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春松，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浩然，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国，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市威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天门聚景苑Ｄ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朱金国，董事长。上述朱金国和张家界市威乐置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曾悦，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春松因与上诉人朱金国、张家界市威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湘08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浩然、龙天迈、邹玲、曾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春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乐公司支付土地返还款1262.98万元自2015年10月26日起（生效判决给付日）至2016年3月14日（执行款次日）的利息309430.1元，支付土地返还款789.98万元利息（1262.98万元-执行款）自2016年3月15日起（执行终结裁定）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朱金国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5年10月19日（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家界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前向威乐公司支付土地返还款1262.98万元，2016年4月14日，法院执行鼎泰公司的473万元经舒春松领取，未执行款789.98万元，因威乐公司申请撤回执行，2016年10月21日法院裁定终结执行而无法得到清偿。前述生效判决明确鼎泰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法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返还款的利息，应以1262.9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即约定迟延履行之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止，即舒春松领款之次日的利息309430.1元，剩余789.98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3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朱金国对789.98万元土地返还款及其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13年3月18日，舒春松与朱金国的《协议书》约定原贷出的3200万元视为朱金国已经向舒春松支付的转让款，另一笔贷款估计为7000万元，如果能够到位也视为朱金国支付的转让款，拆迁款由舒春松承担，政府或企业返还款也归舒春松所有。因转让后朱金国对威乐公司100%持股，其在诉讼中自认系威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庭审中将自己与威乐公司的权利义务混为一体，朱金国与威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涉案《协议书》虽约定政府或企业返还款归舒春松所有，但舒春松转让威乐公司全部股权后，其实现该权利必须以威乐公司为载体并追索，且部分返还款是通过威乐公司申请查封、执行后实现。现在，威乐公司申请撤回生效判决的执行，擅自与政府达成协议将土地返还款的义务主体由鼎泰公司变更为张家界市政府，导致舒春松向鼎泰公司主张土地返还款的权利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朱金国应就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威乐公司承担共同清还责任。朱金国、威乐公司共同辩称：舒春松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朱金国、威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舒春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返还土地款的条件不成就。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舒春松控制威乐公司期间所签，该合同约定土地成本超出90万元/亩的部分由竞得人自行承担，结合舒春松与朱金国的《协议书》约定的“甲方（舒春松）管理公司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可知超过90万元/亩部分的土地拆迁成本应由舒春松承担。而根据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催缴通知以及其2016年起诉追缴资金的诉讼，实际土地拆迁成本远超90万元/亩，这也导致返还款无法结算的原因。根据涉案《协议书》舒春松行使付款请求权的前提，是其处理拆迁完毕，承担了所有土地征迁成本，返还款汇入了威乐公司。但结合本案事实可知，上述条件未成就，即舒春松至今未付清应由其缴纳的2850.09万元土地拆迁成本。由于舒春松迟迟未缴清土地成本，造成政府返还款的结算无法推进，政府返还款是否存在，金额多少都是待定状态，无从谈起威乐公司何时收到返还款。对鼎泰公司未执行的789.98万元，系查封物被政府列入拆迁范围无法进入拍卖程序，鼎泰公司无法与拆迁部门就该补偿款达成协议，法院无法对补偿款执行。威乐公司虽就起诉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撤诉，但威乐公司与朱金国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威乐公司完全享有依诉讼实际进展情况就自身诉权进行处分的自由，不能视为朱金国不当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涉案土地返还款、回迁房费用等系根据威乐公司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鼎泰公司之间系列协议而形成，若存在土地返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主体亦是威乐公司，而非舒春松。一审中，威乐公司已将张家界市政府2016年10月15日的会议纪要作为证据提交，该会议纪要能够证明涉案土地返还款、拆迁款及回迁房费用付款条件未成就。舒春松虽为涉案转让项目之前的股东，其股东身份亦只能对股权享有权利并进行处置，并不能当然对威乐公司的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进行占有，更不能当然地提出所有权主张。土地返还款系威乐公司所有待定状态的财产，舒春松不享有所有权，舒春松只在条件成就时对朱金国享有支付该款的请求权。