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5899号 原告（反诉被告）：郭玉侠，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朱国芳，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朱雅丽，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郭玉侠为与被告（反诉原告）朱国芳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郭玉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被告（反诉原告）朱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义乌市北苑新思维幼儿园（以下简称“新思维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由郭玉侠变更为朱国芳；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租100000元及风险基金50000元；支付原告2016年度北苑新思维幼儿园（教师）社保及安保补助款总额的50%即20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为10754.5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21250元（按照170000元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该款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签订《新思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乙方拥有办学许可证的新思维幼儿园以及附属设施的产权整体作价74万元转给乙方，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甲方转让费74万元。另有房租10万元及风险基金5万元，共计15万元整将幼儿园法人变更手续办妥后由乙方一次性转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同时第四条约定：由于2016年度新思维幼儿园社保及安保补助款尚未到账，经双方协商，该补助款一旦到账，乙方应将该补助款总额的50%打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幼儿园及附属设施一并交付给被告，被告依约将转让费74万元支付给原告。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不予办理法人（负责人）变更手续，也不予支付房租10万元及风险基金、补助款。 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其实质为办学许可证及幼儿园生源、相关设备、设施的转让，依据我国民办教育法规定，办学许可证禁止买卖，该协议应无效。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时，原告还存在谎报学生数目虚列固定资产、虚报房租，恶意提升员工工资等诸多欺诈行为，该协议的签订系原告在欺骗被告的情况下，被告违背真实意思而订立的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当初被告去买新思维幼儿园就是太相信原告。原告办学这么多年，相信她肯定不会欺骗被告。被告接手后，烧饭阿姨和老师都向被告反映很多设施没用、幼儿人数有误，被告才去查以前资料，结果发现了许多问题：一、虚报幼儿人数，事实上只有80人，原告说有120人。被告当时也是奔着有120人才去买的证，这个人数相差太多，当时是一个孩子每学期3500元，这样算下来损失就有14万元。原告还写在本子上开会时和老师们说，如果有人来问幼儿人数，每班都要多说十几人。更让被告无法接受的是幼儿园证都已经卖给被告了，原告没有和被告商量，擅自做主，提高教职员工的工资每人每月200元，这样算下来，被告又损失了八、九万。二、固定资产都是虚有的。空调、洗衣机、电脑、钢琴等等，原告说有六十多万元，实际算起来也最多20万元左右。那时被告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就赶紧和原告联系，核对资产，结果原告迟迟不配合。三、2017年1月份教职员工的社保是二月份扣费的，有六千元多，本来应该由原告出，也由被告支出了。还有原告住的房子水电费，也有几千元，结果也由被告付掉。还有很多孩子，因为原告是安徽的，原告的老乡来上学都有优惠，让被告损失了一万多元。综上，原告在卖证的同时存在巨大的欺骗行为，造成损失三十多万元，无法接受欺骗行为。 反诉原告朱国芳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反诉原告、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新思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如法院认定反诉原告、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有效，则请求撤销该协议书。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新思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实质为办学许可证及相关设备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办学许可证不允许买卖，前述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与此同时，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协议书还存在诸多欺诈行为，反诉被告以欺诈的手段使反诉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协议书。如有效，应予撤销。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两个请求分别是两个案由，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涉案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是对于幼儿园财产的转让，并不是直接买卖办学许可证。反诉被告也不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的签订是在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自愿达成，反诉原告自反诉被告起诉前均未向反诉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被告（反诉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身份证复印件二份，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 2、新思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权利义务。被告质证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买卖的核心对象是办学许可证，而且成交的价格74万元，是建立在幼儿园交接学生数为120人，固定资产的账面价值61万多元的情况下，许多双方实际约定内容并未书写在协议书当中，该协议书系一份不全面、不完整、不专业的协议书。法庭应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及其他各方证据，对原被告协议的内容作进一步认定。 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幼儿园资质登记情况。被告质证称对里面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办学许可证现仍在原告名下，不是被告不配合过户，而是在原告没有处理完其向被告欺诈的各项事由的情况下，被告无法配合过户。该欺诈行为应涵盖在合同义务中，第二条中明确写着办学许可证不得买卖。 4、2016年北苑民办幼儿园社保补助、学位补助、安保补助发放清单打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度新思维幼儿园补助款是21509元。被告质证称，系原告单方打印的打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会议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恶意与新思维幼儿园串通向被告谎报幼儿园学生人数为120人左右，以欺诈手段使被告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协议书。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记录是被告在经营期间的会议记录，与被告没有关联性。而且本案协议的签订是建立在与被告双方充分协商并在被告实地考察后签订，不存在被告所证明的谎报人数以及欺诈手段。 2、新思维幼儿园幼儿名册汇总一份，证明反诉被告2016年9月向教育局上报的学生人数为80人。原告质证称，无异议。 3、新思维幼儿园2016年审计报告、实际固定资产明细表各一份，证明反诉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前谎称幼儿园固定资产613235.30元，但实有资产价值219503元，差额巨大。原告质证称，对审计报告三性无异议，对实际资产明细表所涉及的财产明细是否真实有异议，该资产明细表，系被告单方制作，该明细表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具体的制作日期，也没有具体的制作人。与审计报告不相符合，达不到被告证明原告虚列资产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2、3予以确认，证据4为打印件，没有出具人的签名或盖章，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确认。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及证据3中的审计报告予以确认，证据3中的实际固定资产明细表为被告单方制作，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已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20日，郭玉侠（甲方）与朱国芳（乙方）签订《义乌市北苑新思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拥有办学许可证的位于义乌市苑新思维幼儿园（证号：浙教幼01140691）及附属设施整体作价74万元转让给乙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支付转让费74万元；因相关政策，法人暂未变更；另房租10万元及风险基金5万元，将在幼儿园法人变更手续办妥后由乙方一次性转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由于2016年度幼儿园社保及安保补助款尚未到账，该补助款一旦到账，乙方应将该补助款总额的50%打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前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在合同下部特别注明“转让费用共计柒拾肆万元整，包括全部的设施设备。”协议签订后，朱国芳支付了74万元转让款，也接受了幼儿园的经营，但其余款项未支付给郭玉侠。 另查明，义乌市北苑新思维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机关为义乌市民政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郭玉侠。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为浙教幼01140691（登记机关为义乌市教育局），登记负责人为郭玉侠。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注明：许可证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变更许可证项目的，发证机关在副本中注明、加盖发证机关变更专用章并换发许可证正本。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原、被告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并控制自己的行为，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74万元转让款为幼儿园整体转让价，可见不是单纯的办学许可证的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章对变更和终止进行了规定，双方在完成转让后可按流程办理变更手续，该法没有直接以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而认定无效，而是给予了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审批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造成实际经营人与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上注明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不一致系双方未履行变更手续。幼儿园转让后郭玉侠不再参与幼儿园的实际经营，继续让郭玉侠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与相关规定明显不符。但是否变更为朱国芳，还是注销证件，由朱国芳自行决定，本院仅支持涤除郭玉侠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的登记事项。2016年度社保及安保费补助款，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已发放，不予支持。按协议的约定，支付房租及风险基金时间为办理变更手续之后，而可办理变更手续的时间并非2017年2月1日，郭玉侠主张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付为宜。综上，郭玉侠的部分诉请及反诉辩解，予以支持。朱国芳的辩解及反诉，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和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义乌市民政局、义乌市教育局涤除义乌市苑新思维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及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中原告郭玉侠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登记事项。 二、被告朱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郭玉侠房租10万元、风险基金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朱国芳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63元，由原告负担445元，被告朱国芳负担16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朱国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孟进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金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