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达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和泰然大道交汇处绿景纪元大厦25层G。法定代表人：李力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芳，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蔚，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雅恒基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28区创业二路2巷5号七星创意工场创业楼509。法定代表人：龚健洪，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纯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凤华。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桢茹，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婷，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嘉力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嘉力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创维大厦C座13、14楼。法定代表人：李海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康达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雅恒基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雅恒基公司）、蒋纯望、范凤华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嘉力达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力达公司）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雅恒基公司向康达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蒋纯望、范凤华对瑞雅恒基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2015年4月20日，康达尔公司委托嘉力达公司向瑞雅恒基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对此转款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同日，瑞雅恒基公司以“代充值款”的名义向康达尔公司在平安银行开设的P2P平台充值专户支付250万元，向康达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施小军支付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瑞雅恒基公司在接收款项当日，向康达尔公司名下账户以及康达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如数转款300万元，应当视为瑞雅恒基公司已经归还了上述款项”，一审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第一、康达尔公司只是一个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是P2P平台的经营者，依法康达尔公司的自有资金必须与平台投资者的投资资金分开，不得混同。康达尔公司在平安银行开设的专户，专用于为大客户向P2P平台提供大额充值服务，虽然此专户的开设无需第三方的审批，因此无法提供第三方就此账户性质的证明，但康达尔公司开设此账户后，事实上只用于向P2P平台账户充值服务。本案瑞雅恒基公司将250万元转入此账户时，注明“代充值款”，证明此款属瑞雅恒基公司向P2P平台充值的投资款，康达尔公司收到此款后当日即转至P2P平台在第三方开设的资金存管账户（国付宝备付金账户），证明了康达尔公司平安银行账户的性质和瑞雅恒基公司款项的性质。第二、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付宝）作为第三方资金存管平台，只能为康达尔公司的P2P平台开设一个账户，不可能为众多投资者开设无限量账户。对于各投资者的投资台账，由康达尔公司根据各自充值转账记录认定。所以康达尔公司收到瑞雅恒基公司的250万元充值款后，只能转入国付宝的统一存管账户，但不能证明此款就归康达尔公司所有。如果因国付宝资金存管账户没有为各投资者开立投资账户，各投资者存入康达尔公司国付宝的资金存管账户的资金就被认定为都归康达尔公司，那么瑞雅恒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表示其家族人员向国付宝充值投资款2000多万元，也应归康达尔公司。由此可见，一审的认定显然罔顾事实。如果瑞雅恒基公司转入康达尔公司平安银行账户的250万款项属还款，康达尔公司就不应将此款充值至P2P平台对应的国付宝资金存管账户。第三、康达尔公司与康达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瑞雅恒基公司向康达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施小军支付了50万元，也应视为已经向康达尔公司归还了此款项。该种认定毫无事实根据，且也违反公司法关于董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禁止性规定。第四、瑞雅恒基公司的款项投入康达尔公司的P2P平台对应的国付宝资金存管账户后，由其家族成员个人提走，证明该转款行为并不是向康达尔公司归还借款。第五、瑞雅恒基公司在向康达尔公司平安银行专户转款时明确款项的性质是“代充值款”，而不是还款，此注明与康达尔公司账户性质及P2P投资流程完全相符，足以证明瑞雅恒基公司的此项转款完全属于在康达尔公司经营的P2P平台代为充值的行为，一审认定其为向康达尔公司还款，没有依据。瑞雅恒基公司辩称，康达尔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合法有力的论辩，康达尔公司亦认为其无法证明2015年4月20日用来接收瑞雅恒基公司转入的250万元还款的账户性质。最为关键的是，如一审法院所称金钱只有在特定人的控制下才能被认定为特定物，瑞雅恒基公司将收到的嘉力达公司300万元还款在当日悉数转入康达尔公司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施小军，此时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款项的控制权，此时亦能证明300万元瑞雅恒基公司已经向康达尔公司偿还完毕。