威乐公司撤回执行申请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处分自身诉权行为，未导致舒春松合同权利灭失，威乐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威乐公司并非本案《协议书》签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并依据侵权法律判令威乐公司承担责任，系法律逻辑错误。舒春松辩称：朱金国、威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8日，鼎泰公司与张家界市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引资建设张家界市观音大桥、陵园南路北段、武陵中路合同书》，并经张家界市人民政府（1999）11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确认鼎泰公司享有位于张家界市，八达路以南，茂盛路以东，天门聚景苑北侧实际面积约73.2亩（含道路分摊面积20.1亩）国有出让土地的开发、收益权。2010年8月8日，江西威乐华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威乐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鼎泰公司将上述73.2亩（含道路分摊面积20.1亩）土地的开发、收益权以93万元／亩的包干（含征地拆迁成本，不含土地出让时应缴纳的各项税费）成交总价为6807.6万元转让给江西威乐公司，土地成交价超过93万元／亩的，超过部分先由江西威乐公司缴纳，鼎泰公司负责将该多缴纳的部分返还给江西威乐公司。合同签订后，威乐公司承继江西威乐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明确的合同权利义务，鼎泰公司对威乐公司承继取得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2011年7月16日，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威乐公司、鼎泰公司签订《土地垫资整理协议书》，约定由威乐公司垫资开发前述73.2亩（含道路分摊面积20.1亩）土地，鼎泰公司享有上述地块的收益权，威乐公司的垫资回报执行由威乐公司与鼎泰公司约定，土地挂牌出让后，土地款打入政府相关部门后的30个工作日内，由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垫资款一次性结算并支付给威乐公司。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3年5月8日止，威乐公司向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缴纳土地款共计8500万元。2012年3月28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与鼎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终止双方于1995年1月18日签订的《引资建设张家界市观音大桥、陵园南路北段、武陵中路合同书》，张家界市人民政府认可2010年8月8日鼎泰公司与江西威乐公司签订的协议，如土地成交价超过了鼎泰公司与江西威乐公司约定的土地成交价，则超过部分由鼎泰公司返还给江西威乐公司。2012年8月2日，威乐公司竞得上述土地，成交总价款为7785.58万元。2012年8月30日，威乐公司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3月18日，舒春松（系威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100%控股股东）与朱金国签订《协议书》，约定舒春松将威乐公司开发的张家界“威乐御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整体转让给朱金国，转让形式为项目整体转让，即舒春松将其所持有的威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朱金国，“舒春松负责将项目地块的拆迁处理完毕，无任何纠纷后，完整交给朱金国建设施工，拆迁款由舒春松承担，政府或企业返还款也归舒春松所有。”2014年10月14日，威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0月，威乐公司起诉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并要求支付土地返还款1977.4万元。2015年10月19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判令鼎泰公司向威乐公司支付土地返还款1262.98万元，鼎泰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7578.8元。该院致张家界市人民政府的司法建议书载明：1.组织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威乐公司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有关土地成本的约定进行结算，对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与鼎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涉的两宗土地收益进行结算；2.组织威乐公司、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对《土地垫资整理协议书》进行结算。判决生效后，威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已执行回款为473万元，尚欠789.98万元。后威乐公司撤回对该案件的强制执行。2015年6月20日，舒春松与陈明兴、王晓晶（系朱金国的关联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外，因项目拆迁款及2898平方米回迁房费用由甲方（舒春松）先前垫付，该款未考虑在股权转让价款内，故政府返还款汇入威乐公司时应在两天内支付给甲方。若威乐公司未支付给甲方，则乙方（陈明兴、王晓晶）负责如数支付。”该协议签订后，舒春松将全部股权转让至陈明兴、王晓晶名下，其后，陈明兴、王晓晶又将持有的威乐公司100%股权过户至朱金国名下。2016年4月，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向威乐公司作出缴款通知，并确认威乐公司应承担超出90万元/亩约定成本的资金为3745.7万元，威乐公司已给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8500万元，其中7782.58万元已抵付土地成交价款，威乐公司还应支付资金为3031.28万元（3745.7万元－714.42万元）。2016年5月26日，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在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威乐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2850.09万元，后于2016年10月21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6年6月，威乐公司起诉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永定区征收办，并要求判令鼎泰公司返还4876.0916万元（该诉求包含了安置房价款1130.3916万元及3745.7万元土地成本），违约金542.9592万元以及自起诉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永定区征收办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交纳了案件受理费312752元。