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8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晓旻，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方山县。现住方山县。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2016年8月6日调任方山县招商引资局局长。2015年间因失职被方山县纪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2018年11月23日因涉嫌滥用职权被方山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19年1月22日，方山县监察委员会以涉嫌滥用职权罪犯罪移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日，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滥用职权罪决定先行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方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后，同日由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高晓军，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问小玲，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晓旻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晓旻及其辩护人高晓军、问小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位于本县建军庄村范围内，占地总面积20.7亩，在1999年搬迁后闲置。2004年5月9日，方山县石油公司将该旧址上的办公楼房(31间房)包括土地等，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下岗职工秦平则。2006年9月1日，建军庄村委以50万的价格，从秦平则手中将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购买收回后，准备在石油公司旧址上修建居民安置小区，解决村民住房困难问题。为此，建军庄村委成立了建房领导组，时任村干部在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间，先后两次向方山县国土局打申请报告，要求审批修建居民安置小区用地，未果。2011年11月，因村支两委换届、村干部变更等原因，建军庄村安居工程的筹备工作暂时停止。 期间，吕梁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9日行文批复同意方山县县城总体规划(2002-2020年)，将本县圪洞镇建军庄村规划在方山县城区范围内。2011年10月18日，方山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方山县人民政府文件批复，将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将该宗地作为政府储备土地。 2013年初，时任建军庄村支部书记高喜云、村委主任高学哲主持组织村委会议研究决定，重新启动建军庄村安居工程，并在县国土、城建、房产部门咨询办理安居工程审批手续。时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的被告人严晓旻认为，建军庄安居工程也符合国家棚户区改造政策，当年2月间吕梁市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给方山县人民政府下达了新建100套住房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城市棚户区改造任务完成不了。便出于完成工作任务之考虑，建议高喜云、高学哲二人将建军庄安居工程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按程序向县人民政府申请立项同意后，以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建设单位实施。2013年5月5日，建军庄村委提出了“关于要求将建军庄村委的安居工程项目纳入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书面申请。被告人严晓旻在未实际组织安排人员对建军庄村进行实地摸底调查的情况下，仅根据高喜云、高学哲口头反映和圪洞镇人民政府的“属实、同意上报”意见，便在该申请书上不负责任的加注了“经调查，该村住房困难户实需尽快解决，首批250户按异地安置解决，妥否，请刘县长阅示”的意见。之后，被告人严晓旻和高喜云、高学哲一起找县分管副县长刘林梅批示。刘林梅副县长在建军庄村的申请书上加注了“同意按棚户区安置项目报批，并请呈报田县长阅示”的意见。2013年10月11日，田安平县长在建军庄村的申请书签字批示“请林梅县长召集国土、房产、城建部门开会研究，并严格按政策规划实施，并全程把关”。 2013年10月18日晚，刘林梅副县长主持召开了方山县保障性住房建设工作会议(方政办纪字[2013]19号会议纪要)，研究同意将建军庄村安居工程纳入方山县2013年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会议前后，严晓旻安排房产局副局长张乃明和村干部高喜云、高学哲以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建设单位的名义，办理了立项申报选址、环评、可研、土地划拨等相关手续。2013年11月29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晋发改投资发(2013)2277号文件，核准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新建方山县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安康家园)项目申请报告。