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林，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阳，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歆，男，195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雄，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俊耀，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雄，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林因与被上诉人黄锡歆、代俊耀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黄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阳、张晓敏，黄锡歆、代俊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春林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黄锡歆、代俊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黄耀成与黄俊强等人合资打造渔船，该船一直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船舶证件这一事实。尽管该船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但对于船舶权属各方并没有争议，黄春林是该船的实际共有人。一审判决将黄春林主张的确认该船的共有人简单替换为确认共有该船船体的份额，而共有船舶并不仅仅限于共有船体本身，还包括其他权益，如渔船柴油补贴等等。本案之所以发生争议也是因为黄锡歆擅自领取“粤南澳渔34006”船若干年的柴油补贴款而拒不分配。一审判决明知黄锡歆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购买其他船体顶替“粤南澳渔34006”船证，却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黄锡歆、代俊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黄锡歆是依法办理“粤南澳渔34006”船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有的“粤南澳渔34006”船与黄春林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二、黄春林关于黄锡歆擅自购买船体顶替“粤南澳渔34006”船的主张是错误的。“粤南澳渔34006”船现在船证相符，不存在违法问题。黄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春林为“粤南澳渔34006”船共同所有人，拥有该船四分之一份额；2.黄锡歆、代俊耀配合办理登记黄春林为“粤南澳渔34006”船共有人的变更登记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黄锡歆、代俊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2002渔船建造和共同作业事实黄春林父亲黄耀成于2002年牵头，与黄俊强、黄俊平、郑来添、田燕宏和黄锡歆共同出资36万元打造一艘新渔船（简称2002渔船），每股按6万元计，黄耀成出资9万元、田燕宏出资3万元，其余四人均出资6万元。为了方便生产，黄耀成与黄锡歆协商，让2002渔船上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的号牌和证件，为此黄耀成、黄俊强、黄俊平、郑来添、田燕宏每人交予黄锡歆500元，由黄耀成保管“粤南澳渔34006”船的全部证书。2008年，黄耀成去世后，该证书由黄春林保管。2002渔船建成后不久和“粤南澳33063”船进行双拖作业，黄锡歆一直随船作业，期间“粤南澳33063”船和“粤南澳渔34006”船获得的国家柴油补贴款，由当年在2002渔船和“粤南澳33063”船生产的人份数和船份数相加进行按份均分。双拖作业在2012年前后发生纠纷。“粤南澳33063”船在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柴油补贴只分配本船股东和在船船员，未分配给黄锡歆。2013年12月23日，在中柱村调解委员会和西畔村调解委员会协调下，就“粤南澳渔34006”船油补分配纠纷达成协议，戴卫辉与黄春林一致同意，双方首先协助理顺有关油差的相关申报手续，同时解决油补到账手续，如油补到账后，任何人不得对该油补资金进行动用，该船所有证件和存折在油补未理顺完毕之前暂时存放在西畔村村委会进行保管，上述协议如在实施过程中各股东应积极配合理顺有关申报、完善手续。参加该协议书拟定的人员分别为：郑来添、戴卫辉、黄俊平、郑永池、黄锡歆、戴俊耀、黄春林、黄建青、田燕宏。当日，西畔村村委会收到“粤南澳渔34006”船证件为：出海船舶户口薄、国籍证书、所有权证书、国内渔船船舶证书、尾号348的存折、船舶航行登记薄及捕捞许可证。2013年底，案外人林老庚找到黄锡歆，希望购买其在2002渔船中的股份；2014年1月，黄锡歆退出2002渔船股份，并获得林老庚支付的3万余元退股款项，退股后黄锡歆再未上2002渔船作业。之后，2002渔船由黄春林等人继续使用和控制。2015年11月13日，中柱村调解委员会和西畔村调解委员会因“粤南澳渔34006”船股东柴油补贴分配问题在2015年10月23日调解未果，建议当事人寻相关部门解决。当日，黄春林收到原存放在西畔村村委会的“粤南澳渔34006”船证件为：出海船舶户口薄、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国内渔业船舶证书及尾号348的存折。另查明：黄春林在（2018）粤72民初213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在2016年将2002渔船作价7万余元卖给案外人王培州。