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行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环城南路63号。法定代表人：陈济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和光，衡阳市衡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解放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邓群策，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冬生，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芙蓉路1号。法定代表人：廖义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游，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熙中，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华爱，男，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代理人：罗彬榕，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原审第三人周华爱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公司原审诉称：1.鸿源公司根据本院（2016）湘行终1203号行政判决书第17页倒数第5行起至第18页第5行止的内容，现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提供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6执恢49、5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因被告行政程序违法造成鸿源公司经济损失约470万元（877.12万元的55%），减去拆迁应赔损失，造成鸿源公司直接损失200万元；2.衡汽集团于2001年8月6日以受让方式取得衡国用（2001Ａ）字第3042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市政府在（2003）市政土用字第19号《城乡建设征（拔）用地批准书》中将包括衡汽集团受让取得的上述土地在内的1265.3平方米之土地使用权及划拨土地542.3平方米合计1807.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和确权给了衡阳市国联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即对衡汽集团已受让之57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二次出让，之后国联公司又将该宗地转让给了衡阳市远大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远大公司又转让给了鸿源公司，上述转让均经过了被告的批准并测量发证。当鸿源公司于2010年6月4日经二被告审查批准取得衡国用（2010）第2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市国土局却在未通知鸿源公司进行听证的情况下将衡汽集团上述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给了周华爱，并给周华爱颁发了衡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至此，这块地五次易主，但都是二主一地，造成鸿源公司至今不能开发该处地，给鸿源公司造成损失。现鸿源公司与周华爱间的执行已经到位，但周华爱的土地使用权至今未交付给鸿源公司。综上，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鸿源公司损失200万元；二、判令两被告依法注销登记在周华爱名下的衡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三、由二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查明：2002年10月25日，市政府（2003）市政土用字第19号《城乡建设征（拨）用土地批准书》载明：为加快我市旧城改造建设步伐，国联公司城南分公司拟在蒸湘区西站正街兴建商业、住宅楼；经研究同意国联公司城南分公司办理1807.6㎡的土地使用手续。其中出让面积1265.3㎡，拆迁安置、规划道路划拨面积542.3㎡，并按规定缴纳有关费用；该宗地拆迁安置有关事项由国联公司城南分公司负责。后国联公司将该宗地转让给了远大公司，2010年5月26日，远大公司又将该宗土地转让给了鸿源公司，在远大公司将该宗土地转让给鸿源公司报市国土局审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报批单中载明，转让的面积为1265.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另注明该宗地属出让用地（另有542.3㎡规划绿地和道路面积），现用地单位远大公司申请拟将此宗1265.3㎡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鸿源公司。2010年6月4日，鸿源公司取得衡国用（2010）第22ｌ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座落衡阳市蒸湘区西站××号，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265.3平方米。2001年8月6日，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取得衡国用（2001Ａ）字第304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座落衡阳市雁峰区雁城路120号，用途仓储，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588.1㎡。2009年12月8日，衡汽集团与周华爱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地合同》，约定将衡汽集团上述土地转让给周华爱，土地转让价为400000元，并约定土地上房屋（无产权证）归周华爱所有。2010年9月30日，衡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受衡汽集团委托发布转让该宗土地的挂牌交易公告，后周华爱以挂牌方式竟得，并于同年10月15日与衡汽集团签订〔2010〕挂字086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委托交易成交确认书，确认周华爱取得该宗土地。2010年10月28日，市政府向周华爱颁发了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座落衡阳市蒸湘区雁城路××（××地址为××雁××区雁城路××），地类（用途）为仓储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面积577.5㎡（原衡国用（2001Ａ）字第304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面积588.1㎡经实测为577.5㎡）。2010年7月27日，鸿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华爱签订了一份《拆迁赔偿协议书》，合同内容为：甲方经市有关部门批准，获得衡阳市蒸湘区雁城路118号-122号（除120号外），西站正街1号-55号地段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决定在上述土地范围内进行房地产开发，由于在上述范围内的雁城路120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乙方所有，为达到连片开发以提高经济效益为目的，在维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和互助共赢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依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订立如下赔偿协议：一、乙方原则同意在达成赔偿协议的前提下将雁城路120号土地交由甲方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方案。开发项目由甲方单独事实，项目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和民事纠纷由甲方独立承担，均与乙方无关。二、乙方拥有衡阳市蒸湘区雁城路120号出让土地的使用权，面积共计588.1平方米，并依法持有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此土地范围内，乙方拥有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屋，并持有其房屋所有权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下列方案对乙方进行赔偿：以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赔偿，在乙方土地范围内新建成的一楼所有的实际建筑面积属乙方所有，但最多不超过500平方米。在项目基础达到正负零后，甲方应明确对乙方一楼的赔偿面积，并及时告知乙方。新建二楼属乙方的建筑面积为315平方米，但二楼的位置必须与乙方一楼的位置相同，即轴线位置相同。在上述赔偿方案中，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赔偿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在2010年8月16日前将乙方土地范围内的房屋交由甲方拆除，甲方应在2012年10月15日前将赔偿费乙方的新建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预期未交，甲方应从逾期交付之日起，按1000元/天违约金累计支付给乙方，直到交房之日……协议签订后，周华爱按约定将房屋交付给了鸿源公司，鸿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拆除。但周华爱未将国有土有使用权证交给鸿源公司，也未将土地使用权置换到鸿源公司名下，故鸿源公司未履行拆迁赔偿协议。2015年1月4日周华爱以鸿源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周华爱与鸿源公司签订的《拆迁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2016年4月5日，鸿源公司以市政府、市国土局为被告，衡汽集团、周华爱为第三人在原审法院提起土地行政颁证及行政赔偿一案，请求判令：1.市政府、市国土局撤销2010年颁发给第三人的衡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2.由市政府、市国土局赔偿原告损失4016050元；三、由市政府、市国土局承担诉讼费。