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何学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亚萍，回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强，男，1976年2月26日生，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富春，男，云南胜春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学军，男，1978年10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谈新明，男，1972年1月8日生，湖北省孝感市孝昌县人，现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上诉人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强、原审被告何学军、谈新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海南新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亚萍、被上诉人周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富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学军、谈新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90日，现已审理终结。海南新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权的协议》未生效，驳回周文强的诉讼请求；如果不能依此改判，请求以一审法院未释明滞纳金的调整问题，导致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2.由周文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南新吉公司支付了周文强150000元购买股权的事实错误。海南新吉公司没有支付过周文强购买股权的款项，周文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南新吉公司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周文强自认收到150000元为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二、在签回购股权协议时，双方是有说过需要等回海南开股东会讨论，股东会同意通过再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后协议才生效。所以涉案的回购股权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后来因股东会不同意，没有加盖公章，条件未成就，所以回购协议未生效。另，周文强一审诉求的滞纳金每月50000元到付清为止，一审法院判决具体的滞纳金数额违背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周文强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海南新吉公司股东只有何学军和谈新明两个人，签订回购股权协议时，两个股东均在场参与并签字捺印，何学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行为即代表公司行为，协议成立并已生效，是否加盖公章不是法定的生效条件。二、海南新吉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何学军让公司财务白英分两次存入周文强的账户，如果海南公司否认该行为，对该笔款周文强保留另行起诉的诉权。原审被告何学军、谈新明未提交书面意见。周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新吉公司支付欠周文强的股权转让金800000元及延误支付的滞纳金每个月5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并由何学军、谈新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海南新吉公司、何学军、谈新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强与何学军、谈新明系朋友关系，何学军、谈新明系被告海南公司的股东，何学军担任海南新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2月15日，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组建成立墨江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水产品等方面的业务，周文强以自然人身份出资入股1020000元，持股比例34％，海南新吉公司以法人股东身份入股1980000元，持股比例66％，共投资3000000元，并到墨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墨江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申请变更登记为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学军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6日，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共同签订了《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份的协议》，海南新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学军、股东代表谈新明以及周文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但未加盖海南新吉公司印章。《协议》约定由海南新吉公司出资950000元购买周文强在亿龙公司34％的股权，并由海南新吉公司分三次支付，即第一次：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若此次能支付350000元，则总交易金额由950000元变更为900000元；第二次：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若此次能付清剩余全部余款，则总交易金额亦由950000元变更为900000元；第三次：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全部款项。同时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即：若海南新吉公司未按时间支付款项，每延误一个月，海南新吉公司须向周文强支付滞纳金50000元。若周文强未能按要求配合海南新吉公司进行工商注册变更等事项，海南新吉公司有权要求周文强返还全部款项并追究相关责任。还对公司运营、工商注册变更事宜等方面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周文强认可海南新吉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金150000元，但第二、第三笔转让金到期时海南公司均未支付，周文强多次向海南新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学军以及谈新明催讨第二、三笔转让金和滞纳金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军签订的《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份的协议》，虽未加盖海南新吉公司公章，但何学军作为海南新吉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法人应对法定代表人的正常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海南新吉公司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通过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所为的行为，是公司法人的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公司法人具有约束力。且本案中，海南公司的另一股东谈新明也作为股东代表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亦应认定为对《协议》的认同。该《协议》系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海南新吉公司关于《协议》没有加盖海南公司公章，该《协议》无效，且回购不成立的答辩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关于周文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协议》合法有效，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标题虽为《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份的协议》，但内容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海南新吉公司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费用150000元，第二、第三笔费用到期时均未支付，虽然海南新吉公司对已支付的150000元不予认可，但根据自认原则，周文强自认收到海南新吉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转让金，一审予以确认。故周文强要求海南新吉公司支付欠其股权（股份）转让金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海南新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每延误一个月，海南新吉公司须向周文强支付滞纳金50000元。现海南新吉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转让款系违约行为，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对周文强的损失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每月50000元的滞纳金过高，酌情支持滞纳金285000元（按照出资总额950000元×30％计算）。关于何学军、谈新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股东只有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或者以公司名义从事不法行为、公司人格混同等情形时，债权人才有权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文强未提供证据证明海南新吉公司股东何学军、谈新明与海南新吉公司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等情况，故何学军、谈新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文强股权转让金800000元以及滞纳金285000元，共计1085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文强代理人在本院组织法庭调查时提交了一份存款凭证，欲证明海南新吉公司财务人员白英受何学军委托将150000元股权转让款分两笔存入周文强账户。海南新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是对公账户转账，不能证明是海南新吉公司支付周文强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因该两笔存款的方式为无折存现，存款回单上亦未注明款项来源和用途，虽周文强认可是海南新吉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因海南新吉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周文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案经二审查明，除对150000元认定为海南新吉公司支付给周文强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案涉150000元的支付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综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文强与海南新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学军签订的《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份的协议》是否生效；2.若协议生效，一审判决海南新吉公司向周文强支付股权转让金800000元及滞纳金285000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海南新吉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需经召开股东会议后加盖公章方才生效，现因未召开股东会议、未加盖公章，故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周文强不认可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并认为协议不以加盖公章为生效要件，涉案协议已生效。本院认为，涉案的《关于回购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周文强全部股份的协议》，虽名称为回购，但协议甲方为海南新吉公司，而非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周文强，且协议约定内容为海南新吉公司受让周文强在云南亿龙水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故本案实为股权转让纠纷，出让人为周文强，受让人为海南新吉公司。对涉案的股权转让，双方采取的是书面合同形式，海南新吉公司作为受让一方，有既是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的何学军签名并捺手印，还有海南新吉公司另一名股东谈新明签名捺手印。何学军的签字行为因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足以代表海南新吉公司，谈新明的签名表明其作为股东对海南新吉公司受让周文强股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书面协议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成立的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除非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审批方能生效的外，自成立时生效。现海南新吉公司主张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书面协议需经回海南召开股东会议并加盖公司公章作为协议生效的条件，周文强对此不予认可，海南新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既然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而对合同生效时间和方式需改变相关法律的规定而重新约定，对如此重要内容海南新吉公司未要求在书面合同中作明确约定，却采用口头方式进行约定，海南新吉公司未能陈述充分的理由。其次，作为股权受让人的海南新吉公司仅有股东何学军和谈新明俩人，两股东均在涉案协议上进行了签名捺手印，海南新吉公司对还需回海南召开股东大会后签章协议方能生效的必要性未能充分阐述。故本院对海南新吉公司有关涉案协议不发生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涉案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海南新吉公司主张其未支付周文强1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并认为一审法院未进行违约金相关规定的释明，对违约金的判处不当。周文强认为，150000元系海南新吉公司财务人员白英受何学军的委托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海南新吉公司不认可，周文强则另行主张该款项。本院认为，周文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海南新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该诉请未超过涉案协议约定海南新吉公司应支付的款项。而对于白英存入周文强账户的150000元，因未写明存款用途和款项来源，现海南新吉公司不认可白英的代理行为，故本院不作认定。本案对150000元不作认定并不影响周文强诉请800000元的主张成立。对于违约金的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海南新吉公司本身作为经营主体，其公司组成人员具备知晓并掌握相关法律知识的条件和能力，且在一审诉讼中委托法律工作者进行诉讼，现海南新吉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对违约金调整进行释明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海南新吉公司因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有利于海南新吉公司的调整，对此，周文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而对违约金的确认方式，只要在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内，针对已经发生违约事实，判决合计金额还是逐月承担的方式均不违反规定，海南新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海南新吉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鹤审判员  张坤审判员  田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蜀为书记员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