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文生，男，1993年8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安徽省庐江县。2017年9月2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庐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7年10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3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7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辩护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观，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庐江县。2010年11月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被原巢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两个月，2014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13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7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辩护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逸名，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庐江县。2016年12月9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庐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7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12月12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该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8年8月13日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逮捕，同年8月15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马爱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殷东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文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骆观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卢逸名犯包庇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皖01刑初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文生、骆观、卢逸名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因卢逸名没有委托辩护人，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定马爱华、殷东美两位律师为卢逸名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事实2017年12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骆观、姚文生与被害人李某等人在庐江县庐城镇黄山路与文昌路交口“三胖鲜羊馆”吃夜宵。期间，骆观因与李某在喝酒过程中发生言语争执心生不快，拍打姚文生肩膀邀约一同下楼，骆观从其驾驶的皖Ａ×××××号白色大众速腾轿车后备箱内取出一把自制砍刀（长约一米左右的钢管、前端焊有刀具），姚文生见状亦拿取一把自制砍刀，欲与李某打斗。二人与李某在饭店大厅相遇，被旁人拉至饭店外。骆观持刀欲砍李某，被旁人拉住，李某朝骆观头部击打一拳，姚文生见状对李某背部砍击数刀，在场人员将姚文生拉至一旁。李某在与骆观拉扯过程中又朝骆观头部击打数拳，后李某顺手在饭店门口拿取一把铁锹追赶姚文生，姚文生被追至皖Ａ×××××号车内，李某拉拽车门未果后，又与骆观在车边拉扯，并朝骆观头部击打一拳。此时，在场人员陈某赶来拉架，姚文生启动车辆，李某持铁锹朝车辆挥舞，骆观注视车辆调头，左手拉着李某身体随着车辆行驶方向移动，李某时处在距车辆最近处，该车撞向李某、骆观，致李某被撞倒、碾压，骆观从引擎盖翻滚后落地。姚文生在现场停车片刻将骆观接上逃离现场。李某经庐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多器官损伤死亡。案发后，姚文生、骆观的亲属分别赔偿李某近亲属经济损失30万元、12万元，并取得了李某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被告人姚文生、骆观的供述，证人陈某、何某、杨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车辆、砍刀，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二）包庇事实2017年12月12日早，被告人卢逸名明知姚文生、骆观持刀砍人意图逃跑，仍然应邀驾驶皖Ａ×××××号奔驰轿车到庐江县经坛家园小区附近将二人接走，途中应骆观要求至其妻子张君家附近并下车去找张君，在张君家门口遇公安机关盘查，卢逸名明知公安机关正在追捕姚文生，仍作假证帮助其逃避抓捕。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被告人卢逸名、姚文生、骆观的供述，扣押物品清单、电子物证检查报告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骆观邀约姚文生持自制砍刀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姚文生驾车撞击并碾压被害人，骆观明知且均未对被害人救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卢逸名明知姚文生、骆观涉嫌犯罪，仍为二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提供帮助并做假证，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且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骆观、姚文生相互配合、支持，均为积极参加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鉴于骆观系起意者，姚文生具体实施驾车撞击、碾压被害人的杀人行为，在量刑时予以适当区分。