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必会，男，汉族，1945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小学文化，系宁波市奉化区药师禅寺住持，户籍地宁波市奉化区。2018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慧力，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明建，浙江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必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必会及其辩护人朱慧力、杨明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17日，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19日，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月22日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5月10日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必会与被害人胡某（女，殁年53岁）有多年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4月24日晚，王必会与胡某在宁波市奉化区药师禅寺西厢房一房间内幽会，后因情感、经济等问题发生口角，王必会遂用手捂住胡某口鼻，致胡某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勘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必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庭审时，被告人王必会辩称，其只是轻轻地蒙住被害人胡某的口鼻，让她不要讲话，但没有蒙死她。其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意见，认为自己无罪。 辩护人朱慧力认为，被告人王必会故意杀人罪不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的死是王必会手捂被害人的口鼻造成的。理由是：1.王必会根本不可能有杀害被害人的犯罪动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多年的感情，相濡以沫，相当于老夫老妻的关系，且其一直在接济被害人一家；案发之前被害人与被告人也经常约会，二人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至于为了被害人儿子的800元手术费或是出于激愤而起杀心；事实上，王必会还事先给被害人留好回去的小门，说明其没有要在当晚杀死被害人的想法。2.犯意的成立要求行为人认识到实质的违法性。捂口鼻，简单几秒根本不具有危险性，但长时间地捂，就要考虑到被告人当时的认知水平和意志因素。结合法庭的调查，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被告人是用力地捂。被告人去捂被害人口鼻仅仅是为了让她不要发出声音；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主观意志上没有追求也没有放任；从时间上看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顿起杀机；被告人所供的“蒙某死滴拉”，并非表露杀人的想法，而是亲密爱人之间吵架时的戏语。3.查明被害人的死因是本案的关键，依据相关证据及法庭调查，结合专家辅助人的书面意见，可以确定被害人的死绝不是被告人的手捂导致，真正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科学性，是个错误的结论，且鉴定程序违法，故不应当被法庭采纳。4.被告人一直积德行善，表现良好。综上认为被害人根本不是被告人手捂口鼻致死，即便如专家辅助人意见所述手捂口鼻可能是诱因，也仅是最微乎其微的诱因，被告人根本没有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王必会无罪。辩护人朱慧力还向法庭提供了辩方的专家辅助人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并申请法庭通知专家辅助人出庭，就公安机关的相关鉴定意见提出意见。 辩护人杨明建认为，1.被告人没有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的动机，理由是：被告人与被害人有二十五年的情人关系，被告人一直资助被害人一家，不太可能因被害人儿子治病的800元钱而争吵；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为泄愤报复或者担心奸情暴露而杀人；被告人捂住被害人口鼻是为让被害人不要发出声音；被告人有阻止竺某1、叶某殴打被害人的保护行为，并积极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2.被告人捂被害人口鼻的时间短，力度小，其行为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3.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鉴定意见并不科学，病理分析并不客观，被害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不排除心源性猝死的可能。4.本案事实存在疑点，一些证据尚未收集到位，如被害人鼻子、嘴唇出血的原因，有无留下被告人的指纹，被告人手上有无沾上被害人的血迹。5.如是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那么这一结果并非被告人希望看到或放任发生，而是因其过失导致。如认定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请考虑被告人有阻止他人殴打被害人，积极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赔偿款已足额到位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等酌情从轻情节。综上，本案存在合理怀疑未被排除以及证据尚未充分收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无罪；如经再次鉴定或专家分析，认为被害人的死因确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请求对被告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必会与被害人胡某（女，殁年53岁）有多年不正当两性关系。2018年4月24日晚，王必会与胡某在宁波市奉化区药师禅寺西厢房一房间内幽会，其间因情感及经济琐事发生口角，王必会恐其丑行暴露，情急之下即用手捂压胡某口鼻。