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汉族，1968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方东平，分别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乐，男，汉族，1982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闽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圆，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曹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方东平，被上诉人曹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用由曹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鹏与曹乐于2018年2月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合伙协议》约定任何人不得私下直接参与或者变相参与同类体系运作，一经发现视作违约，对公司造成损害的追究法律责任。事实上，曹乐于2018年3月2日开始就直接参与同类体系运作的其他公司，属严重违约行为，也造成了王鹏及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按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伙协议》为合法有效，曹乐也存在违约事实，但却不支持王鹏提出的索赔要求，属认定事实不清。王鹏与曹乐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理应严格遵守合同义务。曹乐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不到1个月的时间就入股广州市战略知识产权运营有限公司，属于对合同义务的严重违反。因为依据《合伙协议》所设立的广东沽知网知识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沽知网公司）的执行董事及财务负责人均为曹乐，曹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庭审中也承认了沽知网公司没有财务制度，沽知网公司的账务不清完全是由曹乐一手造成的。王鹏为沽知网公司的投资人，按曹乐的指示支付沽知网公司的餐饮招待费、活动发布会费用等，属对《合伙协议》义务的履行，均为沽知网公司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述事实，既然认定了曹乐的违约事实，却不支持王鹏的索赔请求，使守约者受损，违约者受益，该判决己显失公正。（二）除王鹏外，签订《合伙协议》的各方，包括曹乐在内，均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直接参与了沽知网公司同类体系运作的其他公司，原审法院要求全体合伙人协商解决曹乐的退股问题明显不具有可行性。而且，曹乐己当庭表示同意退出，原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的意愿，故意回避问题不处理。原审法院应查清《合伙协议》共由四人签订，除王鹏外，其他三人均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曹乐已当庭表示同意退出沽知网公司。原审法院明知该情况，仍然要求《合伙协议》的各方协商解决曹乐的退股问题，使问题陷入僵局。违约的人数多于守约的人数，不代表违约就是正确的。曹乐辩称：（一）沽知网公司成立以后，曹乐是法定代表人及第二大股东，但是公司的公章一直由王鹏管理，整个沽知网公司都是由王鹏控制。（二）《合伙协议》约定本应该由曹乐注册的广东投资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香港国际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未成立，导致沽知网公司业务无法开展，曹乐作为公司董事名存实亡，同时由于王鹏掌控公司，黄学明及唐善新只能加入别的公司经营，但是此行为并没有造成王鹏的损失，王鹏上诉状所称的损失并没有银行转账的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沽知网公司的损失，且沽知网公司已经开始营业，如果有支出，票据也应该是开给沽知网公司，而不是开给王鹏个人。（三）王鹏称是按照曹乐的指示支付费用是错误的，曹乐从未指示过王鹏支付费用，王鹏也没有证据，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此行为应该经过董事会授权，王鹏未提供董事会的证据，也没有开过董事会。王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乐立即向王鹏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621053.2元；2.解除曹乐沽知网公司的股东资格；3.案件的受理费用由曹乐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沽知网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被核准登记设立，王鹏与曹乐及案外人黄学明、唐善新是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章程订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各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只是认缴出资。王鹏认缴出资900万元，曹乐认缴出资700万元，黄学明认缴出资300万元，唐善新认缴出资100万元。王鹏、曹乐、黄学明、唐善新于2018年2月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四合伙人的持股比例，王鹏持股44%，曹乐持股34%，黄学明持股14%，唐善新持股8%，四合伙人共同按上述比例持股共同注册成立广东投资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沽知网公司，香港国际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中的股东约定：一、本合伙协议所合作事项及约定内容均为独立性排他性，任何人不得私下直接参与或者变相参与同类体系运作，一经发现视作违约，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害可追究法律责任；二、本合伙协议在经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股权于第三方，如需用作融资用途，并且是董事会决议，所有合伙人所持股份同步稀释，任何人不得有异议；三、本合伙期限为非上市经营期间，任何人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伙协议，企业在证券市场成功上市后，不受本合伙协议约束；四、非合伙人不得参与企业的决策及董事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如需保密，则所有合伙人有义务保守董事会相关涉密内容；五、合伙人在企业取得阶段性发展后，可由两人以上合伙人共同提出对本合伙协议内容进行修改，修改内容应当为适应当时发展；六、合伙人经营期间的人财物管理为董事会授权制，合伙人分红由董事会决议；七、合伙人人员工资及待遇不在本协议框架范围内，按公司规定执行。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广东投资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香港国际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注册成功，也没有运作经营。