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2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德，常山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荣江，男，1994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高中肄业文化，木工，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常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忠，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荣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承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德、何妙富、被告人邓荣江及其辩护人徐立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邓荣江与李某之间因下水管排水纠纷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推搡、扭打。期间，李某头部被被告人邓荣江用菜刀砍到，致左侧额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邓荣江主动投案。 为此，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书证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悔罪并支付部分医疗费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若被告人依法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荣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称其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多次在庭审中向被害人及其家属表示歉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徐立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愿当庭道歉，本案系因相邻纠纷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2、菜刀是被害人家里的，被告人从被害人手上抢过菜刀后被害人又去拿了砍柴刀，被告人才砍伤被害人，事后打120电话并积极支付医疗费；3、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4、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被害人住院期间已垫付部分医疗费，对被害人的其他费用也表示愿意赔偿，希望双方能够和解；5、本案被告人用菜刀砍了被害人头部一刀，该事实已得到出庭作证的法医的确认，而并非被害人所说的砍了两刀。综上，同意公诉人发表的量刑建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自己造成了损失，要求判令被告人向原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62361.8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1、被告人案发后系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该种情形不符合自首的“主动投案”的规定，而且被告人归案后至今仍未如实供述菜刀是从何某，案发后菜刀带到哪里去，所以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当被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一家系入室行凶，手段残忍，从被害人头部的伤痕看是被告人砍了被害人两刀，且在案发后将作案工具藏起来清洗了血迹和指纹，几个月后才扔到被害人家门口树底下，被告人的行为系毁灭证据；3、案发时，被告人的哥哥抱住被害人，被告人接着用菜刀砍了被害人，被告人的哥哥应当被认定为共犯，依法追究责任；4、被告人案发后未赔偿过被害人损失，也没有去看望过被害人，至今未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不应适用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被告人邓荣江辩称，对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合理部分同意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和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不应得到支持，但是如果被害人同意与被告人调解，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支付1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希望与被告人和解。 经审理查明，原告人李某与被告人邓荣江为邻居。2018年2月14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父亲邓某认为原告人的房屋下水管排水对其家里的围墙有损害，故而来到原告家商谈。李某及其母亲要将邓某赶出家门，后被告人邓荣江与其哥哥刘某1、母亲吴某来到李某家里与李某及其母亲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邓荣江用李某家里的菜刀砍了李某头部一刀，李某被砍后手里拿着的砍柴刀被刘某1抢下，李某又进房间拿了一把镰刀，被人拦下。打架期间，吴某也有受伤。经鉴定，李某左侧额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离开现场，后又主动返回现场，并跟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伤后先后到常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伤后共花医疗费21965元，出院后医生建议原告人继续休息两个月。2018年7月16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李某的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30日，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被告人邓荣江在原告人住院期间已代为垫付医疗费11173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欲组织双方就民事赔偿进行调解，因原告人不同意调解，未果。2019年6月19日，被告人预缴60000元赔偿款至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平时大家都叫李某为“李华”。过年前那天下午1点多钟，李某隔壁老头因为李某家的下水管把隔壁家围墙冲裂了，到李某家里和李某母亲吵了起来。隔壁老头的两个儿子和老婆也过来了，和李某母亲打了起来。隔壁老头的小儿子突然拿了一把菜刀朝李某头上砍了一刀，砍完之后就跑了。后来急救车来了，李某就和其母亲一起到了常山县人民医院。 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李某的母亲。2018年2月14日下午1点多，周某的邻居邓某到其家中说周某家的排水管排到邓某家的围墙上了。邓某和周某争执了一下，邓某就走了。后来，邓某、邓某老婆、邓某大儿子、二儿子等人一起冲进周某家中，双方发生了打架。期间，邓某的二儿子从周某家中拿了一把砍骨头的刀，朝李某头上砍了两刀。周某报警后，过了半个小时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经其辨认，邓荣江就是砍伤李某的人，刘某1是邓某的大儿子，吴某就是邓某的老婆。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邓荣江的哥哥。2018年2月14日下午1点多钟，其父亲因为墙壁裂开的事情找隔壁邻居李某去理论，刘某1听到声音有点大就和邓荣江一起到邻居家了。刘某1到了之后，看到李某在推其父亲邓某，刘某1和邓荣江一起上去和李某发生了拉扯。李某就到屋里拿了一把菜刀，准备砍邓荣江，被邓荣江母亲吴某用手给挡住了，然后邓荣江就从李某手中把菜刀抢了过来，李某又回到房间里重新拿了一把砍柴用的刀，二人就打了起来，具体是怎么打的刘某1没有看清楚。后来，刘某1听到一声响，就看到李某头上已经流血了，刘某1就上去把李某手上的刀抢了下来，走到屋外把刀递给一个邻居，然后马上拿毛巾给李某头包住。 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邓荣江的父亲。2018年2月14日下午，邓某因其邻居周某家的下水管的水往其家墙角排水，导致墙角裂了很大缝，于是邓某就到周某家找周某理论。邓某与他们交涉时发生了口角，邓某的儿子刘某1、邓荣江以及其老婆吴某一起过来。