后该寺工作人员竺某1、叶某前来捉奸，在殴打、拉扯过程中发现胡某身体状况异常，该二人及王必会遂将胡送医院抢救。被害人胡某终因口鼻被捂压致机械性窒息于当晚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王必会及竺某1、叶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相关协议，由被告人王必会及竺某1、叶某、该药师禅寺给付被害人家属补偿款合计人民币9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王必会等人的相关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王必会等人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药师禅寺的和尚。2017年6-7月间，其在视频监控室时无意间发现有一女子（指胡某）经常偷偷来寺庙，后来其和竺某1知道了那女子与老和尚（指王必会）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就有捉奸的想法。案发当晚，当竺某1告知其那女子又来寺庙时，他们一方面考虑不想让那女子破坏老和尚和寺庙的名声，另一方面怀疑老和尚把钱给了那女子，这会影响寺庙建设，就决定去捉奸。其随着竺某1走到那小房间的门口，门关着，竺某1踹门而入。其也想进去但被老和尚拦住了，其听到房间里竺某1打骂那女子的声音，骂她“烂婊子”以及类似打巴掌的啪啪声，随后竺某1走出房间准备去拿手机给那女子拍照，留下证据。这时其进到房间，看到那女子坐在床沿，下身没穿裤子，没说话也没动。其上去拉她的头发，但她身体很软，要倒下去的样子，其打了她面部两拳，这样她被打到地上，身体斜靠在床沿上。其发现她口鼻都有出血，并且在大口喘气，当时她头及半个背部靠在床沿，其想把她抱到床上去，但没有抱起来。其当时觉得她被打了两下，人就这样了，还骂她“装死样”，又踢了一脚。老和尚一直在旁边拉其。那女子被打时一点反抗也没有，叫声都没有，表情呆滞，眼睛无神。竺某1又进来准备拍照，叫其不要踢，这时其把那女子抱起来，背靠着床沿，竺某1发现那女子口鼻流血了，还责怪其打得太重了。那女子口鼻流血后，在大口喘气，其就给那女子做了几下心肺复苏，竺某1把那女子的头揽在怀里说“姐姐你不要吓我”。老和尚自言自语在讲“我该死、我的错”之类的话。老和尚走出去，走路也不稳了，竺某1叫其去看一下老和尚，随后他们给那女子穿好衣服。其、竺某1、老和尚三人将那女子抬上车，送去医院抢救，路上竺某1说好像没气了，人还是热的。到医院后，医生说瞳孔已经有点放大，只能尽力抢救了，但最终没抢救过来。竺某1在抢救期间报了警。他们三人还商量怎么和警察说，最后其提议说是那女子自己摔成那样的，老和尚、竺某1都同意了。 2.证人竺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药师禅寺的护法。其和老和尚（指王必会）以前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在10年前就没有发生过关系了。其很早发现那女子（指胡某）与老和尚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其和老和尚、那女子吵过。其和小和尚（指叶某）都很气愤，一直有捉奸的想法。2017年7月开始，寺庙的财务由其管理，那女子经常找老和尚要钱。案发当晚那女子又来找老和尚要钱，因为寺庙正在造房子刚上梁，其知道后与小和尚前去捉奸，准备给那女子做做规矩，教训一下。其进入屋内看见那女子平躺在床上，两脚挂在床沿，下半身没有穿衣服，脸色很差，眼睛有点睁大，头靠墙这边，整个人软趴趴的，他们进去时她想起来但起不来，只是头稍微抬了一下。其先在老和尚脸上抓了一把，说他面子也不要了，老和尚拦其没拦住。其抓了那女子头发，但没有把她抓起来，其用脚在她肚子上蹬了一脚，然后出去拿手机，想给她拍照留下证据，走到门口时听到小和尚在打那女子的巴掌。等其拿手机回来后发现那女子背靠着床沿，坐倒在地，一直呼呼在喘气，鼻子上有血，老和尚和小和尚站在一旁，小和尚还说“你不要装了”。拍照时其发现她人不对劲，其用餐巾纸给她擦掉血迹，还摇过她的身体，掐过她人中，小和尚给她按压心脏，都没有效果，她人越来越不对了。其就说快送医院，其和小和尚一起给她穿好裤子。其和老和尚、小和尚一起开车送她到医院抢救。路上那女子喘气声轻了，快没气了，送到医院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那女子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反抗，手也没挡过一下，没有说过一句话。 3.证人邬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胡某的儿子。其母亲平时念念佛，打打小麻将，身体还好，有点高血压、胃病，其它有什么病其不清楚。其本人有心脏病，因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动手术。案发当日20时许，药师禅寺的当家和尚（指王必会）给其母亲打电话让她过去，其母亲便乘出租车去了寺庙，当日23时不到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其母亲在抢救，其过去后不久医生宣告其母亲死亡。其母亲去药师禅寺念佛已有二十多年，并叫其拜当家和尚为师傅，当家和尚平时给其母亲钱某，一般是当家和尚叫她去的，每次去1-2小时不过夜，24时前回家。其父亲叫邬某2，60岁，退休工人，父母关系不好但没离婚。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出租车司机。胡某常约乘其出租车，案发当日20时许，其应约送胡某去药师禅寺，大约21时到达，然后其按惯例一直在车上等着她。直到23时39分其打电话给胡某，却是胡某儿子接的电话，说胡某在医院抢救。其之前曾多次送胡某到药师禅寺，每次都是晚上来，一个小时左右之后回去。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萧王庙街道牌亭村书记。案发当日20时许，其到过药师禅寺和该寺住持、竺某1商谈有关寺庙建设方面的事情，21时许离开。其在寺庙里并没有遇到其他人，后来在村口看到有一辆车停着，有个男子坐在里面。 6.证人竺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2时许，其接到竺奉新的电话，让其去奉化人民医院看一下小阿某（指竺某1）。其到医院后，看到小阿某、孙某以及药师禅寺住持在急诊室门口商量事情，其没去听他们讲什么。后来医生出来说人已经死了，一会儿死者家属也来了。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2时许，一女子（指竺某1）用尾号为8401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其，说寺院有事情，让其去趟奉化人民医院。其母亲拜药师禅寺老和尚为师傅有二十多年了，其叫老和尚“师公”。其赶到后，看到医生正在对病人进行抢救，药师禅寺老和尚、小和尚、竺某1在旁，后来民警也到了。 8.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毛发、纸巾、手机、手电筒、布帽及血迹、红色斑迹等物证、痕迹。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案发的地点无异议。 