2016年8月23日，威乐公司、朱金国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威乐御花园项目的预告预抵业务。2016年9月12日，威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10月20日，永定区征收办通知威乐公司将官黎路南片棚户区改造项目共26户安置房钥匙于当日下午交至该单位办公室，房款共计6086724元由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拨付至永定区征收办专户，再由永定区征收办支付给威乐公司，威乐公司于当日将房屋钥匙交至该办公室。2018年，威乐公司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请求加快项目土地出让结算及保障项目正常运营的报告》，要求推进威乐御花园项目的土地核算工作，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向张家界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张家界市威乐置业有限公司参与土地垫资整理及受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结算有关情况的报告》，建议政府召开相关单位的协调会便于该宗地顺利结算。2018年6月22日，舒春松起诉请求：由朱金国、威乐公司连带支付土地返还款789.98万元，以1262.98万元为基数支付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3月14日期间土地返还款利息309430.1元（1262.98万元×万分之1.75×140天），以789.98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土地返还款利息1132267.5元（789.98万元×万分之1.75×819天）以及至实际清偿土地返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支付拆迁款714.42万元、支付回迁房费用1130.3916万元、支付（2015）张定民二初字第49号案件中垫付的案件受理费97578.8元、支付（2016）湘08民初18号案件中垫付的案件受理费31275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2.威乐公司、朱金国应否连带支付789.98万元土地返还款、利息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威乐公司、朱金国应否连带支付拆迁款714.42万元、回迁房费以及回迁房费的具体数额问题；4.威乐公司、朱金国应否连带给舒春松支付97578.8元以及312752元的案件受理费。关于焦点1。2013年3月18日，舒春松与朱金国签订《协议书》以及2015年6月20日舒春松与朱金国的关联方陈明兴、王晓晶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朱金国认可陈明兴、王晓晶的行为系代表其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故《补充协议》对朱金国具有约束力，其与舒春松均应按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2。2014年10月，威乐公司起诉鼎泰公司及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要求鼎泰公司及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其多缴纳的土地款项返还给威乐公司。2015年10月19日（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认定威乐公司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总价款为8070.58万元，根据威乐公司与鼎泰公司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威乐公司多缴纳1262.98万元，判决鼎泰公司将威乐公司多缴纳的1262.98万元予以退还。虽然协议并未明确载明威乐公司或朱金国应将该笔费用支付给舒春松，但根据舒春松与朱金国《协议书》关于“拆迁款由舒春松承担，政府或企业返还款也归舒春松所有”的约定，该笔费用应当归舒春松所有。舒春松通过威乐公司对本案的申请执行，已获得了473万元的土地返还款，对于剩余的789.98万元的土地返还款，因威乐公司撤回执行申请，使舒春松无法获得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威乐公司的行为损害了舒春松的利益，威乐公司应对该789.98万元的土地返还款负有给付义务。但舒春松要求朱金国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舒春松通过执行已获得了473万元土地返还款，利息应以789.98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故从该日起该789.98万元的债权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得到实现，威乐公司负有支付该款项以及相应的利息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舒春松要求威乐公司以789.9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其要求以1262.9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支付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3月14日的土地返还款利息以及以789.9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土地返还款利息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根据（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生效判决，威乐公司向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共缴纳了8500万元土地整理垫资款，其中7785.58万元已抵扣了土地使用权的交易价款，剩余的714.42万元属于土地整理垫资款。但根据2016年4月18日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向威乐公司所发出的缴款通知，该714.42万元已被认定为威乐公司的购地成本，属于鼎泰公司应支付的返还款范围，鼎泰公司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该714.42万元应当由鼎泰公司支付给威乐公司，再由舒春松依据与朱金国的关联方陈明兴、王晓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获得该笔款项。舒春松为能及早获得包括该款项在内的利益，在征得威乐公司同意后提起了诉讼，但后来威乐公司未经舒春松同意撤回了起诉。威乐公司撤诉行为使得舒春松的该项利益无法得以实现。