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13民初4857号原告：牛凯丰，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尤益嘉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兴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李揆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凯丰与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周亦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2018年12月3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凯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张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凯丰起诉称：原告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432000元。2018年9月7日，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这一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告从未收到过员工手册、销售人员处罚手册。二、被告作出的二次书面警告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告没有账外费用事实及被告作出的书面警告无依据。1、如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和处罚规定属实，那么根据手册规定，所谓账外费用是除被告与经销商正常对账外，还存在原告与经销商私自对账行为。但除了原告作为负责人在对各经销商因萨德事件解决经销商仓库破损和过期品退货费用签字外未提供相关证据；2、被告所谓的账外费用金额（110837.70元）如何而来，是在什么时间阶段未进行明确说明，除了原告在确认单上签字外，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据原告了解所谓的这些费用并不是账外费用，而是因萨德危机被告解决产品滞销、破损过期的损失；4、原告是2017年6月到奉化任所长的，所产生的110837.70元过期品费用损失不是原告造成的；5、该确认函只是被告为解决经销商因萨德事件影响而造成的损失必须走的流程，同时确认函内容“此后不应再出现账外费用，一经发现公司将追究其责任”视为被告放弃追究原告的账外费用的责任；6、根据确认函显示，被告于2017年11月已知道有账外费用事实，也应及时采取相应措施，被告应在2017年年度就作出处罚，而不应拖到2018年；7、在销售手册中没有对账外费用进行处罚的依据，唯一是虚假对账的处罚。（二）原告没有从事与被告形成利益冲突的活动，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1、原告设立过公司，但没有实际经营，未损害被告利益，且原告注册的公司与被告经营范围明确不同；2、原告已于2018年3月16日委托第三人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且于2018年7月进入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告注销登记手续，8月27日已完成注销登记；3、本案填写情况是因被告于2018年5月统计并让员工申报有无兼职或自己经营公司等竞业情况，并没有说明填报的后果，只是用于统计相关事实，在未明确原因的情况下，原告的处罚依据显属目的不纯。况且事后原告随即给被告回复邮件进行了解释，并申请公司予以核实并撤销警告通知书，但被告还是不给申辩的机会；4、根据法律规定，竞业禁止应通过劳动合同约定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否则无效，而被告自行通过规章制度对原告进行单方限制，限制了原告就业的权利，属于违法条款，应属无效；5、被告认为原告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6、根据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第41条2-2规定，被告作出的处罚应该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并没有可作出书面警告的依据。三、被告解除原告程序违法。1、根据被告的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第26、27条规定，如原告存在违法事实，被告应进行调查，并派人进行面谈，同时原告有权进行申辩，接着由原告签字确认，并提交裁决委员会裁决，最终报奖惩委员会审议执行。目前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2、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中被告属于应当建立工会的情形，但被告未提交工会同意的证据；3、根据原告了解，2016年至2018年被告存在大规模裁员，本案实际上是被告采用技术手段达到变相裁员而不给经济补偿金的目的，规避了《劳动合同法》第41条应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程序。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不具备被告作出二次书面警告处罚的事实，同时被告作出的处罚程序违法，即使原告存在二次书面警告的事实，情节显著轻微，也达不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被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被告应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6000元/月×13.5月×2倍=4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致经销商公开函、被告致员工公开信和象山祺丰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奉友商贸有限公司、宁海万鑫食品有限公司申请函，用以证明被告所说账外费用实际是萨德事件所产生的产品积压过期费用，被告承诺会予以解决，原告配合协助。经质证，被告对致经销商公开函、致员工公开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申请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没有收到过。经审查，本院对被告致经销商公开函、被告致员工公开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申请函不予确认。2、照片、微信截屏，用以证明萨德事件之后被告一直想方设法裁员且原告所在部门要并入其他所。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发票、代理注销公司协议书、国家企业信用查询信息公示系统、2018年8月27日收据，用以证明原告委托他人办理了公司注销业务。经质证，被告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真实，也说明原告注册了与被告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收到书面警告后向被告进行说明，要求被告撤回书面警告。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照片、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原告注册的公司与被告经营范围不同。经质证，被告表示部分经营范围是重合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原告注册的公司没有经营交易记录。经质证，被告认为没有金融机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7、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签呈表，用以证明确认函中的110837.70元账外费用实际为解决经销商因萨德事件遗留老货及临期品报废证明。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签字的行为属于违规对账。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9、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解除员工要履行程序。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10、声明函，用以证明被告以生产和销售休闲小食品为主业，与原告注册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一致。经质证，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声明发出的目的是为向社会说明被告并非乐天旗下品牌这一事实，与证明被告经营范围不存在相关性，经营范围应以营业执照为准。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原告工作时间、工作年限、工资情况及担任职务没有异议。原告工作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违纪行为，被告解除了原告的劳动关系，解除是合法的，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原告自2011年4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合同约定了原告应遵守的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等内容。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内容都是被告事先拟好的，条款都有利于公司，不利于劳动者，对原告无约束力，原告签字时没有收到过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经审查，本院认为合同已经原告签字生效，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说明、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及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说明签收回执，用以证明对于虚假对账的行为，公司对直接管理人可以书面警告处罚。经质证，原告表示虽然签了字，但没有收到过书面材料，即使有效，也只是规定了对虚假对账的处罚，没有规定对违规对账的处罚。