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0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天佐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奥义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力，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学武，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升，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一立，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内蒙古天佐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杨学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9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天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凌力,被申诉人杨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升、樊一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天佐公司与杨学武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工程的结算总价为3763165元，天佐公司共支付了杨学武4313165元，天佐公司多支付55万元。终审判决认为该55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取决于江苏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星公司）与天佐公司就工程款结算时，是否包含该55万元。根据天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实钟星公司未授权杨学武代表该公司办理车辆抵顶事宜，钟星公司对杨学武抵顶车辆事宜不予认可，也不予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杨学武无权代理钟星公司办理车辆抵顶工程款事宜，钟星公司亦不再追认杨学武办理车辆抵顶工程款事宜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归属于杨学武个人。杨学武作为钟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天佐公司与钟星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中签字，仅仅能证明杨学武作为代理人代钟星公司与天佐公司签订了合同，不能证明钟星公司授权其代为收取工程款，且天佐公司提供银行凭证证明其是直接向钟星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故杨学武未取得钟星公司的授权，无权代钟星公司收取工程款，其收取的5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天佐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一、二审时，杨学武以有受领权为由进行抗辩，但始终未提供授权证据予以证明。杨学武主张有代理权，负有举证责任。根据2008年9月9日钟星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杨学武的授权仅限于投标，并未授权受领工程款。另据钟星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给天佐公司的回函内容证明，未委托杨学武办理车辆抵顶事项，也未收到抵顶的车辆，对杨学武受领工程款55万元的行为不予追认。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而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由杨学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学武辩称，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高院作出的裁定书驳回天佐公司的再审申请也正确。抗诉书说钟星公司不认可杨学武车辆抵顶的55万元款项，以此推翻二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学武和天佐公司有两个工程合同，消防工程合同二审查明没有结算，另一个卷帘门工程合同在二审时也查明，双方也认可该合同已经结算完毕，而且在卷帘门工程合同的结算明细当中不包含55万元的车辆抵顶款，说明钟星公司对杨学武与天佐公司在消防工程合同中以车辆抵顶55万元工程款承认与否与杨学武和天佐公司结算卷帘门工程的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因此检察院以这个证据抗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学武返还不当得利所得55万元。2、判令杨学武返还不当得利55万元的孳息，从2009年11月17日至起诉时间（67个月）的银行贷款利息（550000×67×0.006=221100元）221100元，及起诉后至实际给付时的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杨学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5日天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案外人钟星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天佐新城国际中心项目（地下二层、地下一层和地上1至23层级24层各设备房）的火灾自动报警与联动控制系统，紧急疏散系统，消防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背景音乐系统、消防广播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风机、风口、防火阀）、消防水泵及消防水泵的电源控制柜或电源控制箱、系统线路及管道铺设（预埋部分除外）、设备和材料的供货和安装、系统编程与调试等。工程必须通过内蒙古消防总队或鄂尔多斯市消防局验收并取得消防验收报告；合同价款为680万元（含税造价）；杨学武在合同中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09年10月10日天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杨学武（承包人，乙方）签订《防火卷帘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天佐新城国际中心项目（地下二层、地下一层和地上1至23层级24层各设备房）的防火卷帘机防火门工程，设备和材料的供货和安装、系统编程与调试等。工程必须通过内蒙古消防总队或鄂尔多斯市消防局验收并取得消防验收报告。合同价款：防火门：总包干价位350000元整，防火卷帘门：总包干价为570元每平方米，具体按实际面积结算。该防火卷帘工程的总价款为3763165元，2009年10月14日天佐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杨学武工程款684000元，2009年10月30日天佐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杨学武工程款789000元，杨学武给天佐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684000元和105000元的收据两张；2009年11月23日天佐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给付杨学武工程款631000元，并由杨学武出具收据两张；2010年10月12日和2010年12月23日天佐公司通过两张转账支票共计支付杨学武60万元，天佐公司共计支付杨学武工程款2704000元。