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55号 原告：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89号6#楼第3层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495090X。 法定代表人：戴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毓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高雄路18号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9942236T。 法定代表人：王亚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立公司）与被告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毓铎、丛庆珠，被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通达公司支付开立公司工程款127279.46元；2.通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6989.91元（自2017年8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实际应计算至通达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5日，通达公司委托开立公司对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层、23层空调进行通风改造工程，开立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完成项目施工，2017年8月14日经整改维修验收合格后，双方确定结算工程应付总价款为127279.46元，但通达公司尚未按时支付该笔工程款。此后，开立公司多次履行保修义务，但经多次催要，通达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127279.46元。 通达公司辩称，一、开立公司和通达公司签署《厦门通达国际中心空调系统设备与安装工程合同》（下称主合同）后，双方签署了《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为：NO：2012-02号，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a）“暖通部分”：地下室冷冻站和整体空调水系统部分，一层及以上所有涉及到空气调节部分的送（回）风系统，屋顶冷却塔及膨胀水箱和新风送风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包括一层大堂空调系统的综合调试和二十至二十三层根据装饰要求的变动风险均包含在本次招标范围。开立公司所进行的通风改造工程系因装饰要求的变动而进行的改造。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通风改造系因装饰要求而产生的变动，变动风险已包含在双方主合同的合同价款中。为此，开立公司无权再就该通风改造工程向通达公司主张任何价款和权益。二、开立公司所进行的通风改造工程属主合同的组成部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二十至二十三层根据装饰要求的变动风险均包含在本次招标范围中”。为此：1.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属于双方主合同的分项部分，为此双方未就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另外签署合同。若属新增的其它分项项目，根据双方的惯例均已另行签署了合同或补充协议，可从双方其他案件中得以佐证；2.开立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在2016年11月已完工。原、被告的主合同约定的包干总承包价（含税、含空调施工配合费等）为1480万元，双方进行结算时未进行任何扣减。开立公司当然无权就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再次额外主张；3.因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在2016年11月已完成，2017年1月18日开立公司将通达国际大厦空调工程移交给通达公司时，该移交包括22、23楼的通风改造（配合装修）项目，也证明22、23楼的通风改在（配合装修）项目为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三、《通达国际中心开立机电空调工程结算监理审核附表》由双方盖章确认，双方明确“分项单位最终结算以本表格双方盖章确认为准，双方不再以各种理由要求变更增加或是减少，建设单位也不再支付除保修金外的任何款项”。为此，开立公司无权再向通达公司主张相关款项。综上，通达公司认为，开立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127279.46元，违背了补充协议的约定，与《通达国际中心开立机电空调工程结算监理审核附表》的约定相悖，开立公司无权主张该工程款，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8日，开立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编号：A20161208）一份，载明工程名称：通达国际中心22、23层改造工程；事由：22、23层配合装修事项。联系事项及内容：根据现场22、23层装修工程需求以及22、23层施工平面图对22、23层空调系统进行改造，改造完毕，按实际竣工图计算施工量进行结算。监理单位（即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出具意见并盖章：请建设单位确认。报价说明：1.根据新图及装修需要对风管、BOX等空调设备及管道进行改造，产生直接工程费180411.74元，工程量请参照工程量计算表及图纸，工程费参照造价清单（其中原合同含调试费，本项由于设备拆除重装造成二次调试，适当收取费用）；2.核减22、23楼开立公司未完成的条形风口采购及安装，由于旋流风口为临时性变更，产品已定制到货，按实际未安装量扣除，产品由开立公司保存，此部分核减29265.4元；3.由于整个改造配合工期近5个月，加大了管理以及措施成本，同时产生工程产值量小，按主合同比例收取（2%）明显不合理，调整为（10%）为15114.63元；4.税按主合同开具为3.477%；5.以上最终报审171516.34元。 2017年7月18日，开立公司出具《工程请款明细表》，载明“请款单位：开立公司，开工日期：2016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月15日，工程名称：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22、23层改造，合同金额：审核127279.46元，合计127279.46元，本期请款至合同总价的95%，即127279.46元×95%=120915.48元”。