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17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石桥路3号（友谊宾馆60934房间）。法定代表人：徐宝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涛，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北京印刷八厂，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甲11号。法定代表人：刘昆，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生，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市金帝龙实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小街9号楼平房。法定代表人：杨德江。原告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以下简称欣恒泰集团）与被告北京印刷八厂、北京市金帝龙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帝龙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欣恒泰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涛，被告北京印刷八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帝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恒泰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准许执行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东口北京印刷八厂院内住宅楼一栋，其中东数第一门12套，第二门东侧6套，共18套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诉讼费用由北京印刷八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9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对欣恒泰集团诉金帝龙公司合资建房纠纷一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金帝龙实业公司与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于1996年2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二、北京市金帝龙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定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按照建设银行同期固定资产贷款利率支付自1996年2月1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北京市金帝龙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经济损失132006元。2018年9月20日，北京印刷八厂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2月20日，欣恒泰集团收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执异351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北京印刷八厂提出的异议成立，中止对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东口北京市印刷八厂院内住宅楼一栋，其中东数第一门12套，第二门东侧6套，共计18套房产的执行。1993年6月28日，北京印刷八厂与北京市四方房地产第二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双方共同商定在北京印刷八厂所占石景山区苹果园东口厂区内合作建设一栋职工宿舍楼，北京印刷八厂提供建设用地，四方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宿舍楼建成后按实际建筑面积五五分成。1993年6月29日，北京印刷八厂与四方公司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合同（一）》，北京印刷八厂将原合作建房合同中规定的方案按实际面积的50%房地产权，按3000平米计算以每平米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四方公司，转让的产权归四方公司所有。1994年3月12日，四方公司与金帝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各投入资金50%合作建设、开发北京印刷八厂区内的住宅楼，共同分享该楼的所有权（建筑面积为3659.88平方米，双方各得1829.94平方米），手续完备后转移产权。北京印刷八厂通过两份合同转让了当初所有的建房权利，在整个建房过程中，北京印刷八厂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建房，不享有建设房屋的所有权。金帝龙公司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在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8)一中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相关各方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确定同意执行涉案房产，并已经在1999年1月以物抵债给欣恒泰集团。综上，请求判决准许执行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东口北京印刷八厂院内住宅楼一栋，其中东数第一门12套，第二门东侧6套，共18套房产。北京印刷八厂答辩称：我单位不认可欣恒泰集团的诉讼请求。我单位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且（2018）京01执异351号执行裁定已支持我单位的执行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6月28日，北京印刷八厂与四方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北京印刷八厂提供建设用地，四方公司提供资金，房屋建成后双方各占50%。1993年6月29日，双方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合同（一）》，约定北京印刷八厂将其所占50%份额的房屋有偿转让给四方公司。1994年3月12日，四方公司与金帝龙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各投入50%资金进行开发建设。后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已经建成，共计36套房屋。本案争议涉及的为东侧单元的18套房屋。1998年欣恒泰集团起诉金帝龙公司，要求金帝龙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1998）一中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帝龙公司与欣恒泰集团于一九九六年二月二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二、金帝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欣恒集团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并按照建设银行同期固定资产贷款利率支付自一九九六年二月十四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金帝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欣恒泰集团经济损失十三万二千零六百元。因金帝龙公司未履行该判决，欣恒泰集团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1998年11月1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8）一中执字第742号。1998年12月18日，国家计委华联价格事务所作出计价事鉴（1998）208号《石景山区苹果园北京印刷八厂厂区内住宅楼部分房产价格评估价结论书》，将涉案房屋予以评估，估价结论为市场价格406.1万元人民币，变现价格为365.5万元人民币。1999年1月26日，本院函告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石景山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主要内容：我院将涉案房产进行查封并委托评估，现本案申请执行人欣恒泰集团同意按评估变现价格接收该房，以冲抵金帝龙公司欠其的部分债务。故请协助我院，为欣恒泰集团办理房屋产权相应手续，手续费用由其承担。2000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1998）一中执字第742号裁定书，裁定（1998）一中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另查，交通银行佛山分行因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欣恒泰集团、北京恒泰房地产投资咨询公司，后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190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项约定：欣恒泰集团自愿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按北京蓝之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京蓝评报字（1999）第049号《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人民币1080万元抵偿上数欠款中的本金1080万元，并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国家房地产管理部门办妥过户至交通银行佛山分行名下的申报手续。