2009年11月17日杨学武给天佐公司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天佐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消防工程55万元）”的收条一张。2013年6月15日天佐公司与杨学武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双方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天佐新城国际中心防火门、防火卷帘工作请示》做如下补充：1、结算总价3763165（含税总造价）其中税金206597元；2......。2013年7月3日杨学武给天佐公司出具欠天佐公司工程款税金206597元的欠条一张；2013年7月3日天佐公司与杨学武签订天佐奥城商品房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杨学武购买天佐公司开发的天佐奥城××楼房产；天佐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给杨学武出具收据，收到杨学武工程款抵顶奥城房款856568元；2013年11月21日天佐公司与杨学武签订车辆房屋抵顶协议，约定杨学武出售给天佐公司一辆丰田霸道汽车，杨学武购买天佐公司的天佐奥城××楼房产和地下车库，付款方式为已付房款抵顶工程款（即天佐公司给杨学武出具的工程款抵顶房款的856568元收据），杨学武给天佐公司出售的丰田霸道汽车（491192元）抵顶未付房款184595元、车库总价140000元（天佐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给杨学武出具收到杨学武丰田车抵顶车库140000元收条）、税金206597元（杨学武给天佐公司出具的欠条），另杨学武又给付天佐公司现金44000元。天佐公司、杨学武双方均认可关于防火卷帘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已结清，无争议。一审法院判决：杨学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天佐公司55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杨学武负担。杨学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3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天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9年11月17日杨学武收到的55万元工程款不是现金，而是天佐公司向杨学武以车抵顶的工程款。双方亦均认可天佐公司与案外人钟星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至今未予结算。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学武收取的涉案55万元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天佐公司主张该55万元工程款应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防火卷帘工程施工合同》中其向杨学武支付的防火卷帘工程的工程款，而杨学武称该55万元工程款应为天佐公司与案外人钟星公司所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天佐公司向钟星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杨学武在该合同中作为委托代理人签了字，其是钟星公司消防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钟星公司收取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故不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杨学武与天佐公司均认可《防火卷帘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有工程款均已付清（不包括涉案55万元工程款）。但同时双方亦均认可，天佐公司与案外人钟星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也未经结算。涉案的55万元工程款收条中注明为“消防工程”，杨学武亦在天佐公司与钟星公司所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钟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在天佐公司支付给钟星公司消防工程工程款的资金审批表中作为经办人签字，故涉案争议55万元工程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取决于钟星公司与天佐公司就消防工程结算时，是否包含争议的55万元款项。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学武已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317号民事判决，即杨学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天佐公司55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天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天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2元，由天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学武2009年11月17日收取的55万元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天佐公司主张杨学武不具备代理权限，无权代理钟星公司结算消防工程款,并举出2008年9月9日钟星公司针对天佐公司发来的给予杨学武的授权委托书及2018年1月15日由钟星公司提供给天佐公司的回函予以证明。其中2008年9月9日的授权委托书在原审庭审结束之前就已经存在，天佐公司也没有不能提交的客观原因，因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2018年1月15日由钟星公司提供给天佐公司的回函，上面虽然加盖了钟星公司的公章，但没有负责人或出具人的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该回函只说明钟星公司没有委托杨学武代表钟星公司办理车辆抵顶事项，并没有否认杨学武有权代表钟星公司对消防工程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该回函不能证明天佐公司的主张。本案争议的55万元工程款，杨学武出具的收条上已经注明为工程款（消防工程）。且在天佐公司与钟星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杨学武作为钟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在天佐公司一审提交消防工程的资金审批表、产值报表中，杨学武也作为经办人签字。现天佐公司及杨学武均认可，天佐公司与钟星公司之间的消防工程并未履行完毕，也未结算，天佐公司并未给付全部工程款。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55万元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在天佐公司与钟星公司结算工程款后才能确定并无不当。综上，天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