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培，男，1994年1月5日生，汉族，广东省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UAAX1U。法定代表人：刘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莉，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培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直到一审民事判决书作出，杨志培从未收到过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副本、相关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损害了杨志培的诉权，影响了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分期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一审中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杨志培与智博公司签订分期买卖合同之余，还存在与贷款公司的贷款合同。事实上是杨志培指定购买案涉的6台工程车，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车价、保险费、办证费、管理费、资金占用费等共计2569620元）均由贷款公司来承担，购买后由智博公司交付杨志培使用，杨志培每月定期支付租赁费107067.48元给智博公司。该经营模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关系。另外，杨志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欠条并非杨志培本人的个人行为，是杨志培代表贵州省黎平县贵广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广经公司）及该公司各股东授权签署，并非代表杨志培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对此情况是完全知悉且同意，涉案合同实则为智博公司与贵广经公司及该公司股东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而非杨志培个人成立的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实际上也非由杨志培个人经营使用，而是由贵广经公司及其股东经营和控制。2018年11月11日，贵广经公司的股东李远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庆签订了购车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载明涉案的六台车辆交由李远经营。3.一审判决认定杨志培共已支付智博公司欠款15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杨志培及贵广经公司股东陈家湛、陈树憨、李远等人先后向智博公司支付了定金及首付共计495290元，该金额已超过原首付的金额，超过的部分应抵扣后续的还款。其次，杨志培及陈家湛、陈树憨、李远等人共向智博公司支付了24万元，一审中智博公司隐瞒部分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另外涉案各方约定的所谓购车总价款已经包含了部分的资金使用费，而智博公司又要求杨志培支付利息，有重叠部分。4.一审判决“杨志培每月按107067.48元支付智博公司，直至欠款还清为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8年12月15日晚，智博公司自行到杨志培处将5台案涉车辆拖回，致使融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智博公司的违约行为应视为主动解除融资租赁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智博公司一面以行为解除合同关系，一面又要求杨志培支付全额价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智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将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全部送达给杨志培，杨志培本人进行了签收，因此杨志培所诉未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不是事实。2.杨志培与智博公司签订分期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合同之后杨志培出具了相应的欠条对合同进行补充，并按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双方对车辆价款及其他费用进行了约定，约定欠款利息与杨志培在智博公司在购买车辆过程中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等费用并不发生冲突，资金占用费等其他费用是杨志培采取分期付款所应花费的必要费用，因此双方之间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是明确的事实，并非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3.智博公司是与杨志培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并非杨志培所称的代表贵广经公司及其股东。杨志培并未说明是代表他人签订签订合同，作为出卖人的智博公司有多人对车辆承担风险，不可能有多人承担的情况下而仅要求杨志培一人签订。杨志培也诉称在2018年11月11日刘庆与李远签订了相应的协议将涉案车辆交由李远经营，付款义务由李远承担，也可以看出杨志培并非代表他人与智博公司签订合同关系。4.智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是杨志培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所欠款项，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决杨志培归还该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志培在履合同行过程中仅智博公司支付15万元而并非24万元，该9万元是支付2018年10月22日之后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志培立即支付欠款450000元及后期欠款；2.诉讼费用由杨志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为购买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号六辆自卸货车，杨志培与智博公司签订了六份《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权合同》，合同约定：1.六辆车购车价均为556003.75元，首付购车款均为每辆74200元，杨志培分24个月付清购车款，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2.每月22日前向智博公司付款20000元。3.车辆保险由杨志培委托智博公司代办，费用由杨志培承担。4.在杨志培付清欠款前，杨志培不得将车辆转让、出租，否则甲方有权将车辆扣押、变卖，抵偿欠款。合同签订后，杨志培向智博公司出具六份欠条，每份欠条均写明：“今欠到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428270元，月息1分，借款每月还17844.58元，限2020年5月22日还清”。合同签订后，杨志培在车辆经营过程中于2018年6月22日还款2万元，2018年7月2日还款15000元，2018年7月3日还款8万元，2018年7月27日还款5000元，2018年9月25日还款3万元，总计还款15万元。按合同约定至2018年10月，杨志培应还款60万元，尚欠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智博公司与杨志培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的每辆车每月还款金额为2万元，而欠条中的还款金额为17844.58元，一审法院确认为每月应还款金额为17844.58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志培应还款金额17844.58元×6×5=535337.4元，而杨志培的还款为15万元，至2018年10月22日止，杨志培尚应付款为385337.4元。由于车辆尚在杨志培处经营，杨志培应每月按17844.58元×6=107067.48元支付欠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由杨志培归还智博公司欠款385337.4元，并自2018年11月起按每月107067.48元支付欠款至本息付清为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杨志培承担7000元，由智博公司承担600元。