至此，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朱金国应负有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舒春松的义务，朱金国关于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1130.3916万元回迁房费的问题。该回迁房费实际是威乐公司应永定区征收办的要求所提供的26套安置房的总价值，根据永定区征收办所作出的《关于官黎路南片棚户区改造项目26户安置户房款结算的说明》内容来看，上述26套安置房结算价格为6086724.00元，舒春松主张回迁房价值为1130.3916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评估报告证实，故回迁房价值应依据永定区征收拆迁办的结算说明认定为6086724.00元，该回迁房费与714.42万元的土地垫资款同理亦应由朱金国承担给付义务。舒春松请求由威乐公司与朱金国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舒春松为获得土地返还款以威乐公司名义起诉了鼎泰公司以及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经生效判决确定鼎泰公司应当给威乐公司支付返还款为1262.98万元，并判决鼎泰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7578.8元。该诉讼费由舒春松垫付，威乐公司和朱金国在审理过程中予以认可，该费用虽未在合同中约定，但舒春松提起诉讼经过了威乐公司的同意，且是为了兑现合同所必须花费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笔诉讼费本可以通过申请执行得到实现，后因威乐公司撤回对本案的执行，致使该笔诉讼费无法实现，造成了舒春松的损失，威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舒春松要求朱金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舒春松以威乐公司名义起诉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及永定区征收办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湘08民初18号）所支付诉讼费，因该案最终以威乐公司的撤诉而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6376元，并非舒春松诉请的312752元，且该笔费用并非舒春松为获得案涉合同利益所必须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威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舒春松支付土地返还款789.98万元以及以789.9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朱金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舒春松支付拆迁款714.42万元及回迁房费用6086724.00元；三、威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舒春松支付舒春松垫付的案件受理费97578.8元；四、驳回舒春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00元，由舒春松负担77310元，威乐公司负担59180元，朱金国负担46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舒春松负担；申请变更保全费5000元，由威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后，威乐公司提供一份《张家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威乐置业补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拟证明舒春松以威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产生的土地出让金仍被催缴，土地返还款未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舒春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2016年4月18日，当地国土部门已经对7785.58万元缴款确认为缴款，现又发出该内容的通知，系不合法。威乐公司收取该通知后，向通知部门提交了舒春松预付8500万元的票据供审查，已被告知不需要重新缴纳7785.58万元。对威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张家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文件，舒春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证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威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舒春松。2012年8月30日，威乐公司与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威乐公司受让土地总面积48766.90平方米，其中，出让面积35293.5平方米（52.94亩），道路分摊面积亩（20.21亩），成交总价款为7785.58万元，出让价款为6776.32万元，道路价款1009.26万元；土地成本在90万元/亩以内的由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据实核算、报批，超出90万元/亩的部分由竞得人自行承担，不计入土地成本，该宗地的土地价款在交付土地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出让人同意2013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给受让人，2012年8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一期3800万元，2013年7月20日之前支付第二期2976.32万元。2013年3月18日，朱金国（乙方）与舒春松（甲方）的《协议书》约定：威乐公司“原来贷出的3200万元，该款视为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另外一笔贷款估计为7000万元，如果能够到位，也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签订该协议时，涉案项目地上物拆迁已全部完毕，补偿资金按照名册发放或预留。合同签订后，舒春松未再负责管理威乐公司涉案项目的事务。2015年6月20日，舒春松与陈明兴、王晓晶的《补充协议》约定：因项目拆迁款及回迁房费用由甲方先前垫付，该款未考虑在股权转让价款内，故政府返还款至威乐公司后的两天内给舒春松，若威乐公司未支付给舒春松，陈明兴负责如数支付。舒春松实际管理公司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所负债务由舒春松负责。2015年9月24日，威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明兴。