周铁华在“通达工程部意见”处签字，象屿公司在“监理单位意见处”盖章。 开立公司后填报《工程款支付申报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22、23改造。申报内容为：“致通达公司：为配合装修，根据施工图、实际现场需求、业主联系单，我方已完成了通达国际中心22、23楼空调通风改造工程，并完成竣工图绘制等工作，目前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工程量计算书和工程造价清单，该工程实际造价金额共计171516.34元，请预审核”。监理机构象屿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出具意见并盖章：根据施工合同规定，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付款申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承包单位申报款为171516.34元，经审核承包单位应得款为127279.46元），请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建设单位审核意见：22、23层空调系统根据装饰要求进行改造施工完成，现按竣工图结算审核后为127279.46元，落款“周铁华”，通达公司未盖公章。 2018年7月28日，开立公司向通达公司发送《催款单》，请求其支付全部未付款项1287177.36元（含本案诉请金额127278.46元）。 另查明，开立公司经通达公司公开招标成为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的中标人，双方并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厦门通达国际中心空调系统设备与安装工程合同》（即主合同）及《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主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5.2.2双方特别确认，监理单位处理下列事项或就下列事项出具证明文件必须取得发包人书面批准（必须附有发包方书面批准文件或有发包方盖章确认），否则监理单位的相关行为及出具的文件不产生法律效力。承包方应自行尽谨慎注意之义务，对于需发包方书面批准的事项必须及时报送发包方处理，否则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承包方自行承担。其中包括：工程款的确认及支付。第5.3“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约定：黄申请（工程部经理）、周铁华（工程部副经理），该条款还约定了工程师职权，其中需经发包方公司公章确认的事项：①凡涉及扩大建设规模，增加工程投资的设计变更，涉及外立面的变更；②施工方案与开工报告审批及停工令；③本合同内已存在条款的变更；④合同价款的增减和工程的签证管理；⑤工程款支付；⑥组织工程竣工验收；⑦结算价款的确认。承包方明确知晓以上事务的处理必须有加盖发包方公司公章的书面文件方为有效，并应自行尽谨慎注意之义务，否则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承包方自行承担。 2016年5月10日，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8日，经决算并经监理审核，双方签署《通达国际中心开立机电空调工程决算监理审核附表》，确认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合同总价为16457.958万元（主合同1480万元+增补165.7958万元）。开立公司已开发票金额15635060.1元，未开发票金额822897.9元。双方确认扣除预留保证金822897.9元，通达公司实际应支付工程款总额15635060.1元，截至2017年1月5日通达公司已付工程款15151162.66元（含代扣水电费及配合费92070.3元），决算后应支付金额483897.44元。2017年1月18日，通达国际大厦空调工程进行移交，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接管单位在《物业接管项目移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独立于主合同所涉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之外以及双方是否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单独决算。 通达公司主张，首先，主合同约定包干总承包价为1480万元，双方进行结算时，未进行任何扣减。包干，既是价格的包干，也是风险的包干，开立公司不能既享受主合同总价款不变的利益，又额外主张工程变动而产生的费用。根据主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5.3条约定内容，本案所涉周铁华的签字不产生工程款确认的效力。其次，根据《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暖通部分”约定内容，开立公司所主张的22、23楼通风改造系因装饰要求而产生的变动，变动风险已包含在主合同的合同价款中，开立公司无权再就该22、23楼通风改造工程再向通达公司主张任何价款和权益。第三，开立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2016年11月）和《竣工图》（2016年3月）也证明案涉工程为主合同的分项单元。《工程联系单》虽经监理单位盖章，但签署意见为“请建设单位确认”，且根据主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5.2.2条约定内容，监理单位在该联系单上的盖章不产生工程款确认的效力。第四，根据2017年1月8日的《通达国际中心开立机电空调工程决算监理审核附表》结算确认“分项单位最终结算以本表格双方盖章确认为准，双方不再以各种理由要求进行变更增加或减少，建设单位也不再支付除保修金外的任何款项”，因此除另有合同约定外，通达公司无需额外支付款项，开立公司本案主张工程款无合同依据。最后，22、23楼的通风改造工程原本就属于双方主合同的分项单元，因此双方未另外签署合同，按照双方的惯例，若属新增的其他分项单元，均已另行签署了合同或补充协议，可参考双方争议的其他案件。若属新增工程需要额外支付费用，根据双方相关案件的情况，均存在工程款的预付及工程款的结算事宜，而本案均不存在上述情形，为此，开立公司在主合同外提出本案主张有违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也有悖常理。 开立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独立于主合同所涉工程而单独存在，不受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约束，相关工程款不属于《通达国际中心开立机电空调工程决算监理审核附表》结算范围内，通达公司应依据个各方共同决算审核金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首先，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不在主合同约定期限内，主合同约定施工时间截止于2013年11月10日，案涉工程开始于2016年9月15日，时隔近三年，在主合同约定工期之外。