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4253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女，该公司职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在其域名为163.com的网站首页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程媛媛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网易公司向程媛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程媛媛系大陆知名演员，曾参演过《黄金大劫案》《红楼梦》《三体》等影视作品。程媛媛发现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域名为163.com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中发布了标题为“曝车某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的文章，文中杜撰程媛媛介入导致与己素不相识的李某婚姻终结，严重贬损了程媛媛的人格，对程媛媛进行侮辱和诽谤，导致公众对程媛媛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给程媛媛也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侵犯了程媛媛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网易公司辩称，不同意程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涉案文章并未侵犯程媛媛名誉权，涉案文章内容总共85段，仅5段提到程媛媛，表述为“据媒体报道，李某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某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等。其中还有l段为程媛媛个人的辩白。文章内容没有侮辱的字眼，也未作偏向一方的表述，故未侵犯程媛媛名誉权。二、涉案文章系网易公司转载自东北新闻网，且收到通知后及时下线了涉案文章，转载媒体不直接撰写文章，对文章事实来源的真实性无从考证，法律也没有赋予转载媒体核实事实的义务。转载媒体仅负有事后审核的责任。东北新闻网作为辽宁省的门户网站，属于权威媒体，其作为首发媒体发表的文章可信度较高。涉案文章内容涉及他人的婚姻状况、感情情况，网易公司无从核实，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涉案文章发表于2014年3月24日，而程媛媛从2014年至今参演的影视作品有13部之多，2016年还获得了“中国好演员奖”，完全可以证明程媛媛的名誉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反而事业蒸蒸日上，从涉案文章的跟帖评论来看，也主要集中在车某和前夫李某身上，参与评论的网友很少有人对程媛媛作出评论，因此涉案文章并未造成程媛媛社会评价降低。综上网易公司并未侵犯程媛媛的名誉权。针对程媛媛的各项具体诉求：就道歉诉求，涉案文章发布于涉案网站的娱乐频道，即便法院认定网易公司侵犯了程媛媛的名誉权，我方道歉方式也不应当扩大到纸质媒体及网站首页。就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程媛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我方不予认可。就公证费，程媛媛未就此进行举证，网易公司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媛媛系影视演员。涉案网站系网易公司运营。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1020号公证书，载明：涉案网站中2014年3月24日16:59刊登了标题为《曝车某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全文）》的文章。文章内容为：“近日前山西首富李某被曝债务缠身，欠债30亿行踪成谜。而他与女星车某的婚姻，再次引起众人的瞩目。2010年，车某风光大嫁前陕西首富李某。2年后两人的婚姻完结，有传闻称车某获得3亿分手费，但被她否认。二人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据媒体报道，李某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东北新闻网3月24日报道近日，前山西首富李某被曝债务缠身，欠债30亿行踪成谜。而他与女星车某的婚姻，再次引起众人的瞩目。2010年，车某风光大嫁前陕西首富李某。2年后两人的婚姻完结，有传闻称车某获得3亿分手费，但被她否认。二人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据媒体报道，李某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相关新闻：车某否认离婚因第三者程媛媛声明斥诽谤】。恋爱：饭局相识，一见钟情……离婚：传收到3亿分手费……离婚原因：李某恋女星程媛媛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某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某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据深圳《市民周报》报道：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公映时，片中宁浩电影首个女一号程媛媛的来历引人好奇。程媛媛是新版《红楼梦》中平儿扮演者，资历平平。但有人爆料，李某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二人婚姻的结束。因理亏在先，李便给车某3亿赡养费。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的后台这么硬。据传，李某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多讲多错。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爆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捶自己的头’。