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兑义，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鱼台县张黄焦化厂工人，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娟（系王某2之妻），女，孔府宴酒厂工，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某，女，194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原审被告：王某3，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卢某、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卢某和王中亮是夫妻关系，拥有共同财产两层楼上下四间。上诉人父母生育二子王某1、王某2和一女王某3。2002年3月，上诉人父亲王中亮因病去世。2015年2月2日，卢某向鱼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其与王中亮翻建二层楼房为由，请求上诉人迁出。此案经涉案房产的全部权利人自愿协商，在鱼台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于2015年3月11日达成了《析产赡养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王某1支付卢某人民币10万元，所争议楼房归王某1所有，卢某领取10万元后自愿给付王某2。第三条：王某3自愿放弃上述所争议楼房的财产分割。第五条：争议楼房款王某1于2015年3月15日前给付卢某。一、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王某1支付卢某人民币10万元，所争议楼房归王某1所有”，全体权利人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该约定包括遗产继承、财产分割和处分自己财产的内容，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卢某将涉诉楼房属自己的2/3的份额给了王某1”。如果该协议仅处分卢某的份额，则无须王某2和王某3签字确认。二、上诉人支付给卢某的10万元是“所争议楼房归王某1所有”的对价，而不是卢某将涉诉楼房属自己2/3份额的对价。该10万元是含有处分遗产份额的折价变现款，其中部分应属于遗产，也含有上诉人应当继承的部分。卢某领取10万元后自愿给付王某2，故王某2已经分得遗产（包含在该10万元中），一审法院认为王某2没有分到1/6份额的遗产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确认《析产赡养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王某1支付卢某人民币10万元，所争议楼房归王某1所有”作为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当然有效，那么就不存在涉诉楼房的1/6份额归王某2所有。四、财产分割和处分自己财产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且协议第五条和第一条各方均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再次要求分割遗产，属于重复主张权利。王某2辩称：一、本案诉争楼房为卢某、王中亮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中亮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卢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法定继承人未放弃遗产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作为继承人之一的被上诉人并未明确放弃遗产继承，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分得遗产，因此，被上诉人有要求遗产分割的权利。二、《析产赡养协议》确系形成于2015年2月2日卢某起诉上诉人返还楼房后，即协议中记载的2015年3月11日，但该协议形成的前提是卢某与上诉人的二人之诉，被上诉人并未涉及诉讼，该诉讼也未涉及遗产分割问题，因此，该协议第一条所记载的“所争议楼房归王某1所有”中的所争议楼房是卢某与王某1在该诉讼中的争议，争议的问题是卢某是否要求上诉人返还楼房，若不返还，则由上诉人即协议中的乙方向卢某支付10万元，这仅是卢某对其自己所有的部分予以处分的行为，而卢某将该款自愿给付被上诉人，是卢某对被上诉人的赠予。两个儿子一个出钱，另一个得钱，是老人在处分自己权利时对孩子的一种关心和负责，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与被上诉人所应得的遗产是否分割无任何关系。再者，该协议中另一继承人王某3是明确放弃遗产分割的，若被上诉人当时放弃了遗产分割，协议中也应当载明，但协议中并未有此条，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放弃遗产继承。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中的身份为接受赠予人与赡养义务人，并未参与和放弃遗产分割。因此，《析产赡养协议》确实合法有效，但并非上诉人所述是被上诉人对其遗产的放弃或者处分，而是对卢某要求上诉人返还楼房一案的终结。三、2017年12月5日卢某确认《析产赡养协议》无效并要求重新分割遗产的诉讼，发回重审及撤诉系诉讼主体及卢某身体问题，与本案无关。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位于鱼台县鱼新一路东段路南两层楼房东边楼上、楼下各1间按遗产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王中亮和卢某是夫妻，拥有共同财产两层楼上下四间，位于鱼台县城鱼新一路东段路南。王中亮和卢某生育二子王某1、王某2和一女王某3。2002年3月，王中亮死亡。2015年3月11日，卢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共同协商，就鱼新一路东段路南卢某所有的两层楼的归属达成析产赡养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王某1于2015年3月15日支付给卢某100,000元，卢某自愿将100,000元给付王某2，所争议的楼房归王某1所有；二、王某1、王某2轮流赡养卢某等；三、王某3放弃对所争议的楼房的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一、析产赡养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析产赡养协议对遗产继承约定不明，涉诉楼房并非全部归卢某所有，应是王中亮和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中亮死亡后，涉诉楼房的1/2份额归卢某所有，剩余的1/2份额是遗产。根据法定继承的规定，王某3放弃继承，遗产应由卢某、王某1、王某23人继承，每人应得1/6的份额，涉诉楼房应有卢某2/3的份额，卢某将涉诉楼房属自己的2/3的份额给了王某1，王某1支付给卢某100,000元作为对价，卢某、王某3对涉诉楼房没有份额；三、王某2没有分到1/6份额的遗产，因析产赡养协议中约定卢某自愿将100,000元给付王某2，此约定是对赠与行为的约定，所以，这100,000元不是王某21/6份额遗产的对价，王某2没有放弃分割遗产，也没有分得遗产，涉诉楼房中仍有王某21/6份额的遗产，5/6的份额为王某1所有；四、王中亮死亡后，涉诉楼房由当事人共同共有。析产赡养协议达成后，涉诉楼房由王某1、王某2共同共有，所以，不宜以涉诉楼房的东边或西边作为遗产，当事人对涉诉楼房未申请价值评估，分割遗产数额以遗产继承人所占涉诉楼房的份额为标准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位于鱼台县城鱼新一路东段路南涉诉两层楼房的1/6份额归王某2所有，5/6份额归王某1所有，卢某、王某3无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楼房的权属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该共同享有的所有权在未依法分割前，及于共有物的全部，而非某一部分或者某一份额。各当事人曾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书面《析产赡养协议》，就涉案“甲方（卢某）所有的两层楼房归属达成”一致意见，“所争议楼房归乙方王某1所有”。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协议所约定的“所争议楼房”指代内容产生争议，上诉人主张系指涉案争议楼房的全部份额，即整个楼房，被上诉人主张系指当时卢某名下份额。首先从该协议的字面表述看，该协议所处分的系卢某“所有的两层楼房归属”，而非“其所有的两层楼房份额的归属”；其次，因签署上述协议时本案当事人的亲属王中亮已经去世，在该协议未约定原审被告王某3赡养义务的情况下，该协议若如被上诉人所述仅系对卢某名下份额的处分，则无须王某3参与；并且卢某有权对其名下份额作出任意处分，更无须“王某3自愿放弃上述所争议楼房的财产分割”。正如被上诉人所述，上述《析产赡养协议》形成的前提是卢某与上诉人的二人之诉，被上诉人并未涉及诉讼，若该协议如被上诉人所述仅仅是处分卢某的份额，因卢某有权对其名下份额作出任意处分，则也无须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再者，该协议名字为《析产赡养协议》，析产即为对涉案房屋份额的分离明确。在涉案楼房的原权利人之一王中亮已经去世，对涉案楼房的权属已经产生争议需要对其权属进行明确，并且各权利人均参与的情况下，各权利人仅对健在的卢某名下的份额进行明确，而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应继承的已经去世的王中亮的遗产不予处理，明显不符合情理。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更符合情理，更具备上述法律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应予支持；而被上诉人的主张并不具备上述法律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不应予以支持。在各方当事人已经共同签署《析产赡养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述协议卢某处分的份额中包含所继承的王中亮遗产份额，即该协议对王中亮的遗产已经进行了处理；而另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其所应继承的王中亮遗产未进行分割，形成共有关系，前后矛盾，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