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健松，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嘉健，男，199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锋，男，199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玉，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万里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接炉，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祥，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铎，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因与被上诉人吴接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接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接炉对其诉请的工程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吴接炉未提供证据证实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欠付工程款，且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竣工验收、未结算、双方亦未事先约定价款。另因吴接炉作为施工方无法提交造价评估所须的施工图纸及工程详细做法，致使涉案工程造价无法评估，对于不能评估的责任应由吴接炉负担。2.吴接炉用微信所发的结算单是其单方制作，未得到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的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虽未明确提出异议，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对此是不认可的。即使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未对结算单明确提出异议，也不能认定为确认结算单，默示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将结算单认定为本案的依据，但是以结算单90%确定工程款，也太高且不公平。结算单是吴接炉单方制作，数额必定有许多虚高成分，是利己不利他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接炉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没有全额支持吴接炉的主张，但是捍卫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由吴接炉装修，装修好后就由对方使用。但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违背诚信，利用吴接炉装修好涉案工程后就进驻使用，其后仗着自己是本地人而意图不支付工程款。2.吴接炉多次找对方结算工程款，均无法见面，故无奈之下只能通过微信与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沟通，并向其发送结算单，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均未对结算单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结算单。因为按常理，若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对结算有异议，必定会就结算内容及金额提出变更或修改，但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从无此行为。3.为了取得涉案工程的准确造价，吴接炉已穷尽一切办法，包括申请司法鉴定，但均无结果。综上，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拖欠农民工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以上意见。吴接炉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立即连带向吴接炉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34692.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1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准备在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盆景园商铺合伙经营又一道锋味商店。在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租赁古镇镇海洲盆景园商铺后，找到吴接炉进行商铺内部装修，吴接炉没有装饰装修的资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吴接炉按照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的要求包工包料进行装修，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期间分数次给过6万元的款项（区健松付4万，何志锋付2万），装修完成后，双方没有正式的书面结算，吴接炉以微信方式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发送结算单、材料单，结算单的总造价为194692元。但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均没有对结算单提出意见。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未经竣工验收就在该商铺开始经营，后因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内部股东存在矛盾，吴接炉以微信方式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催讨工程款，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为此吴接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处理。由于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在一审庭审中不承认吴接炉结算的工程款，为此吴接炉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中山市成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装修造价进行评估，但由于双方未能提交造价评估所必须的施工图纸及工程详细做法，为此中山市成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无法对其作出客观评估。上述事实，有吴接炉提交现场照片、结算单、材料单、微信转账、微信聊天记录、退评说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吴接炉与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之间虽然没有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吴接炉提交的现场照片、结算单、材料单、微信转账、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可确认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吴接炉已经完成了装修工程并交由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使用。由于吴接炉不具备装饰装修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以支持。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因吴接炉不具备装饰装修资质而无效，但双方没有签订装修合同，也没有双方签名认可的结算凭证，又由于双方未能提交造价评估所必须的施工图纸及工程详细做法，为此评估机构无法对涉案装修工程款作出估价，因此无法确定涉案装修工程的费用。鉴于本案在装修过程中，吴接炉已通过微信的形式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发送过涉案装修工程的结算单和使用的材料单，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均没有对结算单、材料单提出异议，且在此后吴接炉在微信中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催讨工程款时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也没有对工程款提出异议。基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吴接炉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发送结算单的90%确认装修工程款，即194692元*90%＝175223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尚欠装修工程款115223元。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属于合伙关系，依法应当对合伙债务承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向吴接炉支付装修工程款1152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诉讼保全费1193元，共4187元，由吴接炉负担419元，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负担3768元。此款吴接炉已垫付，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对其承担部分在履行付款义务时迳付给吴接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到涉案商铺进行调查，对涉案商铺的房东张锦龙以及当时的承租人胡满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其中，张锦龙陈述：“今年8月5日收回涉案商铺，再转租给第三方（指胡满）。收回后案涉商铺装修及装饰物品没有动过。也没有重新装修过。”胡满陈述：“8月1号（签订了现租约），原装修没有动过。”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将涉案商铺装饰装修工程交予吴接炉施工，因吴接炉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在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吴接炉有权要求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上诉认为吴接炉要求支付工程款主张不成立，理由有二：一系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二系涉案工程未完工且双方未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主张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故吴接炉无权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到涉案商铺进行调查，对涉案商铺的房东张锦龙以及当时的承租人胡满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其中，张锦龙陈述：“今年8月5日收回涉案商铺，再转租给第三方（指胡满）。收回后案涉商铺装修及装饰物品没有动过。也没有重新装修过。”胡满陈述：“8月1号（签订了现租约），原装修没有动过。”上述询问笔录结合吴接炉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照片所反映的涉案商铺内装饰装修状况，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双方未办理书面的竣工验收手续，但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吴接炉已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且已将该工程交付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一方使用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规定，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现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主张因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结算，故吴接炉无权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吴接炉在施工后已于2017年11月18日将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其中载明涉案工程总结算价为194692.5元）发送给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在此后的半年（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内，吴接炉一直向上述三人追讨欠付的工程款134692.5元（194692.5元-已支付60000元），而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虽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微信记录中未反映该三人曾明确指出吴接炉未完工或者对吴接炉依据其单方制作结算单要求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提出异议。至2018年7月2日吴接炉提起本案起诉以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才明确主张涉案工程未完工并对吴接炉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提出异议，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本院认为，在吴接炉已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上述三人使用的情况下，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鉴于吴接炉主张剩余工程款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结算单由其单方制作，一审诉讼过程中因双方未能提交造价评估所必须的施工图纸及工程详细做法，未能对涉案工程装修造价进行司法评估，故一审法院在考虑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情况等因素后，酌情判决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按结算单所载工程款金额的90%支付剩余工程款115223元，公平合理，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已预交2994元），由上诉人区健松、蔡嘉健、何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