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飞，男，生于1962年11月17日，汉族，住广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俊，男，生于1956年1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立明，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宝兴县。 法定代表人：高志强，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兴县。 法定代表人：侯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兴县鑫广矿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兴县。 法定代表人：侯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勇，男，生于1969年11月23日，汉族，住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因与被上诉人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宝兴信用联社）、四川省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宝兴县鑫广矿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公司）、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致远公司）、侯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翔飞、周乐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的第二项即“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驳回宝兴信用联社要求张翔飞、周乐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债务已经依法转移，张翔飞、周乐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宝兴信用联社出具了对鑫广公司和金祥公司的《重组协议》、《补充协议》及《实施计划》。《重组协议》第四条第1款载明，重组前，截止2015年12月31日，甲方负债22756万元（其中：银行借款12943万元，对外借款2010万元，应付账款7803元），其中银行借款及应付账款由重组后的新组建公司承担偿付，对外借款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6款载明，公司重组股权转让后，甲方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营活动与甲方原股东张翔飞、周乐俊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实施计划》明确了转移后的债务由“天津致远公司归还金祥公司和金广公司在宝兴县信用合作社的借款本息。”金祥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将债务转让的事项告知了宝兴信用联社，宝兴信用联社未提出异议，且还同天津致远公司达成了新的担保和股权质押协议，也就是说，宝兴信用联社与天津致远公司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转移前之合同关系消灭，宝兴信用联社张翔飞、周乐俊不再与信用社有担保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同日，张翔飞、周乐俊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在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正是宝兴信用联社认可了《重组协议》及《实施计划》，宝兴信用联社于2016年1月29日与天津致远公司与签订了《保证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根据《重组协议》的约定，天津致远公司的加入，就是替换张翔飞、周乐俊,已解除张翔飞、周乐俊的保证责任。 宝兴信用联社辩称，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混淆了宝兴信用联社主张的保证责任与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宝兴信用联社提交的《重组协议》等三份证据，主要表明宝兴信用联社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的合法性，宝兴信用联社要求张翔飞、周乐俊承担责任是基于保证合同，张翔飞、周乐俊与天津致远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行为，并不影响宝兴信用联社与张翔飞、周乐俊之间的保证合同。 金祥公司、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未作答辩。 宝兴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判令金祥公司偿还拖欠宝兴信用联社的借款本金7,000,000元，支付截止2018年5月11日的借款利息、复息2,140,675.47元，本息合计9,140,675.47元，以及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复息、罚息；2．判令金祥公司支付宝兴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3．判令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就上述款项承担各自的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宝兴信用联社对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祥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宝兴信用联社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借款月利率按照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50%计算，按月结息，每月的第20日为结息日，并就逾期还款约定了罚息和复利；同日，鑫广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侯勇、张翔飞、周乐俊也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鑫广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均对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鑫广公司、侯勇、张翔飞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将各自在金祥公司的股权出质给宝兴信用联社，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宝兴信用联社按约将800万元的借款转入了金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29日，金祥公司、鑫广公司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重组协议》，对相关重组事项进行了约定，张翔飞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翔飞将其在金祥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天津致远公司。同日，天津致远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了《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并出具承诺书，对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宝兴信用联社贷款800万元尚有贷款余额700万元的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将其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出质给宝兴信用联社，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于同日在宝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4年12月1日，金祥公司分期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之后金祥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2015年5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至今尚欠宝兴信用联社借款本金70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宝兴信用联社多次催收，金祥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也均怠于履行保证义务。 一审庭审中，宝兴信用联社自愿放弃为实现债权产生公证费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金祥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宝兴信用联社有权要求金祥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宝兴信用联社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确定，对宝兴信用联社主张利息、复利、罚息的请求宜按双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从利息拖欠之日（2015年5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予以支持，不再分段表述。 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与签订了《保证合同》，侯勇、张翔飞、周乐俊也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现金祥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依法均应对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翔飞、周乐俊提出的因债务已转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因以股权出质的，当事人除应订立书面合同外，质权应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此，未办理出质登记不能取得优先受偿权，本案中，鑫广公司、侯勇、张翔飞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已分别将各自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出质给宝兴信用联社，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金祥公司、鑫广公司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重组协议》，张翔飞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金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天津致远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也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将其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出质给宝兴信用联社，并在工商部门办理设立登记，因此，宝兴信用联社对天津致远公司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宝兴信用联社要求对鑫广公司、侯勇、张翔飞在金祥公司处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鑫广公司、天津致远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金祥公司追偿。 关于宝兴信用联社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宝兴信用联社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00元，并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承担从利息拖欠之日即2015年5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二、宝兴县鑫广矿冶开发有限公司、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四川省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宝兴县鑫广矿冶开发有限公司、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宝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2.00元，由宝兴县金祥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宝兴县鑫广矿冶开发有限公司、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侯勇、张翔飞、周乐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案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是否应对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之间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 2013年12月12日，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分别与宝兴信用联社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对金祥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所签订的8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因此，在债权人宝兴信用联社与保证人张翔飞、周乐俊之间成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主张其保证责任因《重组协议》及宝兴信用联社与天津致远公司之间签订了《保证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而免除，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重组协议》、《补充协议》等重组合同的相对人为鑫广公司、金祥公司与天津致远公司，宝兴信用联社并非《重组协议》的当事人；从《重组协议》的内容看，其性质是债务人金祥公司的重组事宜，金祥公司的股权结构变化、债务转移等内容，但仅依法在协议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宝兴信用联社并未作为《重组协议》及的当事人签字，也没有其他书面协议等证据证明债权人同意该债务转移。因此，不能仅以《重组协议》认为主债务发生转移的效力。 第二、《重组协议》的约定对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承担保证责任有无影响。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及《重组协议》的约定看，《重组协议》属于带有免责性质的债务承担的约定。但是否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还需要通过特定的形式前提：一是通过新债务人即天津致远公司与债权人宝兴信用联社之间订立合同；二是新旧债务人之间订立合同并经债权人同意的方式形成债务转移。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在天津致远公司与宝兴信用联社之间并无关于债务承担的合同约定。从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上诉主张看，关键在于债权人宝兴信用联社是否同意新旧债务人之间的《重组协议》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债权人宝兴信用联社在得到债务人的通知后，才可能为同意的意思表示。债权人同意的方式可以是明示，如与新债务人天津致远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可以是默示，如债权人请求或者受领天津致远公司履行主债务。本案中，从宝兴信用联社与天津致远公司之间签订《保证合同》与《股权质押合同》的行为来看，债权人宝兴信用联社并未将天津致远公司作为原主债务新的债务人，仍然是将天津致远公司作为原主债务的保证担保人，双方建立的是保证担保法律关系，而不是主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宝兴信用联社同意了《重组协议》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重组协议》并不产生债务承担的法律后果，不能约束宝兴信用联社，也不存在免除张翔飞、周乐俊保证责任的问题。 第三、无证据表明宝兴信用联社有免除张翔飞、周乐俊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宝兴信用联社与天津致远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也未能明确反映出免除了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的保证责任。 综上，张翔飞、周乐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张翔飞、周乐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智勇 审 判 员 伍子刚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