姚文生、骆观、卢逸名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骆观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卢逸名因形迹可疑被发现，经公安机关询问交待包庇犯罪事实，二人均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姚文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姚文生、骆观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对二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三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姚文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骆观有期徒刑八年；以包庇罪判处被告人卢逸名有期徒刑二年。姚文生上诉主要提出：其开车撞击时，车速只有20余码，只是想把骆观和李某等人撞开，以便骆观摆脱他人纠缠得以脱身，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与事实不符。2、其行为应当属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姚文生的辩护人提出：1、事发前，姚文生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仅是出于哥们义气，随同骆观与李某发生揪打，其一直供称驾车撞击目的是将骆观与被害人分开，解救骆观并共同离开现场，符合现场情形；撞击时车速很慢，且并非单独撞向被害人，骆观与被害人均被撞倒，即将撞击的刹那，骆观不经意的拉扯动作，改变了骆观、李某、陈某三人的位置，导致被害人倒地后遭车辆碾压致死，这完全出乎姚文生的意料；姚文生虽然没有下车对被害人施救，但无证据表明其离开现场时知道李某遭碾压倒地不起的情况，而姚文生一直供称其当时对此并不知情，骆观上车后说轧着人了，其听后很害怕，表明被害人死亡并非姚文生追求的结果。综上，姚文生驾车撞击被害人并非出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的行为也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应定性为故意伤害，造成被害人死亡是出乎其预料之外的过失。2、被害人的不当言语刺激了骆观，导致骆观要殴打报复；冲突过程中，被害人积极寻求与骆观、姚文生揪打，对案件的起因、发展及最终结果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姚文生自愿认罪，其近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得到被害方谅解，原判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这些量刑因素，仍判处姚文生无期徒刑量刑过重。骆观上诉主要提出：1、姚文生开车撞来时，其正遭李某殴打，陈某拉偏架，其处于挣脱状态，并无在意姚文生车辆状态，更未预料或者发现姚文生将驾车撞击其三人，原判认定其注视车辆调头，左手拉着李某，身体随着车辆行驶方向移动，对姚文生驾车撞人具有明知，但并未阻止或采取有效措施避让，持放任态度，不符合当时实际，属于事实错误。2、其充其量仅具有寻衅滋事故意，没有与姚文生临时形成共同杀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具有因果关系的相互配合行为，姚文生驾车撞人在其意料之外，原判认为姚文生采取驾车撞人方式未超出共同犯罪的概括故意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罚当其罪。骆观的辩护人提出：1、骆观仅是持刀吓唬被害人，主观上没有伤害动机，未真正实施伤害行为，原公诉机关指控骆观犯故意伤害罪缺乏主观和客观要件。2、起诉书指控骆观与姚文生共同犯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骆观犯故意杀人罪，前述两项定性都不准，骆观的行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3、骆观虽系累犯，但根据其行为性质、犯罪情节，犯罪后自首，建议判处二至三年的有期徒刑。卢逸名上诉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提出量刑过重。卢逸名的辩护人提出：卢逸名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建议对其进一步减轻处罚。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姚文生、骆观、卢逸名及其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骆观对姚文生开车撞击李某具有明知。监控视频显示，姚文生启动车辆后，骆观注视车辆调头，左手拉着李某、身体随着车辆行驶方向移动，撞击时李某处于距车辆最近位置，后被撞倒、碾压。原判据此认定相关事实于法有据。二、姚文生、骆观对李某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在与李某言语不和后，骆观拍打姚文生肩膀，姚文生随同骆观下楼，分别从车辆后备箱内取出自制砍刀，共同迎向李某时，二人已形成共同侵害李某的概括故意。骆观作为首起犯意者，没有对侵害的方式、程度等予以限定，姚文生在砍击李某背部数刀后被他人拉住，遭李某持铁锨追撵后，启动车辆加速撞向李某等人，系其在具体实施侵害过程中的应变行为，骆观作为同案犯，对此虽然无法准确预料，但不能据此认定在其意料之外。相反，骆观在看见姚文生启动车辆并撞来时并无任何阻止言行，目睹李某被撞倒并遭车辆碾压，卧地不起时，非但没有组织施救，反而伙同姚文生驾车逃离现场，二人均对李某被车辆撞击并碾压后可能死亡的严重后果持漠然的放任态度，原判据此认定其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三、被害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李某与骆观原系朋友，且年长骆观十余岁，即便言语不当，骆观即伙同姚文生持械欲侵害李某，属主动滋事挑起事端；骆观欲砍击李某未果，头部反遭李某拳击时，姚文生砍击李某背部数刀，后遭李某持铁锨追撵等，李某的反击属正常自卫行为，不具有任何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四、原判对姚文生、骆观、卢逸名的量刑适当。姚文生、骆观的行为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姚文生、骆观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姚文生具有坦白情节，骆观具有自首情节，其二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原判在对姚文生、骆观裁量刑罚时已充分考虑前述情节，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卢逸名包庇的对象系重大犯罪分子，犯罪情节严重，原判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姚文生、骆观、卢逸名及其三人的辩护人相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华舒审判员  杨玥玫审判员  吴春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明恒传书记员操婷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