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员工守则，用以证明公司有权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的几种情形。经质证，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过员工守则，对原告没有约束力。经审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员工守则和其他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确认函，用以证明原告负责的奉化营业所提报的经销商遗留费用统计情况存在账外费用行为。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在签字的时候征求过被告工作人员的意见，不会负法律责任；要求被告对费用的组成作出合理说明，对于确认函中的110837.70元系账外费用原告不予认可，实际是处理过期遗留用品的金额。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签呈表已经证明确认函中的110837.70元实际为解决经销商因萨德事件遗留老货及临期品报废证明，而不是账外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5、书面警告通知书（第一次），用以证明基于原告存在账外费用的情况，公司对原告作出书面警告的处分。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书面警告通知书认定的事实不存在，且没有履行内部程序。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6、公证书、销售发票、银行业务回单、好丽友中国授权经销商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与被告的经销商“献县尚佳超市”的法定代表人高疆涛合作注册成立“沧州家友商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批发、销售预包装食品，原告未按照被告要求进行申报。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取得的，无任何法律效力；原告注册的公司没有经营，与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7、书面警告通知书（第二次），用以证明基于原告从事与公司形成利益冲突的活动，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的违纪行为，公司给予原告第二次书面警告。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他人一起注册的公司没有经营，没有损害被告的利益，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是违反其自身规定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8、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用以证明基于原告在违反劳动纪律收到第一次书面警告后，再犯可受书面警告错误的情形，被告单方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表示已经收到该通知书，但认为原告不存在两次违纪的情形，且该决定未经过内部的相关程序，对原告无任何的法律约束力。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奖惩委员会作出的处罚决定，用以证明公司依法履行了内部处罚程序。经质证，原告认为处罚决定是事后补的，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10、公证书，用以证明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说明都在公司网站上公示过。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没有明确规章制度制定和实施的时间，且没有经过公示程序。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于2005年3月21日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双方在2011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1份，约定工作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岗位为区域主管。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份，约定岗位为高级所长。两份劳动合同均约定：乙方确认已知悉并仔细阅读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守则及劳动纪律），乙方承诺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守则及劳动纪律）。同时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犯有以下错误或存在以下情形的，构成严重违纪，甲方可立即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违反劳动纪律受到一次书面警告后，再犯可受书面警告的错误的；乙方从事与甲方形成利益冲突的事务，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甲方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或其他企业等。被告制定的员工守则也对此作出相应规定。被告制定的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营业职能员工违规行为处罚规定说明规定：违规对账的处罚，根据在违规对账行为中所起的作用，对直接责任人、间接责任人和管理责任人分别处罚，处罚形式包括：通报批评、书面警告、记过、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6月，原告被派往宁波市奉化区担任所长，工作职责包括组织管理、经销商管理等，包含员工的招录、培训。原告的月工资为16000元，每月月底发放到原告银行卡。2017年12月，经被告与经销商对账，奉化营业所2017年5月-11月因萨德事件遗留老货及临期品报废金额为110837.70元。2017年12月21日，原告在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原告负责的奉化营业所提报的经销商遗留费用统计情况账外费用金额110837.70元。2018年1月25日，被告公司因此给予原告书面警告一次。2018年6月20日，被告查明原告在2015年7月1日与经销商合作注册成立“沧州家友商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等，违反了公司员工守则第41条2-2，又给予原告书面警告一次。2018年6月27日，被告以原告存在上述2项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自2018年7月1日起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申请人为此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432000元。2018年9月7日，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明，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婴儿食品、老年食品、功能食品、膨化食品、薯类食品、糕点、饼干、糖果、巧克力、各类食品及食品原辅料、食品添加剂的研发、生产、销售等。原告与经销商合作注册成立的“沧州家友商业有限公司”，原告已委托第三人于2018年8月27日办理完成注销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乙方确认已知悉并仔细阅读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守则及劳动纪律），乙方承诺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守则及劳动纪律）。原告担任营业所所长职务已经多年，工作职责包括员工的录用和培训，其称不知道员工守则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是依照员工守则的规定，违反劳动纪律受到一次书面警告后，再犯可受书面警告的错误的，公司有权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两次书面警告是否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关于第一次书面警告，虽然原告在确认函中确认账外费用金额110837.70元，但经查实原告与经销商之间不存在违规对账的行为，该110837.70元系被告与经销商对账后，原告负责的奉化营业所2017年5月-11月因萨德事件遗留老货及临期品报废金额，而不是账外费用，被告以此为由对原告作出书面警告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被告的规章制度规定。关于第二次书面警告，原告与被告公司的经销商合作注册成立公司情况属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与被告的经营范围中各类食品的生产、销售相同，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被告有权对其作出违纪处理。虽然员工守则中对该违纪行为的处罚规定为“公司有权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被告从轻处罚给予书面警告，属于被告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第二次书面警告符合其规章制度规定。因第一次书面警告不成立，被告以原告“违反劳动纪律受到一次书面警告后，再犯可受书面警告的错误的”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就不成立，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给原告赔偿金。原告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牛凯丰赔偿金432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好丽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按规定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亦人民陪审员  孙国华人民陪审员  金丽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江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