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言国，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200号205、207室。 法定代表人：袁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暮岚，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言国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7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言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修理费）31965元、赔偿上诉人上述损失的三倍金额95895元、赔偿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针对MPS6变速箱是包含S60车型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上诉人主张的进口商等同生产者、上海市民热线录音、凤凰财经报道等，一审未予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诉讼请求表述错误。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明确写明，变速箱存在缺陷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基于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解决方案其实就是提供针对MPS6变速箱缺陷的服务，注解为：一部分为MPS6双离合变速箱存在缺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支付了变速箱维修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作为生产者的承担责任；另一部分是因被上诉人隐瞒MPS6双离合变速箱存在缺陷及2017年12月之前的解决方案，完善后的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上诉人在2018年9月7日得知事实后，被上诉人拒绝承担责任，其上述行为，按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款、第十六条规定，属于欺诈行为，并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进行惩罚性赔偿。2.争议焦点不准。在诉讼请求错误下推出的焦点是不准的，庭审实际围绕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是否涵盖上诉人的车辆。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及政策解读，2018年9月7日的情况说明暴露出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是召回的一种方式，说明MPS6双离合变速箱为缺陷变速箱。央视视频中沃尔沃的经理证实变速箱是有问题的。四、新提交的4006781200沃尔沃汽车录音，表明2018年9月7日情况说明中提到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是针对双离合变速箱，并没有注明哪一款车型。被上诉人是2018年9月7日的情况说明发布者，也是2017年12月解决方案的提供者，其对解决方案内容及指向是明白且具有解释权的，但其在庭审中多次对解决方案作虚假解释及虚假陈述，称MPS6变速箱专指XC60车辆，并为一审法院所认定。 沃尔沃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不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关于部分沃尔沃旧款XC60双离合变速箱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XC60的说明》）确为被上诉人针对央视报道中提及的部分XC60型车辆变速箱问题所做出的回应。关于“被上诉人系进口商”及“上诉人车辆的变速箱是MPS6双离合变速器”两点事实，系无争议已认定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其他事实认定不全项目并非法律事实，均属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如媒体报道）。二、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表述正确、争议焦点认定准确、并且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和“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是对缺陷产品召回的一种方式”，其实质就是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产品缺陷”。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请求的归纳是正确的。2.从本案的产品责任案由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其选择侵权之诉来看，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也是完全正确的。相反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争议焦点应是“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是否涵盖上诉人的车辆”，显然是错误的。《XC60说明》及其中所提及之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关爱活动）并不能当然证明相关车辆的变速箱存在产品缺陷，更不能证明系争车辆的变速箱存在产品缺陷。3.对于产品缺陷的认定，不论是作为上位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还是作为下位法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都体现了对“缺陷”最核心的定义是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因此，一审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法规意义上的“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争车辆的变速箱存在产品缺陷。1.上诉人新提交录音证据，主要是为了证明《XC60说明》中所提及之解决方案不限车型。