核准项目总投资4732万元，所需资金全部由项目单位自筹，建设工期15个月，项目建设要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环境保护和防震等要求，严格执行国家和省有关棚户区改造的规定，严格执行项目法人责任制、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并交付使用。2013年12月23日，方山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该项目核准文件，将建军庄村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土地20.7亩，按国家棚改政策无偿划拔为安康家园棚户区住宅用土地(减免土地出让金约600多万元)。 与此同时，高喜云、高学哲等村干部在建军庄村委召开村支两委、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商定并公布了“建军庄村两户农村户口本自由组合报一个安置房指标、报名费一万元”为核心要求的安置房报名方案，让村民开始报名。报名过程中，出现村民与村民之间，村民与非本村村民之间以4千元至2万元不等的价格非法买卖报名指标现象。在建军庄村委组织的安置房报名过程中，建军庄村委还按被告人严晓旻的要求，按县房地产管理局制作的格式合同内容，由建军庄村委跟报名安置对象签订了方山县建军庄村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实际未履行)。之后，被告人严晓旻也没有组织安排专人对建军庄村委高喜云、高学哲等人交回县房地产管理局留存的191份安置房对象报名时签订好的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和虚假的报名通知进行审查。在后期的项目建设过程中，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被告人严晓旻还安排高喜云、高学哲等人补齐了250户项目住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2014年5月间，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委托山西吕梁山建设工程监理咨询公司，对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安康家园)项目进行网上公开招标。山西泰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中标通知后，于当月开始动工修建项目工程，至2016年6月竣工。共修建四栋六层共250套棚户区安置住宅房、配套门店房14套。在修建的过程中，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方山县财政局先后共拨付给山西泰峰建筑工程公司该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共409.33万元。其中，项目主体工程补助款209.33万元，附属工程补助款200万元。由县房产局直属的方山县商品房开发公司开设保证金专户，在2015年5月间，为21户符合贷款条件的报名安置对象，在中国建设银行方山县支行办理按揭贷款242万元，全部用于项目建设。剩余资金，均由工程队抵垫，以及用村委向报名的购房户收取的预交房款垫支。平均每套住房，国家补贴专项资金8372元。期间，犯罪嫌疑人严晓旻、张乃明、高喜云、高学哲等共同按控标价确定了房价(平均每平方米1412.7元，不含楼层差价)。 2016年8月6日，犯罪嫌疑人严晓旻被方山县委组织部调任县招商引资局局长后，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也没有对建军庄棚户区改造工程进行监管，组织验收。2017年1月间，项目部负责人高喜云、建军庄村委干部高学哲、高建平等人，为了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队工资，在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竣工未进行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开会决定，按村委原先制定的报名办法和确定的房价，继续以建军庄村委的名义出售安康家园住房，并让交清购房款的购房户领房门钥匙装修入住。卖房所得款通过李喜云负责的项目部账户，直接支付了工程材料款和工队工资。 截止2018年1月，方山县纪检委、监察委受案调查时，村干部高学哲、高建平等人以建军庄村委的名义，非法出卖房产181套，并因报名购房分房等问题，激化了村民矛盾，引发了部分村民向中央巡视组、省、市、县有关纪检、监察、政法、信访等部门上访、举报，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晓旻在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长期间，在申请、实施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安康家园)过程中，滥用职权，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放任建军庄村委干部违规操作确定安置报名对象，是造成该村民违法买卖安置房指标现象发生、村干部在其离任后非法处置出卖181套未经验收的安置住房、引发村民多次上访告状的主要原因之一，致使国家的棚户区改造政策没有真正落实到位，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严晓旻辩称，房产局的法定职责有五项：一是房屋产权产籍的登记管理；二是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备案及检发开发项目的预留许可证书；三是对物业企业的行业管理；四是房屋租赁管理；五是对房屋评估中介机构的行业管理。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管理是临时性的任务。根据建设部（厅）（2012）2号文件精神，棚户区改造的责任主体是县政府，由县政府成立专门工作机构，具体组织协调机关部门实施完成，由县政府负责投资，或从其他渠道筹资、融资，解决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资金，房产局并没有这一职责。