本案二审期间，杨志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贵广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回单、微信记录，证明内容：1.杨志培与智博公司签署的购车合同等案涉文件系代表贵广金公司及其股东的行为，案涉合同关系实在为智博公司与贵广金公司及该公司股东之间发生。2.案涉合同定金和首付支付的情况。（二）公司上户结算清单，证明内容：实际购车款项并非双方合同载明款项，涉案双方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车辆挂靠的关系，根据公司账目清单载明的合计总金额包括资金占用费，而智博公司又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属于重复。（三）李远与刘庆于2018年11月11日签署的《协议》，证明内容：涉案车辆非杨志培经营，而是由李远经营，涉案合同产生的责任需要李远承担。（四）微信朋友圈截图、车辆出售视频、杨志培与智博公司负责人胡水根电话录音、律师函、邮寄单、名片等，证明内容：涉案车辆已被智博公司拖回，智博公司已通过行为解除合同。智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杨志培代表贵广经公司及其股东与智博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都有异议，该账目清单未加盖智博公司印章，不能确认是智博公司出具给杨志培的。对证据（三）、（四）均无异议，智博公司确认已于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3日分两次收回了车辆。对杨志培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认为：1.对证据（一）仅反映了贵广经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以及杨志培在购车过程中的付款情况，不能证明杨志培是受贵广经公司委托与智博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故本院确认杨志培付款的事实，对其他待证事实，不予确认。2.对证据（二），杨志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份材料系由智博公司制作，本院不予确认。3.对证据（三）、（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11月11日，李远与智博公司总经理刘庆签订《协议》，约定：“甲方：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乙方：李远甲方将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等六台车子交由李远经营，双方约定乙方李远于2018年11月11日付给甲方玖万元，2018年12月10日之前乙方付给甲方壹拾贰万元，以后每月10日之前乙方都要付给甲方壹拾贰万元，如果乙方李远那个月10日之前没有给甲方转款，乙方李远要主动把六台车全部送还给甲方，时间不能超过本月15日。拖车费由甲方负责支付，其他费用乙方李远自行承担，如果超过15号乙方没有把车送回去给甲方，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之后，智博公司收购车款9万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智博公司派员将全部案涉车辆收回，其中2018年12月15日收回五辆，2019年1月13日收回一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杨志培尚欠智博公司多少购车款以及2018年11月以后的购车款如何支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第一，关于杨志培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问题。杨志培虽主张其仅代表贵广经公司及其股东与智博公司签订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贵广经公司之间存在授权的事实，而且，其以个人名义与智博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明确载明其身份为买受人。因此，案涉购车合同对杨志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智博公司诉请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依法有据。第二，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如前所述，杨志培没有证据证明贵广经公司与案涉购车合同存在关联。另外，即便如智博公司陈述，智博公司知晓杨志培与案外人李远等人可能存在合伙关系，但由于签订购车合同的主体是杨志培，智博公司仅向杨志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更何况在本案二审期间中，杨志培并不认可其与李远等人存在合伙关系，仅陈述其系受李远等人的委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虽然2018年11月11日，智博公司与李远签订协议，要求李远承担案涉购车款的清偿责任，但在与杨志培的购车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这仅仅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至于是否向李远主张权利，智博公司有处分的权利。因此，杨志培要求追加贵广经公司和李远等为本案当事人，证据不足。第三，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受理智博公司起诉之后，依法向杨志培送达了诉讼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杨志培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诉讼文书，与事实不符。二、关于杨志培尚欠智博公司多少购车款以及2018年11月之后的购车款如何支付的问题第一，杨志培主张，其在购车之初多支付定金50000元，该款智博公司未予退还，应抵扣后续购车款。经二审庭审查明，该50000元已包含在2018年7月3日的80000元之中，不应重复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10月杨志培共向智博公司支付购车款15万元，并无不当。第二，根据杨志培向智博公司出具的借条约定，其每辆车每月的还款数额为17844.58元。据此可知，截止2018年10月22日，杨志培应向智博公司支付购车款535337.4元（17844.58元×6辆×5个月），减去其在此期间支付的购车款15万元，尚欠385337.4元。第三，智博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3日收回车辆，杨志培所支付的购车款亦应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止。本院根据杨志培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12日间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数量和天数，计算在此期间杨志培应付购车款数额为206997.12元，其中：①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14日间应付购车款189152.54元（即：17844.58元/月÷30天×53天×6辆），②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12日间应付购车款17249.76元（即17844.58元/月÷30天×29天×1辆）。结合杨志培此前欠款，减去在期间支付的9万元，杨志培还欠智博公司502334.52元（即：385337.4元+206997.12元-9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本案在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事实，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二、限杨志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502334.52元。三、驳回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杨志培负担7000元，由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杨志培负担6508元，由高安市智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代书记员 黄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