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缆信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枫桥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袁峰，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诗，女，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100号北京金山小区（立恒文园）6号楼504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红，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龙，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斌，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益，系黄毅斌之父，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缆信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缆信公司）、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毅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黄毅斌2018年3月份工资1251.34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无需补发黄毅斌2017年度奖金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应补发黄毅斌2018年3月份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黄毅斌2018年2月28日之后有到公司工作。事实上黄毅斌到公司是为了和公司协商，要求公司不要对其作出除名决定，甚至一度干扰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一审法院酌定公司补发黄毅斌2017年年终奖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年终奖是根据公司的经济效益和员工的工作表现发放。黄毅斌的行为显然属于违反一个劳动者基本的工作常识和工作纪律。其工作表现不好，公司对其做出除名决定且不发放年终奖，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2017年福州分公司的各个台站，相关人员的年终奖基本在1000－3000元左右。一审酌情判决6000元奖金，显然是用司法权干预企业内部正常的经营管理权。 黄毅斌辩称，黄毅斌当时有向区域经理王小荣请年休假，王小荣有批准，可能是他忘记向上级汇报，才导致公司以为黄毅斌旷工。黄毅斌春节休假回来的时候，有到灌口站台上班。如果黄毅是到公司闹事，公司应该提供证据。公司没有考勤，且公司考勤是由公司掌握，员工拿不到。年终奖一审有提供证据，按照前一年的标准，平均月工资3000多元计算。 黄毅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711.4元；2.判决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2018年2月部分工资1496.7元，3月工资3402元，共计4898.7元；3.判决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172434.62元（按每年104天×3402.08元/21.75工作日/月×200%×5.3年×50%计算）；4.判决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357.42元（按每年104天×3402.08元/21.75工作日/月×300%×5.3年计算）及加付经济补偿金13678.71元（按每年104天×3402.08元/21.75工作日/月×200%×5.3年×50%计算）共计41036.1元；5.判决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补发2017年年度奖金8000元。庭审过程中，黄毅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74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黄毅斌与缆信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工作岗位为司机，地点为漳州市，工资计算方式为综合计算工时制；第二份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工资岗位为司机，地点为漳州市，工资计算方式为综合计算工时制。 黄毅斌实际为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工作，并由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管理及发放工资。2018年3月14日，黄毅斌收到缆信公司寄出的《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以黄毅斌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8日连续旷工14天为由，根据《管理手册》第七篇第三章第四节第三条第二点规定，解除与黄毅斌的劳动关系。 缆信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综合计算工时制已由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 黄毅斌在缆信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11日的《回执》上签名，《回执》载明黄毅斌已收到公司《管理手册》和2007年12月制定并下发的《员工手册》，并详细阅读理解了《管理手册》、《员工手册》中所有内容和规定，本人自愿接受缆信公司《管理手册》、《员工手册》的所有条例，如有违反，愿意按条例规定接受处罚。《管理手册》第四篇第五节，其中第二节载明：大区/分公司总经理以下员工请假审批：（一）病、事假审批：假期在1天（含）的由所在维护区经理审核经同意后报大区/分公司备案；1天以上的需大区/分公司总经理审批同意；（二）婚、丧、产（护理假）、慰唁假由大区/分公司总经理审批，人力资源部备案；（三）公休审批：员工请公休必须提前15天提出申请，由大区/分公司总经理审批，人力资源部备案；（四）以上员工假期均需经过OA流程审批，人力资源部备案。《管理手册》第三章第四节第三条载明：对下列行为之一者，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公司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二）旷工或未经上级主管批准，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岗者。《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一节第2条载明：未经请假或假满未经续假而擅自不到职，根据实际缺勤天数按旷工处理。 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已支付黄毅斌2018年2月工资1905.41元，并确认尚扣有2018年2月工资1070.58元没有支付给黄毅斌。 黄毅斌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实际月平均工资为3402.08元。 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未对黄毅斌进行打卡考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赔偿金问题。缆信公司应否支付赔偿金，以缆信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黄毅斌的劳动关系为前提。缆信公司提供的《回执》载明黄毅斌有收到《管理手册》及《员工手册》，并已详细阅读理解相关规定，黄毅斌在《回执》上签字确认，可认定黄毅斌已知悉公司的请假流程规定，现黄毅斌请假未按公司规定履行书面审批手续，按照《员工手册》规定构成旷工，缆信公司依据《管理手册》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黄毅斌主张其已向工作站领导王小荣口头请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黄毅斌主张缆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2-3月工资问题。