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明，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燕芬，女，汉族，1986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玉，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刘国鑫，男，汉族，1996年5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原审被告二：刘文栋，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燕芬及原审被告刘国鑫、刘文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上诉费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改判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336.6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抚养人有数人,应依法计算。原审法院计算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和金额错误。关于被抚养人有数人情形下，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述“年赔偿总额累计”指的是被抚养人有数人的情形下，每一个抚养年度进入统计的被抚养人赔偿指数在数人相加后不得超过“年赔偿总额”，超过部分不予计算，且须乘以伤残系数；并不是指数人实际得到的赔偿金额累计不得超过“年赔偿总额”。因此原审法院理解为是指数个被抚养人实际得到的赔偿金额累计不得超过“年赔偿总额”是错误的。因事故受害人在一定时间内抚养能力一般不会超过上述“年赔偿总额”，受害人因事故造成的抚养能力丧失或下降，也会因死亡或伤残等级的不同而不同，因此在每一人抚养年度内,被抚养人生活费与其丧失抚养能力的程度（或伤残系数）应相对应。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抚养年度分段计算。就本案而言，被抚养人有4人。被上诉人母亲韦专华1957年出生，抚养20年，抚养人有4人，抚养系数为1/4；被上诉人长子2012年出生，抚养13年，抚养人有2人。抚养系数为1/2；被上诉人次子2013年出生，抚养年限14年，抚养人有2人，抚养系数1/2；被上诉人三子2016年出生，抚养17年，抚养人2人，抚养系数1/2。根据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前14个抚养年度的赔偿指数不得超过年赔偿总额，第15-17抚养年度得赔偿指数为年赔偿总额得3/4；第18-20抚养年度的赔偿指数为年赔偿总额的1/4。计算公式为[30198×14年×（1/4+1/2+1/2+1/2=取1）+30198×3年×（1/4+1/2=3/4）+30198×3年×1/4]×10%=51336.6元。原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81534.6元，违背了法律关于抚养费计算的规定，使被上诉人以10级伤残获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远超出其丧失的抚养能力（伤残系数）应获得的赔偿，亦违背了人身损害赔偿的“填平损失”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纠正。2、原审法院计算总的赔偿金额亦出现错误，第一判项中交强险和商业险合计赔偿金额应为212214.12元，判决错为222214元，计算错误，亦应予以纠正。唐燕芬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提及的原审判决书笔误问题，答辩人认为由原审法院核实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4条作出补正裁定即可，该问题与本案诉求无关。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文是“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上诉人却把这一款理解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乘以伤残赔偿指数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乘以伤残赔偿指数”，这显然是错误的：首先，从忠于法条文字本身来看，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一条中的“年赔偿总额”理解为“年赔偿总额乘以伤残赔偿指数”，因为这种理解超出了文字所能达到的含义，违背了社会一般人的理解标准，甚至可以说这不是在解释法律，而是在创造法律。其次，该款有一个限定条件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如按上诉人对于该款的理解及计算方法，那么会导致频繁出现相互矛盾的情形，例：当受害人遭受事故导致9级伤残并需要独自抚养2名被扶养人时，因并不符合“数人”的要求，不适用《解释》第二十八条，所以其每年应获得赔偿为：农村/城镇居民人均年出额，导致其每年应获得赔偿为：农村/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2，而当其需要自己抚养3明被扶养人时，确因符合“数人”的要求，适用《解释》第二十八条超过农村/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导致其每年应获得赔偿为：农村/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扶养人数多反而所获得的扶养费却少，显然不合理。而如按原审法院判决的计算方法，即年赔偿总额是指不考虑伤残系数的年赔偿总额，则上述例子中需独自抚养3名被扶养人时，其每年应获得赔偿为：农村/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3，明显更为公平公正。因此，司法解释表述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即已说明了立法原意认为被扶养人为2人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般不会超过年赔偿总额，亦侧面说明《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年赔偿总额是不考虑赔偿指数的，否则《解释》第二十八条无需作如此表述。再者，根据广东省的司法实践，对该款“年赔偿总额”的理解各地法院一般都不考虑赔偿指数，如清远市中院作出的（2018）粤18民终190号的判决书、广州市中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7288号判决书、以及惠州市中院作出的（2018）粤13民终798号判决书等，皆认为适用该款的“年赔偿总额”不需乘以赔偿指数。答辩人认为同类事实应获得相对一致的法律评价,才能让当事人对裁判信服。唐燕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32048.27元；二、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最高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09月05日21时20分许，刘国鑫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惠城区××路往惠南大道方向行驶，行至惠城区××路福长岭路口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由唐燕芬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电机：16990）发生碰撞，造成唐燕芬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江南大队于2017年10月1日作出441302[2017]第2017D025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国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唐燕芬不负事故责任。2、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华康骨伤医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等，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20日住院治疗76天，花费医疗费21024.22元、2611.5元。