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昊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中农开心综合市场四楼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6763840Y。 法定代表人：庞开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泉珊，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波，男，汉族，1980年9月5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婷，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昊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昊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传票是上诉人参与一审诉讼所必须收到的材料，但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述材料，没能在法定的期限内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进行了缺席判决。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9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一审判决后，方知道本诉讼的存在，没有依法参与一审的案件审理是有原因的。二、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383,000元，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情形。1.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00元，但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时扣除了利息21,000元，故实际上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29,000元。2.以借款本金329,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三分自2014年8月12日（借款时间）计至2016年11月10日（归还本金时间），应得的借款利息为329,000×0.03×27＝266,490元；而上诉人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不仅仅归还了本金，还支付了借款利息383,00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收取的利息远远超过了法律法规所允许在民间借贷中的最高额利息，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利息的情形。 被上诉人陈海波辩称：1.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诉讼材料被退回后以公告送达，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法院依法作出的缺席判决合法；2.上诉人尚欠利息162,000元，本金35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6年11月10日归还本金350,000元；3.上诉人转账部分是转给林兰丽的，还有部分是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4.还款协议已确定了本金、还款利息和还款时间，上诉人只偿还了本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陈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昊亮公司支付利息162,000元给原告；2.判令昊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陈海波、昊亮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北海市昊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于2014年8月12日向陈海波（乙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截止协议利息合计：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整（162,000.00元）（以实际核算为准），根据双方还款协议约定签署本《还款协议》的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协议利息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整（162,000.00元）(以实际核算为准)，如不能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即恢复履行原《借款协议》。在庭审中陈海波主张该《还款协议》中所载明的《借款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在陈海波、昊亮公司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均还给了昊亮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交。2016年11月1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海波、昊亮公司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从该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是在原《借款协议》的基础上重新达成的，该协议虽约定如昊亮公司不能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则恢复履行原《还款协议》，陈海波主张在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协议之后，原协议已归还给昊亮公司从而无法向法院提交，这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该院予以认可。从陈海波所提交的证据可知昊亮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于2016年1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海波归还了借款本金350,000元。陈海波主张昊亮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昊亮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陈海波主张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依法有据，为此，昊亮公司应支付利息162,000元给陈海波。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昊亮公司支付利息162,000元给陈海波。 二审中，上诉人昊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上诉人昊亮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海波实际借款329,000元的事实。 证据2银行还款入账通知、还款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实际归还35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已经支付全部利息高达383,000元的事实。其中票据（1）证明昊亮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收到林兰丽（代陈海波）转账329,000元；票据（2）证明昊亮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转给林兰丽21,000元，备注为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3）证明昊亮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转给林兰丽21,000元，备注为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4）证明昊亮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转给林兰丽21,000元，备注为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5）证明昊亮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为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6）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为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7）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8）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9）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10）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6月6日转给陈海波21,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11）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转给陈海波30,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12）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转给陈海波20,000元，备注工程款，但用于偿还陈海波的借款利息；票据（13）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转给陈海波20,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14）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转给陈海波6,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15）证明昊亮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转给陈海波的20,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16）证明昊亮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转给陈海波20,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17）-（19）为前述20,000元利息的转账凭证；票据（20）证明昊亮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转给陈海波16,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21）-（22）为前述16,000元利息的转账凭证；票据（23）证明昊亮公司于2016年4月2日转给陈海波5,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24）-（25）为前述5,000元利息的转账凭证；票据（26）证明昊亮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转给陈海波11,000元，备注为利息；票据（27）证明昊亮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转给陈海波350,000元，归还借款本金。 