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辉，男，汉族，1989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奇龙，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吓妹，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福城工业园新民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567789123。 法定代表人：陈火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湖，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橿，男，汉族，1940年9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工业区南昌惠康保健品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351332146X。 法定代表人：陈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辉、上诉人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橿、被上诉人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盛力公司并非恶意注销，上诉人单辉并非本案当事人，而是盛力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依据盛力公司的“注销时间”认定单辉恶意注销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庆仁公司、风光公司系依法成立且合法经营的公司，具备相应许可证，在全国范围内广泛销售，又有央视广告做支撑，单辉认为案涉产品符合相关标准与规定合情合理。盛力公司对案涉产品的进货渠道合法，不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主观故意，不应按照《食品安全法》承担十倍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陈国橿是“知假买假”的专业人士，并非《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消费者”。《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十倍”赔偿金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即使被上诉人陈国橿是消费者，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那么该产品不符合相关规定应系“生产者”的责任，而非上诉人单辉或盛力公司的责任。被上诉人陈国橿已对生产者提起诉讼、追究生产者相关责任，其再要求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单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陈国橿提供的关于《信息公开告知书》等文件并非强制性规定，仅作为参考使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案涉产品在销售与陈国橿时不存在虚假宣传、欺诈销售的行为。6.陈国橿主张的新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7.若法院认为经营者应当退还款项，应当裁判陈国橿退还案涉产品。 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依据国家卫计委未批准公告“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为新食品原料为由，认定“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进保健食品，系对卫计委答复的歪曲理解。首先，上诉人庆仁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而非新资源食品，国家卫计委卫政申复字（2017）168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只是对新食品原料作了公示，而非对所有食品原料作出公示。如属新资源食品原料，在该公示中找不到，才不能作为原料使用；如不属新资源食品原料，则不受该公示限制。其次，上诉人庆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实了“氨基酸、大豆多肽”可作为食品原料使用，庆仁公司系合法生产企业，涉案产品合格。被上诉人陈国橿无证据证明庆仁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其提供的《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未认定庆仁公司的产品不合格。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认定产品不合格应经相关有资质鉴定机构检验后作出。2.被上诉人陈国橿起诉时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陈国橿在庭审中并未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却越权处理。3.《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明确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处理，而非由法院处理；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庆仁公司的产品在标签上忘了注明部分事项，但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误导消费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文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陈国橿要求十倍赔偿不应支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系惩罚性赔偿而非补偿性赔偿。被上诉人一次性购买十盒案涉产品，每盒五十支，至少服用250天。其购买产品不是生活所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此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陈国橿系以牟利为目的而购买案涉产品的“职业打假人”而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 被上诉人陈国橿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产品系预包装普通食品，其食品原料含有复合氨基酸和大豆多肽，国家卫计委出具的卫政申复[2017]168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明确答复：“我委未批准公告‘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为新食品原料”。依据卫生部卫法监发（2002）51号《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的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3号，其不属于食品原料。因此，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按照食药总局食药监法（2017）69号《进一步加强食品药品案件查办工作的意见》，凡使用非食品原料或企业生产中公告为新食品原料的物品生产食品的，均属无证生产食品。其次，庆仁公司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只能证明企业有生产资格，不能就此证明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从陈国橿提供的卫政申复[2017]168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可知，复合氨基酸与大豆多肽至今未被列入新食品原料。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内，并没有“风光牌”黑枸杞多肽饮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码配置，福建省食品安全信息管理追溯平台上亦未查到涉案食品的相关信息，上诉人于2017年3月6日生产涉案食品。却提供2018年7月13日变更后的新《食品生产许可证》，故意倒置，隐瞒真相。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食品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查验出厂食品的检验合格证和安全状况；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及其他证明。且涉案食品的生产者和经营者违反《食品安全法》有关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一审判决中第六页倒数第二行陈述“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入保健视频中”，该处的保健食品表述错误。案涉食品为普通食品，并无保健食品标志。2.原审开庭时法院已释明案由变更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程序合法。《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对举报内容中虚假宣传予以调查认定，并未对其欺诈经营作行政处罚决定书；3.上诉人主张陈国橿为专业打假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及的另三起案件均为陈国橿与另一家倍力优公司的诉讼。与本案均系陈国橿受骗认为案涉食品对其身体疾病有帮助而购买。在与销售商协商退货无果的情况下才进行诉讼维权。4.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单辉、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对外应是共同承担责任，此责任系不真正连带责任，对内按照各方过错进行追偿。