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06行初195号原告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村委龙眼园村清潭、潭妈角（土名）。法定代表人罗有亮。委托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文锋中路8巷。法定代表人伍聪颖，局长。出庭负责人潘永坤，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伟，该局工作人员。原告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三环罚（乐）字[2018]第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4月2日、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饶小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伟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的负责人潘永坤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8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5月27日，被告执法人员发现原告养殖废水流入净化鱼塘后，通过潜水泵抽至南面水沟，最后流入太院涌，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240000元。原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是对故意逃避监管，污染水环境行为的处罚。从文本看，“利用”“不正常运行”“逃避监管”都是具有主观故意的行为。从处罚力度看，该法条处罚力度很大，是对故意逃避监管，污染水环境行为的处罚，如果是因过失而导致的轻微的违法行为，显然不符合行政法的比例原则，处罚力度过大。二、原告没有逃避监管，污染水环境的主观故意。原告将净化鱼塘的水抽出，是新员工的误操作，不是故意偷排。2018年5月26日，佛山市三水区下大雨，第二天（2018年5月27日），原告刚聘用的员工成水生由于担心净化鱼塘的水过满，便好心用潜水泵通过铺设在地面上的水管将净化鱼塘的水抽出，约半个小时后，被人举报，原告在环保部门执法人员检查后才知道不能将净化鱼塘的水直接排出，即立即停止抽水，拆除潜水泵。原告的排水是通过铺设在地面上的明管，没有采用暗管，不是逃避监管偷排的方式。三、原告的排水时间较短，没有造成污染水环境的后果。原告排水时间较短，且抽排的水不是养殖废水而是净化鱼塘的水，不会造成污染水环境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的抽排水行为，不是故意逃避监管，也没有造成水的污染，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处罚错误，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罗有亮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信息，证明原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处罚的事实及法律均有错误。3.2018年5月26日三水天气预报查询、天气过程调查报告，证明原告是因为暴雨而误排放污水，原告不存在主观故意。被告辩称，一、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2018年5月27日，被告执法人员到原告养殖场进行检查，发现原告养殖废水在流入净化鱼塘后，通过潜水泵抽至南面水沟，最后流入太院涌。原告存在通过私设暗管的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原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2018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三环罚（乐）字[2018]第45号《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拟作出责令拆除暗管，并处罚款25万元的处罚决定。原告收到《行政处罚预行告知书》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表示没有主观故意，且及时整改，希望减轻处罚。经被告复查，原告已经拆除潜水泵，其陈述申辩意见符合法定从轻处罚理由，被告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2018年11月28日，被告对原告依法作出罚款24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一）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是对故意逃避监管污染水环境的行为进行处罚。其是因过失而导致的轻微违法行为，认为处罚力度大。根据原告环评验收文件要求，其项目废水全部进行厌氧、好氧处理后进行鱼塘消解无害化处理，不外排。检查当天，原告在净化鱼塘内设置一潜水泵，将鱼塘内水经潜水泵抽到南面水沟旁草地，然后漫流到南面水沟，最后经水沟流入太院涌。原告设置潜水泵排放鱼塘内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环评验收文件要求原告的养殖废水处理后排入鱼塘消解，不得外排。其设置水泵通过管道将不得外排的废水向外排放，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中关于私设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及《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规定》对其作出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认为是新员工误操作将净化鱼塘的水抽出，不是故意偷排。原告的环评验收文件要求废水排入鱼塘后，不外排。原告表示是新员工担心鱼塘水过满而好心用潜水泵通过水管将水抽出，没有偷排故意。被告认为，原告公司的员工行为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其设置水泵将不得外排的废水向外排放是主观行为。此外，原告表示其员工直至执法人员到现场才知道不能将净化鱼塘的水直接排出，并不影响对其违法行为的认定，环评验收文件明确规定废水不得外排。（三）原告表示排水是通过铺设在地面上的明管，没有采用暗管，不是逃避监管偷排方式。《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是指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原告所设置的地面管道是为了排放鱼塘内水所临时设置的，符合上述“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的规定，属于暗管。（四）原告认为排水时间短，没有造成污染水环境的后果。检查当天，执法人员对原告南面净化鱼塘旁草地积水、南面净化鱼塘外排口进行取样。根据（三水）环境监测TS字（2018）第1805060号《监测报告》显示，草地积水悬浮物监测结果180mg/L（标准限值为160mg/L）、化学需氧量698mg/L（标准限值为380mg/L），氨氮监测结果238.4mg/L（标准限值为70mg/L）总磷监测结果7.34mg/L（标准限值为7.0mg/L），鱼塘外排口悬浮物监测结果174mg/L（标准限值为160mg/L），化学需氧量监测结果676mg/L（标准限值为380mg/L），氨氮监测结果248.8mg/L（标准限值为70mg/L），废水浓度超过《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表5珠三角标准值。原告表示排水时间较短，不会造成污染水环境后果说法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依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罗有亮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处罚对象身份清晰。2.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5月27日）、被告对罗有亮、成水生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4张、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平面图、成水生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三环验[2015]128号《关于佛山三水区乐平镇罗有亮猪场养殖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三水）环境监测TS字（2018）第1805060号《监测报告》、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委托监测申请单、送达回证、《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当事人提交材料清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被处罚对象私设暗管排放水污染物。3.监测单位、仪器、人员资质证书，执法人员执法证件，证明监测单位、仪器、执法人员有相关资质。4.立案审批表、案件集体讨论会议记录、案件处理审批表，证明被告对违法行为依法进行立案、审批。5.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在作出处罚前被告有告知当事人违法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当事人的权利。