从建军庄安康家园项目决策过程可以看出，该项目是由建军庄村委提出申请，圪洞镇政府加注了“属实，同意上报”的意见后，我出于完成市政府给县政府下达的棚改任务的考虑，相信了镇、村两级的意见，向县政府领导建议启动实施该项目，最终是由刘林梅副县长、田安平县长都签字同意，并于2013年10月18日刘县长召集有关部门负责人，主持召开了县住房保障工作专题会议决策确定了安康家园项目按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实施的。由此可见，这一项目启动实施，不是我滥用职权决策的，是县政府按正常的工作程序决策的。从项目实施过程来看，省发改委的专项文件只说明房产局是建设单位，建设资金全额自筹。而房产局仅仅是县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代表县政府为完成县棚改任务而实施这一项目的。为此，我多次找到政府县长，筹资未果。我作为建设单位的负责人，为完成这一项目，最后导致建军庄村委筹资完成了这一项目，导致了建军庄村委擅自处置房产的严重后果。整个项目全部由建军庄村委投资，国家补助资金不足该项目总投资的1/10，所以房产局或者我就失去了分配房屋的话语权。尽管我多次跟他们村干部提醒，强调要按政策规定办事，可他们均置之不理。该项目在我离任前未竣工验收，也未出台分房方案。从该项目的性质来说，安康家园项目是不折不扣的保障性住房项目。理由有三：一是从安置对象来说，该项目安置的对象大多数是住房困难户、无房户，这完全符合保障性住房政策所要解决、保障的对象。况且在2013年市委督查组、市纪委、市发改、市财政、市建设等部门检查时，2014年市政府考核方山县政府的棚改住房完成情况时，多次多部门对该项目给予了充分肯定，为方山县争得了名次，争得了荣誉。至于建军庄村民上访、举报的是建军庄村干部违纪、违法行为，并没有针对我。综上所述，我认为这一项目的实施过程中，我存在的是工作作风不实的问题，存在工作失误的问题，但我没有构成滥用职权罪。 辩护人认为，刑法规定的滥用职权罪的主体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本案中，被告人严晓旻涉案单位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而该局为科级建制的差额事业单位，不属于方山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更不属于方山县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严晓旻为事业性质人员，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非法律拟制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因此被告人严晓旻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同时被告人严晓旻也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客观构成要件。《山西省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和吕梁市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关于吕梁市实施城市居民棚户区改造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可以得知，方山县人民政府是方山县棚户区改造的责任主体，承担着本县棚户区改造的职责，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既不是责任主体，也不是棚户区改造的职能部门。故因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棚户区改造中无法定职能，由此也无法定职责，被告人严晓旻也就无法定职权，滥用职权无从谈起。从事情的表象上看，之所以会出现方山县房地产局同意建军庄村安居工程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后来方山县房地产局又主动承担起名誉上的建设单位责任，其实质是局长严晓旻为完成方山县2013年度棚户区改造任务,而向县政府提出的建设性意见，属对政府职能缺位和履职不到位的一种主动补位。但不能将这种应予弘扬和肯定的主动补位反推为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的法定职能，这种做法对敢于担当的人是一种严重的伤害。证据显示，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仅仅是政府指定的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实施单位，而非行政管理单位，在整个工程建设中，无行政职能可利用，滥用职权无从谈起。严晓旻从无滥用职权的行为，起诉书指控严晓旻涉嫌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不成立。严晓旻在主动补位承担起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事宜中，并无越权行为。在建军庄村上报的申请中的批示，仅仅是属于向县政府建议性的，而非决策性、决定性的。后来建军庄村之所以出现分房乱象，责任在建军庄村委而非严晓旻。主观上，严晓旻建议将建军庄安居工程纳入棚户区改造工程范围，其目的，一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年度棚户区改造任务，二是为了便于让建军庄村的安居工程搭棚户区改造的便车，以使安居工程顺利实施，以解决群众住房难的问题，三是出于职业习惯，认为安居工程、棚户区改造工程、廉租房等同属于保障性住房工程，政策可以通用，资金可以统筹，目的都是为了解决群众住房难的问题。严晓旻主观动机方面是从推动保障性住房建设的工作角度出发，没有半点私利，整个过程中，不仅自己做到了廉洁自律、洁身自好，而且也要求身边的工作人员照此标准执行，办案机关也从未查出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索贿受贿行为。