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3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李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禹，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禹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被上诉人刘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2日15时许，刘禹雇佣的司机罗红彬驾驶刘禹自有车牌号为黑Ａ×××××欧曼牌重型货车在辽宁省××县大鹰水泥厂门前,由于操作不当车辆驶入路下,撞坏电线杆及旁边拆迁杂物,造成车辆及电线杆和旁边铝塑窗、模木、木板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事实所涉及的“操作不当”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交警部门也不是现场目击者,其所作出上述认定也是来自于当事人的陈述。以上陈述从证据学的角度来讲，属于传来证据，是间接证据的一种，不能够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上,该车辆是在维修刹车系统时,在无人驾驶状态下发生溜车,该事故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驳回刘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八条及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上约定表明,车辆在维修过程中,是由修理人员控制,有关车辆毁损灭失风险当然转移至维修人,因此，发生的车辆损失自然应该由维修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21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刘禹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所谓的“操作不当”具体内容,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事实，因此，要求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承担车辆损失及三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刘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来看，第一，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认定，并非只是根据当事人的单方陈述，而是结合被害人陈述以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再结合现场的车辆、物的损坏综合科学认定的结果。第二，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实，本次事故发生的情形是在维修刹车时，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发生的，反而刘禹在一审时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一审予以采信)，证实了事发经过确系一审认定的事实，而证人李某作为事发当时正在大鹰水泥厂门前路边等候出车的个体车主，正是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录音证据中的错的一方，证人李某的证言对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属于绝对的反驳和推翻性质的证据。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本案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事故发生的地点确系在辽宁省××鹰水泥厂门前××路上，对于这一点，刘禹、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以及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关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引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问题，先姑且不论该商业条款在本案中是否系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拒赔的依据，单就该条款中规定的“营业性场所”而言，本次事故并非发生在某修车厂的营业场所内、没有发生在某修理部的院内屋里、亦或是某4S店的修理车间，因此本案不适用于该商业保险条款。退一步讲，即便本次事故真的发生在了某车辆修理企业的营业场所内，那么该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在没有对投保人或被保险释明、提示的情况下，也同样不能作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拒绝赔偿刘禹的法律依据。刘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立即赔付刘禹车辆损失及三者财产损失共计92,523.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15时10分，刘禹雇佣的司机罗红彬驾驶刘禹所有的车牌号黑Ａ×××××1欧曼牌重型货车，辽宁省××县县大鹰水泥厂门前，由于操作不当车辆驶入路下撞坏电线杆及旁边拆迁杂物，造成车辆及电线杆和旁边铝塑窗、檩木、木板损坏的交通事故。铁岭市昌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昌图镇中队出具第2112245201702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红彬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平安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转委托，辽宁东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辽东保公估字[2018]第011号保险公估报告，公估结论为：“2018年8月2日黑Ａ×××××1半挂牵引汽车第三者责任事故致拆迁公司及电力电杆财产损失人民币壹万零叁佰肆拾元整（10,340元:其中拆迁公司部分5,840元、电力电杆4,500元）。”刘禹支付辽宁东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费817元后，赔偿拆迁损失5,840元。2018年1月2日，刘禹维修车辆，分别支付生活服务、配件及工时费9,500元、1,500元、支付维修费55,366.55元，1月10日支付发动机缸体总成费15,000元。此后，刘禹向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出索赔，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绝赔偿。拒赔理由：“针对车辆黑Ａ×××××在修理部维修期间造成的车辆损失，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八条及第二章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件拒赔处理。”2016年9月8日，刘禹为该车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49,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8日。商业险第一受益人为黑龙江泰达担保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泰达担保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声明,同意将理赔权益转让给刘禹。一审法院认为，铁岭市昌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昌图镇中队认定，黑Ａ×××××号重型货车在昌图大鹰水泥厂门前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抗辩黑Ａ×××××号重型货车发生事故是在汽车维修部内维修刹车系统时发生溜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供录音证据拟证明事故发生在汽车维修部内，因录音中通话双方身份不明，且通话双方均未到法庭作证，录音中亦未体现涉案车牌号码及修理部名称，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禹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刘禹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禹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其在机动车损失保险349,000元责任限额内、商业三者险5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禹要求的电力电杆损失4,500元，因其未提供已实际赔付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刘禹要求的其他财产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禹车辆维修费81,366.55元；二、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禹赔付的拆迁物品损失5,840元；三、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禹公估费817元；四、驳回刘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此款刘禹已预交，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是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上诉主张“车辆是在维修刹车系统时,在无人驾驶状态下发生溜车,该事故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否有证据证明。二是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八条及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否成立。关于“车辆是在维修刹车系统时,在无人驾驶状态下发生溜车,该事故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否有证据证明的问题。因案涉事故业经交警部门处理并作出责任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否定或推翻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前提下，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应予确认，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处理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而责任认定书“事实”部分已经明确载明“……由于操作不当车辆驶入路下撞电线杆上，造成车辆及电线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未能就其该上诉主张，提供出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结果。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第八条及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否成立的问题。诉讼中，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未能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向刘禹履行了充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履行充分提示、说明告知法定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属无效。因此，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延春审判员李庆军审判员 贾   晋   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霍誉佩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