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正洋水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秦南泾口村。 法定代表人：周光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波，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益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亚龙湾路安游路口。 法定代表人：杨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赛刚，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正洋水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洋水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益合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合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洋水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任某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却拒绝追加，存在程序瑕疵。1.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向人民法院提交有《采购合同》、“应收账款明细表”两份关键证据。在《采购合同》里，显示任某是合同签订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应收账款明细表里”任某是货物的付款人，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明细表里显示的货物付款人只有任某，没有上诉人，所有的货物都是任某付款的。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也在庭审中承认过，他们都是通过任某收款的，并没有和上诉人的资金往来记录。事实上，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向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就是任某，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接触过，除了此次诉讼以外，被上诉人从未露过面，所以一直以来上诉人都是将货款付给任某，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做过明确答辩和说明。上诉人对任某支付的货款远远大于任某对外支出的数目，另外，任某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任某与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往来，且是被上诉人的非公司员工代理人已足以证明他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原被告意见不一致且无法通过其他证据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拒绝追加任某为第三人是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属枉法裁判。2、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交的原件，上诉人并未看到。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只是向法院说明“忘了带”。数个月后，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的电话，说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已核对，请上诉人发表补充质证意见，以邮寄方式递交至法院。上诉人对货物签收人的质证意见是“我司不存在这个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上诉人说不认识这个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举证期后允许对方当事人补充提交证据且不通知上诉人当面质证、辨认的做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是严重的不合法。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影响了案件。1.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是：只与任某存在货物往来，承认有收到任某的货物，但货物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认定为“认为货物存在瑕疵亦是间接承认有收到原告的货物，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已收到370.83吨货物的事实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答辩中承认收到过货物，但不是收到全部370.83吨货物。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表达过自己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总数。2、一审法院不看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颠倒举证责任。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经核查，对账单上的签字人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只能查到相应的姓，却查不出对应的全名，并非回答的不认识。对账单上没有上诉人的公司盖章，签名人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并未承认对已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目往来记录上的付款人是任某，被上诉人只有将其认定成是被上诉人的付款才能证明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支付部分货款，属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故而可以认定是上诉人的付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因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额。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司法公正。 被上诉人益合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在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减水剂采购合同》。在《减水剂采购合同》上盖有双方的公章，并且任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了。这些表明《减水剂采购合同》的双方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某只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双方在签订《减水剂采购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履行了送货义务，上诉人也接受了货物。这些有双方的对账单为证。这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也确实接收了货物。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需要追加任某为第三人。任某和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任某不是《减水剂采购合同》的主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没有追加任某为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是毫无根据的。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益合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51986.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25079.0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25日最后一个结算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应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被告江苏正洋公司(买方)为海南日月湾工程减水剂采购事宜，与原告益合泰公司(卖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1218号《减水剂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约定：货物名称：聚羧酸减水剂，单价：2000元/吨；结算及付款方式：按月结算，结算日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为一个结算周期(最迟结算周期不得超过两个月)。合同付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进行支付；交货地、交货期：卖方应分期分批将本合同规定之货物运至买方海南万宁日月湾拌合站，供货时间为合同起订时间至工期结束。对分期分批每批进场物资数量和时间由买方在施工期间根据施工实际进展及现场情况提出“进场计划”而确定；违约责任：因买方无正当理由而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减水剂共计370.83吨，价值741660元。截止2017年12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减水剂货款351986.5元未支付。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本院，希望判如前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应追加任某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分批向被告供应减水剂共计370.83吨，这些供货事实均有被告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中予以确认。且被告代理人答辩称原告每次送货并未完全履行合同务等，亦是间接承认了被告确实有收到原告供应的减水剂。故对原告主张的其向被告供货370.83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每次送货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等，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在收货方处签字的人员其并不认识。但被告并未提供履行合同期间的人员名册及工作人员工资发放的相关凭证等来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原告给付价款。原告称被告已支付其部分货款，属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351986.5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因买方无正当理由而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7月8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被告理应于2017年7月25日前结清所有货款，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9月25日。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351986.50元未偿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法合约，利息应从2017年9月26日起计算，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任某为第三人参与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任某并非合同主体，且对账单中的供货方亦是原告益合泰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任某与本案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法定条件，故不应追加任某为本案第三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正洋水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益合泰公司支付货款351986.5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1986.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益合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8元，由被告正洋水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未追加任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有误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1218号《减水剂采购合同》，上诉人江苏正洋公司系买方，被上诉人益合泰公司系卖方,《减水剂采购合同》载明了货物名称、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减水剂采购合同》上盖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章，并且任某在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表明任某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也确实接收了货物，被上诉人的货物已经物化到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中，虽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任某与被上诉人有货款往来，但可以认定为是履行采购合同的行为，现合同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诉求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应是上诉人，故任某与本案处理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要求追加任某为第三人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仅列上诉人为被告、未应上诉人申请追加任某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对账行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370.83吨减水剂，根据合同约定单价，总货款为74166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89673.5元，尚欠351986.50元未支付，故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诉求，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因买方无正当理由而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向任某支付的货款已经远超其收到的货物，并提出货物质量瑕疵的抗辩，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正洋水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上诉人江苏正洋水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静华 审 判 员 符 晓 审 判 员 王咸海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丹丹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