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北侧人人乐物流中心主楼二层。法定代表人：何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雪域狼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窑塘村楠木沟(金峰小区北院一期)5栋508房。法定代表人：杨胜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文，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雪域狼服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被告。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计签订了两份《商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虽然两份合同均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但两份合同前言部分均明确约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下属公司授权并代表下属公司共同签署本合同”，其次，合同第十五条也明确约定，“鉴于本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为各下属公司，现双方特别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以实际履行地法院分别管辖，且参与诉讼主体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乙方公司与甲方”，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退货单及发票，还有对账单均显示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发生实质性的交易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属公司开具合法发票，上诉人下属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下属公司也直接向被上诉人退还货物。二、被上诉人下属公司尚有大量货物尚未销售完毕，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予以退货。合同第11.4条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停止合作或出现其它需要终止合同情形，鉴于双方合作期内甲方所供商品不可能完全实现销售，在此甲方特别承诺，届时将无条件收回其所有未销售商品，由此发生的费用或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经上诉人各下属公司实物清点统计，上诉人下属公司目前尚有未销售实物商品总计223.26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并退还保证金的诉求行为已经从行为上表明被上诉人要求停止合作，故上诉人下属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下属公司所有未销售商品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故被上诉人应该依据合同的约定将现有所有实物商品予以退货并承担相应费用或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计算货款金额有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依据《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扣除相关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多份《商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商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且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审判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商品购销合同》中第八、九章对双方的结算有明确的约定。第9.2条约定“双方约定根据甲方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乙方扣除甲方应缴费用后结算。”被上诉人计算货款的计算公式为送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也与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相关条款不符。2015年《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同意在销售推广期间的给予乙方按进货净额15%的价格折扣，在此基础上提供11600元／合同期／全国的价格折扣。（即：票折）。”，2016年《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2、3条也明确约定了15400元／全国／合同期的商品售后服务费和应结货款的15%的促销服务费。被上诉人计算应付货款时并未将合同约定的调价及费用予以扣除，此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应货款的利息。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八、九章的相关约定，可以得出双方的结算流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公司对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下属公司支付货款。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下属公司进行对账，更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下属公司。因此，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支付利息。五、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货款200余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但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诉称的货物已经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是涉案商品购销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商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支付结算问题产生的争议，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当然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虽然上诉人主张商品购销合同及相关附件是上诉人根据其下属公司的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是为合同的下属公司履行，但该种合同约定实际上是上诉人处于对下属公司的供应链进行统一管理和把握的需求，而进行的商业安排，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均通过上诉人的供应链系统进行管理，而且必须经过上诉人进行结算，商品购销合同第9.2条关于甲方开具发票后应将发票直接交给乙方财务部门，其他任它人员无权进行签收的约定，也非常明确的强调了上诉人对货款结算的控制权，上诉人通过合同约定作商业安排，对下属公司的供应链和货款结算进行控制，并且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当然应该承担合同项下的结算义务，该种模式为上诉人的管理提供了便利值得肯定，但不应成为上诉人规避法律责任、为供应商主张权利设置不合理障碍的工具。综合以上两点理由，我方认为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二、针对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问题，涉案双方的商品购销合同已于2016年12月份档期终止，因涉及货款结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一直积极主动和上诉人沟通，因上诉人百般推诿拖延无果，所以以法律途径解决。至今被上诉人维权已长达两年半之久，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面上诉人既没有支付货款，也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退货。根据购销合同第11.5条的约定，合同终止后，甲方应及时主动对乙方提出书面撤场申请，乙方审批后甲方应及时办理退货手续，乙方有权在合作终止要求甲方办理退货手续，如届时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不提异议，则代表对退货商品数量的完全确认。从该合同条款的约定来看，购销合同已经就对退货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且强调了退货的及时性。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艰难维权，既不办理退货也不进行货款的结算，百般拖延至今，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关于及时退货的约定，应该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更重要的一点，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要退的货物仍然存在，经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实地探访，上诉人多个下属公司曾经进行过很大力度的打折清仓，尚未结算货物的货款是多少无法确定，上诉人不能证明相应的货物依然存在。