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努尔兰别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斯哈尔太·托合塔森，新疆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尔肯·夏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塞丽剑，酒泉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努尔兰别克因与被上诉人叶尔肯·夏明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4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努尔兰别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3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经公证遗嘱方式继承父母遗留的牲畜,并于同年年底与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牲畜。根据公证书的内容，被上诉人当时只分到了一匹母马和一峰母骆驼，被上诉人并未再举证证实其还有其他牲畜也承包给了上诉人。按照自然规律，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一匹母马和一峰母骆驼不可能从2003年至今繁殖到7峰骆驼和35匹马，被上诉人约定的交还牲畜的方式显然属于按照复利计算，上诉人不识字，被上诉人隐瞒事实让上诉人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叶尔肯·夏明辩称：1.双方从2003年开始签订承包合同，当年交给上诉人多少骆驼和马匹记不清了，但被上诉人将自己继承所得、他人赠与、自己购买得来的牲畜全部交给了上诉人放养。2.双方每年签订合同时的牲畜数量都是上诉人提供的。3.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叶尔肯·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牲畜承包合同》，被告如数向原告移交《牲畜承包合同》内的所有承包物。2.判令被告交付2017年承包费（原、被告约定以牲畜结算）骆驼７峰，每峰9000元，计63000元；马35匹，每匹6500元，计227500元；母山羊５只，山羯羊１只，共6只，每只700元，计4200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3日，原告将其所有的牲畜，经与被告协商承包给被告并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每年一签，每年签合同时对上一年的承包费（承包费以牲畜计算）及牲畜结构、数额进行结算。双方一直履约至2015年，后因原告购房，合同不再续签，提出由被告交付牲畜的要求，2017年1月14日，原、被告双方补签了一份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的《牲畜承包合同》（该合同原告起诉时已到期）。合同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畜群，被告不予交接也不解除合同，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2017年签订的牧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对于被告提出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存在显失公平、隐瞒真相，应当撤销的辩解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虽提出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存在显示公平、隐瞒真相，应当撤销的辩解理由，但未提供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事实的相关证明，因此被告提出撤销合同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对牧业承包合同中约定不明的部分事项的认定。通过庭审对合同约定不明的部分马匹的齿龄进行调查时，原、被告对马匹齿龄的陈述均不一致。对于如何确定合同约定不明的马匹齿龄的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承包的马匹由被告管理、放养，对马匹的结构（性别、齿龄及特征）被告相对原告最为清楚，马匹的齿龄根据被告的陈述来确定更切合实际情况，据此对约定不明的马匹的齿龄，应以被告的陈述确定，被告无法确定的以原告的陈述为准。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的马匹的齿龄确定如下：铁青骟马1匹（十一岁）、斑点骟马1匹（十三岁）、青色白前额骟马1匹（十六岁）、茶褐色骟马1匹(十二岁)、深棕色骒马1匹（十七岁）、白蹄掌棕色骒马1匹（十五岁）、铁青色花骒马1匹（十八岁）、白花骒马1匹（九岁）、铁青色白前额骒马1匹（八岁);对合同中约定不明的6只山羊结构的认定，被告在庭审时叙述，对6只山羊的结构被告不知情。在被告无法确定其结构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所有权人，对承包羊只结构的陈述也有一定的可行性，因此以原告的陈述确定羊只的结构，6只山羊的结构确定为五岁母山羊5只，四岁山羯羊1只。三、对于被告辩解的部分事实的认定。被告提出欠条中载明的4只羊的折价款是3640元，应从被告承包的牲畜中扣除的辩解理由，因被告就该辩解理由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出反诉请求，故不予支持，被告对欠条载明的事项可以另案主张；对于被告所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给原告交付过牲畜及相应的价金，被告虽提供了证人阿米娜·叶力杰甫的证言，但证人证明的事项发生于2017年的合同签订之前，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牲畜承包合同》，被告如数向原告移交《牲畜承包合同》内所有承包的骆驼、马匹、山羊的诉求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叶尔肯·夏明与被告努尔兰别克2017年1月14日签订的牧业承包合同；二、被告努尔兰别克向原告叶尔肯·夏明移交骆驼7峰（结构与牧业承包合同约定一致，即：一峰九岁母驼、一峰八岁母驼、一峰六岁母驼、一峰五岁母驼、一峰二岁母驼、一峰二岁公驼、一峰一岁母驼），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交；三、被告努尔兰别克向原告叶尔肯·夏明移交马35匹（结构与牧业承包合同约定一致，即：铁青骟马1匹（十一岁）、斑点骟马1匹（十三岁）、青色白前额骟马1匹（十六岁）、十岁骟马1匹、茶褐色骟马1匹（八岁）、七岁骟马1匹、茶褐色骟马1匹(十二岁)、六岁骟马1匹、五岁骟马1匹、四岁骟马1匹、三岁骟马2匹、二岁种马2匹、深棕色骒马1匹（十七岁）、白蹄掌棕色骒马1匹（十五岁）、铁青色花骒马1匹（十八岁）、白花骒马1匹（九岁）、铁青色白前额骒马1匹（八岁）、七岁骒马1匹、六岁骒马2匹、五岁骒马2匹、四岁母马1匹、二岁母2匹、三岁母马驹子3匹、一岁公马驹子3匹、一岁母马驹子2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交；四、被告努尔兰别克向原告叶尔肯·夏明移交山羊6只（其中：五岁母山羊5只，四岁山羯羊1只）,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交；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被告努尔兰别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牲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在最初承包放牧时并未签订合同，后双方又决定签订书面合同，必然说明双方之间的信任并未达到不分彼此的程度，因此即使上诉人不识字，在看到一整页的合同内容时也必然会询问合同的内容而不是直接签字。且合同中详细约定了交付牲畜的数量、种类、花色、性别、年龄，并用阿拉伯数字标明了数量，上诉人曾担任过多年村主任职务，无论其文化程度如何，必然认识阿拉伯数字，因此其不可能对合同内容不知情。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交付的牲畜按照自然繁殖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数量,合同存在计算复利的主张,因双方在最初交付时并未明确牲畜的数量，后双方又自愿每年续签承包合同，并在每次签订合同时对已有牲畜数量重新进行了确定，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在十余年前继承所得的牲畜数量推断被上诉人重复计算无依据。故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利用其文化程度低签订了合同，且合同约定的牲畜增殖数量违背常理，存在复利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曾以80000元的价格将被上诉人交给其放牧的骆驼作价购买，仅有证人证言，再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对其所述内容并非亲眼所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种类交付牲畜。综上所述，上诉人努尔兰别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上诉人努尔兰别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