被上诉人陈海波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款协议三性有异议，不是原始借款协议，该份协议上的签字不是陈海波本人签的。证据2中，票据（1）转账记录无陈海波签字，不予认可；票据（2）-（4）是上诉人昊亮公司与林兰丽之间发生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联性；票据（5）-（12）付款申请单是上诉人昊亮公司单方制作，无陈海波签字，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陈海波与上诉人昊亮公司有工程款往来，金额发生在还款协议之前，与本案无关联；票据（13）-（14）的三性无异议；票据（15）、（16）付款申请单为上诉人昊亮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有异议;票据（17）的三性无异议；票据（18）-（25）不清晰，对其三性有异议；票据（26）-（27）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昊亮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陈海波与昊亮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到陈海波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整，月息：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元）……借款为叁个月，按每月先付利息不能超过五天。”昊亮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收到林兰丽转账329,000元。昊亮公司累计已支付利息33,700元，偿还本金350,000元。昊亮公司支付本息情况详见下表： 转账日期 收款人 转账金额（元） 备注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三日 林兰丽 21,000.00 工程款 2014年10月13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4年11月12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4年12月18日 陈海波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1月15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2月15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3月18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4月30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6月6日 21,000.00 工程款 2015年8月25日 30,000.00 工程款 2015年9月11日 20,000.00 工程款 2015年10月27日 20,000.00 利息 2015年11月19日 6,000.00 利息 2015年12月23日 20,000.00 利息 2016年2月15日 20,000.00 利息 2016年3月15日 16,000.00 利息 2016年4月2日 5,000.00 利息 2016年5月18日 11,000.00 利息 2016年11月10日 350,000.00 本金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昊亮公司主张2014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陈海波借款350,000元时，陈海波扣除利息21,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329,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昊亮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及2014年8月12日林兰丽329,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陈海波认为前述协议不是原《借款协议》，该329,000元转账款系昊亮公司与林兰丽的其他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还款协议》中“如不能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即恢复履行原《借款协议》”的约定，如《还款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尚需恢复原《借款协议》的履行，反向理解则意即原《借款协议》在《还款协议》履行完毕后才有可能归还借款人，明显与陈海波陈述的《还款协议》既未履行完毕但其又将原《借款协议》归还给昊亮公司自相矛盾。由此，陈海波应当承担向法院提交原《借款协议》及其已支付350,000元借款给昊亮公司的相关证据的责任。在陈海波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昊亮公司举证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8月12日林兰丽329,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采信。结合前述证据，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350,000元，但借款当日扣除利息21,000元，实际经转账支付的借款金额为32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对昊亮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昊亮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陈海波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陈海波认为2014年9月13日、10月13日及11月12日昊亮公司三笔转帐款的收款方是林兰丽，且备注均为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但是该三笔转账金额与原《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月息21,000元相符，且与后续昊亮公司向陈海波还息等行为相印证。陈海波同时认为昊亮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8日、4月30日、6月6日、8月25日、9月11日转至其账户的款项均为其为昊亮公司运送砂石的工程款，但陈海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昊亮公司之间存在相关工程合同关系以及工程款结算凭证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陈海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上述连续6个月转账均为21,000元，与原《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月息21,000元相符，且与前三笔在还息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上诉人昊亮公司举证的原《借款协议》、借款凭证、还款凭证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由此综合判断上述款项均是昊亮公司基于原《借款协议》向陈海波偿还的利息，累计已偿还利息337,000元。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协议利息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元整（￥162,000.00元）（以实际核算为准）”，亦表明双方对协议利息应当以实际核算为准，并非双方认可162,000.00元为尚欠利息的最终核算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利息结算应以借款本金329,000元为基数，按借款人自愿还息的情形即月息三分自2014年8月12日（借款时间）计至2016年11月10日（归还本金时间）。经计算，昊亮公司应付借款利息为266,490元（329,000×0.03×27＝266,490元）。经核对，昊亮公司已清偿涉案借款的全部利息，并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陈海波利息。被上诉人陈海波一审中提出的昊亮公司支付利息162,000元给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昊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存在程序瑕疵，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产生新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海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800元，由被上诉人陈海波负担（陈海波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被上诉人陈海波负担（昊亮公司已交纳，由陈海波付还昊亮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魏玉芳 审判员赵海洲 审判员侯远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梁津源 书记员周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