5.单辉属恶意注销盛力公司，作为盛力公司唯一股东，无法举证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赔偿责任。6.陈国橿因上诉人上诉而增加支付的律师费、文印交通费，系产生的损失，有权申请司法公平公正对待。 被上诉人风光公司辩称：1.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庆仁公司已对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被上诉人陈国橿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同意庆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2.同意单辉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对于上诉理由的第四点部分不予认同。涉案产品生产者为庆仁公司，风光公司与单辉同作为产品的经营者，被上诉人仅能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一方承担食品价款的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不能要求生产者跟经营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在原审认定系产品本身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判决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3.风光公司仅是作为涉案食品的经营者，在向庆仁公司进货时已经审核了其相应资质许可。作为经营者，风光公司经营范围中包含“保健食品”，只要产品属于“保健食品”就可以销售，风光公司仅需对其产品是否属于“保健食品”进行审查即可。并且根据庆仁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已充分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以此为由推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 陈国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单辉向陈国橿返还已付货款8100元；2.判令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单辉向陈国橿支付十倍的赔偿金81000元（包含实施欺诈销售行为所应承担的三倍赔偿）；3.判令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单辉向陈国橿赔偿损失8818.7元；4.由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单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陈国橿在盛力公司处购买18盒“黑枸杞多肽饮品”，单价450元，总价款8100元。该产品外包装印刷内容有：品名黑枸杞多肽饮品；主要原料：复合氨基酸粉、大豆多肽、人参、黑枸杞、茯苓、黃精、龙眼、酸枣仁、纯化水；建议饮用方法：每日2次，每次10ml，如有少量聚集物，可摇匀后饮用，不影响质量；规格：10ml/支×50支/盒；保质期：24个月；贮藏方法：置阴凉干燥处；执行标准号GB/T31326；食品市场许可证号：QS360006010357;生产企业：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总经销：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7年3月6日及咨询电话、网址、产地、保质期、生产批号、营养成分表等信息。 2018年3月28日，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盛力公司作出鼓市场监管罚字（2018）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陈国橿委托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本案被告的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经查，盛力公司系单辉一人于2016年4月27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该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风光公司与盛力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三、单辉是否恶意注销盛力公司。 1.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 陈国橿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有二：其一包装盒上标注的原料有复合氨基酸粉、大豆多肽，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已说明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故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第34条“不得用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的规定；其二，涉案食品为预包装普通食品，其标签配料表显示含有人参，但人参（人工种植）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资源食品，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卫计委公告的要求，然涉案产品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最大食用限量，且也无说明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陈国橿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黑枸杞多肽饮品外包装盒、公司简介、产品介绍，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17]1686号），国家食品与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被告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网页截图。 庆仁公司、风光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为此提交了庆仁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品种明细表、营业执照，“徐州恒基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及“四川绵竹市瑞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发货清单、食药监食监一[2015]225号文、国家卫计委[2012]第17号文。 就涉案产品添加“复合氨基酸粉”、“大豆多肽”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卫政申复（2017）168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答复陈国橿：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未批准公告“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为新食品原料。依据该答复，“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系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入保健食品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而庆仁公司却将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复合氨基酸粉”、“大豆多肽”添加到涉案食品中，其生产经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 就涉案产品添加“人参”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内容，人参属于新资源食品，系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生产，但是该公告亦明确要求：人参若作为食品原料生产，则应当在产品标签、说明书明确标注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是否属于食品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系消费者购买食品时的主要考量因素之一，亦会直接影响相关人群的食用安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的标签及说明书未依法标注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庆仁公司将人参添加到涉案产品但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生产经营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规定”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 2.关于风光公司与盛力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 陈国橿提交了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鼓市场监管罚字[2018]059号）以证明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从《行政处罚决定书》（鼓市场监管罚字[2018]059号）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盛力公司经营场所查获的宣传广告主要是针对风光公司所作的宣传。虽然产品生产经营企业的背景、资质会影响消费者购买产品，但是消费者购买某一产品最终取决于消费者对产品本身的认知。