因欣恒泰集团未及时履行该调解书，佛山银行交通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裁定书。1999年8月9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向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石景山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交通银行佛山分行名下。1999年8月20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2号民事裁定，中止（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佛山分行将上述调解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6年7月26日，北京太阳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通过拍卖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购得上述调解书中的债权。2017年5月12日，太阳公司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要求恢复执行将上述以物抵债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06执恢113号，并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太阳公司。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3号执行裁定、（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2号、（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3号、（2017）粤06执恢1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法律文书主要内容均为：作废原房屋产权证及房屋所占土地的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以物抵债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由太阳公司所有。2017年11月1号，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号公告、（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4公告，2018年5月22日作出（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5号公告，2018年5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执恢113号之一公告，上述公告主要内容均为：本院已裁定将涉案十八套房屋以物抵债至北京太阳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限上述房产的现占有人在规定期限内迁出上述房产。该公告张贴于涉案十八套房产处。因上述公告中对以物抵债的房地产描述的位置方向存在笔误，2018年5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执恢113号通知书及（2017）粤06执恢113号公告对上述笔误予以纠正。2018年5月14日，北京印刷八厂就涉案房屋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8年12月11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执监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太阳公司虽通过购买债权方式获得（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19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权，但执行依据并没有发生变化，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初始登记，至今亦无生效法律文书明确涉案房屋的权属，在目前涉案房屋的产权不清晰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暂不应仅依据债权转让关系就强制将涉案房屋直接裁定抵债归太阳公司所有，并向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故裁定：一、撤销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3号执行裁定、（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2号、（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3号、（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2号、（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3号、（2017）粤06执恢1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11月1日号作出的（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号跟字1号公告、（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4号公告，于2018年5月22日本院作出的（1999）佛中法执字第522-5号公告，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的（2017）粤06执恢113号公告、（2017）粤06执恢113号之一公告、（2017）粤06执恢113号通知书。二、撤销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的（2017）粤06执恢113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1989年12月25日，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作出（89）建地市字192号《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北京印刷八厂，用地地点为西井南侧。1993年11月23日，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制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北京印刷八厂，项目名称为住宅楼，建设位置为石景山西井，建设规模为3659.88平方米。1993年12月《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载明申报单位北京印刷八厂，工程项目名称北京印刷八厂住宅楼，面积3659.88平方米。1995年2月27日《工程质量竣工核验证书》，载明建设单位北京印刷八厂，工程名称北京印刷八厂住宅楼，建筑面积3659.88平方米。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出具的《查询城市建设用地管理档案证明》，载明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1989年12月20日以（89）建地市字192号文批准印刷总公司、京华四分厂单位在石景山区西井南侧的建设用地4000平方米、城市道路用地2600平方米。1989年9月7日，北京市京华印刷总厂第四分厂厂名更改为北京印刷八厂。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法对申请执行人的请求表明意见的，应将其列为共同被告。金帝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无法确认其对欣恒泰集团诉讼请求的意见，故将其诉讼地位确定为被告。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经本院核实，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但根据《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建设工程开工证》、《工程质量竣工核验证书》等文件记载的建设单位均为北京印刷八厂，北京印刷八厂据此主张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北京印刷八厂与四方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合同》、《合作建房补充合同（一）》以及四方公司与金帝龙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尚存争议，欣恒泰集团主张依据以物抵债行为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欣恒泰集团主张北京印刷八厂提出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但（1998）一中执字第742号裁定书中涉及的执行标的物即本案涉案房屋至今未处置完毕，北京印刷八厂作为案外人在执行阶段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欣恒泰集团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北京欣恒泰科贸集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