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路银台小区。法定代表人:吴亚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尚，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雪云，女，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岳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雪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湘民申16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邓雪云的诉讼请求并由邓雪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国资公司应在邓雪云主张权利，即邓雪云起诉之日起退还押金，故判令国资公司应向邓雪云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的押金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租赁合同约定不符，应再审予以纠正。2.二审判决“酌情判令国资公司支付邓雪云装饰装修、设备补偿款3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搬迁等补偿款40000元”之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再审予以纠正。3.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经评估后在政策外另行给予邓雪云装修补偿款、设备设施补偿款及搬家费等款项共计95334.80元，但被申请人一直不肯领取。邓雪云与再审申请人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不存在其他形式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给予被申请人的装修补偿款、设备设施补偿款及搬家费等95334.80元及其应退还的押金57000元与再审申请人没有关系，二审判决由再审申请人支付于法无据。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再审予以纠正。邓雪云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酌情判令国资公司支付邓雪云装饰装修、设备补偿款3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搬迁等补偿款40000元”于法有据，于理相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邓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资公司侵犯了邓雪云的优先承租权，应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国资公司赔偿邓雪云的装饰装修损失费、过渡费、各项设施赔偿款、移机费、附着物补助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300000元；3.判令国资公司给付邓雪云门面押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每月2分计算，自2001年8月22日算至该款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国资公司向邓雪云赔礼道歉；5.由国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0日，邓雪云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向湖南岳阳工程公司交纳门面押金60000元，取得了如意服饰广场第71号门面的经营权。2005年9月1日，邓雪云作为承租方与湖南岳阳工程公司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湖南岳阳工程公司）将如意服饰广场第71号租赁给乙方（邓雪云）使用，租赁期限为壹年，如甲方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乙方优先续租，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甲方收取乙方押金60000元。每月租金74.8元，物业管理费总额74.8元，水电费10元。2006年9月1日，邓雪云作为乙方，岳阳市如意商贸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如意服饰广场第71号门面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贰年，如甲方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乙方优先续租，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甲方收取乙方门面租赁押金60000元。每月租金148元，管理费148元，水电费15元（三项共计311元）。2011年1月1日，邓雪云作为乙方，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签订《如意新市场门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如意服饰广场第71号门面租赁给乙方经营，乙方愿意承租该门面。门面租赁期为伍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门面年租金3732元，每年一次性付清，门面租金逐年递增（2012年按上年度租金基数递增5%，2013年按上年度租金基数递增8%，2014年按上年度租金基数递增9%，2015年按上年度租金基数递增10%）。2016年8月29日，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通知邓雪云其租赁的如意服饰广场第71号门面的合同解除，应于2016年9月15日到办公室领取95334.8元的补偿费用。另查明，1.邓雪云于2001年交纳的60000元门面押金中有3000元用于抵扣应支付给湖南岳阳工程公司2006年的门面租金。2.邓雪云门面中需要补偿的室内装饰装修价值为：铝片雨棚382元，角钢架木招牌5871元，50瓷片地面砖758元，60瓷片地面砖1434元，分体机（移装费）400元，室内墙纸979元，水电改造3368元，扣板吊顶1503元，木门套1092元，木隔墙4200元，以上合计16986元。邓雪云门面中设备评估价值：顶灯324元，空调架80元，筒灯252元，开关400元，三相四线电立户3500元，摄像头2400元，手工酸奶灯箱800元，华夫冰激凌800元，抽油烟机管道及抽油风机1800元，水龙头50元，不锈钢洗菜池100元，广告PVC宣传纸200元，不锈钢大灯箱3000元，LED价目表灯箱1200元，LED灯箱1000元，芭诺客发光字双面招牌4000元，吧台下面LED灯箱1000元，以上共计20906元。以上装饰装修价值及设备价值共计37892元。3.湖南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后的国有资产都由国资公司托管，邓雪云承租门面也归国资公司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资公司返还邓雪云门面押金5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转租之日起（2006年9月1日）至实际退还押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国资公司支付邓雪云租金损失16496.3元，装修、装饰、设备补偿金37892元及停产、停业、搬迁等补偿费60000元；以上国资公司应支付给邓雪云的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雪云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邓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国资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月1日，邓雪云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押金的约定为以原工程公司押金收据为准，对装修的约定为合同期满或因邓雪云的原因提前终止合同，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不予补偿。涉案门面后被政府征收。2016年8月29日，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通知邓雪云，其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应于2016年9月15日前领取57000元押金，装修、设施设备补偿及搬家费38334.8元等共计95334.8元。邓雪云于2016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资公司是否应当向邓雪云支付押金利息、租金损失、涉案门面被征收拆迁的相关补偿费用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改制后，国资公司负责管理该公司的剩余资产，亦应承继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押金利息的问题。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押金理应退还，但一审法院认定押金在2006年9月1日就应当退还不当，因邓雪云2006年9月1日与岳阳市如意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均约定了需缴纳押金，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是因其之前缴纳给了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的押金未退还，故无需根据合同约定重新缴纳，邓雪云也从未要求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退还押金再按新的租赁合同重新缴纳，则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有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国资公司应在邓雪云主张权利，即邓雪云起诉之日起退还押金，故判令国资公司应向邓雪云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的押金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租金损失的问题。虽然邓雪云先后与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岳阳市如意商贸有限公司、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邓雪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各方一直在按合同履行，租金逐渐上涨符合市场规律，邓雪云缴纳的租金也未明显高于市场价，一审法院认定邓雪云十几年来都应当按照2005年的标准支付租金，租金上涨的差额为其损失不当，应予改判。关于涉案门面被征收拆迁的相关补偿费用的问题。邓雪云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租赁合同2015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对改造装修费用是不予补偿的，该份合同到期后双方也未续签合同，之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通知邓雪云要求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同意给予一定补偿，同时考虑到邓雪云对门面确有一定投入，国资公司应支付邓雪云适当补偿为宜，但一审法院判令国资公司支付相关补偿费用共计97892元过高，故酌情判令国资公司支付邓雪云装饰装修、设备补偿款3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搬迁等补偿款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二、由国资公司返还邓雪云门面押金5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退还押金之日止的利息；三、由国资公司向邓雪云支付装饰装修、设备补偿款3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搬迁等补偿款40000元；上述国资公司应支付给邓雪云的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邓雪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国资公司负担3700元，由邓雪云负担3000元，二审受理费3726元，由国资公司负担2726元，由邓雪云负担10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押金利息；国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关补偿款；二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第一，国资公司承继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押金不计息”的约定，应当理解为所缴纳的押金在合同有效期内、押金收取期间不计利息，自押金应当退还之日起逾期未退还的，理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国资公司认为押金一律不计利息的理解有误。根据查明的事实，门面租赁行为一直延续，因邓雪云之前向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缴纳的押金未退还，无需重新缴纳押金，邓雪云在起诉之前亦未主张要求退还押金，故二审法院判决国资公司自邓雪云起诉之日起支付押金利息并无不当。第二，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8月29日通知邓雪云解除租赁合同之时要求其领取押金和相关补偿款，因国资公司系该市场的产权单位且承继原湖南岳阳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二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国资公司支付相应补偿费用并无不当，并且该笔费用并未超过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同意支付补偿款的数额，国资公司该项请求不能成立。第三，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法院在引用法律条文中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系关于定作合同的规定，但在阐述法理和裁判结果方面又实际沿引的是该法的第二百三十六条，即“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邓雪云与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于2015年12月31日止，但邓雪云仍继续使用该门面，且岳阳市如意新市场管理办公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错误的观点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郑一兵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伍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