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海，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继国，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文忠，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正明，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林正海、谢继国因与被上诉人孔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正海、谢继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驳回孔正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系争基础事实和证据。1.孔正明起诉要求林正海、谢继国承担还款、担保责任的依据是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该借条中称“今向孔正明、郭醉军借到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正，月息贰分。”落款“具借人：林正海，担保人：谢继国，时间2009.6.23.”。该笔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款是本案系争之基础事实，该证据为本案关键证据。2.一审判决依据2008年9月15日的一笔金额100万元的借款来判定林正海、谢继国承担还款、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孔正明在一审中所述的该笔“2008年9月15日的金额10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2009年6月23日之系争借款”是两笔不相干的债权债务，两笔借款的出借人、金额均不同，前一笔也没有谢继国担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与2009年6月23日之借款有任何关联性，更无法混同。二、关于诉讼（权利）主体。2008年那笔借款的出借人为孔正明与案外人“蔡伟华”，而2009年系争借款的出借人为孔正明与案外人“郭醉军”，案外人“蔡伟华”与“郭醉军”两人虽系夫妻关系，但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蔡伟华”系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主体的前提下，“郭醉军”并不能理所当然地代替其行使相关民事权利。一审判决以其二人为夫妻、出借资金为共同财产为由，认为本案中“郭醉军”有权替代“蔡伟华”，理由不成立。三、一审中，林正海、谢继国一直认为2008年9月15日和2009年6月23日的借款是两笔账，所以没有去核实2008年9月15日那一笔的还款情况。一审判决认为是一笔账，所以林正海、谢继国去查了还款情况。现有的一部分证据可以证明，蔡伟华当时付给了谢继国120万元，其中70万元是其投资款，另外50万元是借款，这50万元现有证据证明至少已归还了371000元；对孔正明的还款证据目前还在核查，但从当事人的回忆以及初步核查的情况看，孔正明的投资款以及50万借款在当时也基本上理清了。因此，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基本上是不存在欠款了。故林正海、谢继国在2009年6月23日还按照各50万借款来签110万的借条，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23日的借款是对2008年9月15日借款的概括总结，缺乏事实依据。孔正明答辩称，2008年9月15日，孔正明、蔡伟华、林正海、谢继国四方签署共同投资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林正海因缺少资金，向孔正明及蔡伟华各借50万元用于投资。四方投资协议签订后，另外还签署了一份字据和收条，其中字据能够证明林正海向孔正明、蔡伟华各借50万元，约定于2009年3月归还，该字据由四方共同签署，之所以共同签署，是由于字据中约定若林正海不能及时归还，以其在通茂公司的股权作担保，但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公司股权变更需要股东同意，故四方均签名；其中的收条能够证明，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分别收到孔正明、林正海、蔡伟华的投资款的事实。2008年11月30日，孔正明、蔡伟华与谢继国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说明，约定自2008年12月1日起，孔正明、蔡伟华各自的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谢继国，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与孔正明、蔡伟华无关。2009年6月23日，因林正海到期后无法归还借款，为了确保出借的资金安全，出借人要求林正海连同期间未付的利息10万元，向孔正明及蔡伟华的丈夫郭醉军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谢继国、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是对2008年9月15日借款的结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正海偿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依法判令谢继国对本案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正海、谢继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5日，谢继国、孔正明、林正海及案外人蔡伟华签订共同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谢继国出资3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孔正明、林正海各出资14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蔡伟华出资7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0%。同日，四人签署了一份字据，各方签字确认林正海向孔正明、蔡伟华各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09年3月归还，林正海用股份做抵押，如到期未归还，其按股份比例转让于孔正明、蔡伟华；在该字据的下方，谢继国及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确认收到孔正明、林正海及蔡伟华的投资款；字据和收条的内容打印在同一张纸上。在签订协议后，蔡伟华通过银行转账120万元至谢继国账户，孔正明通过银行转账160万元、现金交付30万元给谢继国，共计190万元。上述款项中，超出蔡伟华、孔正明各自投资额以外的各50万元，系前述各方签署的字据中载明的林正海分别向孔正明、蔡伟华的借款，该款作为林正海的投资实际交付给谢继国。2008年11月30日，孔正明、蔡伟华与谢继国签订股权转让说明，约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孔正明、蔡伟华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谢继国所有，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与孔正明、蔡伟华无关。2009年6月23日，经对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进行结算，林正海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孔正明和蔡伟华的丈夫郭醉军，借条载明“今向孔正明、郭醉军借到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月息贰分”，谢继国及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2018年7月18日，郭醉军与孔正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2009年6月23日借条中其对林正海的债权（包括利息）全部转让给孔正明，并以邮寄的方式进行告知。一审法院认为，郭醉军与蔡伟华系夫妻关系，不管谁系出借人，出借款项均属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出借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可以共同名义或者单独主张债权。