然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获得解决方案，并不属于“当事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或当事人因客观原因在一审庭审中无法提供的证据”，不应被二审法院采纳。2.无论是《XC60说明》还是其中提及之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均无法当然证明相关车辆的变速箱存在产品缺陷。四、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和侵权之诉，S60车型或系争车辆是否适用《XC60说明》中提及之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与本案的争议点没有关联。上诉人的证据和论证点都是围绕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应该涵盖S60车型，其目的是指出被上诉人对系争车辆有免费修理义务，这与系争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没有任何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修理费）31965元，并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三倍金额95895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言国从元瑞公司购买了沃尔沃牌型号为S60T5的小型轿车。2012年5月30日，原告吴言国办理了上述车辆的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6日，原告吴言国将上述车辆送到凯和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单上记载的详细内容为“拆卸/安装自动变速器、更换离合器壳体密封件、密封盖、润滑油、变速箱油”等，原告吴言国支付了修理费8480元。2017年10月份，原告吴言国将车辆送至腾骅公司维修。车辆维修结算单记载材料名称为离合器修复、油封、变速箱油，原告吴言国支付了修理费7210元。2018年8月份，原告吴言国再次将车辆送至腾骅公司维修。车辆维修结算单记载材料名称为同步器、拔叉、活塞、滤网、阀体、变速箱油，原告吴言国支付了修理费16850元。2018年6月份，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第一时间栏目播放了一则题为失速的沃尔沃的报道。2018年9月7日，被告沃尔沃公司出具了关于部分沃尔沃旧款XC60双离合变速箱情况的说明。说明记载，“针对央视关于部分沃尔沃旧款XC60双离合变速箱的报道……报道中提到的双离合变速箱问题出现于部分旧款XC60（2015年及之前款）的MPS6双离合变速箱……我们已于2017年12月进一步完善了针对该情况的解决方案，包括自购买之日起7年范围内，搭载MPS6变速箱的车辆，变速箱相关故障由经销商提供免费维修服务。免费范围包括离合器套件、变速箱控制系统、变速箱总成及涉及工时费用；提供最高7年或16万公里（包含车辆原有整车保修期）的MPS6双离合变速箱系统延长保修承诺……如果有相关产品消费者发现或担心存在相关问题，可第一时间联系就近的沃尔沃汽车经销商……我们将全力会同经销商，积极妥善地进行解决……”。2018年8月底，原告吴言国曾与沃尔沃授权4S店售后人员进行过联系。2018年9月份，原告吴言国又拨打热线电话反映情况。涉案车辆于2011年12月26日自比利时运抵入境，由被告沃尔沃公司办结进口手续。2012年1月6日，涉案车辆的一般项目及安全性能经检验均为合格，并取得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销售时，附有用户手册。用户手册中变速箱部分记载“……请注意此变速箱的双重离合器有防超载的保护装置，如果变速箱过热就会启动，……过热的变速箱会引起汽车摇晃抖动，警示符号会亮起且信息显示屏上会显示信息。……警告如果不注意与文字相结合的警告标志变速箱过热安全停车，变速箱内的温度会变得很高，这会导致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的动力传送被暂时中断，以防止离合器出现故障，因此汽车失去驱动力而静止下来，直至变速箱温度冷却至一个适当的水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言国的诉讼请求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原告吴言国以车辆存在缺陷为由，要求被告沃尔沃公司承担作为生产者的侵权赔偿责任；另一部分，原告吴言国认为被告沃尔沃公司隐瞒车辆的缺陷而提供产品构成欺诈，应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被告沃尔沃公司均不予认可。可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原告吴言国主张车辆存在缺陷，主要认为变速箱存在漏油、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去驱动力，主要依据为央视的报道、被告沃尔沃公司的说明以及自己车辆2015年、2018年维修事项均与变速箱有关。该院认为，被告沃尔沃公司已提供了涉案车辆进口入境时检验合格的依据，说明原告吴言国购买车辆时车辆质量合格。原告吴言国在2015年12月进行车辆维修时，已超出两年的整车质保期，原告吴言国未能证实此次维修的变速箱漏油是原装车辆本身就存在的故障，故对原告吴言国主张变速箱漏油系车辆缺陷，不予采纳。至于车辆失去驱动力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沃尔沃公司进口车辆对外销售时附有用车手册，用车手册对于车辆失去驱动力的情形已经进行了警告说明，并明确该设置是为了防止离合器出现故障，说明车辆失去驱动力是在驾驶人操作不当的情形下为保护车辆安全所采取的措施，并非缺陷。而央视的报道以及被告沃尔沃公司的说明是针对搭载MPS6双离合变速箱的部分旧款XC60车辆所作，而非涉案型号的车辆。原告吴言国认为涉案的车辆也存在央视报道的问题，需进一步提供相关的依据。但原告吴言国在2018年8月份维修时更换了部分零部件，已无法通过检测等方式确定原装车辆是否存在正常驾驶突然失去驱动力的情形。故对原告吴言国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吴言国未能证实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对其以此为由提出的各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言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原告吴言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言国向本院提交了1.