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环城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胡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萍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鼎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桐城万辉星城2幢110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果，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孔笔，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汪河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李秋成，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汀一建”）、福鼎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碧桂园公司”）与被申请人王孔笔、沈阳腾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腾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汀一建申请再审称，一、王孔笔应证明其已实际施工完工的工程量且已验收合格，并承担相关的修复、代工、维修费用后，才有权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王孔笔在2016年12月3日退出工地后，尚有大量的收尾工程未完成，已完成的工程亦严重不合格。经多次催告，王孔笔仍怠于履行收尾维修义务。福鼎碧桂园公司为了向购房者履约，不得不自行委托第三方代工完成，已产生代工费和维修费170余万元，相关费用仍在持续产生。二、王孔笔施工的三个项目质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也未按合同要求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存在较大的工程质量争议。1、王孔笔所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表》均为复印件，且无原件可供核对，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2、《工程竣工验收表》复印件未写明验收时间，也无落款和制作时间，三份表格的形式也不同。王孔笔自述其施工期间大致在2016年6月到12月之间，而三份表格的竣工时间均打印为2016年6月1日或6月10日，不符常理。3、王孔笔提交的复印自福鼎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福鼎碧桂园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均形成于2016年12月29日之前，系关于建筑主体与结构工程的验收，并不涉及王孔笔承建的三项商品房室内精装修工程。4、三份补充协议不能证明王孔笔的施工质量合格且已结算。在王孔笔施工过程中，福鼎碧桂园公司和长汀一建发现需增加少量精装修施工项目，遂于2017年5月5日与王孔笔补签了三份补充协议。但最终补充协议所涉工程主要由第三方完成。《补充协议》未提及施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或如何验收，且均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由分包单位自行组织与总包单位进行竣工结算，最终按照分包结算后的工程量对分包单位进行工程结算”，可见补充协议的金额仅是预算金额。5、即便案涉商品房已交付给购房业主使用，但不能免除王孔笔证明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由其所施工项目已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三、王孔笔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1、王孔笔所提交的《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均为复印件，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已经结算，更不能作为长汀一建的付款依据。2、《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和《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均没有制作时间和落款日期。《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仅是王孔笔向长汀一建提出工程竣工结算的申请表，该表格右上角所记载的“合同价款”是王孔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暂定预算价款自行填写的。双方至今未依约对其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有效的验收和结算，未完成审批程序，该申请表不能作为结算凭证。四、本案合同约定的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在长汀一建收到福鼎碧桂园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前，长汀一建仅需向王孔笔支付75%的工程进度款。长汀一建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进度款，实际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已达到91%，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1、王孔笔所提交的《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工程竣工验收表》复印件载明，王孔笔的施工质量为“中”，根据双方合同附件《工程款申请质量评定标准》约定，工程质量评定为“中”的，暂扣工程款的5%作为缓付款。三份合同中关于支付工程结算款均约定：待长汀一建与建设单位福鼎碧桂园公司完成结算，并收回全部工程结算款后，再向王孔笔结清工程款。现因长汀一建尚未与建设单位福鼎碧桂园公司结算工程款，更未收到全部工程款，故王孔笔诉请要求长汀一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根据王孔笔的自述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孔笔已收到的工程款为3995061.55元。另王孔笔自述240万元的材料已由福州碧桂园公司直接购买。可见，王孔笔实际已收到的合同款为6395061.55元，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的合计总价款为7013067元，故长汀一建的实际付款比例已高于91%，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进度款。即便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总预算价款为8095227元，长汀一建的实际付款比例也超出了75%的进度款支付比例。五、王孔笔与长汀一建的合同明确约定待长汀一建收到建设单位福鼎碧桂园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后，再向王孔笔结清工程款。现因长汀一建尚未与建设单位福鼎碧桂园公司结算工程，更未收到全部工程款。同时，涉案合同也约定5%的质量保修金。故王孔笔要求长汀一建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六、原审庭审中，王孔笔多次自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的第三方代工、维修费用应由王孔笔承担。原审令长汀一建另案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依法再审。 福鼎碧桂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福鼎碧桂园公司欠付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福鼎碧桂园公司已提供总包合同、付款台账及工程款发票证明福鼎碧桂园已经依据合同的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长汀一建对此并无异议。依据总包合同约定，福鼎碧桂园公司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因长汀一建怠于主张其工程款而尚未结算，因此福鼎碧桂园公司的尚余工程款项的应付条件未成就，更何况因双方尚未结算，福鼎碧桂园公司也不知应付工程款数额，事实上也无法支付。二、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行使诉权，应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或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影响实际施工人实现权利的情形，而王孔笔在原审中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三份《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中分别载明1#、2#楼精装修工程，4#、7#楼电梯前室等公共部位及隔音墙相关精装修工程，1#、2#、3#、7#楼、2#楼C区及1#商业街变形缝工程的合同价款，从数额看系案涉三份施工合同及其相应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价款总和。长汀一建在原审中自认收到由王孔笔提交的上述三份《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仅是辩称该申请表中记载的合同价款未经其结算确认。据三份《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记载，王孔笔系在2017年11月7日提交上述申请。而签订于2017年5月15日的三份《合同补充协议》中体现的合同总价款与王孔笔先前提交的上述三份《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的数额一致，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长汀一建对三份《工程结算余额申请表》中工程结算款的确认。在王孔笔已完成对工程结算款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长汀一建对此有异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原审中并未就工程价款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对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二、监理单位于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竣工评估报告中已评定包含装饰与装修等各分部工程为合格，长汀一建主张该评估报告的评定范围不包括王孔笔的施工项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发包人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充分，王孔笔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案涉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待长汀一建与福鼎碧桂园公司办理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并收回甲方结算款后，长汀一建才与王孔笔进行结算并支付结算款，但原审认定长汀一建与福鼎碧桂园公司尚未结算的原因在于长汀一建怠于主张工程款，福鼎碧桂园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亦主张该事实，长汀一建对此并未反驳，故在长汀一建阻扰结算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三、至于长汀一建提出的因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负担，原审向其释明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长汀一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王孔笔并非福鼎碧桂园公司与长汀一建之间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依法应由福鼎碧桂园公司对其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在福鼎碧桂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付讫工程款或其尚欠工程款数额少于本案讼争工程款的情况下，认定其对本案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福鼎碧桂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长汀县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鼎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 源 审判员 蔡毅明 审判员 黄 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