审计是无法确定工程造价，也无法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就工程量进行过核对，也无权与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也未对被上诉人庾海龙所列核算表(清单)进行确认，而是当天在和吉镇水利站门前被被上诉人及其村民围堵被迫所签，上诉人未修改过核算表中的任何数字就是最充分的证明。上诉人在写《欠条》后支付给庾海龙、毛雨枝、肖干祥的款项性质为预付工程款，在经过审计机关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计结果出来后，以及政府专项资金拨付工程余款到位后，上诉人才能根据审计结果确认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余款数额，并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未通知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属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误。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审计，工程造价尚未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不是上诉人的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知道案涉工程是政府专项资金拨付，需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后才能申领工程款，而工程款也需要审计后才能拨付，在欠条中也注明了以待后实数为准，说明双方都确定，待工程审计后确定实际数目后再支付相应款项。 被上诉人庾海龙辩称，我们是跟孙家专做工程，而不是跟政府或者孙家专的公司做，是孙家专跟政府承包的工程，所以我们只能跟孙家专要工程款，因为是他直接请我们来做工的。当时跟孙家专说好了，不管他承包什么工程，只要我们帮做完工程了就把钱结给我们。我是负责拉料、拉砖、水泥等，肖干祥负责勾机，毛雨枝也负责拉料，但是毛雨枝的部分比较少，我的这部分比较多，最后孙家专也没有给完钱我。 被上诉人李学师辩称，我是做三面光工程的，做砌砖批荡的，做了多少工孙家专就应当支付多少钱，做工的时候我们也不管孙家专是跟谁承包工程，我们只负责做工，然后做完了拿钱。 被上诉人肖干祥书面辩称，孙家专已还清我的勾机工作费用16500元，就本案我不再追究孙家专的责任。 被上诉人毛雨枝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者证据。 李学师、庾海龙、肖干祥、毛雨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家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1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21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庾海龙、李学师、毛雨枝、肖干祥四人承建被告孙家专分包的和吉镇大邦社区朱木村-李城村的水利工程，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水利工程于2016年年底完工并已经交付和吉镇政府使用。原告庾海龙、李学师及毛雨枝、肖干祥与被告孙家专于2016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核算表》上列明四个原告的工程量并写明了每个人的工程款，即尚欠庾海龙117643元，尚欠李学师61744元，尚欠毛雨枝13960元，尚欠肖干祥18450元，水泥款5500元，合计217297元。之后原、被告双方均在《核算表》上签名确认。核算清楚之后，去掉297元的零头（属于原告庾海龙部分）取整数，被告写下《欠条》，载明：本人孙家专欠庾海龙、李学师、肖干祥及毛雨枝等材料及人工工资，计人民币：贰拾壹万柒仟元整（￥：217000.-元）。欠款人：孙家专（加盖手印），2016年12月30日。该款定于2017年元月20日前还清。此款如有疑问待后实数为准。同意人：庾海龙、肖干祥、毛雨枝、李学师（四人均在各自的名字上摁手印）。被告孙家专写《欠条》之后，于2017年1月份转账80000元给庾海龙。原告庾海龙领到80000元的工程款后，分别付给了毛雨枝13000元，李学师20000元，肖干祥10000元。2017年2月24日被告又转账10000元给庾海龙；于2017年2月25日转账10000元及至9月11日支付现金3500元给毛雨枝；2017年1-9月份支付9100元给肖干祥。此后，被告不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四原告就余下的工程款向被告催收，但几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家专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其承包的和吉镇大邦社区朱木村-李城村段的水利工程分包给四原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四原告已经按被告的要求完成该水利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了和吉镇政府使用。四原告已经按约定全部履行承揽合同义务并交付了工作成果，且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对工作量进行了核算，原、被告双方均在《核算表》及《欠条》上签名及摁手印，视为被告对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了验收并最终确认了报酬，被告应该按约定支付报酬。被告辩称未经审计部门的审计无法确定工程款，《欠条》是迫于四原告的压力才写的，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写《欠条》之后，被告向原告庾海龙支付了90000元，向毛雨枝支付了13500元，向肖干祥支付了9100元，被告的付款行为充分表明了对《欠条》追认，故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被告辩称原告庾海龙上报的砖块数量超出了工程预算清单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称已经就毛雨枝、肖干祥部分全部结清，原告毛雨枝、肖干祥也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欠条》上载明被告孙家专欠四个原告的工程款，而庾海龙、毛雨枝、肖干祥均从被告处领取过工程款，故四个原告中任何一个人从被告处所领取到的工程款，均应视为被告对《欠条》上欠款的支付，至于四原告领到钱后如何分配，是四原告内部之间分配问题，不宜分开核算处理，故一审法院不准许毛雨枝、肖干祥单方撤诉。综上，被告孙家专尚欠四原告工程款共计217000元-90000元-13500元-9100元=104400元。《欠条》约定于2017年1月20日付清，但被告未能如期支付欠款，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四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依法有据，故参照民间借贷未约定逾期利息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家专支付原告庾海龙、李学师、毛雨枝、肖干祥工程款104400元；二、被告孙家专支付原告庾海龙、李学师、毛雨枝、肖干祥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21日计至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34元，减半收取2317元，由原告庾海龙、李学师、毛雨枝、肖干祥负担1228元，被告孙家专负担108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孙家专对“原告庾海龙、李学师及毛雨枝、肖干祥与被告孙家专于2016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和“核算清楚之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就工程款进行核算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核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欠条》尚未付清的款项。 本院认为，审理中查明，四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劳动技能、设备和劳力作为载体，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水利渠道的开挖、备料、砌砖、水泥批荡等工作，并以所完成的工作量获取相应的报酬，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四被上诉人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应将工程发包方和承包方列为本案当事人，待工程造价审定后进行核算并支付。但案涉工程造价是否审定，在双方当事人已对工作量进行核算并以《欠条》的形式核定待付款项、约定给付时间，之后上诉人亦未对工作量及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工程造价的审定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足以影响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欠条》形成之后至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已向四被上诉人支付11.2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四被上诉人款额为10.44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欠条》系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写下，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且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实，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进行核算后形成，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孙家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上诉人孙家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李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