由于仅有陈国橿个人对购买涉案产品经过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以印证涉案产品的销售过程存在夸大产品功效的宣传，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橿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 3.关于单辉是否恶意注销盛力公司的问题。 经查，陈国橿于2017年6月在盛力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于2017年年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9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国橿的起诉。陈国橿提起上诉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40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2民初938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之后，盛力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成立了以单辉、张波涛为成员的清算组，并于2018年6月25日向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该清算组。该清算组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清算报告》，认为公司债务全部清理完毕。股东单辉审议确认了该《清算报告》的同日即决定注销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13日同意盛力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 从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在陈国橿诉盛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期间，盛力公司的股东单辉向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隐瞒尚有民事案件正在审理的事实，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盛力公司的注销登记。故一审法院认为，单辉恶意注销盛力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庆仁公司、风光公司对涉案食品符合质量标准负有举证责任。庆仁公司提交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品种明细表、营业执照、发货清单等证据仅能够证明许可证所涉的相关企业具有生产许可证项下食品的资格及生产产品的原料来源合法，并不能够证明涉案产品本身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准。庆仁公司应当对其生产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风光公司称风光公司及地方经销商在销售涉案产品过程中未出现产品事故责任或无消费者投诉，但并未对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质量标准进行举证，风光公司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查，风光公司及盛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保健食品”，而作为食品销售主体，该两家公司理应知晓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即使审查生产商的相关资质文件亦不能免除该义务。现上述两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风光公司及盛力公司对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是明知的。 陈国橿于盛力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产品属于违反安全标准的食品。盛力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就陈国橿已付货款价款承担退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庆仁公司、风光公司、盛力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和生产商，应共同承担陈国橿已付货款十倍赔偿的责任。陈国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凭证，其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赔偿8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陈国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打印费凭据以主张其他损失818.7元，虽然打印费凭据从证据形式上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但是鉴于陈国橿因诉讼客观上必然有文书打印、复印、邮寄成本的支出，故一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2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庆仁公司、风光公司、盛力公司对上述8200元损失亦应予以共同赔偿。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单辉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其应对盛力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陈国橿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判决：一、单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国橿货款人民币8100元；二、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单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国橿赔偿款81000元；三、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单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国橿损失8200元；四、驳回陈国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江西风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单辉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依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卫政申复（2017）1686号”《政府信息公开书》中的答复内容以及《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产品所含的“复合氨基酸”“大豆多肽”成分系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入保健食品中。案涉产品生产者庆仁公司将“复合氨基酸粉”“大豆多肽”添加到案涉产品中，其生产经营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禁止性规定。且案涉产品所含的“人参”成分，依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要求应当在产品标签、说明书明确标注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但涉案产品中含有人参而未在标签及说明书中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以上法律法规以及相关部门答复认定案涉产品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本院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陈国橿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生产者庆仁公司、销售者风光公司和盛力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并主张已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单辉、庆仁公司主张陈国橿系“知假买假”而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故而不能主张十倍赔偿金。经查明，陈国橿购买案涉产品为自己服用，本案亦属因食品、药品质量引发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庆仁公司以陈国橿系职业打假人为由拒绝赔偿陈国橿损失以及支付十倍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查明，在陈国橿诉盛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审理期间，单辉作为盛力公司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隐瞒盛力公司尚有民事案件在审理中的事实，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盛力公司的注销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单辉恶意注销盛力公司，本院予以支持。单辉应当对盛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向陈国橿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江西樟树市庆仁保健品有限公司、单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晓庄 实习法官助理涂霏雪 书记员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