郭醉军与孔正明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过邮寄的方式进行告知，林正海、谢继国表示收到的该证据副本中未有孔正明的签名，且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在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及在提交证据副本上有一定的瑕疵，但鉴于法律对通知的方式未作规定，且本案中未有使林正海、谢继国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者加重履行债务的情形，该院认为受让人孔正明以诉讼方式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郭醉军的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孔正明与林正海、谢继国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孔正明可以要求林正海、谢继国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2009年6月23日借条上载明的担保人为谢继国及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现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各自需承担的保证份额，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孔正明可以要求谢继国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谢继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孔正明起诉要求林正海、谢继国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其处分诉权的结果。林正海、谢继国辩称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对孔正明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正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正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谢继国对上述款项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被告林正海、谢继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继国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8年11月25日，谢继国向蔡伟华汇款70万元的电汇凭证；2.2009年3月30日，谢继国向蔡伟华汇款30万元的个人汇款委托书；3.2009年10月9日，谢继国向蔡伟华的银行卡存款5万元的存款业务回单；4.2009年5月5日，郭醉军收取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还款21000元的收款收据。以上证据拟证明谢继国已经支付了蔡伟华的股权转让款70万元，为林正海归还了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371000元，故不可能再在2009年6月23日对该笔借款出具借条给孔正明，2009年6月23日的110万元借款与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孔正明提交了蔡伟华于2010年10月20日向其转账30万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2009年3月30日谢继国汇给蔡伟华的30万元是其应支付给孔正明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该款蔡伟华于2010年10月20日转账给孔正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谢继国提交的证据，孔正明质证认为，谢继国负有分别返还孔正明140万元投资款和蔡伟华7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三张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谢继国分三次打款给蔡伟华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三笔款项系其代林正海还款。2008年11月25日的70万元，据了解，系返还蔡伟华投资款的可能性较大。2009年3月30日的30万元，系谢继国按照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说明用于归还孔正明140万元投资款中的部分款项，因当时孔正明身在国外，蔡伟华又需要用钱，故孔正明让谢继国直接打入蔡伟华账户，蔡伟华已于2010年10月20日归还孔正明。该30万元不是谢继国代林正海归还欠款，因为谢维国在当时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其在当时仅负有返还孔正明、蔡伟华投资款的义务，没有代林正海归还30万元的义务，其称为林正海归还30万元欠款，不符合常理；谢继国的说法也没有受林正海指示还款的证据，或者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当时谢继国连孔正明的投资款都未归还完毕。因此，2009年3月30日谢继国汇给蔡伟华的30万元不能认定是代林正海归还欠款。退一步说，该30万元真是谢继国代林正海归还欠蔡伟华的50万元，谢继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何不对本案借款金额110万元作相应扣减，而是直接提供担保。至于2009年10月9日的现金存款5万元，据向蔡伟华和郭醉军夫妇了解，因时间久远，他们也记不清楚，但该款项系谢继国代表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结算后公司经营利润的可能性较大，因从2008年9月中旬期间投资，到2008年11退出投资，期间有70天时间，有相关的利润分配，合情合理。2009年5月5日，郭醉军收取上海通茂实业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的21000元，是林正海、谢继国经营温岭分公司期间的利息。对孔正明提交的证据，林正海、谢继国质证认为，2009年10月20日蔡伟华和孔正明之间的转账记录，与2009年3月30日谢继国向蔡伟华汇款30万元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也不能排除蔡伟华和孔正明之间在此前后有其他经济往来，孔正明以主观臆断的两张借条为同一借款事宜来否定谢继国不可能为林正海还款的说法有悖常理。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6月23日借条系对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进行结算一节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是否对2008年9月15日借款的结算。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从借款数额看，2009年6月23日的借款数额为110万元，而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总额为100万元，数额并不一致。孔正明主张相差的10万元为结算的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有支付利息的约定；从债权人情况来看，2009年6月23日的出借人为孔正明和郭醉军，2008年9月15日的出借人为孔正明和蔡伟华，郭醉军和蔡伟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享有的对林正海的债权是否同一，不能仅凭两人的夫妻关系作出认定，还要结合债权数额、当事人意见、债权形成过程等综合判定。依据现有证据，郭醉军在2009年6月23日借条中的债权数额是多少、是否与蔡伟华在2008年9月15日的借贷关系中的债权数额一致，尚不明确；林正海、谢继国均否认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与2008年9月15日的借款具有关联性；郭醉军、蔡伟华两人也未确认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是对2008年9月15日借款的结算。故不能认定郭醉军和蔡伟华两人享有的对林正海的债权系同一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23日的借条是对2008年9月15日借款的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前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且涉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法律关系的处理，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作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借贷的合意，还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对于本案2009年6月23日大额现金交付的借贷行为，孔正明仅凭借条起诉而未提供交付款项的依据，林正海、谢继国也予以否定，故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林正海、谢继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孔正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440元，均由被上诉人孔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海波审 判 员 曹敏兵审 判 员 陈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 晨-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