二、关于“粤南澳33063”船的登记信息黄锡歆陈述，2001年，黄锡歆、代俊耀、戴卫辉、郑永池合作建造一艘船，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以下简称2001渔船），2002年时候戴卫辉和郑永池便不在2001渔船上作业，但未办理船舶登记变更手续。发证日期为2011年4月13日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船名为“粤南澳渔34006”，船舶种类刺钓渔船，船体材料木质，船籍港云澳，船籍登记号码粤南澳（2005）第YD000395号，建成日期为1994年2月15日，建船地点广东饶平，主要尺度为长20米、宽5米、深2.1米，总吨25，净吨8，主机功率88.2千瓦，持证人黄锡歆，所占股份25%，取得所有权日期2005年8月19日，其他所有人名称和股份为郑永池25%、代俊耀25%、代卫辉25%。发证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编号为（粤南澳）船登（权）（2015）HY-100005号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船名为“粤南澳渔34006”，船舶种类国内捕捞刺网船，船体材料木质，船籍港云澳，渔船编码4405231994020001，建成日期为1994年2月15日，建船地点广东饶平，主要尺度为长20米、宽5米、深2.1米，总吨25，净吨8，主机功率88.2千瓦，持证人黄锡歆，所占股份75%，取得所有权日期2013年12月30日，其他所有人名称为代俊耀，所占股份25%。发证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编号为（粤南澳）船登（权）（2017）HY-100152号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船名为“粤南澳渔34006”，船舶种类国内捕捞刺网船，船体材料木质，船籍港云澳，渔船编码4405231994020001，建成日期为1994年2月15日，建船地点广东饶平，主要尺度为长20米、宽3.9米、深1.6米，总吨25，净吨8，主机功率88.2千瓦，持证人黄锡歆，所占股份75%，取得所有权日期2013年12月30日，其他所有人名称为代俊耀，所占股份25%。三、黄锡歆为“粤南澳渔34006”船办理换证、保险等事宜2015年3月2日，黄锡歆为“粤南澳渔34006”船换证检验，支付了345元渔业船舶及船用产品检验费。2015年3月14日，黄锡歆为“粤南澳渔34006”船6名船员购买了2015年3月15日0时起至2016年3月14日24时止的渔民意外伤害险和同时期的渔船财产互助险。2015年5月29日，黄锡歆为“粤南澳渔34006”船向南澳县渔政大队缴纳了无线电频率占用费、船舶港务费、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合计955元。2015年11月19日，黄锡歆通过补办银行卡，领取了“粤南澳渔34006”船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柴油补贴款。2017年8月24日，黄锡歆为“粤南澳渔34006”船5名船员购买了2017年8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4日24时止的渔民意外伤害险和同时期的渔船财产互助险。2017年3月21日，黄锡歆因对“粤南澳渔34006”船擅自进行改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舶检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南澳县渔政大队处罚，处罚决定书号为粤南澳渔政罚决（2017）166号，罚款金额为6000元。当日，黄锡歆缴纳6000元罚款，南澳县渔政大队出具了同意“粤南澳渔34006”船申请2015年油补的证明。四、关于黄春林诉讼主体的事实黄春林、黄春生系黄耀成儿子，黄耀成在2008年去世。黄春林主张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其和其哥哥黄春生有权继承黄耀成名下财产权益，黄锡歆、代俊耀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黄春生已经向法庭确认其对黄耀成在本案争议渔船中的权益委托黄春林处理。为此黄春林作为黄耀成的继承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春林向黄锡歆、代俊耀提起诉讼之目的是要确认其对“粤南澳渔34006”船享有四分之一所有权，关涉确认船舶所有权归属的问题，故本案属船舶权属纠纷。因本案存在多艘渔船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春林对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的哪艘船享有所有权。结合法庭调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黄春林对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的2002渔船曾享有所有权，对目前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的2014渔船不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黄春林提供的2013年12月23日的油补纠纷协议书记载，2013年黄春林等人与黄锡歆因“粤南澳渔34006”船油补分配存在纠纷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各方并未对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的渔船所有权进行明确。根据黄春林陈述，截止一审庭审当日其控制船号为“粤南澳渔34006”船的5份证书，依据2002年合伙出资建船及支付2500元事实，且2002渔船一直使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及证书，其主张对“粤南澳渔34006”船享有四分之一所有权。黄锡歆和代俊耀确认黄春林对2002渔船曾享有所有权，但因2002渔船已经在2016年由黄春林等人卖给了案外人，黄春林对2002渔船的所有权已消灭。