2015年10月15日，张家界市政府（2016）109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鼎泰公司与威乐公司土地合同纠纷直接影响了原陵园南路1号房屋的拆除，阻碍了观音大桥南端东侧匝道项目建设，威乐公司同意在10天内（截止到2016年10月18日）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鼎泰公司民事判决的执行（注：因威乐公司的申请，法院已对鼎泰公司的房产查封、评估、拍卖，对征收补偿款扣留、提取，对银行存款的划拨），2012年3月28日张家界市政府与鼎泰公司的关于补偿鼎泰公司1.8561亿元的协议应予履行，该协议约定因鼎泰公司未得到738.571亩土地开发经营收益权，政府补偿1.8561亿元，含2011年度财务费用561万元。即：2012年6月30日、9月30日、12月25日前各支付补偿总金额1/3，招商引资的威乐公司天门聚景苑二期项目合同面积约73.2亩土地包干价成交价93万元/亩政府给予认可，该土地出让后土地协议收益抵扣补偿款总额，如土地成交价超过了鼎泰公司与威乐公司约定土成交价，其超过部分不计算在给鼎泰公司的补偿总额之中，由政府返还给鼎泰公司，以确保鼎泰公司1.8561亿元补偿总额不受损失，该协议明确返还的款项由政府直接返还给威乐公司，威乐公司在2016年10月18日前将26套安置房交付给房屋征收办，在该前提下国土局给予办理预告登记手续，鉴于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鼎泰公司、威乐公司在政府的协调下已达成共识，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6年10月23日申请撤销有关起诉，会议纪要下发后政府抓紧组织对鼎泰公司所属的原陵园南路1号房屋的拆迁。2016年4月18日，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向威乐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2011年7月16日《土地垫资整理协议书》和2012年8月30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初步审定，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已实际支付9395万元（土地征收、报批675万元，房屋征收8720万元），据此核算，威乐公司应承担约定超出90万元/亩成本的资金为3745.7万元[9395万元初审成本-5649.3万元（62.77亩×90万元/亩）]，已支付8500万元，其中7785.58万元土地成交价抵款，剩余714.42万元抵扣土地成本资金3745.7万元后，威乐公司欠缴3031.28万元，收该通知后10内支付到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2016年5月26日，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起诉威乐公司，称2012年8月在房屋拆迁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挂牌出让给威乐公司，现土地整理已基本完毕，截至该日，支付土地、房屋征收费用9213.8058万元（未计安置回购款），威乐公司至2013年5月8日共支付垫资款8500万元，其中7785.58万元已抵付应交缴土地成交价款，根据《国有建设用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超过90万元/亩的成本由威乐公司承担，威乐公司承担金额为3564.51万元(9213.8058万元-5649.3万元)，该款减扣714.42万元（已付8500万元-成交价7785.58万元）后，威乐公司还应支付土地征收、房屋拆迁款2850.09万元（3564.51万元-714.42万元）。2016年6月，威乐公司起诉鼎泰公司、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要求鼎泰公司返还土地成本和安置房价款合计4876.0916万元，其中土地成本3745.7万元，安置房价值1130.3916万元，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返还26套安置房价值1130.3916万元。威乐公司起诉状称从土地整理到土地挂牌成交取得土地使用权，实际需要支付12946.6716万元[7785.58万元+预付土地款250万元+征拆办收35万元+催缴成本3745.7万元（含714.42万元）+26户安置房价值1130.3916万元]，合同约定包干价93万元/亩，总价为6807.6万元，要求对土地成交价超出的部分1262.98万元（7785.58万元-双方合同价6807.6万元+250万元+35万元）返还给威乐公司。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威乐公司股东为江西金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主要人员朱金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志坚（监事）。舒春松管理威乐公司期间，向张家界土地管理部门支付土地垫资整理款8500万元、拆迁费用35万元及预付土地款250万元。朱金国在涉案项目土地拆迁工作全部完成后，与舒春松签订《协议书》。涉案项目共有两块地，第一块地（一期）已开发完毕，产权总证已经办理，分证正在办理中。第二块地（二期）目前在建。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土地返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土地返还款应怎样计息。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涉案土地返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威乐公司上诉提出舒春松欠付土地款3745.7万元，一审判决退还给舒春松的未执行款789.98万元、预付剩余款714.42万元、回迁房费用6086724元，因政府未予结算，合同约定的返还款的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1、土地垫资整理剩余款714.42万元和回迁房费用6086724元。2016年4月18日，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向威乐公司催缴3031.28万元拆迁款[3745.7万元应缴款（9395万元初审成本-5649.3万元国有建设用使用权合同约定起征补缴节点（62.77亩×90万元/亩约定竞拍价）-714.42万元返还款（8500万元已交款-7782.58万元购地款），同年5月26日，张家界市土地储备中心起诉威乐公司要求威乐公司承担拆迁款2850.09万元。朱金国与舒春松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项目所涉拆迁及购地款由舒春松承担，政府返还的土地款、安置回购费用给舒春松。威乐公司与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2012年8月30日（签约日）之前支付土地价款3800万元，2013年7月20日之前支付2976.32万元，同意2013年6月30日之前交宗地，宗地价款在交地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本案中，土地成交价为7785.58万元，舒春松至2013年5月8日支付土地垫资整理费8500万元，两款相抵剩余714.42万元。26个安置户威乐公司向政府交付房屋钥匙，政府同意按6807.6万元计价。