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劲致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开村城鳌大道东（未编号）车间首层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郑榕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嘉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比能源技术（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洲山路21号第六层6B。法定代表人：任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双，北京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劲致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致公司”）与被上诉人诺比能源技术（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劲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郑嘉星与被上诉人诺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双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劲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诺比公司向劲致公司返还30万元以及支付逾期返还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础，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诺比公司还清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诺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酌定劲致公司承担诺比公司提供技术服务而产生的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因诺比公司提供的产品本身特殊性且具有一定市场推广障碍，故而在诺比公司前后多次向劲致公司在推广的客户群体中进行市场技术指导服务，但仍未能完成任何产品顺利推入市场，造成该结果原因并不应归咎于劲致公司。而相反劲致公司在市场推广中已经提供诸多客户资源中付出最大化努力并付出乐诸多人力、物力等成本，退一步说劲致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已尽到最大化合同义务履行的能力和行动。故而最终未能完成采购义务的原因从本质上而言并非劲致公司过错，而相反应在于诺比公司；2、劲致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并未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诺比公司依约应对劲致公司在拓展客户过程中予以提供技术服务，且依约前三次系免费服务，后续超过三次以外的技术指导服务依约也仅由劲致公司承担相应差旅费，且每次技术服务支持期限实际系在三个工作日内，也并未有任何超出。退一步而言，诺比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服务本身系其合同约定义务，而在后续每次服务中劲致公司也承担并支付了相应的差旅费，而原审法院在认定时却脱离合同依据本应属劲致公司义务的前提下却再让劲致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责任，实在系有失公允；3、在一审中，诺比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提供市场或技术支持服务费用的计算标准或实际成本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存在法律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为了维护劲致公司合法权益，劲致公司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劲致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诺比公司辩称：一、劲致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诺比公司承担10万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1、未完成30万元首期采购任务，构成违约。根据《特约经销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规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须将首期采购义务所涉及的首期采购款（非预付款）30万元全额汇入指定的甲方公司账户;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0天内，乙方须根据甲方所提供的附件二《NOBLE产品目录暨经销价格及市场建议零售价》选择甲方公司产品，完成上述30万元的首期采购义务”，同时该款第三款的规定：“乙方的首期采购款全额到达甲方公司帐户后，乙方正式取得甲方经销商资格”。因此，劲致公司作为广东省的省级代理权，应当完成采购30万元的产品是生产厂家对经销商的最低要求。然而，劲致公司支付了30万元首期采购款后，并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劲致公司无权要求退款货款。2、劲致公司作为广东省的区域代理，在三年的代理期限内，不仅没有任何销售业绩，由于无法解除合同，造成诺比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劲致公司的代理期限为三年2014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止，需累计完成销售任务800万元，但在合同履行期内，为了配合劲致公司的工作，诺比公司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劲致公司给予充分的技术支持，但劲致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反而将履行责任推卸给诺比公司，由于与劲致公司的合同期限约定为三年，致使诺比公司无法与其他第三方签订代理合同，造成了诺比公司在广东省区域范围内没有销售业绩，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二、诺比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了充分的技术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给予10万元的损失事实充分，法律适用得当，应当驳回劲致公司的上诉请求。1、诺比公司在合同履行期三年内为劲致公司提供了充分的技术支持，先后为劲致公司10多个客户提供技术支持，每次均指派2-3名工程师，进行现场数据诊断及评估，出具了技术方案和报告，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劲致公司的工作，为其经销产品提供便利，从来没有要求劲致公司承担任何费用，从诺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诺比公司所付出的工作和劳动。诺比公司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法院酌定10万元的经济损失已经是远低于诺比公司所受的实际经济损失。2、法官享有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无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审判自由裁量权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民商事审判的自由裁量权，是指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法律规定不具体或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对具体案件的程序和实体问题，酌情作出裁判的权力”，在本案中，诺比公司不惜血本为劲致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是有事实根据的，劲致公司在三年代理合同期限内，没有完成任何销售业绩，对诺比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同时，劲致公司作为广东省区域代理商应当完成30万元的首期采购任务，从而取得经销商的资格，但劲致公司支付30万元后，拒不履行经销商的合同义务，不提货，不销售，在三年的时间里零销售记录，对诺比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一审法院酌情判决1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劲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比公司向劲致公司一次性返还首期采购款30万元；2、诺比公司向劲致公司承担未能返还首期采购款对应利息损失20662.5元（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暂时计至2018年6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诉讼费由诺比公司承担。