黄毅斌主张其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7日请假，并于2018年2月28日回到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12日，缆信公司尚拖欠其2月份工资1496.7元，3月份工资3402元。缆信公司确认黄毅斌于2018年2月15日至2月27日未到公司上班，确认黄毅斌于2018年2月28日至3月14日期间有到公司，但因为黄毅斌未经请假构成旷工，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在此期间没有安排工作任务。缆信公司已支付黄毅斌2018年2月工资1905.41元，并确认尚有2月份工资1070.58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黄毅斌主张缆信公司应全额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但其于2018年2月15日至2月27日未到公司上班并未履行书面报批手续，按照缆信公司规定构成旷工，根据黄毅斌的实际上班天数，其2月工资应为3402.08元/月÷21.75天×11天=1720.60元，缆信公司确认尚有2018年2月份工资1070.58元没有支付给黄毅斌，系缆信公司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予以确认，故缆信公司应支付黄毅斌2018年2月份工资1070.58元。缆信公司确认黄毅斌2018年2月28日至3月14日有到公司，在此期间缆信公司尚未与黄毅斌解除劳动关系，故缆信公司应支付黄毅斌2018年3月1日至3月14日期间的工资1251.34元（3402.08元/月÷21.75天×8天=1251.34元）。 关于双休日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缆信公司并未对黄毅斌上班进行考勤打卡，缆信公司并未掌握相关考勤资料，黄毅斌主张在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事实，应就此进行举证。黄毅斌主张其平时吃住都在缆信公司，平时上班都是24小时待命，有任务就要出车，而缆信公司则主张公司有为员工提供宿舍，但黄毅斌自己在公司外面有租房子，平时没任务的时候可自由安排，公司有任务才会通知黄毅斌执行，根据双方的陈述，黄毅斌平时上班无须考勤打卡，工作状态是较为自由与松散的，基于黄毅斌工作的特殊性，缆信公司为其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制并获审批，综上，黄毅斌没有执行出车任务的时间不能被认定为工作时间，现黄毅斌主张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事实，但并未就双休日以及法定节假日有执行出车任务以及出车的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缆信公司支付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加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根据上述规定，加付经济补偿金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法院将另行书面裁定驳回黄毅斌该部分的起诉。 关于年度奖金问题。黄毅斌主张缆信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分别发放年度奖金六千多、五千多，应补发2017年度奖金8000元。缆信公司确认于2015年度、2016年度发放奖金六千多、五千多，确认有对部分员工发放2017年度奖金，金额一千至五千不等，并主张年度奖金是要根据公司绩效以及劳动者的劳动成果来发放的，公司的规则制度中并没有规定必须每年发放年度奖金，离职且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员工也是不享受年度奖金的。首先，黄毅斌的工作岗位为司机，其工作成果应体现为是否按时完成公司安排的出车任务，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者有其他不良行为发生，现缆信公司并未就2017年度黄毅斌的工作情况提出过异议，可认定为黄毅斌2017年度岗位任务已完成；其次，黄毅斌未经书面请假未到岗构成旷工的时间是2018年2月份，并不影响其2017年度整体工作成果及主张2017年度奖金；第三，缆信公司确认在2017年度有向部分员工发放年度奖金。综上，缆信公司应补发黄毅斌2017年度奖金。至于奖金数额，因黄毅斌并未举证与其相似岗位其他员工的奖金情况，缆信公司主张其2017年度员工奖金一千至五千金额不等，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黄毅斌2015年度、2016年度奖金数额，判令缆信公司应支付黄毅斌2017年度奖金6000元，对超过部分的奖金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毅斌2018年2月份工资1070.58元、3月份工资1251.34元，合计2321.92元；二、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缆信网络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黄毅斌2017年年度奖金6000元；三、驳回黄毅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二审提供一份《管理手册》，以证明年终奖发放的条件。黄毅斌称，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均未提供该证据，是公司事后单方制作的，且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毅斌提供一份车辆交接清单，以证明2018年3月12日其仍在上班，公司说要调整岗位，叫黄毅斌进行交接。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称，该样本是公司的内部离职交接单，但没有总经理签字。该期间黄毅斌一直在公司，但公司没有向其派任务，公司一直在跟黄毅斌沟通其违纪和离职的事情。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毅斌2018年3月份工资1251.34元、补发黄毅斌2017年度奖金。 关于黄毅斌2018年3月份工资问题。黄毅斌2018年2月28日至3月14日期间有到公司，对此双方没有争议。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抗辩称该期间公司是一直在跟黄毅斌沟通违纪和离职的事情，并没有向其实际派任务，但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况且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双方约定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故一审判决支持黄毅斌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 关于黄毅斌2017年度奖金问题。黄毅斌未经书面请假未到岗构成旷工的时间是2018年，并不影响其2017年度整体工作成果，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以黄毅斌2018年存在违纪行为为由不予发放2017年度奖金，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员工离职用人单位不发放年终奖，也不应影响劳动者离职前因已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而应得的包括年终奖在内的劳动报酬。黄毅斌离职时间为2018年，其要求支付尚未发放的2017年度年终奖，应予支持。至于年终奖金额，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毅斌2017年的应得年终奖的数额，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公司2017年度的效益如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度黄毅斌存在不应发或应少发年终奖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黄毅斌2015、2016年度年终奖的情况推定2017年度的年终奖情况而酌定为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缆信公司、缆信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阮冬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