滥用职权罪属于结果犯，从后果来看，严晓旻在棚户区改造工程中并未给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庭审中，公诉人称，信访人到省级部门反映情况，实践应认定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显然此观点是错误的，是严重违反罪刑法定原则的。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和司法实践惯例，只有在全国性新闻媒体和海外媒体进行负面报道的，才认定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公诉人的观点属罪刑擅断，应予否定。严晓旻等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廉洁自律的行为值得肯定，应予赞扬。虽然辩护人认为严晓旻无罪，但辩护人仍然有责任、有义务发表量刑建议或意见。严晓旻依法构成坦白，认罪态度好，未对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属初犯，由于严晓旻工作失误，已经受到了双开的惩戒，惩戒目的已经达到，不应再启动刑事追责程序，刑法应保持其谦抑性。 综上，本案中，由于方山县人民政府没有资金去组织棚户区改造，而建军庄村又有建设保障性住房的强烈愿望，在此情况下，被告人严晓旻在上级报棚户区改造政策不明确的情况下，先行先试、勇于担当、从不谋取任何私利，一切为了人民的安居工程而奋斗，根据有关精神请求合议庭对严晓旻作出无罪判决，以使人民群众在每一起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被告人及辩护人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下列证据： 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被告人严晓旻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构成要件。 晋财综（2017）29号文件，证明指控被告人严晓旻骗取国家资金不成立。 严晓旻个人先进工作者共19份荣誉证书，证明被告人严晓旻多年来工作积极负责，表现突出。 关于要求将建军庄村委的安居工程项目纳入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申请，证明该申请由县政府内部逐级审批决定，并非被告人自己决定。 经审理查明，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位于本县建军庄村范围内，占地总面积20.7亩，在1999年搬迁后闲置。2004年5月9日，方山县石油公司将该旧址上的办公楼房(31间房)包括土地等，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下岗职工秦平则。2006年9月1日，建军庄村委以50万的价格，从秦平则手中将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购买收回后，准备在石油公司旧址上修建居民安置小区，解决村民住房困难问题。为此，建军庄村委成立了建房领导组，时任村干部在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间，先后两次向方山县国土局打申请报告，要求审批修建居民安置小区用地，未果。2011年11月，因村支两委换届、村干部变更等原因，建军庄村安居工程的筹备工作暂时停止。 期间，吕梁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9日行文批复同意方山县县城总体规划(2002-2020年)，将本县圪洞镇建军庄村规划在方山县城区范围内。2011年10月18日，方山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方山县人民政府文件批复，将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将该宗地作为政府储备土地。 2013年初，时任建军庄村支部书记高喜云、村委主任高学哲主持组织村委会议研究决定，重新启动建军庄村安居工程，并在县国土、城建、房产部门咨询办理安居工程审批手续。时任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的被告人严晓旻认为，建军庄安居工程也符合国家棚户区改造政策，当年2月间吕梁市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给方山县人民政府下达了新建100套住房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城市棚户区改造任务完成不了。便出于完成工作任务之考虑，建议高喜云、高学哲二人将建军庄安居工程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按程序向县人民政府申请立项同意后，以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建设单位实施。2013年5月5日，建军庄村委提出了“关于要求将建军庄村委的安居工程项目纳入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书面申请。被告人严晓旻在未实际组织安排人员对建军庄村进行实地摸底调查的情况下，仅根据高喜云、高学哲口头反映和圪洞镇人民政府的“属实、同意上报”意见，便在该申请书上不负责任的加注了“经调查，该村住房困难户实需尽快解决，首批250户按异地安置解决，妥否，请刘县长阅示”的意见。之后，被告人严晓旻和高喜云、高学哲一起找县分管副县长刘林梅批示。刘林梅副县长在建军庄村的申请书上加注了“同意按棚户区安置项目报批，并请呈报田县长阅示”的意见。2013年10月11日，田安平县长在建军庄村的申请书签字批示“请林梅县长召集国土、房产、城建部门开会研究，并严格按政策规划实施，并全程把关”。 2013年10月18日晚，刘林梅副县长主持召开了方山县保障性住房建设工作会议(方政办纪字[2013]19号会议纪要)，研究同意将建军庄村安居工程纳入方山县2013年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会议前后，严晓旻安排房产局副局长张乃明和村干部高喜云、高学哲以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建设单位的名义，办理了立项申报选址、环评、可研、土地划拨等相关手续。