后该案上诉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湘行终1203号行政判决，确认市政府给周华爱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并认为鸿源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201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等系2010年7月27日鸿源公司与周华爱签订《拆迁赔偿协议书》后，双方因在履行该拆迁赔偿协议过程中发生的民事争议，不能直接证明因市政府错误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给鸿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告知鸿源公司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该案判决后，2017年11月21日，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06执恢49、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鸿源公司所有的座落于衡阳市雁峰区环城南路63号衡泽大厦201、301室二宗房产以877.12万元价格抵偿周华爱、黄海瑶的债务（二宗房产周华爱占55%、黄海瑶占45%的份额）。另查明：2002年市政府将1807.6平方米土地确权给国联公司时，未区分划拨地和出让地的具体位置，而该1807.6平方米土地包含了登记在衡汽集团名下的577.5平方米土地。现案涉土地上仍有部分房屋未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2016）湘行终1203号行政判决认为鸿源公司与周华爱在履行案涉《拆迁赔偿协议书》过程中发生的民事争议，不能直接证明因市政府错误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给鸿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鸿源公司应当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406执恢49、50号执行裁定书系鸿源公司与周华爱在履行案涉《拆迁赔偿协议书》过程中发生的民事争议，鸿源公司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能直接证明因市政府错误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给鸿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鸿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不动产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五）项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不动产灭失或者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申请注销登记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本案中，鸿源公司请求被告注销登记在周华爱名下的衡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不动产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五）项的规定，被告办理不动产注销登记必须要依当事人的申请，在鸿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过相关登记申请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为了简化程序，节约司法资源，对此问题，不再另行作出裁定，在本判决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鸿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及原审判决查明，2002年市政府将1807.6平方米土地确权给国联公司，未区分划拨土地和出让土地的具体位置，与本院作出的（2016）湘行终1203号判决不一致。2.上诉人受让的1265.3平方米土地，包含了衡汽集团转让给周华爱的土地。上诉人与周华爱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周华爱应提供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但签订拆迁赔偿协议时周华爱并没有取得协议约定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将已批准给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又同意衡汽集团转让给周华爱，（2016）湘行终1203号判决已确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应予主动纠错，注销给周华爱颁发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市政府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上诉人依据的是（2016）湘行终1203号判决，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但目前来看，市政府没有针对上诉人作出新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实际诉的是之前所诉的行为。2.上诉人以周华爱对拆迁赔偿协议应承担的义务，来减轻或不予承担自己的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市国土局口头答辩称：1.市政府和国土局不存在重复出让、重复办证，上诉人也不存在重复支付对价的情况，这块地共1807.6平方米，上诉人只有1265.3平方米，542.3平方米的划拨地谁都没有取得；2.按照2003年批准书，国联公司负有安置拆迁的义务，解决相关拆迁的问题；不论577平方米在不在1265.3平方米里面，只要没有解决拆迁问题，就不能取得该土地；3.周华爱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民事关系，合同的有效性和合法性经法院确认有效；4.在没有取得542.3平方米的土地前，是不存在重复办证和交钱的问题；5.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上诉人属于重复诉讼；6.上诉人本案诉请存在严重问题，注销登记属于行政确认的范畴，严格来说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周华爱陈述称：1.涉案（2016）湘行终1203号行政判决和（201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均为生效判决，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了涉案《拆迁赔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性、有效性，以及鸿源公司对周华爱必须履行的拆迁补偿安置义务。2.鸿源公司对周华爱的拆迁赔偿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法院不应也不宜建议衡阳市国土资源局注销颁发给周华爱的国有土地使用证。3.鸿源公司请求法院注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是可诉之行为，对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向原审提交的经原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本院认为：鸿源公司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本院生效的（2016）湘行终1203号行政判决而提起的，该判决确认市政府给周华爱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并针对鸿源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告知鸿源公司应当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为此，鸿源公司收集了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406执恢49、50号执行裁定书，来证明因市政府、市国土局错误颁发衡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给鸿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上述执行裁定书，系鸿源公司与周华爱因履行双方签订的《拆迁赔偿协议书》发生民事争议后，法院为执行对该民事争议作出的生效判决而作出的裁定，该裁定不能证明市政府的颁证程序违法而给鸿源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鸿源公司本案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的，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驳回鸿源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行政机关对是否注销涉案不动产登记，没有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提出判令市政府、市国土局依法注销涉案不动产登记的请求，实际是请求法院判令行政机关履行注销涉案不动产登记的职责。参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可以申请注销登记，（一）不动产灭失的；（二）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的；（三）不动产被依法没收、征收或者收回的；（四）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消失的；（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政府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注销登记，应由当事人提出申请。原审法院引用的“《不动产登记管理条例》”，应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原告未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鸿源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及相关当事人向行政职能部门提出过注销登记申请的情形下，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市政府、市国土局注销涉案不动产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鸿源公司第二项诉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鸿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阳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向东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