9.宁波市奉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胡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10.宁波市奉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相关提取笔录、提取生物检材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泊血、两块纸巾上红色斑迹、地毯上斑迹及床上多根毛发均系胡某所留；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手电筒手柄上斑迹、布帽上斑迹系王必会所留；竺某1右手指甲上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胡某、竺某1的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邬某2、胡某是邬某1生物学父亲、母亲。 11.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急诊护理记录单、门诊病历本，证明被害人胡某入院时的身体状况，以及该院具体抢救情况和被害人死亡的时间等事实。 12.被告人王必会手机通话记录详单，证明王必会尾号为8709的手机号码于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通话记录情况，该号码主要通话对象是尾号为7437的手机号码（机主为胡某），案发当日二号码之间有六次通话，王必会尾号为8709的手机号码均为主叫。 13.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出具的接警单详情、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必会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4.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5.补偿协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必会及竺某1、叶某与被害人家属已就民事补偿方面达成协议，被告人王必会及竺某1、叶某、该药师禅寺给付被害人家属补偿款合计人民币90万元，被害人家属据此不再提出任何赔偿、补偿要求，并对王必会等人的相关行为表示谅解，且请求司法机关对王必会等人从宽处理。 16.案发地药师禅寺的监控录像及相关视频侦查报告，显示案发当日被告人王必会、被害人胡某及竺某1、叶某在药师禅寺一西厢房（案发中心现场）驻留时间及进出次数等具体影像情况。 17.被告人王必会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同步视频录像，证明被告人王必会对其用手捂压被害人口鼻等相关事实供述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上述所列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庭审中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概述和评判如下： 1.关于事实问题。经查（1）本案被害人胡某的死因有宁波市奉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一系列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相关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程序合法，本院在审理期间就该事实问题予以核实。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且系唯一的确定性的结论，足以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所提供的专家辅助人意见书对被害人死因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必会的辩护人朱慧力还申请法庭通知专家辅助人出庭，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2）依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上述可相互印证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必会捂压被害人口鼻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王必会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 2.关于定性问题。（1）被告人王必会与被害人胡某之间有二十多年的关系和感情，案发前被告人还经常接济被害人，二人之间虽有争吵，但尚未达到不可调和的程度；且被告人在作案当时实施手捂被害人口鼻的行为，主要原因是不想让被害人大声吵闹，担心其丑行暴露，影响其寺庙住持的声誉，其行为应急反应的成分居多，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显然超越了其意志范畴，被告人缺乏故意杀人的目的和动机。（2）从事后行为来看，被告人阻止竺某1、叶某殴打被害人，积极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反映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违背被告人意志的，并非其希望追求或是放任发生的。（3）被告人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认知、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持续用力捂、蒙他人口鼻可能会致人死亡，但其出于过失实施了相关行为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综上，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必会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杨明建提出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必会基于情感、经济琐事，在与被害人争执的过程中，因过失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被告人王必会案发后实施了相关救助行为，且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得到被害人家属一定程度上的谅解等具体情节，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必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4年4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