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昊昊，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波，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璇，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春平，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英，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茵，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立勇，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原审被告：胡梅燕，女，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宁昊昊因与被上诉人申春平、原审被告宁立勇、胡梅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昊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春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申春平于2013年5月21日前向车快美公司支付的76万元属于其个人投资给车快美公司的款项，一审认定是申春平支付给宁昊昊的股权转让款错误。宁昊昊在《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签名不是宁昊昊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名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宁昊昊至今未收到该协议项下申春平应支付给宁昊昊的股权转让款78万元，自然不需要向申春平退回所谓的股权转让款78万元。2.本案中不存在宁昊昊、宁立勇共同向申春平借款7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宁立勇于2015年4月15日向申春平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错误。宁立勇在一审时公告送达，属于缺席审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借条是真实的错误。如果借条不是真实的，申春平向宁昊昊追讨借款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借条是真实的，借条也是申春平与宁立勇之间另外一笔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将借条中的80万元认定为《投资合作协议》中申春平投资给车快美公司的76万元，又认定为《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申春平应当支付给宁昊昊个人的股权转让款78万元，再认定为退股协议中宁昊昊、宁立勇应当返还给申春平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3.即使宁昊昊应向申春平返还股权转让款，该债权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申春平辩称，1.申春平与宁昊昊、宁立勇原于2013年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系投资合作关系，后因申春平退股，经双方协商、清算后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即《股东退股协议》。据此，双方投资合作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宁昊昊、宁立勇为共同借款人。宁昊昊再另案中辩称“2014年1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被告宁立勇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一份，约定被答辩人退股，答辩人及宁立勇同意退还被答辩人76万元。因答辩人及宁立勇经营困难，该76万元作为借款处理。”现宁昊昊主张《股东退股协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辩称系投资新公司，与前案陈述不符，亦无证据推翻前案答辩。一审未予采信宁昊昊主张是正确的。2.申春平自《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至一审起诉前，一直持续不断地向宁昊昊及宁立勇催讨借款，未怠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超过。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立勇、胡梅燕未作陈述。 申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立勇、宁昊昊、胡梅燕共同偿还申春平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宁立勇等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申春平变更判令宁立勇等三被告共同偿还申春平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宁立勇等三被告共同偿还申春平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宁立勇为宁昊昊的父亲，宁昊昊与胡梅燕为夫妻关系。2012年7月24日车快美公司成立，宁昊昊为车快美公司的总经理、执行董事，宁立勇为车快美公司的监事，胡梅燕为车快美公司的联络人。2013年1月31日，申春平作为乙方与共同作为甲方的宁昊昊、宁立勇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页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原有厦门车快美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管理该公司”。第二条约定：“甲方以原公司资产及技术入股，占出资总额的70%：乙方出资人民币柒拾陆（￥760，000.00元）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双方共同持有公司股份”。该协议第二页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其拥有的股份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并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协议签订后，从2013年2月2日至5月20日，申春平先后转账760000元至车快美公司。 2013年5月6日，申春平（转让方、乙方）与宁昊昊（受让方、甲方）签订一份《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0%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78万元，实缴注册资本78万元）以78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转让费78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方式1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同日，车快美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宁昊昊变更为宁昊昊、申春平。至今车快美公司的股东仍为宁昊昊、申春平，其中申春平出资比例为30%、宁昊昊出资比例为70%。 2013年5月21日，车快美公司出具一份《车快美股东投资证明》载明：“按照股东协议约定，申春平应投资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占公司股份的30%，投资款进账明细如下表：……至此申春平已完成股东协议规定的30%股权投资共计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申春平、宁昊昊以股东名义均在该证明上签名。 2014年1月1日，宁昊昊、宁立勇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申春平签订一份《股东退股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将原持有的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共30%）退回给甲方持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拥有100%股权，乙方不再持有股份”。第二条约定：“乙方原出资人民币柒拾陆万元（￥760，000.00元），应由甲方退给乙方。乙方考虑到甲方经营困难，此款项暂作为借款处理。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4年元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此期间免收利息。超过此期限，则按1%计利息，最迟于2014年12月30日还清欠款”。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相应的行政手续后续按规定办理，无论手续是否办理完成，都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 2015年4月15日，宁立勇向申春平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申春平捌拾万元人民币，借期自二0一五年五月一日始至二0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共捌个月，利息按百分之壹点伍（1.5%）计利息，至期末（2015年12月31日）应还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捌拾玖万陆仟元整（￥896000.00元）。此据借款人：宁立勇2015.4.15”。 2017年12月28日，申春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宁立勇等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等。