通话记录、音频截图、短信记录、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决定告知书，拟证明沃尔沃公司在调解时承认2017年12月解决方案适用上诉人的车辆，并且之前未告知上诉人；2.400电话通话记录、音频截图、短信记录、400电话录音，拟证明沃尔沃公司2017年12月解决方案涵盖上诉人的车辆，以及沃尔沃公司在一审时虚假陈述；3.上诉人与某4S店售后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4S店接到沃尔沃公司2017年12月解决方案是针对搭载MPS6变速箱的车辆，涵盖上诉人的车辆；4.上诉人与车友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12月前S60T5车型的双离合变速箱存在问题，得到沃尔沃4S店提供的延保服务，佐证沃尔沃公司在2017年12月前就有解决方案；5.凤凰财经报道，拟证明沃尔沃公司早在2014年就已知晓变速箱的问题；6.2018年9月7日《关于部分沃尔沃旧款XC60双离合变速箱情况的说明》暴露出的解决方案，拟证明上诉人的变速箱故障维修符合解决方案应提供的服务，沃尔沃公司应承担维修费用。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通话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短信、告知书涉及工商投诉的结论，一审时已提交相应的录音，都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的录音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而且录音中接听人员讲得很清楚，上诉人的车辆需经检测后才能确定是否享受关爱政策，而上诉人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即公里数已经超过17万多，该证据在形式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的售后人员回答与录音完全一致，上诉人的车辆需检测之后才能确认是否享受关爱政策，但其车辆能否享受这个政策与车辆是否存在缺陷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证据4的案外人梁庆春是谁无法确认，且情况说明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5、6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5、6一审均已提交过，本院不予认证；证据4微信记录涉及案外人，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本案双方均未提供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现被上诉人承认解决方案涵盖S60车型，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车辆就能享受该政策，认为需经检测才能确定，结合录音及微信内容，本院确认证据2、3能够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涵盖上诉人的S60车型，但不能证明涵盖上诉人的车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上诉人吴言国以产品责任作为请求权基础，其应就车辆存在缺陷即车辆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车辆变速箱存在问题，行驶过程中曾失去驱动力，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并提供案涉车辆变速箱的多次维修记录、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央视报道、凤凰财经报道为证。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的车辆经入境检验及售前检查均为合格，虽然车辆变速箱经过多次维修，但在首次维修时已过整车质保期，迄今为止上诉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的十起交通事故均与变速箱故障无关，且除变速箱的维修费外，并未因变速箱故障造成人身、车辆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关于车辆失去驱动力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也承认并未因此发生事故，并且被上诉人在用户手册中对此情形已作警示说明，该设置并非汽车出现故障，而是在驾驶人操作不当的情形下启动安全功能以防止汽车组件损坏。因此，无法认定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其次，被上诉人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反映所有搭载MPS6双离合变速箱的车辆存在缺陷，况且，案涉车辆是否属于情况说明中的2017年12月的解决方案涵盖范围，尚需经被上诉人授权4S店检测，但上诉人的车辆变速箱已经非被上诉人授权4S店维修并更换部分零部件，并非被上诉人所交付的原装车辆，已不具备对案涉车辆进行产品缺陷的检测或鉴定条件，故无法判定案涉车辆变速箱故障是车辆本身质量缺陷所致还是其他原因所致。再者，新闻报道针对的是部分沃尔沃车辆可能存在设计缺陷问题，而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就存在缺陷。综上，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其主张产品缺陷损害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欺诈，理由是其隐瞒了MPS6双离合变速箱存在缺陷以及隐瞒了解决方案，致使上诉人自行支付了变速箱维修费。如前所述，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变速箱存在缺陷，故其关于被上诉人隐瞒变速箱存在缺陷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的解决方案系被上诉人与经销商的内部文件，并未对外公布，且该解决方案系被上诉人自主商业决定，是否向相关车主提供亦应由其自行决定，上诉人认为其隐瞒解决方案构成欺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于二审庭询谈话结束后提交意见称其未以汽车缺陷为由提出诉求，完全否定了其一审请求权基础，推翻了本案的诉讼基础，有违诉讼诚信，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言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吴言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