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引祥，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豪，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世龙，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君，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引祥因与被上诉人乐世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评议，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引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0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因字迹模糊不清，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初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由被上诉人女婿机打的借条，落款时间为上诉人手写，借条内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并约定于3到5年内还清。2017年10月的手写借条当场撕毁，2017年11月下旬上诉人外甥林斌及其配偶以现金方式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2018年春节前，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再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借条落款及还款期限并非上诉人亲笔书写，原审在审查证据三性时存在错误。2017年11月由被上诉人女婿机打并由上诉人落款签名的借条一直为被上诉人保管，其在一审中未提交，目的是混淆视听，隐瞒事实。综上，双方借贷事实为剩余借款9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5万元，还款期限为2022年底之前，而非2018年11月底。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取款15万元，并未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15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在此情况下应由原审原告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被上诉人乐世龙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与其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不一致。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认可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基础上，又认为被上诉人未完成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举证，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引祥归还乐世龙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胡引祥向乐世龙借款金额及已还款金额。乐世龙主张，胡引祥向其借款15万元，在借条出具前收到利息1.10万元。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胡引祥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18日向乐世龙借款5万元、2万元，又在2017年八九月份分三次向乐世龙借款8万元，并于2018年2月1日出具一份15万元借条的事实。胡引祥质证认为，其向乐世龙及其妻子合计借款10万元，2017年10月底双方合伙开棋牌室终止后，根据乐世龙要求出具该份借条。2.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一份，证明乐世龙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存款的事实。胡引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乐世龙取款15万元是为了给其妻子买保险，剩余5万元出借给胡引祥。胡引祥主张，其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止共计向乐世龙及其妻子借款10万元，已还本金1.10万元，并多付借款本金6.10万元的一年利息1.098万元。胡引祥未提供书面证据。对于胡引祥的庭审陈述，乐世龙质证认为，对于胡引祥向乐世龙妻子的两笔借款，乐世龙不知情，胡引祥在2017年八九月份一共向乐世龙借款15万元，胡引祥支付的1.10万元是支付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经审查认为，乐世龙提交的证据1、2均系原件，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其诉称事实。胡引祥关于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胡引祥关于还本金1.10万元及多付利息1.098万元的主张，基于借款金额已认定为15万元，故亦不予采信。对于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胡引祥于2017年八九月份分五次共计向乐世龙借款15万元，并于2018年2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每月1分半，每月10日付息，还款日期2018年11月底。对于该笔借款15万元，胡引祥未归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本案中，胡引祥抗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在合伙终止后出具借条将入股金转化为借款，已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多支付利息1.098万元。对此抗辩意见，胡引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胡引祥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故对乐世龙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胡引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乐世龙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胡引祥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引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本案借条复印件及有胡引祥签名的送货单，用于证明涉案借条并非胡引祥亲笔书写签名； 2.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目录、林国宏为户主的户口簿、林斌身份证复印件、林斌与胡芝素结婚证、胡芝素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王菊仙身份证复印件、邮政储蓄开销户登记簿查询、借条、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2017年9月胡引祥因外甥林斌购房向乐世龙借款5万元，后胡芝素通过向亲戚借款归还乐世龙5万元； 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于证明2018年春节前胡引祥通过王颖银行取款向乐世龙归还了现金1万元。 同时，上诉人胡引祥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 1.通知证人出庭申请，请求本院通知证人宋某、李某 出庭作证，以证明2017年11月底上诉人通过林斌夫妇归还被上诉人现金5万元的事实； 2.笔迹鉴定申请，以案件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8至9月，而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不符合常理，且借条字迹与上诉人日常书写字迹有显著区别为由，请求对涉案借条进行笔迹鉴定； 3.书证提出命令申请，请求本院责令乐世龙提交由其女婿机打并由胡引祥落款签字的借条。 被上诉人乐世龙对胡引祥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上述证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应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交，二审提交的，不应采纳；其次，对于证据三性的意见如下：证据1中借条是乐世龙提交的借条，三性无异议，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证言系猜测语气，且未看到胡引祥归还借款的具体经过；证据3王颖的取款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原审的自认不一致，且即使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也应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对上诉人责令提交书证的申请，被上诉人乐世龙表示，打印的借条已在胡引祥书写涉案借条以后，当其面撕毁；其对胡引祥除涉案15万元债权外，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并非直接证据，应作为上诉人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的附件，不作为证据认定；证据2中除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外，其他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作为证据认定，对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在通知证人出庭申请中一并论述；证据3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上诉人提出的三项申请，本院决定如下： 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首先，涉案借条作为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如对该证据有异议，理应在一审程序中提出鉴定申请；其次，上诉人胡引祥对其曾向乐世龙借款共计1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只是对胡引祥是否归还借款本金有异议，故胡引祥在二审中提出对涉案借条的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即其是否归还过借款本金，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该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2.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通知证人出庭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于该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胡引祥在二审中申请该两证人出庭作证，有违前述规定；且证人证言证明的还款人并非胡引祥本人，而是胡引祥的外甥，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还款与本案借款关联性的前提下，本院认为通知证人出庭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3.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书证提交命令申请，鉴于被上诉人乐世龙已明确表示其与胡引祥之间仅存在涉案借条所指向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胡引祥在申请中主张的该打印借条，在胡引祥无证据印证该打印借条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书证提交命令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胡引祥于2017年9月前分五次共计向乐世龙借款15万元，并于2018年2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每月1分半，每月10日付息，还款日期2018年11月底。后，胡引祥按15万元本金每月向乐世龙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1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以及胡引祥是否归还过涉案借款本金。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借条真实性的问题。借条是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关键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胡引祥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其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双方存在15万元的借款关系。胡引祥虽在二审中申请对涉案借条借款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该主张又与其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自认相矛盾，故在其并无确凿证据可以推翻涉案借条证明力的情况下，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胡引祥提出的乐世龙尚保留有其于2017年11月出具的打印版借条的主张，在乐世龙予以明确否定的情况下，该借条即使存在也已失去法律效力。 二、关于胡引祥是否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胡引祥在二审中否认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主要也是鉴于涉案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而其可以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2017年11月左右，其外甥林斌夫妇共同向乐世龙归还现金5万元。对上诉人该主张分析如下：首先，对胡引祥陈述的其外甥林斌的还款行为，乐世龙抗辩称，其与胡引祥外甥林斌之间存在涉案借款以外的借款关系，且该借款已经在涉案借条出具前结清，故胡引祥仍应就林斌的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两者关联性的基础上，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可；其次，若胡引祥曾于2017年11月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其仍按15万元本金每月向乐世龙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1月的行为则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故，胡引祥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引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胡引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杨盛文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