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9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雪，女，汉族，1971年9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岱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风湖分理处，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8号。负责人：黄鹏，分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静，女，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再审申请人王春雪因与被申请人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风湖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刘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春雪申请再审称，1.本案刘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法人对法人代表的越权行为负责的情形。申请人提交的《承诺书》、16份《借款协议书》以及《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这些证据上均写有“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借款用途载明用于银行业务，且刘静借款时说是银行借款，足以认定刘静是以其单位名义实施、超越了其代表权限，让申请人足够合理的理由相信刘静是代表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向申请人借款，申请人不知道刘静超越职权、借款出于善意。2.原审仅以资金流向刘千华账户推定申请人明知是刘静个人借款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刘千华账户”是刘静指定的，其在承诺书中写的是银行指定账户，该账户由谁使用申请人王春雪并不知情，将汇款打入该账户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3.原审认定申请人“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春雪只要确认了刘静的身份，即可认为是有代表权，本案发生时，刘静系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负责人，是当然的法定代表，无需再出具授权委托书即可代表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从事民事活动。单位负责人签字与加盖公章都是单位意志的体现，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刘静以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名义向申请人借款并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签字与加盖公章具有同等效力，申请人没有注意义务要求刘静加盖公章。4.涉案所借款项的使用问题并不影响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负有还款责任，如何使用所借款项是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内部问题，王春雪无法控制款项是否被其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即使涉案借款被刘静使用，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也应承担还款责任。5.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3714号案中《借款协议书》只是申请人为了增加借出款项的安全系数而要求刘静和赵江波出具的一份借款协议，不影响原16份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和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还款责任，原审据此推定借款人是刘静理由牵强，缺乏证据证明。另补充申请再审意见：1.本案案由应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原审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申请人受时任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法定代表人刘静的诱骗，相信其描述的存款为偿还银行不良借款和内部过桥业务资金的理由，在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业务办公室签订《借款协议书》且取得《承诺书》后将存款汇入银行代表人指定账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司法审查能涵盖，刘静非法吸储行为构成表见代表。2.原审混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和第五十条表见代表制度的举证规则，分配证明责任错误，将本应由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举证责任错误强加于申请人，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法院经审查认定双方未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但基于商业银行法、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等法律规定，银行对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资金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本案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场所内被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法定代表人刘静诱骗，将本意存在银行的资金被骗导致损失，与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内部管理制度欠缺、监管不力相关，未能保护前往存款的申请人的资金安全，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提交书面意见称，刘静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申请人也并非善意的相对人，刘静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表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效果不能归属于被申请人。表见代表的成立需要以职务行为为前提，本案无论从金融机构的业务范围还是从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来看，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均不可能以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高息向个人借款，且刘静提供的账户是刘千华个人账户，借款也实际用于高利贷放款业务，该行为明显不符合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正当行为的外观特征，刘静在《谈话笔录》中认可借款协议是在饭店吃饭时出具而非在单位，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未加盖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公章或业务章，被申请人也从未得到认可该借款协议的效力，即使刘静是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负责人，其行为也并不必然代表被申请人，类似案例认定表见代表的行为均为法定代表人加盖单位公章等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特征的行为，申请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非善意相对人，根据申请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其在法院多个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情况，申请人以对外出借资金为常业，作为经验优于常人的银行长期客户，熟知银行业务加盖银行印章的常识未要求刘静在任何协议上加盖被申请人的印章，应知道银行不可能以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高息向个人借款却约定月息3分的高息，将涉案巨额款项转入了个人账户而非申请人账户，申请人轻信刘静解释未与被申请人落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应明知是刘静而非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向其借款，本案借款与(2017)鲁0502民初3714号案所涉借款为同一笔借款，申请人对同一笔借款的借款主体、金额、利率及协议签订地地点所作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不同，系与刘静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达到利用刘静身份将还款责任转嫁被申请人的目的。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王春雪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刘静的涉案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经原审查明，2017年7月3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申请人王春雪与时任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主任的被申请人刘静签订了16份借款协议，协议均约定出借方王春雪，借款方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与刘静，签约地点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借款用于银行业务，并约定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本案中，被申请人刘静虽然向申请人借款时称涉案借款是用于银行业务，申请人提交的刘静出具的承诺书、涉案16份《借款协议书》以及《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上均手写有“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的经营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从事同业拆借、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发行金融债券等业务，并不包括向自然人借款。刘静虽时任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主任，其向申请人个人高息借款显然不属于商业银行工作人员根据法律或章程赋予的职责权限实施的行为，原审认定本案刘静向王春雪借款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申请人王春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银行长期客户，应当知晓银行业务应加盖银行业务章的常识，在借款时如果认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系共同借款人，其应当要求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在借款协议等借款凭证上加盖印章或者出具授权委托书等，应尽到善意相对人谨慎的注意义务。涉案借款系在短短两个月内连续借款16次，总额一千多万元，次数频繁且借款数额巨大，而16份借款协议均未加盖银行公章或业务章，即使本案借款地点为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办公场所内，也不能说明涉案借款系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所为，涉案借款协议书等证据并不具备存单等银行单据的要件形式，申请再审所称本案应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无任何依据。本案借款发生时，刘静虽系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负责人，但不表示其行为当然代表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仅凭刘静个人签字及手写“东营农商银行清风湖分理处”尚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协议书形成了代表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客观表象，故原审认定申请人王春雪轻信刘静、未进一步要求刘静在涉案借款协议书加盖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的公章、业务章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印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适当。另外，涉案借款协议约定了月息3分的高息，远高于银行的贷款利率，而银行作为对外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申请人王春雪应当知道银行不可能借个人款项并承担如此高的利率，这有违常理；且刘静向其提供的收款账户并非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账户而是刘千华的个人账户，在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正常办理业务均有业务章或公章使用的情况下，以普通人的认知程度也会谨慎注意到刘静是否在从事与银行无关的经营活动，不会仅凭刘静个人所言、不盖有印章的情况下而认可对方是办理代表单位的业务；原审还查明申请人王春雪曾就涉案同一笔借款与刘静、赵江波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并依据该借款协议提起诉讼，原审认为该事实也可以印证本案借款人为刘静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合同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表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二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实施的行为超越了其代表权限；三是善意的相对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没有超越代表权限。原审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春雪作为相对人在涉案借款过程中并非善意无过失，刘静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表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效果不能归属于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并无不当。至于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农商行清风湖分理处存在“内部管理制度欠缺、监管不力，未能保护前往存款的申请人的资金安全”，因此应承担涉案借款主要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审时申请人并未提出此项诉求意见，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对此内容进行审查判断。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春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春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王宝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