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奇益，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玩婷，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荣晟达基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跃，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蔚，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荣晟达基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晟达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荣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荣晟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内容与判项逻辑自相矛盾，严重损害张志河的合法权益，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有滥用股东权利或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除《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中被告自认尚欠原告配资及往来款外，原告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如何操纵账号违反信托计划进行交易，导致公司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计算金额及计算标准。”却判决要求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支付款项5831561.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自相矛盾。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张志河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两者间的因果关系予以审查。一审法院即己认定荣晟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张志河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未能证明公司产生的损失及损失数额、计算方式，更何谈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在此前提下，一审应驳回荣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却是要求张志河承担还款责任，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偏离审理要点，判决事项与本案纠纷类型严重不符，剥夺了张志河的抗辩权，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的定案依据是《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且不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并未有针对性的展开辩论，就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是“欠款”证明，而本案调整的并非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张志河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这一“欠款”证明在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要求张志河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偏离审理要点，而一审法院未对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审理即予以判决，严重损害张志河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张志河对于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权，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超出荣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裁判，严重损害张志河的合法权益，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荣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是要求张志河就“违规配资期间”给荣晟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请求张志河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己明确认定荣晟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志河存在违规行为，亦未能举证存在损失，即荣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与支持，一审法院理应驳回荣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却判决要求张志河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超出荣晟达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严重损害了张志河的诉讼权利，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荣晟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股票配资业务，不存在有效的股票配资行为，荣晟达公司无权要求张志河承担任何责任。荣晟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股权投资、创业投资业务（不得从事证券投资活动、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开展投资活动、不得从事公开募集基金管理业务）；受托资产管理（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资产管理、证券资产管理等业务）；投资咨询（不含限制项目）；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禁止和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不包括股票配资业务，荣晟达公司不存在有效的股票配资行为，无权要求张志河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荣晟达公司不存在有效的股票配资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张志河存在违规操作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公司因此产生损失。一审已对上述情形予以确认，错误判决张志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裁超判，严重损害张志河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荣晟达公司辩称，1、张志河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向公司引入配资炒股项目后公司股东口头约定以李斯明的银行账号作为配资炒股项目的资金账号，配资炒股的资金均来源于公司股东，随后李斯明代表公司与信托公司签订若干信托计划，签订信托计划后发生以下法律关系：（1）绑定配资炒股项目的账号，该账号为李斯明的账号。（2）产生了信托计划的手续费。（3）产生了接入伞形配资服务的系统（恒生系统/铭创系统），在信托计划中会约定主账号的强制平仓线，股东之间也会约定配资资金的借款利息。实际上伞形账号（子账号）利用的资金均来源于信托计划所确定的配资资金，因信托计划会产生手续费，所以股东或其他在公司申请配资炒股的客户使用该信托公司的配资资金会产生资金成本。签订信托计划之后，客户就会向荣晟达公司申请开户，经过公司审核后客户向荣晟达公司缴纳子账户的保证金，荣晟达公司为客户在恒生或铭创系统中提供配资炒股的子账号，子账号中的资金是客户交的保证金加上一定的杠杆比例的配资资金的总额。2、张志河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具体表现为：（1）未经公司同意，开设多个子账户。（2）冒用他人名义开设子账户且在未缴纳保证金的情况下，调用母账户的配资额度。（3）违规给自己的亲戚、未成年的儿子开设子账户，且在未缴纳保证金的情况下调用母账户的配资额度。（4）使用应当注销的林X丽的账户。（5）使用上述子账户时在达到强制平仓线时不平仓。张志河之所以可以实施上述操作，因为其是荣晟达公司配资炒股项目的负责人，其有操作上述子账户的权限。荣晟达公司在发现张志河存在上述行为后与张志河进行了对账，张志河也向荣晟达公司签署了《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用以确认配资炒股项目期间的相关法律关系。3、配资炒股项目是由信托公司提供总账户，总账户中的金额由母账户的保证金加配资金额构成，总账户由信托公司操作，子账户是荣晟达公司在收取客户保证金后从母账户接入数据提供给客户使用。也就是说，子账户配资金额的比例及是否平仓是由子账户的项目负责人即张志河控制。在配资炒股项目的后期，由于张志河的违规操作，导致总账户的剩余资金接近总账户的强制平仓线，因此荣晟达公司又向股东借款用于补交总账户的保证金，以避免总账户被强制平仓。荣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支付在张志河违规配资期间占用荣晟达公司资金21249699．