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1行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绿叶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鸾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73436K（1-4）。 法定代表人王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满流，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西路8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786539795G。 法定代表人李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建军，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政务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成，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贾良柱，男，194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合肥绿叶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绿叶园林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以下简称为高新人事局）、被上诉人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贾良柱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绿叶园林公司承包了瑶海区郎溪路绿化养护项目，贾华东是该项目带班队长。贾良柱的配偶李家英系贾华东为原告请来在郎溪路绿化养护项目上从事道路绿化养护。2017年6月16日14时13分左右，李家英在合肥市××路从事绿化施工过程中被案外人王敬虎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撞到受伤，后被送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李家英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17日死亡。2018年4月18日，第三人贾良柱向被告高新人事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6月11日，该局作出高新工认〔2018〕03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家英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告绿叶园林公司不服，于2018年7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18〕57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了高新人事局于作出高新工认〔2018〕03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绿叶园林公司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第三人李家英为农村进城务工人员。李家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己超过70周岁。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2017年6月16日14时13分左右，李家英在为绿叶园林公司承包的郎溪路绿化养护项目施工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4月18日第三人贾良柱向高新人事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高新人事局在受理李家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认为李家英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遂作出高新工认〔2018〕03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家英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绿叶园林公司诉称，1、其与李家英之间为雇佣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2、李家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己超过70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应认定其为工伤。该院认为，1、根据绿叶园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用工证明能够证实其与李家英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即使李家英是贾华东聘用来干活的，绿叶园林公司也应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关于超过退休年龄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李家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己超过70周岁，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依法应当认定其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合肥绿叶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李家英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绿叶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绿叶园林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家英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从而依法应承担主体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李家英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等有关规定，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在做出工伤认定决定之前，应先审查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家英之间无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亦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家英近亲属未能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提交李家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李家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其工资发放是按天计算，干一天活计算一天工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在劳动关系未确定的情况下做出工伤认定，属于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李家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进行认定，判决中使用“用工关系”回避劳动关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家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70周岁，已早就超过退休年龄，一审判决仍认定其为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意见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认为，首先本案李家英死亡系由第三者侵权引起，第三者已做出赔偿，该答复意见并不适用本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之后做出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中多次明确超过退休年龄的一律按劳务关系处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亦是如此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效力应优于其答复意见的效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家英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或者视作工伤。 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贾良柱述称，1.上诉人在李家英发生事故时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李家英是其单位员工，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工作场所、工作原因收到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高新人事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及户口薄复印件、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第三人贾良柱提交；2、用工及情况说明；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小结、死亡证明；4、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针对贾良柱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被答辩人在工伤认定调查期间提交；6、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7、高新工认（2018）03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情况；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情况；4、高新区人事劳动局提交的答复及证据目录；5、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送达情况；6、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情况；7、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情况。 上诉人绿叶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认定工伤决定书；2、行政复议决定书；3、行政复议决定书EMS快递单及详情。 原审第三人贾良柱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企业信息、情况说明和用工证明；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3、死亡小结、火化证明；4、户口簿、工伤认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李家英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情形。李家英系进城务工农民，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明确了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上诉人以李家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认为其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提供的情况说明、用工证明、贾华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小结、死亡证明、针对贾良柱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将其承包的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贾华东的事实存在，李家英作为贾华东聘用人员，且是在从事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作为用工单位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综上，被上诉人高新人事局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合肥绿叶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虹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