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晗，女，汉族，1989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彩霞，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柴德琦，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吉林省榆树市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树市铁北路舒心家园小区2层商业楼。法定代表人：于广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晗因与被上诉人柴德琦、一审第三人吉林省榆树市博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岗中院）（2018）黑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晗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彩霞、被上诉人柴德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博越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晗上诉请求：撤销鹤岗中院（2018）黑0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停止执行案涉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柴德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晗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晗代表单理与博越公司的以房抵账合意及交付房屋行为在本案争议房屋查封之前所形成。博越公司曾向单理借款，共计借款1100万元，借款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末期间，由于借款的1100万元在2016年的利息没有支付给单理，故博越公司以争议房屋作为部分利息抵给单理，单理委托王晗以王晗的名义购房并办理相关手续。由于博越公司资金紧张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联机备案合同，只有购房收据。而柴德琦的借款合同纠纷中，诉前财产保全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而王晗与博越公司以房抵账的时间是2017年1月7日，并于当日出具收据交付使用。王晗与博越公司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由于博越公司的过错。因博越公司资金紧张无法交纳办理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相关税费而未签订商品房买卖联机备案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晗与博越公司均认可争议房屋系以房抵债，博越公司出具购房收据并将争议房屋交付给王晗时，说明原金钱债务关系已消灭，形成新的买卖合同之债，王晗进而转化为商品房买受人。债权平等原则，通说认为债权具有相容性和平等性，不仅在同一标的物上可以同时并存数个债权，而且数个债权人对同一个债务人先后发生数个普通债权时，其效力一律平等，不因其成立先后而有效力的优劣。但与债权平等原则相关的债务任意履行原则，即债务人向哪个债权人履行，如何履行，原则取决于债务人自由意志。如果数个债权人中的某个债权人认为债务任意履行原则出现不公的情况下，法律赋予债权人可以申请债务人破产或执行参与分配来达到债权平等的受偿，如果法律赋予的权利不予行使，法院审理案件一律适用通说的债权平等原则，进而否定所有的债务任意履行原则下的债务清偿行为，那么我国制定的破产法及参与分配制度将毫无意义。同时在执行案件中，查封的先后即首封、轮候查封有重大区别，如果按照债权平等原则的说法，那么查封先后也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一审法院错误的解释债权平等原则，与现有的相关法律及规定相悖，与社会实践不符。3.王晗与单理虽然是亲属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单理委托王晗，以王晗名义与博越公司达成以房抵债，是委托人单理与王晗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委托关系，故认定王晗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实际是认定单理当然享有的此种权利。柴德琦辩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必须有书面的，没有书面合同无法进行备案登记及其他手续。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是违反房地产管理法的。王晗与柴德琦及博越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王晗主张与博越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也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没有书面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王晗没有支付购房款的任何证据。据此，王晗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及享有房屋所有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王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位于吉林省榆树市㎡）、113号（面积273.42㎡）的房屋。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对上述两套房屋的查封；三、诉讼费由柴德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柴德琦诉博越公司、于广辉、王会良及第三人榆树市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柴德琦申请诉前保全，鹤岗中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黑04财保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博越公司的部分房屋，包括案涉二户房屋。并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黑04民初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博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柴德琦本金1325万元、截止2017年4月27日的利息3,488,445元，并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1325万元的利息至给付时止；二、博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柴德琦律师代理费25万元、保险费55,780.34元；三、驳回柴德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准许柴德琦放弃对于广辉、王会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柴德琦向鹤岗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晗提出执行异议。鹤岗中院审查后认为，王晗的主张仅有博越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该证据不具有物权效力，不能排除执行，法院查封并无不当为由，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黑04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晗的执行异议。该裁定书送达后，在法定期间内，王晗向鹤岗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单理与博越公司是否就双方认可的借款在本案争议房屋被查封前已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并实际履行；二、王晗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柴德琦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单理及王晗均未与博越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且其提交的第三人出具的收款凭证、租赁合同及取暖费收据，均系他方手写出具，不足以充分证实双方在查封之前以房进行抵债及交付房屋的事实。王晗及博越公司均认可案涉房屋实质系为以房抵债，故王晗请求博越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务。王晗对案涉不动产享有的权利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存在区别，如果赋予王晗排除柴德琦申请法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将实际导致单理对博越公司的债权优先于其他金钱债权实现，违反债权平等受偿原则。最后，王晗系单理的亲属，其与单理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博越公司对单理的欠款无法视为对王晗的欠款。因此，即便博越公司与单理存在以房抵债协议，也不能视为系与王晗的以房抵债。王晗并非借贷关系的主体，其仅系单理指定的与博越公司以房抵债的人，不能认定王晗当然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判决驳回王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1.26元，由王晗负担。本院审理中,王晗、柴德琦、博越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王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王晗称因博越公司与单理存在借款关系,博越公司将争议房屋抵账给单理,单理以其名义与博越公司建立商品房买卖关系,因博越公司原因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建立实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博越公司向王晗出具争议房屋的收款收据,王晗亦实际占有使用该争议房屋。王晗据此认为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晗未与博越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无论未签订合同的过错在哪一方，该情形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且王晗承认其与博越公司之间系因博越公司欠付单理借款利息而将争议房屋抵顶欠款利息。此种以房抵债关系不同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王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争议房屋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故王晗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同时因其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王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3元，由王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茗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