其次，案涉工程开工时主合同工程早已完工且已在2016年5月10日验收合格，已验收合格的工程无理由再次重复施工，故案涉工程属于新的施工项目。第三，《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暖通部分”约定不适用于案涉工程，该条约定的“二十至二十三层根据装饰要求的变动风险均包含在本次招标范围”，该条款系指在主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期间内，空调工程首次施工前因装修设计变更导致的费用变动风险，不应作夸大解释，且主合同实际也以包干价结算。主合同竣工验收合格后，通达公司私下变更原主合同约定的22、23楼工程，将原有办公室变更为员工餐厅、接待室及茶室等，已超出原主合同确定的设计方案，开立公司应通达公司要求在原有竣工图基础上重新作出设计变更并施工，该施工并不在主合同及双方最初约定的范围内，属于新增工程，双方重新办理签证结算单也说明本部分施工不在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内。第四，双方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施工内容，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针对工程造价清单，通达公司对已包含在主合同的金额作审减确认，也可以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成立事实上、新的、独立于主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最后，案涉工程业经开立公司单独报审，且经监理审核，通达公司审减确认，通达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款。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5条问答，通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周铁华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申报表》、《工程款情况明细表》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通达公司应当自2017年8月14日起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开立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是系独立于主合同所涉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之外，也无法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单独决算。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相关案件查明事实，开立公司与通达公司就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先后签订了《厦门通达国际中心空调系统设备与安装工程合同》、《空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补充协议一、《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补充协议二、《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补充协议三、《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增设空调冷却水系统改造工程施工合同》、《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相关合同均对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进度、保修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增设空调冷却水系统改造工程施工合同》、《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的合同签订时间以及施工期间与本案开立公司的主张基本属同一时期。而双方就本案案涉工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其次，开立公司一方面依据主合同约定内容承认“周铁华”以及监理单位的身份及享有的相关职权，另一方面却否认监理单位及“周铁华”的职权限制应受主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有违诚信。根据主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5.2.2条及5.3条约定，监理单位及工程师对工程款的确认及支付应经过发包方书面批准或有发包方盖章确认，对此开立公司亦承诺明确知晓并应尽谨慎注意之义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第15条问答也载明，发包人有证明承包人明知该工作人员无相应权限的，该工作人员签证的内容对发包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开立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工程款支付申报表》及《工程请款明细表》中均未有通达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监理单位及周铁华的相关确认内容依约不能对通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单独决算。最后，根据双方就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通达国际中心空调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具有优先解释的效力。开立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系在原有竣工图基础上重新作出设计变更并施工，且在竣工后连同其它空调工程整体移交给物业单位，可以认定该情形符合补充协议第二条（a）“暖通部分”约定的“二十至二十三层根据装饰要求的变动风险”。通达公司主张案涉22、23层改造工程因属该变动风险从而未签订书面合同更为合理，也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月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冯莉平 代书记员 陈伟萍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