期间，邓荣江和周某拉扯在一起，李某拿了一把菜刀，冲上来准备用菜刀砍邓荣江，被吴某用手挡了一下，邓荣江就上前把李某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后用手上的菜刀朝李某头上砍去，李某的头被砍到了。然后，邓某就让邓荣江打120急救电话，邓荣江就到外面打电话去了。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就到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邓荣江的母亲。2018年2月14日下午1点多钟，邓某因为隔壁家排水的问题去理论，理论过程中和隔壁邻居发生了争吵，邓荣江、刘某1过去交涉时，刘某1和李某发生了冲突，被李某一拳打到了鼻梁上，邓荣江上去拉李某时也和李某发生冲突。李某拿了一把菜刀想用菜刀砍邓荣江，吴某上去抢菜刀，抢的过程中左手腕被菜刀割到。邓荣江就把菜刀从李某手里抢了过来，李某又拿了一把砍柴刀，然后邓荣江就和李某打了起来，后面是怎么打的吴某就不清楚了。吴某看到刘某1拿了一条毛巾进房间把李某头包了起来。后来，120急救车、警车都来了，吴某就坐120急救车到了医院。 6、证人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14日下午1点多，鲁某在家里听到对面有人在吵架，就到“兴福”家后门，看到后门是锁着就没有进去。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鲁某发现有人在“兴福”家里打了起来，鲁某走进去看到邓某一家四口人和“兴福”的老婆、儿子（李某）打起来了，邓某的二儿子用刀朝兴福儿子头上砍去，鲁某看到兴福儿子头上被砍出了血。过了一会，110和120急救车也陆续过来了。后经其辨认，李某就是“兴福”的儿子，邓荣江是邓某的二儿子。 7、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14日，被告人邓荣江主动回到案发现场，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常山县公安局球川派出所。 8、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左额顶部见一斜行瘢痕，向下延伸至前额，前额部分长5.3cm,额顶部瘢痕长2.2cm。头面部瘢痕，左侧额骨骨折，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9、物证菜刀照片证实，菜刀系本案的作案工具，已被球川派出所扣押。 10、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受伤后的情况。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情况。 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邓荣江、被害人李某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 13、原告人李某提供的费用清单、票据、诊治证明书、普通处方笺、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等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伤后就诊及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 庭审中，原告人李某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证实鲁某到达现场后看到被害人李某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被告人的哥哥在和李某抢砍柴刀，之后被告人拿着菜刀砍了被害人，被害人被砍后还到房间拿了一把镰刀，被其阻止；现场并未看到被告人哥哥动手打人。公诉机关申请鉴定人员陈某出庭作证，证实伤势鉴定结果是按照不同的部位书写的，本案李某伤口系一次形成，排除有两刀的伤口。公诉机关还申请侦查人员刘某2出庭作证，证实被告人邓荣江主动随公安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本案被列为刑事案件后由村主任转交传唤证，被告人主动到派出所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荣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案发当时被告人并未事先有预谋地携带工具前往被害人家里，且在砍伤被害人后及时停手离开现场，故本院认为不宜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不采纳被害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有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被害人及其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砍了被害人头部两刀的意见，结合被害人的伤势及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明确被害人的伤势系一刀造成，故本院对被害人及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及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哥哥刘某1系本案共犯的意见，结合被害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显示刘某1在现场没有动手，故本院对被害人及代理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案发后离开，后又主动回到现场并跟随民警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如实交代其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并表示愿意接受处罚，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至今未如实供述菜刀从何某以及案发后菜刀的去向，对该事实原告人与被告人各执一词，现无进一步的确切证据能够证明现场是谁先拿起菜刀及是否是被告人事后将菜刀隐藏，但被告人自始至终都承认其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本院认为以此来否定被告人自首的情节有所不妥。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预缴赔偿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有关量刑情节和量刑建议与本院查明、认定一致的予以采纳。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情节、纠纷的起因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量刑，并决定采纳公诉机关有关对被告人邓荣江适用缓刑的建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965元、误工费1638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5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鉴定费700元，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多为联票，住宿亦未提供正规的票据，但考虑到被害人确有到杭州就医的情形，故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500元，合计为47445元。被害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后续医疗费的意见，因该项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害人可在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被害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衣服损失的请求，因被害人未提供正规票据，本院无法查实该衣服是否系被害人所购，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荣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邓荣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7445元，扣除已支付的11173元，余款362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已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蒋芝香 人民陪审员  樊小雄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段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