2013年11月29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晋发改投资发(2013)2277号文件，核准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新建方山县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安康家园)项目申请报告。核准项目总投资4732万元，所需资金全部由项目单位自筹，建设工期15个月，项目建设要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环境保护和防震等要求，严格执行国家和省有关棚户区改造的规定，严格执行项目法人责任制、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并交付使用。2013年12月23日，方山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该项目核准文件，将建军庄村方山县石油公司旧址土地20.7亩，按国家棚改政策无偿划拔为安康家园棚户区住宅用土地(减免土地出让金约600多万元)。 与此同时，高喜云、高学哲等村干部在建军庄村委召开村支两委、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商定并公布了“建军庄村两户农村户口本自由组合报一个安置房指标、报名费一万元”为核心要求的安置房报名方案，让村民开始报名。报名过程中，出现村民与村民之间，村民与非本村村民之间以4千元至2万元不等的价格非法买卖报名指标现象。在建军庄村委组织的安置房报名过程中，建军庄村委还按被告人严晓旻的要求，按县房地产管理局制作的格式合同内容，由建军庄村委跟报名安置对象签订了方山县建军庄村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实际未履行)。之后，被告人严晓旻也没有组织安排专人对建军庄村委高喜云、高学哲等人交回县房地产管理局留存的191份安置房对象报名时签订好的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和虚假的报名通知进行审查。在后期的项目建设过程中，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被告人严晓旻还安排高喜云、高学哲等人补齐了250户项目住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2014年5月间，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委托山西吕梁山建设工程监理咨询公司，对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安康家园)项目进行网上公开招标。山西泰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中标通知后，于当月开始动工修建项目工程，至2016年6月竣工。共修建四栋六层共250套棚户区安置住宅房、配套门店房14套。在修建的过程中，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方山县财政局先后共拨付给山西泰峰建筑工程公司该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共409.33万元。其中，项目主体工程补助款209.33万元，附属工程补助款200万元。由县房产局直属的方山县商品房开发公司开设保证金专户，在2015年5月间，为21户符合贷款条件的报名安置对象，在中国建设银行方山县支行办理按揭贷款242万元，全部用于项目建设。剩余资金，均由工程队抵垫，以及用村委向报名的购房户收取的预交房款垫支。平均每套住房，国家补贴专项资金83172元。期间，犯罪嫌疑人严晓旻、张乃明、高喜云、高学哲等共同按控标价确定了房价(平均每平方米1412.7元，不含楼层差价)。 2016年8月6日，犯罪嫌疑人严晓旻被方山县委组织部调任县招商引资局局长后，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也没有对建军庄棚户区改造工程进行监管，组织验收。2017年1月间，项目部负责人高喜云、建军庄村委干部高学哲、高建平等人，为了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队工资，在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竣工未进行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开会决定，按村委原先制定的报名办法和确定的房价，继续以建军庄村委的名义出售安康家园住房，并让交清购房款的购房户领房门钥匙装修入住。卖房所得款通过高喜云负责的项目部账户，直接支付了工程材料款和工队工资。 截止2018年1月，方山县纪检委、监察委受案调查时，村干部高学哲、高建平等人以建军庄村委的名义，非法出卖房产181套，并因报名购房分房等问题，激化了村民矛盾，引发了部分村民向中央巡视组、省、市、县有关纪检、监察、政法、信访等部门上访、举报，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县纪检委监察委立案决定书、县监察委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调查组审查报告、县监察委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等、办案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严晓旻涉嫌滥用职权罪，依法立案、调查、移送起诉的过程。 2.被告人严晓旻户籍证明、任免文件，证明被告人严晓旻的身份信息、参加工作、任职情况及证明被告人严晓旻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 3.