审理中宁昊昊答辩称：“2012年7月16日，答辩人投资成立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1月3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被告宁立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被答辩人出资76万元，占股30%。其后被答辩人及其丈夫参与公司经营。2014年1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被告宁立勇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一份，约定被答辩人退股，答辩人及宁立勇同意退还被答辩人76万元。因答辩人及宁立勇经营困难，该76万元作为借款处理。借款期限为10个月，最迟于2014年12月30日还清欠款。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及其丈夫退出经营……。”2018年5月16日，申春平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05民初19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申春平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判断。申春平与宁昊昊、宁立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对车快美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由申春平出资760000元，占车快美公司出资比例30%。后申春平实际向车快美公司投资760000元，同时根据申春平与宁昊昊签订的《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车快美公司的股东也由宁昊昊变更为宁昊昊、申春平，双方实际履行了《投资合作协议》，形成投资合作关系。2014年1月1日，就申春平退股一事，宁昊昊、宁立勇与申春平签订《股东退股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宁昊昊主张其在《股东退股协议》签名系被逼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股东退股协议》约定了申春平将所持有的车快美公司30%的股权退给宁昊昊、宁立勇，宁昊昊、宁立勇退还申春平原出资760000元，该款项作为借款处理，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事项。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系申春平与宁昊昊、宁立勇经协商就退股事宜和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双方原投资合作关系转变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申春平为出借人，宁昊昊、宁立勇为共同借款人。 二、关于宁昊昊所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因宁昊昊、宁立勇未按《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760000元，宁立勇于2015年4月15日向申春平出具《借条》，就借款本息合计800000元的偿还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等进行明确。宁立勇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申春平就本案借款向宁立勇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共同借款人的宁昊昊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起算。2017年12月28日申春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宁立勇等三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宁昊昊主张申春平未在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限内向宁昊昊主张偿还借款，迟至2017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三、关于胡梅燕是否承担还款义务问题。申春平主张胡梅燕与宁昊昊为夫妻关系，且车快美公司系宁立勇等三被告家庭共同经营，故本案债务系宁昊昊与胡梅燕夫妻共同债务，胡梅燕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胡梅燕虽为车快美公司的联络人，但申春平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梅燕参与车快美公司经营，且申春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用于宁昊昊、胡梅燕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债务不属于宁昊昊、胡梅燕夫妻共同债务。申春平要求胡梅燕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申春平作为出借人依据《股东退股协议》，要求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宁昊昊、宁立勇偿还所欠借款76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和支持。申春平要求胡梅燕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宁立勇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立勇、宁昊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申春平借款760000元及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标准，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申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及公告费，由宁立勇、宁昊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投资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就本案案涉款项，申春平提供了《投资合作协议》、《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车快美股东投资证明》、《股东退股协议》、《借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申春平原投资车快美公司76万元，后与宁昊昊、宁立勇达成一致将投资款变为借款的事实。宁昊昊虽在本案中主张宁昊昊在《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签名不是宁昊昊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名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宁昊昊未收到该协议项下申春平应支付给宁昊昊的股权转让款78万元，不需要向申春平退回股权转让款78万元，等等。但宁昊昊在另案中的答辩已明确说明“2014年1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被告宁立勇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一份，约定被答辩人退股，答辩人及宁立勇同意退还被答辩人76万元。因答辩人及宁立勇经营困难，该76万元作为借款处理。借款期限为10个月，最迟于2014年12月30日还清欠款。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及其丈夫退出经营……。”宁昊昊现在本案中对此做出不同主张，又未能提供证据或对前后不一的说法进行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申春平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宁昊昊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在宁立勇、宁昊昊与申春平签订《厦门车快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后，案涉款项已转化为借款性质，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2015年4月15日，宁立勇又向申春平出具一份借条，宁昊昊虽否认该借条真实性，但其并无证据推翻该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为宁立勇出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申春平提供的借条及证人证言证明该借条系宁立勇作为借款人对宁昊昊及宁立勇尚欠申春平的款项进行的重新确认。宁昊昊虽主张借条是宁立勇与申春平之间另外的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宁昊昊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宁立勇作为宁昊昊的父亲及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向申春平出具的借条，申春平有权相信该借条亦是宁昊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条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宁昊昊。 综上，宁昊昊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宁昊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傅晓 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