黄春林主张，因为其父亲黄耀成等人与黄锡歆是邻居关系，在与黄锡歆合伙建造完2002渔船后，黄耀成等人以给付黄锡歆2500元，向黄锡歆购买或共享方式获得“粤南澳渔34006”船号和证书并在2002渔船上使用，则2002渔船就变成受法律保护的“粤南澳渔34006”船。黄锡歆认为其收到的该2500元，是2002渔船套用“粤南澳渔34006”船号和借用证书的补偿款而非购买款，因为船舶证书不能单独买卖，不存在将船号和“粤南澳渔34006”船的证书卖给2002渔船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黄春林需对其主张的2002年黄耀成等人与黄锡歆已达成购买“粤南澳渔34006”船号证书的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渔船系依法应当登记的特殊动产，国家对海洋渔业捕捞实行许可证制度，渔船的所有权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等不能单独买卖，买卖渔船应到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2006年国家开始对木质渔船实行柴油补贴政策。在案证据显示直至2015年3月30日，“粤南澳渔34006”船的登记所有人均为黄锡歆、代俊耀、戴卫辉、郑永池四人。从“粤南澳渔34006”船登记所有人变更情况上看，未有黄春林（或黄耀成）作为登记所有人的信息。从2006年至双方发生纠纷的2013年，对于“粤南澳渔34006”船因为国家政策享有一定数额柴油补贴，黄春林等人均知情。黄春林等人在长达六年之久未前往渔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与一般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黄春林关于已用2500元向黄锡歆购买“粤南澳渔34006”船号及其证书的主张不予支持。黄锡歆和代俊耀自1994年至今均是船号为“粤南澳渔34006”的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上记载的所有权人，根据已查明存在2001渔船和2014渔船的事实，未有证据证明黄锡歆和代俊耀不持有与证书相对应的船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舶登记办法》第八条关于“渔业船舶只能有1个船名”的规定，船名为“粤南澳渔34006”船的所有权证书项下只能对应一条合法的渔船。黄锡歆同意借用“粤南澳渔34006”船证书给2002渔船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关于“捕捞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和以其他形式转让，不得涂改、伪造、变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关于“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的规定，属于不合法行为。黄春林不能单凭2002渔船使用了“粤南澳渔34006”船的证书和船名，就认为2002渔船即是现登记名为“粤南澳渔34006”的渔船。在2016年黄春林等人将2002渔船卖给案外人之后，其对2002渔船的所有权就已消灭。至于黄锡歆2015年违背双方的调解协议擅自领取船名为“粤南澳渔34006”的证书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黄春林有共同出资购买2014渔船，或与黄锡歆和代俊耀通过约定等方式取得2014渔船份额。一审法院对黄春林主张其对2014渔船享有所有权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黄春林在2016年将2002渔船出卖后，其对2002渔船的所有权就消灭，在案证据不能认定其对现在使用船号为“粤南澳渔34006”的渔船享有所有权。黄春林要求确认其对“粤南澳渔34006”船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并要求黄锡歆、代俊耀协助办理船舶共有人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春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春林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春林在二审中确认其诉请的实质是确认对2002渔船的共有权，目的是为了解决2011年、2012年、2013年期间的柴油补贴款分配纠纷；2002年渔船已经在2016年卖给案外人；其对2014渔船不主张享有共有权。黄锡歆、代俊耀对2002渔船系由黄耀成、黄俊强、黄俊平、郑来添、田燕宏、黄锡歆六人合资打造，黄耀成对该船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因黄耀成去世，黄春林作为继承人对该部分权属享有权益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权属纠纷。本案争议的“粤南澳渔34006”船号曾被使用于不同的船体，经黄春林明确，其主张的是2002渔船在2016年出卖给案外人之前的权属问题，对此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无分歧，本院对上述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粤南澳渔34006”船号已被登记于2014渔船。2014渔船为黄锡歆、代俊耀共有，黄春林对该船并无所有权，黄春林本人对此亦无异议。根据船舶证书的记载，“粤南澳渔34006”船所对应的船舶为2014渔船，故黄春林诉请确认其对“粤南澳渔34006”船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并请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黄春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黄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