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和均，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25412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冯思群，女，1947年9月2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清镇市卫城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卫城镇黎明村。法定代表人：王顺刚，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全方华，男，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全方义，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陈银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银先户”）因与被上诉人王正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正举户”）、原审被告清镇市卫城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黎明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银先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诉讼请求不符，且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确认本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诉请是确认发包合同无效，但整个一审均是围绕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争议焦点展开诉讼。且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合法取得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因此本案貌似为发包合同效力争议，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纠纷，应该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对适用的《土地承包法》第5条、第9条、第15条未作正确理解，应在保障土地承包关系稳定的原则下，具体适用《土地承包法》第26条的规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移民身份调换协议本身合法性就待另案认定，但一审未就其合法性作认定，又将合法性未经认定的协议关系作为确认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来源，严重违反《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关规定。并且上诉人与黎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本案不具备适用《合同法》第52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三、一审定案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王正举户辩称：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经营权是清楚的，我们和上诉人一审均提交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依法承包了上诉人的经营土地，事实是清楚的，所以本案不存在前述不清的情况。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是针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土地之后的后期辅助补偿，不是承包经营权的纠纷，所以经营权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上诉人与黎明村委会明知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又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显然合同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３、被上诉人移民搬迁到清镇市××黎明村时，村委会将上诉人的土地收回后重新发包给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假如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就没有土地可以耕作，便失去了基本生活的条件。并且国家也明确要安置好移民，所以被上诉人是合法经营土地的，应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黎明村委会辩称：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与现在的村委会无关。全方华、全方义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正举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1998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正举户、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均属东风电站项目库区移民，被告陈银先户原系卫城镇××××组村民。1992年，全方华、全方义作为甲方分别与卫城镇永乐乡黎明村××组（乙方）签订了《安置协议书》，黎明村××组将集体承包的耕地发包给全方华、全方义，该协议书上载明的集体承包的耕地实为被告陈银先户原承包的土地；王正举（甲方）与清镇市卫城镇南门村七组的杨志成（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书》，杨志成自愿将其承包的耕地6亩收归集体后重新发包给王正举长期使用，安置费8743元付给乙方杨志成。1992年，全方华、全方义与王正举达成协议，全方华、全方义与王正举户互换承包地，即全方华、全方义耕种王正举户在南门村取得的杨志成户原承包的土地，王正举户耕种全方华、全方义在黎明村××组取得的陈银先户原承包的土地。陈银先按1249元/亩的价格从政府领取相应补偿款，同时将住房以7500元的价格卖给王正举。1992年6月18日，王正举、陈银先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正举户的移民待遇由陈银先享有。1992年7月17日，王正举与陈银先儿子陈和均签订《转包合同协议》就荒山、房前房后等的树木归属问题达成协议。1995年初，王正举从织金县移民办获得2114元补偿款，王正举、陈银先就该2114元补偿款的归属发生纠纷，经村、镇调解未果。王正举户2006年至今的移民后期扶持直补资金由王正举户领取后未按约支付给陈银先户。另查明，王正举户于1992年开始耕种原陈银先户的承包地，缴纳公（余）粮至农业税改革。1993年10月，陈银先户全家将户籍迁至原红枫湖镇河堤村。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被告黎明村村委会仍与被告陈银先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土地仍由原告户耕种。原告王正举户与被告陈银先户自1995年至今因土地及移民补助问题发生争议，经卫城镇人民政府及黎明村村支两委多次调解处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王正举户是否已取得被告陈银先户原承包的位于卫城镇××××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1998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原告王正举户因修建东风湖水库，于1992年从贵州省织金县移民安置至卫城镇南门村，卫城镇南门村村委会将原南门村村民杨志成的承包土地6亩收归集体后重新发包给原告王正举户，原告王正举户于1992年取得卫城镇南门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亦因修建东风湖水库，于1992年从贵州省织金县移民安置至卫城镇，卫城镇村委会将原陈银先户承包的土地收回后重新发包给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于1992年取得卫城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原告王正举户与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互换土地耕种，原告王正举户将户籍迁至黎明村，第三人全方华、全方义将户籍迁至南门村，该互换行为均得到南门村和黎明村村民委员会的认可，并已实际耕种互换后的土地至今，该互换行为合法有效。此外，通过庭审查明，被告陈银先户1992年已领取了移民安置的相关补偿费用，并将土地交付原告耕种管理，以及在黎明村村委会的协助下于1993年将全家户籍迁入原红枫湖镇河堤村，足以认定被告陈银先户不再属于卫城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承包的土地被黎明村村委会收回已重新发包给原告王正举户，被告陈银先户已不再享有黎明村承包责任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王正举户自1992年开始耕种管理被告陈银先户原承包的土地，故原告王正举户于1992年实际取得了卫城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二被告在明知被告陈银先户已丧失黎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被告黎明村村委会与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陈银先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侵害原告王正举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于1998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合同一旦认定无效，自始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辩解本案应先向行政主管部门确权，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并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王正举户与被告陈银先户于1992年签订的《协议书》和《转包合同协议》，主要针对原告王正举户的移民补助由被告陈银先户享有，以及被告陈银先户自留地、荒地及房前屋后树木的归属，并未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双方因该两份协议履行发生的纠纷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清镇市××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银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1998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清镇市××黎明村村民委员会、被告陈银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清镇市河堤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及清府办发〔2012〕57号文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其并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应举证证实其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本案实质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发生的争议，被上诉人起诉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获得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当先经过人民政府确权，而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正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王正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人陈银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