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丽桥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700MB17431219。 法定代表人：曾开宏，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娟，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家卫，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以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被上诉人张以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家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7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998年11月至2004年工资表》、《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等证据均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只是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该部分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效力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从1998年开始就在钦州日报浦北发行站工作并在发行站领取了一定的劳务报酬，也并不能因此就确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为，一是虽然浦北发行站是钦州日报社设立的，但根据当年的实际，原钦州日报社将每年要发行的报纸任务交给浦北发行站完成，并据此拨付相应的经费，至于浦北发行站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完成，需要雇请多少个人员去做，是不需要征得原钦州日报社去监督管理。二是即使浦北发行站有发劳务报酬给被上诉人，但也只是站长李慰明为了完成征订报纸任务而个人所发，不能因此得出是原钦州日报社发给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三是认定劳动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接受了原钦州日报社的管理，也不能提供原钦州日报社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原钦州日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四是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浦北发行站的工作是临时性的，只是在每年的12月份才在浦北发行站从事报纸的征订工作，偶尔去银行核对下账单，其余的时间都是可以自由分配，也可以到其他地方从事其他工作，不需要向浦北发行站报告和同意，不需要到浦北发行站去固定上班，不存在每天工作8小时的情形，也谈不上要浦北发行站去监督管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工作是属于临时性、季节性的、松散型的。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不符合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征。3.从上述的事实和我国相关法律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来看，即使原钦州日报社从2005年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定的劳务报酬，也只能说原钦州日报社和被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关系，这种关系是劳务关系而不是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所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其与原钦州日报社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张以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998年1月至2004年工资表》、《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等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应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的观点是错误的。由于上述证据是由用人单位原钦州日报社掌握管理，这是被上诉人只能提交该证据的复印件而无法提交该证据原件的客观原因，是可以理解亦是符合情理的。如果一定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核对，否则不能认定其证据效力，被上诉人认为这样的要求对于被上诉人来说过于苛刻，也是不现实的，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由于上诉人掌握管理上述证据在举证方面处于优势地位，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应责令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实，否则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虽然被上诉人无法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但上述证据能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于1998年9月份由原钦州日报社聘用为该社发行人员，钦州日报社自1998年10月至2017年7月按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原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工作，是由该站长李慰明雇请并支付报酬，被上诉人不受钦州日报社管理，且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是临时性的，与钦州日报社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称的理由是荒谬的，与事实不符。首先原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是由钦州日报社设立的下属机构，是钦州日报社的业务组成部门，接受钦州日报社的管理。被上诉人自1998年10月至2017年7月受聘用在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工作，具体负责该发行站报刊的征订和发行等工作，工作上受到浦北发行站的管理和约束。被上诉人在聘用期间由浦北发行站、钦州日报社按月给付相对固定的劳动工资报酬。被上诉人长期在固定岗位从事的日常性工作是浦北发行站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性质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和连续性的特点，而不是提供临时性的工作。所以说，被上诉人张以娟与原钦州日报社在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钦州日报社与钦州市广播电视台组成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后，张以娟与原钦州日报社存在的劳动关系产生的法律义务，应由钦州新闻传媒中心继受。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1998年11月至2004年工资表》、《2005年至2017年7月工资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张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以娟与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在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28日，钦州市日报社成立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负责该报的发行工作。1998年9月，张以娟到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工作，工作性质为临时工，负责报纸征订数量的统计登记、账目核对及报账等工作，同年10月起每月从该站领取工资。1999年6月8日，钦州日报社任命李慰明为浦北发行站站长，享受该报社副科级待遇。2004年11月8日，钦州日报社发行部同意聘用张以娟为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2005年至2017年7月，张以娟每月从钦州市日报社领取工资。2017年9月28日，钦州日报社与钦州市广播电视台组建成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为财政补助事业单位，住所地为钦州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以娟与原钦州日报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审查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需要考察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且所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是否接受用人单位支付的报酬。故任何一方主张劳动关系成立，均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情况是否同时存在。本案中，首先，张以娟提交的《关于同意成立“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的批复》证实了浦北发行站由钦州日报社的业务组成部门，张以娟所从事的报纸征订工作属于浦北发行站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工作具有连续性。其次，张以娟提交的《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证明张以娟系在浦北发行站的管理、指挥下提供劳动，具有合理性且符合本案实情，与钦州日报社具有人格从属性，存在行政隶属关系。第三，张以娟提交的1998年11月2004年工资及2005年2017年7月工资明细证明张以娟从浦北发行站、钦州日报社领取相对固定的劳动报酬。从以上特征来看，张以娟提供的证据达到了认定其与钦州日报社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最后，钦州日报社与钦州市广播电视台组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后，张以娟与原钦州日报社存在的劳动关系产生的法律义务，应由钦州新闻传媒中心继受。因此，张以娟请求确认其与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于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张以娟与钦州市新闻传媒中心在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以娟负担。 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及被上诉人张以娟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2004年11月8日，钦州日报社发行部同意聘用张以娟为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以及2005年至2017年7月，张以娟每月从钦州市日报社领取工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钦州日报社确实有发过钱给张以娟，但是是钦州日报社代浦北发行站发放的劳务报酬，并不是工资。 被上诉人张以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2004年11月8日，钦州日报社发行部同意聘用张以娟为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以及2005年至2017年7月，张以娟每月从钦州市日报社领取工资，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工资表》、《干部职工工资花名册》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以娟曾向浦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浦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证明了张以娟从1998年9月到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工作。1998年11月至2004年工资表及2005年至2017年工资明细，证实了张以娟按月从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领取工资，并认为张以娟与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于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的一切权力义务应由钦州日报社负责承担。但由于钦州日报社在2017年7月已被撤销，钦州新闻传媒中心是在2018年8月新设立的事业单位，在张以娟未能就钦州新闻传媒中心继受了原钦州日报社的权利义务进行举证说明，该委对张以娟请求确认与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浦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以娟的仲裁请求。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8年9月份至2017年7月份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根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体资格是否合格，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劳动者以实际付出劳动并从用人单位取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劳动者是否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法律特征予以确定。本院认为，第一，原钦州日报社和被上诉人张以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第二，张以娟在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负责报纸征订数量的统计登记、账目核对及报账等，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对张以娟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管理，根据被上诉人张以娟在一审时提交的《钦州日报社发行人员（临时工）登记表》及《工资表》、《干部职工工资花名册》及银行流水，张以娟自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从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钦州日报社领取相对固定的劳动报酬。因此，应认定在此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且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也受上诉人单位的制度规章的约束。尽管被上诉人张以娟提交的《工资表》、《干部职工工资花名册》等均为复印件，但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作为临时工在客观实际上亦无法掌控上述证据的原件。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以娟仅在每年12月份才到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从事报纸的征订工作，其工作属于临时性、季节性、松散型。本院认为，根据《工资表》、《干部职工工资花名册》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张以娟在每年12月份的工资报酬与其他月份的基本一致，从工资报酬的领取方面无法体现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以娟仅在每年12月份才到钦州日报社浦北发行站从事报纸的征订工作，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7年9月28日，钦州日报社与钦州市广播电视台组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张以娟与原钦州日报社存在的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由钦州新闻传媒中心继受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与被上诉人张以娟在1998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钦州新闻传媒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