再者，从货物价值的角度上来讲，因上诉人拖延两年之久，尚未结算货款货物的价值已经严重的贬损，已经严重失去应有的价值。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结算计算错误的问题，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采取总供货金额减去退货金额减去已结算金额的方式计算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应该按照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扣除促销服务费、调价、商品售后服务费，我方认为这是上诉人以格式合同为被上诉人设置的加重被上诉人义务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双方涉及争议的是购销合同，而不是代销合同，所以购销合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销商品，转移所有权以后自行销售的合同，商品能否售出，应当承担多少成本都是属于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产生的促销服务费用等应当属于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的成本，而不应当转嫁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正是以购销关系当中的优势地位、强势地位，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将相应的成本转嫁给了被上诉人，我方认为这种合同的约定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负担和义务，应当认定为无效。针对调价、售后服务费、促销服务费，本应该以事实发生的折扣和售后服务为依据，但是上诉人屡次推诿，拒不和被上诉人进行货款的结算，因此我方也没有相应的计算依据去计算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应货物共计2025.7万元，退货644.5万元，此前已经结算的金额为1162.4万元，但上诉人实际仅支付979.6万元，按照结算金额和实际支付的差额，上诉人已经扣取180余万元的费用，我方认为合同约定的调价、售后服务等费用均已扣取完毕，不应再重复扣取。因此其主张金额计算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认为我方无权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之所以产生争议并非因为我方没有出具发票，而是因为对方推诿，拒不付货款的结算，因此产生了本案争议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纠纷在于上诉人而不在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导致了迟延支付货款，我方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主张违约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五、针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情况来看，从上诉人作出的商业安排来看，被上诉人本身就应当将相应的货物交付其下属公司，我方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长沙市雪域狼服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结清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18.83万元；2.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违约金暂计算为11.875万元；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质量保证金1万元；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具体为原告向被告供应服装。双方曾签订过书面的合同。2015年3月12日，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合同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商品质量管理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在全国范围内的连锁店供应“雪域狼”品牌服装，合同约定的品类编号和名称分别为：“5111／男装上装(针织)、5112／男装下装(针织)、5113／男装上装(梭织)、5114／男装下装(梭织)、5115／男牛仔系列、5117／西装”。合同第9条约定货款结算地为被告深圳总部，付款时间方式为月结。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2016年7月18日，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合同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在华南、西北、成都、天津、重庆、南宁、湖南范围内的连锁店供应“雪域狼"品牌服装，合同约定的品类编号和名称分别为：“9111／男装上装(针织)、9112／男装下装(针织)、9113／男装上装(梭织)、9114／男装下装(梭织)、9115／男牛仔系列、9117／西装”。合同第9条约定货款结算地为深圳总部，付款时间方式为月结。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西安、成都、天津、重庆、南宁、湖南6个地区的子公司陆续供货，共计送货金额为20,256,858.75元，被告已结算金额为9,796,399.1元（已扣除相应的返点、返利合计为182.8万元），就上述事实，原告在与被告对账时，被告的工作人员汪林予以了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各子公司累计退货644.5万元，并称总送货金额、总付款金额及退货金额几项相抵后被告仍拖欠原告218.83万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双方约定履行合同后，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是造成案件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218.8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利息以218.8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质量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交纳过质量保证金1万元，被告对此又不予确认，故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沙市雪域狼服装有限公司货款218.8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8.8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商品购销合同》第11.5条的约定：“以上所述的合同终止后，甲方应及时主动对乙方提出书面撤场申请，乙方审批后甲方应及时办理退货手续，乙方有权在合作终止通知甲方要求办理退货手续，如届时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不提异议则代表对退货商品数量的完全确认…”。2.上诉人下属天津市、长沙市等几家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关于积极履行退货义务的告知函》，均被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两份《商品购销合同》均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相应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双方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行使及承担，虽然上诉人为了管理的便利由其各下属子公司实际收取涉案货物，但并不因此改变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地位，上诉人主张其并非适格的被告，既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商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双方合作终止后，上诉人如需退货，应及时提出。但双方的业务往来在2016年11月即已终止，上诉人直至2018年11月1日本案一审判决后才向被上诉人邮寄《关于积极履行退货义务的告知函》，期间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退货，且上诉人所主张的未销售货物价款仅为其单方统计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未销售商品确实存在，故上诉人主张在计算其应付货款时应扣除223.26万元退货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核算上诉人欠付货款时已扣除相应的返点返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欠付货款计算错误且部分费用未予扣除，但其并未提出明确的计算依据，对其所主张需扣除的数额亦未明确具体的数额，故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56元,由上诉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