补充诉讼请求：4、诺比公司负担保全费用2124元及保全担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劲致公司作为乙方,诺比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就诺比公司特许劲致公司经销其产品事宜签订《NOBLE产品特约经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其附件。其中合同第三条是关于“合同期限、首期采购款及首期采购义务的约定，经销资格确认、年度销售任务以及奖励”的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7年5月7日止。2.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将首期采购义务涉及的首期采购款（非预付款）30万元全部汇入指定的甲方公司账户；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0日内，乙方须根据甲方所提供的附件二《NOBLE产品目录暨经销商价格及市场建议零售价》选择甲方公司产品，完成上述30万元的首期采购义务。……5.如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0日内因故不能提货（首期采购义务所涉货品），乙方须及时书面向甲方说明，征得甲方同意后可以延缓提货暂存至甲方仓库，若在一年合同期内乙方一直未能提货（首期采购义务所涉货品），则合同期自动延期六个月，甲方可以选择在自动延期六个月内的任何时间向乙方发出首期采购任务所涉等值货品（货品种类由甲方在常规产品目录中任选常规产品配货），运费由乙方承担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劲致公司向诺比公司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的首期采购款，诺比公司确认收到该款。期间，劲致公司无按约向诺比公司下订单提取了价值人民币30万元的产品，之后也一直未向诺比公司提过任何货物。对于未提货原因，劲致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劲致公司推销诺比公司的产品不顺利，在于消息回馈诺比公司的产品达不到说明书的技术指标等。诺比公司则称，在配合劲致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诺比公司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先后10多次上门为劲致公司的客户提供技术支持，并进行现场数据诊断及评估。而且，每次上门服务均派2-3名技术工程师，所有工程师的工资、补助、差旅费用、服务费、工时费用均由诺比公司承担，并没有要求劲致公司分担任何费用。劲致公司在合同期的三年里，广东地区特约经销的业绩为零，导致诺比公司花费的技术支持费用较大的损失。为此，诺比公司提供其证据目录序号证据5-14中《广州吉羽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节能改造方案》、《广州从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节能改造方案》等多项证据，以证明其具有节能产品研发能力和资质，并向劲致公司提供了不少技术服务和支持。劲致公司对诺比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诺比公司提供的这些方案没有实际用途，并没有解决客户需求，更无法促进劲致公司开拓市场，向诺比公司采购设备。且根据合同约定，诺比公司前三次提供的服务是免费服务。又查明，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劲致公司认为与诺比公司产生的是买卖的法律关系。而诺比公司认为本案是特许销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释明，劲致公司、诺比公司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内容有包含购销产品、代理产品推销、产品区域代理等内容。故本案纠纷双方除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特约产品经销、区域产品代理销售的法律关系相竞合。劲致公司选取本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买卖合同关系处理，而诺比公司认可本案是多种属法律关系竞合，责任承担可适用相应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劲致公司、诺比公司签订的《NOBLE产品特约经销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格守。二、劲致公司、诺比公司要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合同履行是否违约等，参照一审法院诺比公司诉讼的类似生效案件，一审法院作如下的评析：首先、本案合同约定劲致公司、诺比公司间有买卖产品的关系外，双方还存在特约经营及区域产品代理销售的关系，是多重竞合的法律关系，而本案劲致公司、诺比公司主要纷争是合同约定的首期采购货款应否退回的问题，根据案情、事实和合同内容，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处理。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劲致公司向诺比公司支付30万元首期采购款后，应自行选择诺比公司公司产品，完成上述30万元的首期采购义务，如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0日内，没有选择诺比公司产品之外，还需及时书面向诺比公司提交不能采购的理由或说明。但是，劲致公司交款后，并无自行选择诺比公司产品并直至涉案合同约定的三年期限结束，都无提货或书面向诺比公司说明不能采购的理由。此外，劲致公司也没有按约需完成三年累计800万元的销售任务，实际上在这期间的销售业绩为零。因此，劲致公司无按约履行是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再次，根据约定和劲致公司的要求，诺比公司应提供节能改造等相应的服务。从诺比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序号证据5-14《广州吉羽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节能改造方案》、《广州从化精密钣金制造有限公司节能改造方案》等的多项证据中，足以证明诺比公司除约定三次免费的服务外，已多次向劲致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支持和配合劲致公司进行促销，已超出减免的服务次数。因此，诺比公司提供超出减免范围的相应服务费用，劲致公司理应适当承担减免范围外的相应服务费用。综上所述，由于劲致公司、诺比公司双方在合同并无明确约定劲致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期满后，交付的首期采购款无提货就不得退款。故劲致公司主张诺比公司退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劲致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劲致公司主张采购退款利息（以采购款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起计至2018年6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结合诺比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为配合劲致公司销售而进行跟踪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包含的技术支持和提供数据及解决方案），这些事实均证明诺比公司存在一定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劲致公司应承担诺比公司提供技术服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共10万元，扣除该费用后，诺比公司应当退回采购款20万元给劲致公司。诺比公司辩称不应退款和为劲致公司销售而提供服务费用损失多达100多万元，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劲致公司主张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用3000元由诺比公司承担的问题。该费不是本案必定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劲致公司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诺比能源技术（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劲致五金机电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00000元；二、驳回广州市劲致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诺比能源技术（珠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5元、保全费2124元，合计5179元，由广州市劲致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2179元，由诺比能源技术（珠海）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