6.行政处罚陈述与申辩书、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9月7日）、处理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意见审批表，证明被告对当事人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7.行政处罚决定书稿、《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提交了下列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作为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法规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证据2，原告对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5月27日）、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平面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对罗有亮、成水生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4张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成水生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送达回证无异议，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三环验[2015]128号《关于佛山三水区乐平镇罗有亮猪场养殖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当事人提交材料清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三水）环境监测TS字（2018）第1805060号《监测报告》、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委托监测申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证据4、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于证据6，原告对《行政处罚陈述与申辩书》无异议，对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9月7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处理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意见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于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经查，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被告执法人员检查时发现原告的养殖废水在流入净化鱼塘后，通过潜水泵将净化鱼塘废水抽至南面水沟，最后经水沟流入太院涌。经被告抽样检查，原告南面净化鱼塘旁草地积水悬浮物监测结果180mg/L、化学需氧量698mg/L，氨氮监测结果238.4mg/L,总磷监测结果7.34mg/L，南面净化鱼塘外排口悬浮物监测结果174mg/L，化学需氧量监测结果676mg/L，氨氮监测结果248.8mg/L，总磷监测结果6.56mg/L。2018年5月28日，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进行立案查处。2018年8月17日，被告经集体讨论，决定责令原告拆除暗管，并罚款250000元。2018年8月28日，被告作出三环罚（乐）字[2018]第45号《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责令原告拆除暗管、罚款250000元的处罚决定和相应的陈述、申辩、听证权利。该告知书于2018年8月31日送达给原告。2018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罚陈述与申辩书》。2018年9月7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复查后确认原告设置的暗管已经拆除。被告认为原告拆除暗管的行为符合及时改正违法行为的从轻处罚情节，经负责人同意将罚款金额变更为24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给原告。另查明，《禽畜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613-2009）规定的集约化畜禽养殖业水污染物最高允许日均排放浓度珠三角标准值为悬浮物160mg/L、化学需氧量380mg/L，氨氮70mg/L,总磷7.0mg/L。再查明，净化鱼塘为原告净化养殖污水的设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四）未按照规定进行预处理，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其依法具有查处原告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被告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送达并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和诉讼权利，符合程序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时并没有履行责令当事人改正的程序，但鉴于原告在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前已经拆除潜水泵，已经履行改正义务，被告再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已无意义，因此虽然被告未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但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本案中，被告2018年5月27日的《现场检查笔录》以及对罗有亮、成水生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利用抽水泵将净化鱼塘污水抽出排至南面水沟再流入大院涌的事实。原告认为抽排的废水亦只是排至原告养殖场内的草地没有流到太院涌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是指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据此，原告的行为属于利用暗管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原告认为其设置的排水管属于明管不属于暗管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处罚，且罚款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认为，其向外抽排废水是因为下雨导致净化鱼塘水位升高为避免废水外溢而抽排，且被告用于监测所取的水样存在被污染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环保责任主体，做好下雨导致净化鱼塘水位上升污水外溢的环境污染风险控制是其本应履行的环保责任，以确保废水经过有效处理避免污染环境。原告在未有效履行该风险控制的情况下反而以此为由主张责任免除缺乏理据。并且，原告虽然提供了气象部门提供的2018年5月26日至5月27日的天气情况资料，但不足以证实其净化鱼塘的水位到了必须往外排放的程度。在原告属于私设暗管的情况下，被告已经完成了证明责任，其认定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监测污水取样问题，被告的取样过程经过原告法定代表人罗有亮的确认，因此如原告认为被告所取水样被其他水体污染，监测结果不是其排放废水的真实情况，原告应承担证明责任。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还认为《佛山市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以20万元为处罚起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10万元处罚起点相违背，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经查，《佛山市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是佛山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环境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对法律规定的细化，在法律规定处罚幅度大的情况下，有利于规范行政执法行为，避免行政执法的肆意，被告以此作为裁量标准确定最终处罚额度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佛山市罗氏兄弟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涂远鹏人民陪审员  麦燕红人民陪审员  王俊中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黎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