李向阳、秦平则、高兴兴的证言、县监察委向方山县国土局调取的关于确认收回方山县石油公司原使用的20.7亩土地为政府储备土地的请示、批复、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以及县国土局在审批办理该宗建设用地时的留存的划拨规划指标函，县城建局同意划拨的规划指标说明、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军庄村申请用地的申请报告，发改委立项文件，向县政府的请示、县政府的批复、通知等文件和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等，县监察委向吕梁石油分公司调取的原山西省石油总公司方山县公司原办公楼房产转让方面的内部请求处置文件、征地通知书、所有权证、房产转让合同、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通知和花名表等财务档案资料，建军庄村委支付秦平则收回房产补偿金50万元的收据、支票、记账凭证、收回房产土合同书等财务资料，证明关于涉案土地转让、收回、征用、划拨的过程。 4.高学哲、高喜云谈话笔录及高学哲、高建平提供的建军庄村委支部有关建房、分房的会议记录、分房方案，证明将建军庄村安居工程纳入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申请是建军庄村村支两委及村民一致同意将建军庄村的安居工程纳入棚户区项目，此后以村委的名义出具书面申请，经疙洞镇政府、房产局、分管副县长、县长同意的；工程招标是2014年5-6月份，房产局通知招投标，房产局张乃明、白某与建军庄高喜云、高学哲在离石招投标的，中标施工单位为泰峰建筑工程公司；房价是房产局和建军庄村委共同协商确定的，房屋均价是按招标价除以房屋建筑面积定的，楼层差价是咨询了城建局确定的。资金来源一是该项目享受中央专项改造资金共计409.33万元，其中基础建筑补贴资金200多万元，按250套房子平均分配，每套房子补8372多元，剩余200多万元用于附属工程。二是收取的购房款，2013年11月份先后，共有190户左右报名，报名费第一批160万元，由村委收起后转到房产局账户，第二批30多万元，直接支付了工队（刘玉祥）。2015年，村委收取了30%的购房款并开了收据，支付给工队（刘玉祥），最后一次收取剩余的全部房款，用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分房方案是由村支两委及村民代表开会确定，向被告人严晓旻口头汇报并通过，规定报名需两个户口本，报名费1万元，后因房屋有剩余，放宽报名条件。 5.建军庄村委给刘林梅副县长及县房产局递交的“关于要求将建军庄村委的安居工程项目纳入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申请，证明将建军庄村委的安居工程的安居工程项目纳入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申请逐级上报、层层审核的情况及证明在申报过程中，被告人严晓旻未进行调查，在批示上写“经调查”及证明改造项目名称为《方山安康家园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新建地上6层、地下1层四幢住宅楼，总占地13800平米，总投资5164.5万元。 6.方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方山县委组织部关于调整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的通知，方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3年10月18日会议纪要和会议记录，吕梁市人民政府关于方山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方山县安康家园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申请报告（部分）、方山县发改局留存的关于涉案建军庄安康家园立项、审批的方发改投资（2013）157号、方发改投资（2013）186号文件、吕发改投资（2013）771号文件、晋发改投资（2013）2277号文件、方发改投资（2016）8号文件，方山县房产局的立项申请报告以及吴某、李某、成某的证明材料，证明涉案建军庄安置工作小区改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申请、批复、会议记录、通知等项目申报情况及成立方山县政府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的情况。 7.县房产局提供的国家七部门联合颁发的建保（2012）190号《关于加快推进棚户区（危旧房）改造的通知》文件、国办发（2014）36号《关于加强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通知》、建保（2013）52号《关于做好2013年城镇保障性安置工程工作的通知》、《山西省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办法》、吕房保办发（2013）4号关于转发《山西省住房保障工作2013年度量化考核办法》的通知、吕房保办法（2013）2号文件，证明国家对保障房建设高度重视，明确保障性住房建设的责任主体、各职能部门职责、建设规划、资金保障、建设方式程序、监督管理等规定及证明严晓旻任方山县政府住房保障工作领导组副组长、办公室主任。 8.建军庄棚户区改造招投标材料：方山县安康家园招标控制价、方山县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安康家园）项目施工招标资料，山西省住建局城乡建设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张雪琴、刘玉祥的证言。证明建军庄棚户区改造招投标、施工招标情况及因工程监理未招标，方山县房产局被县城建局行政罚款4700元的情况，再证明该工程2016年前半年竣工，至今未验收，村支两委、党员会上决定的缴了全款的住户已领钥匙入住情况。 9.方商开发（2015）02号文件、方房字（2015）6号文件、白冰冰证明材料、情况说明及其提供的安康家园贷款花名表、方山县商品开发公司保管的会计凭证、收据、银行贷款转账凭证、以房户个人交款单等账务资料，证明“安康家园”项目贷款情况。 10.县财政局李艳平、刘某证明材料及其提供的财政局拨款财务资料文件、县房地产管理局会计刘林平证明材料及其提供的安康家园棚户区支出明细、购房户缴款花名表、收支转账凭证等财务资料、山西泰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年生证明材料及其提供的收付款财务资料、刘玉祥建行卡4340610330028769、李军军建行卡4340610330018406交易明细单，证明建军庄棚户区项目中央专项改造资金共计409.33万元的来源及使用情况。 