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振荣，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其兴，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李振荣因与被申请人翁其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李振荣申请再审称：1、双方基础关系是合伙关系，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定性错误。（1）翁其兴据以起诉的《合作协议书》，证实双方是合伙法律关系。《合作协议书》名称是合作协议书并非借款协议、借据、收条、欠条等，主体是合伙双方当事人，标的是四川省巴中至万源工程并非金钱等有价证券，数量是隧道总长约3000米、工程总价约1.5亿元，价款和报酬是李振荣收取工程总造价管理费在内的4%提成，不存在借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是李振荣负责中标，翁其兴负责进场施工等，李振荣向翁其兴借用现金500万元是作为订金，从协议名称、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讼争协议由前言、第一条、第二条三部分组成，全文互为关联，完成反映双方目的在于共同承接工程而非借款。一、二审判决将第一条、第二条进行片面理解，并得出第二条是借贷关系，第一条是另一法律关系的错误结论，违反了合同解释规定，违背了当事人原意。（3）500万元是作为3000万工程保证金的一部分，以李振荣的名义付给转包人，目的在于与李振荣共同承接讼争工程，实现赚取工程款利润的目的，与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实现赚取利息的目的不同。2013年8月29日，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巴中至万源项目法人，2013年10月30日李振荣与该公司的子公司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李振荣应在2013年10月6日前向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缴纳项目缔约保证金3000万元。为此，李振荣与翁其兴签订讼争协议，翁其兴是借用李振荣的名义向中标单位支付工程缴纳工程缔约保证金。（4）相关证据进一步证明讼争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实现合伙目的的投资款。2015年2月5日，翁其兴收回第一笔合伙投资款200万元时向李振荣出具收条并注明“投资款”，一、二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投资款”是谁书写产生争议，但法院却未委托鉴定。翁其兴自认讼争协议由其拟定、打印、提供给李振荣签字，其支付500万如果是为收取利息，应当向李振荣提供借款协议或借条等明确的债权凭证。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确认李振荣与翁其兴等人合作承包巴万高速公路隧道工程施工，翁其兴曾作为项目的股东就项目承包等相关事宜到该公司进行询问洽谈。（5）《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是在第一条基础设立的违约条款，“月息”应为违约金而非利息。2、讼争《合作协议书》未能履行非李振荣预见和意志决定的，李振荣无任何违约，一、二审法院将协议无法履行原因全部归责于李振荣显失公正。（1）巴中市政府与达州市政府向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解释ＢＯＴ项目相关协议的函，项目公司四川巴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依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ＢＯＴ项目相关协议，目前尚未作出裁决。一、二审法院仅依据合同一方当事人即巴中市政府、达州市政府发出的单方解除协议函，草率认定“系因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无能力筹集相应资金及管理不规范等诸多自身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工导致项目工程被业主解除，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与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都是具有雄厚资金实力的国有企业，李振荣与上述实力雄厚的公司合作建设讼争项目，足以表明其寻找选择合作公司时已善尽谨慎注意义务，且已经与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之后才与翁其兴订立讼争协议，不存在过错。（2）讼争《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是履行合伙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是合伙关系中违约情形，是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而非独立的民间借贷协议。李振荣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包括工程量总价与承诺不符及其他原因与承诺不符。李振荣与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安排总额约10亿元工程，即工程量总价符合协议约定。筹集2000万元（另1000万元由翁其兴和另一合伙人各出资500万元），及时足额交付了中标公司，不存在过错。关于“甲方的其他原因”，主体限于甲方，非甲方原因显然不应担责。翁其兴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振荣存在其他原因违约，应认定李振荣不存在任何属于“甲方的其他原因”的违约。当事人是否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任意扩大或加重当事人的违约责任。翁其兴不能进场施工，是因李振荣之外的巴中市政府、达州市政府与中标公司之间的其他原因所致，李振荣对翁其兴不构成违约。（3）一、二审法院违背合伙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特征，判令由申请人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讼争协议载明“双方协商议定四川巴中至万源工程合作意向书”，既然是“意向书”，就有合伙目的可能实现或不可能实现，翁其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协议制作、提供人，其对意向项目存在实现或落空的两种明知的，风险、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为承建讼争工程，李振荣自行筹集2000万元保证金交给中标公司，自身也遭受了2000万元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巨大经济损失，李振荣不仅要承受自身经济损失，还要为另一合伙人承担损失，显失公平。3、讼争协议违反了法制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讼争协议是双方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就工程中标、非法转包施工而订立的协议，不论是第一条还是第二条，内容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整体无效。一、二审法院分割认定第一条与第二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的两份协议，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讼争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各自承担责任，双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各自承担。据此，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翁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讼争《合作协议书》内容分析，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是李振荣负责中标隧道工程、翁其兴负责施工、李振荣收取4%管理费、翁其兴缴纳500万作为订金，双方当事人是基于承建四川巴中至万源工程而进行的合作关系。讼争协议第二条“如因工程量总价或甲方其他原因与承诺不符，甲方全额退返订金并按月息百分之二结还乙方”属于违约责任约定，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一、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案由确定有误，应予纠正。 鉴于讼争《合作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李振荣未按协议约定落实总造价约1.5亿工程量及确保翁其兴在2013年12月底前组织进场施工，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还500万订金及按月息百分之二标准支付利息。至于李振荣提出巴中市政府、达州市政府与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因巴中市政府、达州市政府与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是讼争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与评判范畴。综上，原一、二审法院对李振荣、翁其兴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虽然有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李振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振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