84元所产生的利息890879元(计至2015年8月27日配资项目清盘之日)；2、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偿还因张志河违规配资造成的荣晟达公司本金损失合计5197655.77元，及利息2047164．37元(从2015年8月27日起以5197655.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至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计算方式：5197655.77×0.24/365×599天)；3、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支付在张志河违规配资期间，因张志河违规与钟X办理配资账户清算手续导致荣晟达公司因此产生的亏损71691.01元；4、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支付在张志河违规配资期间，因张志河违规与林X丽办理配资账户清算手续导致荣晟达公司因此产生的亏损61260元；5、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偿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张志河与李斯明因合作炒股，由荣晟达公司同意配资5813636.3元产生的利息36626元；6、判令张志河向荣晟达公司偿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张志河与李斯明因合作炒股导致的本金亏损10851元，及利息4109.7元(从2015年9月19日起以108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至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计算方式：10851×0.24/365×576天)；7、判令张志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晟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张志河（占股10%）、李斯明（占股20%）、黄钢水（占股10%）、林锦发（占股10%）、李斯阳（占股10%）、文世强（占股10%）、毛建亮（占股10%）、黄怀永（占股10%）、肖燕军（占股10%）。张志河担任总经理及执行董事，李斯明担任监事。荣晟达公司提交借款协议28份，主张荣晟达公司配资项目的资金成本来源。该28份协议中甲方出借人均为李斯明，乙方借款人均为荣晟达公司，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乙方签名处除有公章外无任何人签名，借款发生期间在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之间，金额从5万元到280万元不等，月利息为3%或6%。张志河称公司公章在李斯明掌控下，对荣晟达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荣晟达公司提交《融通资本兴融26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融通资本兴融26号资产管理计划单元4资产管理合同补充合同》、《融通资本兴融26号资产管理计划单元4资产计划管理暨资管计划单元认购单》，主张荣晟达公司与资产管理人深圳市融通资本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信托计划并开设证券账号，该账号与李斯明尾号为06XX光大银行账户进行捆绑。上述合同委托人为荣晟达公司，李斯明在委托人处代荣晟达公司签名。荣晟达公司提交2015年4月20日李斯明与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签订的《隆兴三号新型结构化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LXSH-YB0001）》、2015年4月24日李斯明与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签订的《隆兴三号新型结构化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LXSH-YB0012）》、李斯明与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签订的《粤财信托*菁英汇旺业资本5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及《粤财信托*菁英汇湘财资本8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主张荣晟达公司委托李斯明与该两家信托公司签订了信托计划并开设证券账号，该账号与李斯明尾号为06XX光大银行账户进行捆绑。上述合同委托人为李斯明。荣晟达公司提交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函及恒生系统配资账号明细表，主张张志河操纵的“张志河82XX06”、“张志河1·82XX25”、“林X丽82XX08”、“叶X茹82XX35”、“张X铭82XX68”5个账号与“融通资本兴融26号”、“厦门信托-隆兴三号YB0001YB0012”信托计划资金相关联；荣晟达公司提交“张金杯”铭创系统配置账号明细表，主张该账号系张志河操纵，资金与“粤财信托*菁英财资本5号”关联。荣晟达公司提交《荣晟达公司股票配资项目张志河清盘结算清单》，主张上述6个账号共亏损6076457.6元；荣晟达公司提交《张志河、李斯明合伙清盘结算清单》，主张二人合作炒股亏损94954.83元，二人应各自承担47477元。张志河对荣晟达公司提交的前述信托合同、配资账号明细表及结算清单均不予认可。2015年12月9日，张志河在《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下方签名并捺印，该结算明细对配资项目亏损、荣晟达公司、张志河间互借本金、业务提成进行了结算，截至2015年10月31日，张志河欠荣晟达公司配资及往来款（含利息）5831561.01元、（不含利息）4235486.01元。张志河称其系“误签，且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荣晟达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荣晟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因张志河的违法或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害。从荣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以公司名义开展的信托计划仅为融通资本兴融26号资产管理计划，其余信托计划委托人均为李斯明。荣晟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志河有滥用股东权利或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除《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中张志河自认尚欠荣晟达公司配资及往来款外，荣晟达公司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志河如何操纵账号违反信托计划进行交易，导致公司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计算金额及计算标准。张志河辩称《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系其误签，但张志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重大误解”的产生，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在《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中，张志河签名捺印视为对（含利息）5831561.01元、（不含利息）4235486.01元的认可，即认可结算时利息的金额及计算方式。在该结算明细中未明确张志河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0日为荣晟达公司要求张志河支付之日，张志河逾期未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晟达公司款项5831561.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31561.0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荣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42元，荣晟达公司承担21397元，张志河承担489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志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晟达公司主张张志河在开展配资业务过程中，存在违规开户、未缴纳保证金、未按规定平仓等违规行为导致荣晟达公司损失，并提供了张志河签字的《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张志河虽主张《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是误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误签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志河主张该明细是双方对欠款的记载，应为民间借贷，不属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审理范围。但该明细的项目摘要包括张志河“个人配资项目亏损”、“借荣晟达本金”、“借荣晟达款利息”等内容，即使部分款项为张志河从荣晟达公司的借款，其逾期不还亦损害了荣晟达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张志河往来结算明细》认定张志河应当向荣晟达公司返还的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志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1元，由张志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