程媛媛简介：程媛媛家里从爷爷辈起皆为高级知识分子。高中毕业考入四川音乐学院戏剧系。在校期间曾获‘乐山旅游形象大使亚军’，被选为成都欧蓝咖啡形象代言人。大二时被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特招。……相关新闻第二页：车某否认离婚因第三者程媛媛声明斥诽谤。第三页：山西最年轻首富陷30亿债务危机曾3亿迎娶车某。……（涉案文章中贴有车某微博截图一张）开机34天了，第一个假日，发烧刚好，又迎来铺天盖地的新闻，好吧。1.……；2.那姑娘名字我是今天第一次听说，就算我们分开后李先生有过交往对象，那也再正常不过了……2012年4月，女星车某承认与富豪老公李某和平分手。日前，有媒体爆料两人离婚的原因系女演员程媛媛，更指李斥资几千万为新欢争取到《黄金大劫案》的女一号。随后，今日中午12点19分，车某在微博发文称与前夫分开是因为性格不合，至于分开后李某有新的交往对象那也再正常不过。而程媛媛也在自己的网络个人空间中斥传闻是恶意诽谤。介入车某婚姻富豪买角色？程媛媛：恶意诽谤。2012年女星车某和‘山西首富’李某结束了两年的短暂婚姻，当年轰动一时的世纪婚礼让人唏嘘不已。日前有媒体爆料，称车某离婚的原因是前夫李某暗交新欢，而该新欢正是新生代女演员程媛媛。报道称，李某豪掷几千万为程媛媛争取到了宁浩新作《黄金大劫案》里的女一号，此后女方戏约不断。该报道还称，在《黄金大劫案》的发布会上，宁浩对于请程媛媛当女一号的原因闭口不谈，极力划清界限。对此，演员程媛媛在自己的网络个人空间发表了一段话，疑似就此事做出了回应，‘呵呵我要真有这钱倒好了，也不用天天自己这么拼命了！这两人本姑娘连认识都不认识，别在这儿恶意诽谤！’……”。此后该文章介绍了李某所经营公司的危机以及车某的新闻。经询，程媛媛表示涉案文章存在两点不实：1.涉案文章称因程媛媛与李某相识导致李某与车某的婚姻结束不属实，实际上李某与程媛媛并不认识，李某与车某婚姻破裂与程媛媛无关；2.涉案文章称李某花了数千万为程媛媛购买了《黄金大劫案》的角色不属实。就此程媛媛提交其户口本一份，证明其婚姻状态为未婚。经询，网易公司表示涉案文章系转载自辽宁省委、省政府领导的省委宣传部主办的地方重点新闻网站东北新闻网，该网站系权威媒体，可信度高。就此网易公司提交东北新闻网网页截图一组，显示东北新闻网2014年3月25日11时02分发布了一篇内容与涉案文章基本一致的文章。庭审中本院询问网易公司，为何其表示涉案文章系其从东北新闻网转载，但是其发布文章时间早于东北新闻网发布涉案文章时间。网易公司答复称，其网站发布的文章显示系依据东北新闻网3月24日报道，可见涉案文章系从东北新闻网转载，且涉案文章删除前其可从网站后台查询文章来源，但是因为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故其已经无法举证转载来源的后台记录。网易公司提交李某的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证明李某的百度百科感情生活部分亦写程媛媛被传介入李某与车某婚姻。网易公司庭审中当庭打开涉案文章中链接的【相关新闻：车某否认离婚因第三者程媛媛声明斥诽谤】新闻链接，以证明其已经在涉案文章中链接里替程媛媛进行澄清的新闻。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名誉权受侵害是指关于个人的品行、信用等社会评价因他人的非法行为受到贬损，从而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本案中，网易公司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中发布涉案文章，文章标题为《曝车某离婚内幕：前夫恋上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全文）》，文章首段即写明“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据媒体报道，李某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此后文章中又多次出现“对于离婚原因，虽然车某一直保持沉默，但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某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等内容，网易公司虽在涉案文章部分段落中提及车某及程媛媛对该传言的澄清内容，但是通读整篇文章尤其是文章标题及首段，会使一般读者产生程媛媛可能介入了他人婚姻，导致他人婚姻破裂的感受，导致程媛媛社会评价的降低。就网易公司抗辩涉案文章系其转载自东北新闻网，该网站系权威媒体一节，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东北新闻网发布涉案文章时间早于网易公司，且即便涉案文章确系网易公司转载自东北新闻网，转载人也应当对引用、转发内容持审慎的合理注意义务，根据涉案文章及文章中所链接内容显示，涉案文章发布时程媛媛及车某均已经对程媛媛介入他人婚姻一事进行了澄清，网易公司明知该情况，依然未作核实即转载涉案文章，势必会对程媛媛的名誉构成负面影响，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本院认定该报道行为侵犯了程媛媛的名誉权。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程媛媛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具体道歉方式。关于程媛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将依据网易公司主观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范围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关于公证费，程媛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续三日在域名为163.com的网站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程媛媛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逾期不执行上述义务，本院将依据原告程媛媛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程媛媛负担200元（已交纳）、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茜倩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