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民终4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亦铭，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雄，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西支行，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李海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清，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新巴富仕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清(LEEQING)。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巴富仕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石继舫，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清(LEEQING)，男，1969年9月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一审第三人：孟泳，女，1969年7月16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严亦铭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西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被上诉人上海新巴富仕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巴富仕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清(LEEQING)及一审第三人孟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亦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招商银行与游艇公司之间的借款主合同存在欺诈。招商银行知晓游艇公司信誉状况差，为转嫁贷款风险，促成上诉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案中，除招商银行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之间均存在关联关系。2.上诉人向招商银行签订无配偶声明的时间并非2014年8月27日而是在此之后，故招商银行在办理抵押业务时存在重大过错。该抵押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但一审第三人孟泳作为上诉人的配偶依法对该房屋享有相应份额，并在一审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招商银行明知上诉人的实际婚姻状况，故招商银行并非善意相对人。因此，该担保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孟泳对房屋抵押情况并不知情，上诉人系擅自处分该房产，故系争抵押权无效。3.律师费并非招商银行进行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本案中招商银行已经主张了罚息，再行主张律师费将使违约金总额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有悖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辩称，1.严亦铭系游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存在欺诈。2.系争房产登记在严亦铭一人名下，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抵押权依法成立有效。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8月27日，游艇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授信协议(合同编号XXXXXXXXXX)》,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2014年8月27日，严亦铭与招商银行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严亦铭提供其位于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授信协议》项下的业务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9月4日，招商银行取得抵押权登记证明。2014年8月27日，上海巴富仕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李清(LEEQING)分别向招商银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对上述《授信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授信协议》,2016年5月5日，游艇公司与招商银行签署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300万元,约定执行利率为4.35%。招商银行于2016年5月5日向游艇公司放款2,300万元。2017年1月3日第一笔700万元借款到期,游艇公司未归还对应本息。招商银行于2017年2月14日书面通知游艇公司,要求其偿还700万借款本息,并依据《授信协议》的约定决定收回全部借款。《借款合同》对于利率利息约定如下：“5.1.5乙方(指游艇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原利率系指贷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前(如为浮动利率，则为贷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前最后一个浮动周期)适用的利率。5.2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度的20日。日利率的换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国际惯例执行。5.3付息：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指招商银行)可以从乙方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本案中，严亦铭所抵押的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房产，系严亦铭与其前妻张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房屋于2005年1月5日交房。2008年11月23日沪房地松字(2008)第02574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屋权利人为严亦铭及其前妻张叡。2006年12月15日严亦铭与其前妻张叡离婚，约定该房产归属严亦铭所有。2007年1月30日，严亦铭与孟泳结婚。此后，严亦铭申请办理新产证。2014年9月3日沪房地松字(2014)第023141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屋权利人为严亦铭。严亦铭向招商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时，提交了变更前后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离婚协议及《离婚证》，并于2014年8月27日向银行签署了无配偶声明。该声明载明：截至上述保证及／或抵押担保项下的保证合同及／或抵押合同签订生效时止，本人在中国大陆境内及境外未与任何人缔结合法婚姻及／或无合法婚姻关系之配偶(或原配偶)。且本人向贵行提供的所有婚姻状况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本条所申明之内容)均真实可靠，并无任何伪造和隐瞒事实之处。为办理本案业务，招商银行与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692,5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抵押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或法律文件均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予恪守。游艇公司借款均已到期，而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系争房屋抵押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房产系严亦铭在其与孟泳结婚之前购买，虽然婚后共同还贷，但产权登记仅显示严亦铭为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以及物权法的公示公信原则，严亦铭作为登记的产权人，其有权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等物权权利，对由此给共同还贷人造成的损失，因并不存在离婚等分割共有财产的基础，应由其协商处理和内部解决，并不能因此否认抵押合同及其效力的认定。其次，在办理该房产抵押业务过程中，招商银行与严亦铭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审核了房地产权证、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严亦铭还专门签署了无配偶声明，招商银行已尽到了贷款审核的义务，属于善意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取得抵押权时是善意的，应受到法律保护，抵押权有效。再次，严亦铭与孟泳提出，招商银行在交易时并非善意，其实是明知严亦铭的实际婚姻状况及房产情况，并提及了相关的知情人员信息。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供书面证言的证人仅有一名，且未出庭作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故该主张目前仅有严亦铭的单方陈述，无法予以印证，证据不充分。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成立。已经办理登记手续的抵押物，招商银行在债务人游艇不履行债务时要求实现对担保物优先受偿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应予支持。抵押人在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游艇公司追偿。关于游艇公司应当归还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游艇公司于借款合同到期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有权依约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游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曾经归还的部分款项应予以扣减。一审期间，双方均同意仅对期内利息计收复息，按利率4.35%计算，应予认可。关于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各保证人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应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游艇公司追偿。关于招商银行支出的律师费用，因相关合同中有具体约定，且实际发生、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游艇公司应支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23,000,000元，并支付期内利息161,000元、罚息459,357.33元、复息2,762.7元，共计23,623,120.03元(截止至2017年8月28日)；2.游艇公司应偿付招商银行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3,16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6.525%年利率计算)；3.游艇公司应偿付招商银行律师费692,541元；4.游艇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的，招商银行可以与严亦铭协议，以严亦铭合法持有产权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的房产(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号：松XXXXXXXXXXXX)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付款义务的部分归严亦铭所有，不足部分由游艇公司清偿；5.上海巴富仕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李清(LEEQING)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巴富仕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李清(LEEQING)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游艇公司追偿；6.对招商银行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严亦铭就一审法院对系争抵押房屋权属的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将在相关争议问题的分析中予以评判。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情形；2.招商银行是否有权对系争房产行使抵押权；3.招商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严亦铭称上述合同存在欺诈情形，但其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恪守。关于招商银行是否有权对系争房产行使抵押权的问题，上诉人严亦铭主张其妻子孟泳对该房产享有相应份额，且对抵押一事不知情，同时招商银行明知其婚姻状况，故系争抵押权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案涉房产系严亦铭在其与孟泳结婚之前购买，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应认定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孟泳作为婚后共同还贷人，仅具有在离婚时取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并非该房产的共有人。因此，严亦铭就系争房产设定抵押，系对其个人财产的有权处分，不存在抵押无效的情形。孟泳对抵押一事是否知情以及招商银行对抵押人婚姻状况是否明知等，均不影响抵押权有效成立。据此，严亦铭关于抵押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招商银行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已在相关合同中将律师费明确归入违约责任的范围。此种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各方均应恪守。同时，律师费确系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之一，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因此，严亦铭关于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严亦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438.21元，由上诉人严亦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黄 海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辰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