王鹏陈述，自2018年1月份开始至今，王鹏以个人名义为沽知网公司支付的餐饮招待费用、活动发布会费用、招待住宿费用、媒体广告及活动策划费用共计621053.2元。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王鹏坚持在此案中不需要合伙人黄学明、唐善新承担责任，不同意追加黄学明、唐善新为此案被告。庭审中，曹乐表示同意退出沽知网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王鹏以曹乐违反《合伙协议》而提起此案诉讼，此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王鹏与曹乐及黄学明、唐善新之间是合伙关系，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中约定，本合伙协议所合作事项及约定内容均为独立性排他性，任何人不得私下直接参与或者变相参与同类体系运作，一经发现，视作违约；合伙协议在经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股权于第三方；本合伙期限为非上市经营期间，任何人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伙协议；等等。可见，该《合伙协议》是四个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各合伙人应按约履行。王鹏以其个人名义，自2018年1月份开始，为四人合伙的沽知网公司支付的餐饮招待费用、活动发布会费用、招待住宿费用、媒体广告及活动策划费用共计621053.2元，要求曹乐向王鹏赔偿，但王鹏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属于沽知网公司的合理支出，合伙协议中也没有对沽知网公司的经营运作及收入支出进行约定，要求曹乐一人承担上述全部费用，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沽知网公司的股东均是认缴出资，均没有实际出资，现王鹏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没有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即要求解除曹乐作为沽知网公司的股东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曹乐虽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退出沽知网公司，但因该公司未进行清算，曹乐只能与该公司的全体合伙人另行协商解决，此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鹏要求曹乐立即向王鹏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621053.2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鹏要求解除曹乐作为沽知网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王鹏负担。二审中，王鹏于庭后提交沽知网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解除曹乐的股东资格，并确认王鹏为公司运营垫付款项621053.2元。王鹏、黄学明、唐善新出席会议并在决议上签名。曹乐质证：认为已过了举证期限，这是在第一次庭审后作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虽然证据原件表面上看与证据复印件是一致，但不清楚黄学明、唐善新的签字是否由其本人所签，其余交由法庭认定。假设这个股东会决议是王鹏、黄学明、唐善新作出，但曹乐作为股东之一却没有收到股东会开会通知，这是不符合程序。关于该份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内容，曹乐不予认可，仅凭其三人用文字表述“确认王鹏支付621053.2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曹乐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提出王鹏并没有提供任何的银行转帐记录等相关的支付证据证明其付款，且其提供的票据也未全部显示为沽知网公司，而且本案二审庭审后黄学明、唐善新配合王鹏作出该决议，曹乐认为这是该三人串通一致来损害曹乐的利益。假设该份决议是真实的、该公章也是真实，这恰恰证明了曹乐庭审中所称的沽知网公司的掌控权完全是在王鹏个人手中，曹乐完全是无法开展任何的业务。审查王鹏提交的证据对本案有实质性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鹏、黄学明、唐善新于2019年4月29日召开股东会解除曹乐股东资格。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王鹏主张曹乐违反《合伙协议》约定，且直接参与沽知网公司同类体系的其他公司的运作，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应解除曹乐的股东资格。曹乐则认为其未指示王鹏支付费用，且王鹏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但同意退出沽知网公司。综合王鹏的上诉意见及曹乐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乐是否应当向王鹏赔偿损失以及王鹏请求解除曹乐股东资格是否成立。关于曹乐是否应当向王鹏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王鹏与曹乐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王鹏主张曹乐违反约定，应当赔偿王鹏所受损失，但《合伙协议》并未约定若发生损失股东要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依王鹏主张，以上费用是为公司正常运营而产生的直接费用支出，是合伙产生的合伙成本，并不是因曹乐对公司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公司损失，故王鹏主张由曹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王鹏请求解除曹乐股东资格是否成立的问题。王鹏主张曹乐违反协议破坏沽知网公司的正常经营，要求解除曹乐的股东资格，曹乐本人亦同意退出沽知网公司。本院认为，王鹏等召开股东会解除曹乐股东资格，而曹乐于一、二审庭审亦同意退出公司，鉴于双方之间虽然是基于不同的理由，但是都同意曹乐退出沽知网公司，可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协议》中成立沽知网公司的条款，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是，曹乐退出沽知网公司，曹乐、王鹏公司其他股东与沽知网公司应及时依法进行公司减资程序。综上所述，王鹏的上诉请求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王鹏二审提交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曹乐的沽知网公司股东资格；三、驳回上诉人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王鹏、被上诉人曹乐各负担25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0元，由上诉人王鹏、被上诉人曹乐各负担5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