因朱金国与舒春松2013年3月18日签订《协议书》时，涉案土地拆迁事务已经完毕，威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对于舒春松支付的土地垫资整理费用8785万元（8500万元+250万元+35万元），在这个时候，朱金国应积极与政府部门办理土地款结算。舒春松支付上述款项均是以威乐公司的名义，舒春松向朱金国转让股权后未再管理公司事务。《补充协议》约定政府返还的土地款、安置回购款系给舒春松，该款实质为朱金国支付给舒春松的股权转让对价。涉案催缴通知明确催缴金额为3745.7万元，但对于该催缴行为，朱金国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向舒春松告知或催交购地款，或借此以威乐公司的名义与政府办理土地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虽约定返还款需在政府返还给威乐公司后，威乐公司才返还给舒春松，本案亦存在政府没有与威乐公司办理土地结算的事实。但舒春松支付购地款已达数年，按常规，土地成交前拆迁即应完成，况且涉案项目一期商品房已经销售完毕，二期项目在建。在这种情形下，威乐公司、朱金国以2016年4月18日政府催缴土地款表明未结算为由，认为返还款条件不成就，属于逃避自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鉴于舒春松转让股权后丧失对威乐公司的控制，无法以威乐公司的名义主张权益，结合催缴通知明确8500万元土地预付资金在扣除成交款7785.58万元后剩余714.42万元，以及政府同意26安置回购计价6086742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朱金国向舒春松返还714.42万元和6086742元，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未执行款789.98万元返还。本院认为，（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生效判决认定鼎泰公司退还威乐公司多缴土地款1262.98万元，威乐公司据此申请强制执行后获款473万元。张家界市政府组织关于鼎泰公司与威乐公司土地合同纠纷有关问题会议及其纪要，虽明确威乐公司申请撤回执行鼎泰公司被查封的房产，威乐公司申请撤回执行亦是其独立民事主体自由处分权益，但基于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舒春松转让股权后威乐公司对舒春松领取执行款473万元不表示异议，威乐公司实质是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土地返还款在执行款到位后给舒春松。涉案会议纪要明确“原则同意对以往征地拆迁项目已发生的房屋征收补偿费依法依规据实结算”，就威乐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利益，政府给出了相应保障承诺，故威乐公司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申请撤回执行查封的房产。但（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69号生效判决查封的房产被解除查封后，亦是政府规划的拆迁物，在该房产征拆后，所有权人有获得一定货币补偿的现实。威乐公司作为对该查封物的执行申请人，对于该房产被征拆后的补偿款，负有义务并通过所有权人的途径返还给舒春松。本案中，威乐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解除查封的房产在货币化后被鼎泰公司领取的情况，威乐公司难以被排除控制或管理该征拆补偿款。鉴于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舒春松转让股权对价包括政府对项目返还土地款，舒春松实现该权利，只能通过鼎泰公司、威乐公司的途径解决，威乐公司对此没有表示异议，故在舒春松已按合同约定转让全部股权，以及被生效判决确认返还土地款金额后，威乐公司撤回对鼎泰公司强制执行，或未将解除查封房产的补偿款负责给舒春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且损害了守约方舒春松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未执行款789.98万元由威乐公司支付给舒春松，并无不当。二、关于土地返还款应怎样计息。舒春松认为应对土地返还款1262.98万元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14日计息309430.1元，对789.98万元（1262.98万元-473万元）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息。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就土地返还款并未约定返还时间及利息，舒春松未举证证实威乐公司获取了鼎泰公司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中，生效判决明确威乐公司多缴纳土地款1262.98万元，舒春松于2016年3月14日获执行款473万元，未执行款有789.98万元，2016年10月21日裁定终结生效判决执行日。故生效判决虽然明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就舒春松主张对1262.98万元自涉案生效判决生效日即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即领款日计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未执行款789.98万元，依法按照法律规定的日万分之1.75标准计息标准，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舒春松上诉提出朱金国与威乐公司人格混同，朱金国应对789.98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便朱金国系转让时威乐公司100%股东、实际控制人，但舒春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朱金国个人与威乐公司人员、业务、财务存在交叉或混同，未举证证明朱金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舒春松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系舒春松在涉案生效判决所支付的受理费97578.8元。因双方合同对承担该项费用并无约定，结合威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意见，对舒春松主张97578.8元的诉讼费用，依法不予支持。714万元的问题。综上，舒春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威乐公司、朱金国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8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驳回舒春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00元，由舒春松负担77310元，威乐公司负担59180元，朱金国负担46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00元，由舒春松负担45000元，由威乐公司、朱金国共同负担13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