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13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扎兰屯市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王德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扎兰屯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扎兰屯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佟荣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扎兰屯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卫广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洋，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欢，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内蒙古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齐哈尔市交通工程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扎兰屯市中和镇兴隆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金伟，主任。再审申请人扎兰屯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扎兰屯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卫广海因与被申请人汪洋、王欢、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交通工程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扎兰屯市中和镇兴隆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土局申请再审称，国土局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事发地点的深坑并非卫广海在施工过程中取料形成，而是所在地的村民自发取料形成。根据现场的地貌，包括坑与周边耕地的距离、坑边道路的宽窄、坑内不适宜大型机械作业、无明显的大型机械作业遗留的作业面等，不能排除该坑系周边村民日久取料所致。原审判决通过汪洋、王欢提供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事发的深坑系施工人取料形成，但该村委会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与该案件具有利害关系；公安卷宗只能证明死亡的原因，对于溺水的深坑如何形成，公安卷宗无证明力；证人与汪洋、王欢同村，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假定事发地点的深坑是施工单位在施工中取料形成的，国土局对此也无过错。扎兰屯市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的建设属于公益性建设，卫广海因工程施工经批准而采挖砂、石、土，并不属于任意取砂，随意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作为国有土地的管理部门，国土局无权禁止。（三）国土局对卫广海施工取土的行为不具有监督管理的责任。扎兰屯市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的建设单位不是国土局。关于施工方的取料场地、安全施工以及取料场地的回填、消除危险等事项，国土局既不是道路施工的主管部门，也不是道路施工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对道路施工没有监管义务。（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砸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函190号）第二条以及《国土资源违法行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第七条第六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洋、王欢对国土局的诉讼请求。交通局申请再审称，交通局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地点的深坑并非卫广海在施工过程中取料形成而是所在地的村民自发取料形成。根据现场的地貌，包括坑与周边耕地的距离、坑边道路的宽窄、坑内不适宜大型机械作业、无明显的大型机械作业遗留的作业面等，不能排除该坑系周边村民日久取料所致。原审判决通过汪洋、王欢提供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事发的深坑系施工人取料形成，但该村委会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与该案件具有利害关系；公安卷宗只能证明死亡的原因，对于溺水的深坑如何形成，公安卷宗无证明力；证人与汪洋、王欢同村，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洋、王欢对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卫广海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了涉案水坑是否是卫广海形成的主要焦点问题。即便涉案水坑为修建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施工时因施工方违规取料形成，也不能推定必然为卫广海所为。卫广海作为自然人没有能力和资格承包该项工程。卫广海不是中和镇至碾子山修建公路的发包方和承包方，仅为承包方交通工程公司工作，且严格按照规定施工，不存在违规取料的行为。若涉案水坑的形成与承包方有关，完全有可能是承包方其他施工人员或其他项目的施工人员的行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汪洋、王欢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汪洋、王欢原审提交的证据不应当采信。1.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能作为证人。兴隆村委会不具有证人资格，提供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兴隆村委会对于本辖区范围内出现的长达五年的安全隐患，不履行消除隐患、督促整改或向上级部门反映职责，对事故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汪洋、王欢所有证人均是与其有利害关系的邻居，对事隔五年的事实陈述高度一致，不合常理。汪洋、王欢再无其它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采用优势证据、盖然性原则予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汪洋、王欢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汪洋、王欢对卫广海的诉讼请求。汪洋、王欢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导致汪洋、王欢儿子汪文祺与宋启家死亡的采砂坑是由卫广海在2009年修建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施工中取料形成。汪洋、王欢提交村委会证明时，村委会并不是案件的当事人，村委会没有管理国有土地和矿产的法定义务，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村书记王希山、村主任张金伟制作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戚克全的询问笔录，均是司法机关依法制作，证明力较高。相关证人有本组村民，有外组村民，也有2009年在此处养蜂的黑龙江省外地人。上述证据均证实2009年修建中和镇至碾子山的施工单位用大型钩机挖取砂石料，用大型翻斗车运输至修建的公路上用于垫路基，公路修完后施工单位没有进行回填，挖了山头形成深水坑，且没有在水坑附近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汪文祺与宋启家溺水身亡。虽然有些证人不清楚修建公路的施工单位名称，但该条公路的施工单位是唯一的，即卫广海挂靠交通工程公司施工。谷歌航拍片，汪洋、王欢拍摄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卷宗内现场勘验时拍摄的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均能够证明现场是由大型挖掘机挖掘而成的深坑。卫广海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相关证人与卫广海之间是雇佣关系，且该深水坑是证人组织和具体操作、驾驶机械挖掘形成，与案件的事实及结果有利害关系，陈述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证明力。扎兰屯市中和镇国土资源所、扎兰屯市中和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虽出具证明材料，但在原二审庭审前该两家出证单位另行出具证明材料明确了对所证明的内容不清楚。工程验收书没有体现对取料场的回填情况的验收，并且缺少项目法人的签字。交通局提供的取料场地点说明、路线去向图、取土弃土堆一览表、环保工程一览表等证据因系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官多人多次到事发现场查看，现场的情况很明显可以看出是大型挖掘机挖掘形成的深坑，已经把原先的山头挖去一部分。（二）原审判决确定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适当。卫广海对汪洋、王欢儿子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卫广海在公路施工结束后没有对深坑进行回填和处理，该深坑离汪洋、王欢居住屯子不足100米，在夏季积水很深、水面较大，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危险性极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卫广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50%责任正确。交通局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条、《公路建设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内蒙古自治区农村牧区公路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卫广海违规取料没有制止，也没有监督将取料场恢复原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土局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其管理范围内对他人的非法破坏土地行为导致的危险进行制止，没有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也没有履行作为管理者消除危险的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土局认为卫广海挖取砂石料无需办理采矿许可证，但案涉取料场不在批准的公路建设用地范围内，应当办理采矿许可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国土局、交通局和卫广海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土局、交通局和卫广海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判决在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庭审调查及事故现场的勘查询访的基础上，认定案涉砂坑系修建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时施工方违规取料形成并无不当。卫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取土形成砂坑没有及时回填，造成安全隐患并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国土局作为砂坑所在地的管理权人，其对本行政区域内违规用地、违规取土的行为具有监督管理责任，因其怠于行使管理职权，致安全隐患产生且长时间存在，应承担管理过失责任。交通局作为中和镇至碾子山公路的建设单位，对施工过程负有监督职责，因其对施工方回填工作未进行有效监督验收，致安全隐患产生，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判决综合各方过错情况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国土局、交通局和卫广海主张砂坑并非卫广海施工取料形成而是他人取料形成，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施工人取料或村民自发取料的事实。综上，扎兰屯市国土资源局、扎兰屯市交通运输局、卫广海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扎兰屯市国土资源局、扎兰屯市交通运输局、卫广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贺海虹审判员  塔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