11.方监建议函（2018）12号测算涉案土地出让金的建议函、县国土局回复，证明涉案建军庄家园棚户区改造20.7亩用地出让价约为30万元/亩。 12.要求优先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安康家园）报名通知、通知房屋分配实施方案、县劳动局与工人闫兵兵、郝国平所做调查笔录，证明建军庄棚户区改造项目曾有拖欠工程款、材料款问题及证明安置房报名通知情况中，没有要求“村民用两个户口报名”和房屋分配实施方案情况。 13.县房产局张乃明经管的方山县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花名表、安康家园安置花名表、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2011年1月-2016年8月份安康棚户区财务移交表，证明建军庄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拆迁面积、安置面积情况。 14.县监察委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务文件清单、解除查封通知书、冻结账户通知书及银行回执，县监察委从县房地产局扣押的方山县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以及县房产局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档案袋复件，证明县监察委对相关涉案公司采取的强制措施。 15.购房户证言笔录、交款收据和购房合同复印件等，证明建军庄村委、县房管局未对村民原有住宅进行调查、国家下拨的补偿款补到了每套房的房价中，按村委定下的楼层差价每套房总价少了8372元及证明因要求两个户口报名，发生了村民之间、外村人与村民之间买卖户口组合购房的情况，出现不符合条件的购房户持有安康家园小区房屋95套。 16.县纪检委、监察委问题线索分办呈批表、转办表、建军庄村民崔金兰等人联名举报材料、方纪（2019）8号文件，证明建军庄村民崔金兰、高飞虎等十多人因涉案工程的违法、违纪问题和建军庄村干部的其他问题，多次向县、市、省、中央巡视组纪检、政法、信访部门举报，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及证明对严晓旻开除党籍处分和行政开除处分。 17.县房产局工作人员白某、张乃明、李清平证言，薛巍巍、李建荣的证言，赵海明、牛华强的证言，田安平、刘林梅、贺新众的证言，张雪琴、刘玉祥的证言，吴某、李某、成某、冯某、刘某、白某等人的证言和证明材料，主要证明项目进程情况及建房领导组向房产局报回的购房人都是一户购买一套房子，而且符合购房的条件。 18.被告人严晓旻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至2016年，市政府每年给方山县下达棚户区改造的任务，2013年下达了100套棚户区改造任务，但是一直无法实施，被告人向县政府的分管副县长刘林梅副县长汇报过。当年建军庄正好要实施安居工程，解决建军庄村村民的住房问题。建军庄村的高喜云、高学哲、刘儿子来找过被告人说，建军庄村的安居工程能否按棚户区改造的项目实施，被告人把这个情况也向刘林梅副县长汇报了，后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将安康家园确定为2013年棚户区改造的项目，项目在申报过程中存在时间上的冲突，上报发改局时间早于政府工作会议确定之前，但当时政策允许边实施边办理手续。项目确定后，方山县房产局是建设单位具体负责实施，住房分配方案由建军庄村委提出，报房产局审核同意后由建军庄村委按方案分配。虽然两个户口报名购买一套棚户区房不符合棚户区改造政策，也没有相关规定，但为完成棚改任务，在没有村民矛盾的情况下可以按此方案执行。房价及楼层差价是由我和张乃明、高喜云、高学哲、高建平根据中标的价格算出来的房屋平米均价，楼层的差价是咨询过城建局的赵海明后确定的楼层差价，但协商过程没有相关记录。在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存在政策执行不力、监管不力问题，在项目申请中仅根据规划方案和可研文本的数据，未安排调查批注了“经调查，该村住房困难户确实需要尽快解决，首批250户”。安康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是由方山县人民政府确定，房产局只是建设单位，实施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目的是为了解决部分人民群众的住房困难和上面下达的棚改任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晓旻在担任方山县房产管理局局长并兼任方山县棚户区住房保障领导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期间，在申请、实施建军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安康家园）过程中，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明知建军庄村委干部确定的报名方案及对象不符合棚户区安置条件，而放弃对该村干部违规操作的监督，导致该村干部在其离任后非法处置未经验收的安置住房，引发村民多次向中央巡视组、省、市、县有关纪检、监察、政法、信访等部门上访、举报的主要原因之一，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严晓旻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和无罪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晓旻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有期徒刑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秦恩泽 审 判 员  任奋勇 人民陪审员  杨丽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常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