住院医嘱为加强营养、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等。住院期间向惠州市惠阳区群英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聘请护理人员护理，花费护理费12160元（160元/天×76天）。原告于2017年12月28日至惠州友和医院门诊检查，花费检查费102元。原告于2018年1月6日到广东远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受伤后的“三期”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3000元，广东省远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9日作出远大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所受损伤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十级伤残，误工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60日。3、唐燕芬，女，汉族，1986年1月28日出生，系广东省普宁市洪阳镇洪山村人。原告父亲唐松泉（1958年3月12日出生）与原告母亲韦专华（1957年8月21日出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唐燕芬、次子唐锐林、三子唐锐伟、四子唐锐波，普宁市公安局洪湖派出所及普宁市洪湖镇马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原告与其丈夫陈家华生育三个儿子，分别是陈燊杰（2012年9月13日出生）、陈志铭（2013年11月12日出生）、陈明轩（2016年9月23日出生）。原告提供的《中山市流动人员有效办证历史查询结果》显示原告曾三次办理居住证，有效期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原告丈夫陈家华与案外人陆晓河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陆晓河将其位于广东省××山区石鼓村××街××楼的房屋租赁给陈家华。原告和丈夫陈家华还有孩子自2015年3月12日起在上述租赁房屋居住，房东陆晓河及中山市五桂山办事处龙石村民委员会出具了《居住证明》。原告称其自2015年至2017年8月30日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龙塘工业大道（广东理工职业学院）操场后面保安亭隔壁第一间店铺经营潮峰食店，未办理营业执照。4、被告刘文栋为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文栋垫付了12611.5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惠州市公安局交通支队江南大队作出的441302[2017]第2017D025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国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唐燕芬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3737.72元。原告在惠州华康骨伤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23635.72元（2611.5+19945.22元+80元+999元）、在惠州友和医院门诊检查的检查费102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庭审时称在惠州华康骨伤医院还花费了门诊费2611.5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100元/天×76天）。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依法支持500元（5000元×10%）。5、护理费，原告聘请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160元/天，超出相关标准，本院依法支持11400元（150元/天×76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户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房东陆晓河及中山市五桂山办事处龙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并具有办理居住证的历史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唐松泉于1958年3月12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依法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原告母亲韦专华于1957年8月21日出生，扶养年限为20年；原告长子陈燊杰于2012年9月13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3年；次子陈志铭于2013年11月1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4年；三子陈明轩于2016年9月23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1534.6元【30198元/年×10%×（13年+14年+17年）÷2人+30198元/年×10%×20年÷4人】。8、误工费，原告从事餐饮经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情况，本院依法按照2017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餐饮业）45120元/年计算。医疗机构出具医嘱休息一个月，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06天（76天+30天）。因此，误工费计算为13103.3元（45120元/年÷365天×106天）。9、鉴定费3000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10000元。11、交通费，原告提供部分票据，请求交通费2000元，结合原告住院就医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34825.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该项中赔付。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14825.62元（234825.62元-110000元-10000元），扣减被告刘国鑫、刘文栋已向原告垫付的12611.5元，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102214.12元给原告。被告刘国鑫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102214.12元给原告唐燕芬，合计222214.12元。（二）、驳回原告唐燕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元（缓交），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30元，由原告唐燕芬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析理如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方法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总额的问题。上诉人未对受害人各分项损失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可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分项损失计算损失总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受害人的损失总额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国阳书记员彭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