至于康达尔公司收悉涉案的300万元后对于300万元如何流转，这是瑞雅恒基公司无权亦无力进行主导的事实。蒋纯望及范凤华辩称：关于康达尔公司主张蒋纯望和范凤华实际占有了涉案的300万元，这一事实是子虚乌有的。蒋纯望、范凤华所作出的动作是基于P2P平台丰收贷投资人的“提现”权利，而作为投资人的蒋纯望、范凤华每次提现都需要由P2P丰收贷运营平台的后台审核完之后方能完成提现的动作，而这个过程对于蒋纯望及范凤华来讲是绝对善意的。嘉力达公司没有意见。康达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雅恒基公司向康达尔公司支付300万元，蒋纯望、范凤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康达尔公司释明，康达尔公司基于股东身份而对蒋纯望、范凤华提起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康达尔公司当庭将起诉事实变更为基于蒋纯望、范凤华实际占有涉案款项要求蒋纯望、范凤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康达尔公司与嘉力达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约定康达尔公司将其自有300万元交付嘉力达公司进行理财管理，委托期限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8日止。协议签订后康达尔公司按约向嘉力达公司支付了款项。2015年4月17日，康达尔公司与瑞雅恒基公司签订委托划款授权书，约定嘉力达公司向康达尔公司的还款由瑞雅恒基公司代收。2015年4月20日，嘉力达公司向瑞雅恒基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但瑞雅恒基公司一直未归还上述款项。由于蒋纯望、范凤华为瑞雅恒基公司的股东，且至今为止注册资金未足额缴纳。其中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0月14日，瑞雅恒基公司的股东仅为蒋纯望个人。另查明，2015年4月20日，瑞雅恒基公司向康达尔公司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转款250万元，备注为代充值款；向康达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施小军名下的账户转款50万元，备注为资金退还。再查明，康达尔公司经营丰收贷P2P产品，并与案外人国付宝签署了支付协议，选择案外人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一审法院认为，康达尔公司与瑞雅恒基公司之间基于委托划款授权书，而产生的瑞雅恒基公司接收嘉力达公司转来的康达尔公司理财款的行为，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瑞雅恒基公司在接收款项当日，向康达尔公司名下账户以及康达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如数转款300万元，应当视为瑞雅恒基公司已经归还了上述款项，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康达尔公司辩解康达尔公司接收瑞雅恒基公司转款的账户不是其基本账户，而是康达尔公司为了经营P2P项目，根据监管需要另外设立的账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康达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系针对P2P平台业务开立的专户；其次，即使如康达尔公司所言，平安银行账户系针对其P2P业务的专户，在转入平安银行账户后，瑞雅恒基公司已无可能处置该笔资金，谁有权限从平安银行账户划转到P2P平台，康达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康达尔公司若要证实三被告实际占有涉案款项，首先要证明三被告在P2P平台开立投资账户，且2015年4月20日涉案的250万元已经转入相关被告名下的投资账户，而上述事实康达尔公司无证据证明。同时，康达尔公司称其前法定代表人施小军系瑞雅恒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施小军与蒋纯望、范凤华系亲属关系，基于上述关系，导致康达尔公司无法查清涉案款项的去向。即使康达尔公司上述理由成立，造成款项不明的原因也系康达尔公司自身管理造成，康达尔公司可以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综上，金钱只有在特定人的控制之下，才能够被认定为特定物。涉案款项在转入康达尔公司账户之后，康达尔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又转入本案任何一名被告名下，因此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644元（康达尔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康达尔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达尔公司主张瑞雅恒基公司代收的300万元款项未予归还，瑞雅恒基公司称其向康达尔公司名下账户转款250万元，向康达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施小军转款50万元，其已经归还上述款项。故本案争议主要为瑞雅恒基公司向康达尔公司和施小军转账的300万元能否视为对康达尔公司的还款。瑞雅恒基公司称根据康达尔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将款项支付至康达尔公司平安银行账户，备注为代充值款。康达尔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为瑞雅恒基公司的投资理财款，但自2015年4月20日至今，瑞雅恒基公司从未向康达尔公司主张过投资理财收益，与常理不符，且瑞雅恒基公司否认该笔款项为其投资款，称该笔款项为其对康达尔公司的还款，且其还款时间与康达尔公司委托划款授权书的时间能够吻合，故本院采信瑞雅恒基公司的主张，该笔款项应为其对康达尔公司的还款。至于该款项进入康达尔公司的哪一个银行账户，不影响其还款的性质。关于瑞雅恒基公司向施小军的转款50万元能否视为其对康达尔公司的还款，施小军时任康达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且施小军在收到50万元款项后当日即转账给康达尔公司的国付宝账户。故该款项亦应视为瑞雅恒基公司对康达尔公司的还款。综上，康达尔公司委托瑞雅恒基公司收款后，瑞雅恒基公司已经将收到的300万元款项归还康达尔公司，康达尔公司再要求瑞雅恒基公司及蒋纯望、范凤华还款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达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4元，由康达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