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北二环双七路7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20243D。法定代表人：苏兆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力，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清，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法律援助志愿团指派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德清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清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与精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德清于2011年4月入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了社会保险。张德清提交了一份2009年7月入职合肥兆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入职通知书用于证明其与精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显然不合适。张德清不可能同时与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兆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精艺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即便存在社会保险补助问题，张德清也应向合肥兆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2.张德清在职期间，其年休假、加班调休已全部休完。精艺公司提交的《考勤管理制度》及考勤记录表都可以反映，因此不存在额外需要支付年休假工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德清辩称，1.一审法院及仲裁委将张德清的实际入职时间认定为2009年7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仲裁阶段，张德清提交了2009年10月的单位考勤表，该考勤表上的人员签字与精艺公司提交的2017春节值班表记载的人员姓名相互印证。一审庭审中精艺公司对上述考勤表中的签字人员身份明确认可为其公司员工，足以证实张德清的实际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根据司法解释13条，精艺公司对张德清的工作起始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精艺公司称张德清提交了2009年7月兆春物业公司的入职通知书，不符合事实。张德清不持有这该份通知书，且该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2.鉴于张德清自2009年7月与精艺公司建立了实际用工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精艺公司补缴社保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张德清近两年的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精艺公司称张德清已经享受年休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精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全部驳回。张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艺公司承担因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等过错下的经济补偿金28220元；2.判令精艺公司向张德清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0685.05元；3.判令精艺公司为张德清补办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4.判令精艺公司向张德清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9960元；5.本案诉讼费由精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张德清与精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德清在精艺公司从事电工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2年4月13日，张德清在修理排污泵过程中左手被夹伤，诊断为左环指末节指骨骨折。2012年5月21日，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合瑶人社工伤认定[2012]13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张德清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事故发生后张德清未停工，一直在精艺公司上班。2014年3月31日，该劳动合同到期后，张德清与精艺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电工，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履行期间，精艺公司为张德清缴纳了2011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通过转账、现金方式发放张德清的工资。张德清与精艺公司对（2018）合瑶劳仲裁字第208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张德清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32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2017年11月6日，精艺公司向张德清出具《员工退休通知书》，该通知载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而合同终止”、“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12月7日，届时您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动解除或终止”，张德清在该《通知书》上注明：“证明公司人事通知收到，不代表处理任何事情证据，对其他无效，张德清2017.11.5”。2017年12月6日，精艺公司出具通知：“财务部：以下员工因辞职需发现金工资……张德清，于12月8日到达退休年龄予以退休，月薪3700元，11月扣除社保个人部分322元，应发3378元，12月份视同工作7天，按半月工资185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322元，应发1528元……”，张德清在该材料商注明“收条今收到11月份工资3378元”。因与精艺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等事由发生争议，张德清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精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支付张德清违法解除赔偿金56440元；二、精艺公司支付张德清未休年休假工资10685.05元；三、精艺公司为张德清补缴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社会保险；四、精艺公司支付张德清经济补偿金28220元；五、精艺公司支付张德清停工留薪期工资9960元。2018年5月8日，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合瑶劳仲裁字第2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精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清未休年休假工资3053元；二、精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张德清补缴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三、驳回张德清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张德清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合肥万户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将名称变更为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德清与精艺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张德清与精艺公司对（2018）合瑶劳仲裁字第208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中关于工资标准的认定均无异议，该院确认张德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3320元。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张德清主张为2009年7月27日，精艺公司辩称应当以双方首次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即2011年4月起算，并向该院提交《劳动合同》、《合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劳动合同》、《合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可以证明精艺公司与张德清两次签订劳动合同及为张德清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但精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本案中还应就劳动者在精艺公司处工作的具体起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因精艺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入职登记备案人员花名册、录用人员登记表等能够证明张德清具体入职时间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确认张德清在精艺公司处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相关规定，精艺公司应当自2009年7月起为张德清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对张德清提出的，要求精艺公司为其补办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社会保险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德清提出要求精艺公司支付2010年7月27日至2017年12月8日之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庭审中精艺公司向该院提交《考勤管理制度》、《会议纪要》、《考勤表》证明张德清公休假已休。该《考勤管理制度》中第十八条载明“……职工休年休假的时间安排在每年春节放假期间（年二十九到年初七），扣除国家规定的放假时间，职工春节放假多余休息的时间作为休年休假……”，但精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考勤管理制度》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的程序制定、公示，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精艺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公司员工2017年加班调休问题……参加人员：……张德清……会议要求公司所有员工2017年加班未休的，必须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休完”，该证据本身不能直接证明张德清已享受公休假的事实，亦不能证明精艺公司已向张德清支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张德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亦予否认，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考勤表》系精艺公司自行制作，张德清对该证据有异议，且精艺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德清公休假休息的具体情况，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精艺公司有义务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但精艺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张德清应享有的公休假已休或未休年休假工资已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精艺公司应当向张德清支付其两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张德清在此期间内应享有的年休假应为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精艺公司应当在支付张德清正常工资的基础上，再按其工资200%的标准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即3053元（3320元/月÷21.75天×5天/年×2年×200%）张德清出生年月为1957年12月8日，截至2017年12月8日已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精艺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张德清通知“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将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张德清与精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精艺公司并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张德清要求精艺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而向其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请并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清要求精艺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过错下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因张德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且年休假作为职工应当享有的福利，企业因劳动者未享受年休假而向其支付工资的性质应当为对劳动者未享受相应福利而支付的经济补偿，并非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对张德清提出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德清要求精艺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张德清提交合瑶人社工伤认定[2012]131号《工伤认定书》可以证明其于2012年4月13日遭受工伤，精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于张德清在劳动中遭受工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但庭审中双方均称张德清并未因此工伤停工，张德清受伤后坚持岗位奉献，但本案中张德清要求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请，不符合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情形，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德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53元；二、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张德清补缴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三、驳回张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德清与精艺公司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精艺公司主张应以双方首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即2011年4月起算，而张德清主张其实际自2009年7月入职，并提供一张2009年的考勤明细表为证。该考勤明细表上有张德清本人及同时期其他员工的签名。张德清提供的考勤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精艺公司对在考勤表上签名的陈舟平自2009年即为精艺公司员工的事实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双方争议事项有关的考勤明细表原件应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精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此负举证责任。然而，本案中精艺公司并未提交入职人员花名册、录用人员登记表或考勤明细表等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张德清的主张，确认其于2009年7月入职并无不当。精艺公司未为张德清缴纳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应予补缴。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依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精艺公司应就两年内劳动者是否享受年休假或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年休假工资负举证责任。张德清对精艺公司提供的《考勤管理制度》不予认可，精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制度已向公司员工公示告知。《会议纪要》本身不能反映张德清已实际享受年休假的事实。《考勤表》为精艺公司单方制作，未有劳动者的签名认可，张德清对此亦持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因此，精艺公司需支付张德清相应的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精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精艺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余海兰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