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帅家勇，男，汉族，1973年3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铜鼓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4日被铜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鼓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家住铜鼓县，系本案被害人（轻伤二级）、被害人帅某1的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汉族，1944年8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家住铜鼓县，系被害人帅某1的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女，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家住铜鼓县，系被害人帅某1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男，汉族，1969年6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家住铜鼓县，系被害人帅某1的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5，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铜鼓县，家住铜鼓县，系被害人帅某1的三子。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帅家勇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提起的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赣09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帅家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帅家勇，充分听取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帅家勇具备自首情节，一审对此情节未进行认定，导致对被告人量刑畸重和帅家勇到案后有良好的悔罪表现，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并已经尽力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应当予以减轻处罚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以来,被告人帅家勇多次因患精神疾病住院治疗。2018年4月病情稍好后出院，外出务工。案发前几天，帅家勇母亲在与帅家勇通电话时，感觉帅家勇有发病迹象，便要帅家勇回家。2018年8月12日帅家勇回到家。次日下午，帅家勇感觉有鬼，便认为是邻居周某1给他“打了阴符”、“端了他的水碗”（均为迷信说法），会要他的命，于是决定向周某1报仇。帅家勇先喝了几碗水酒，右手持一根长约20公分的螺纹铁钻头去周某1家找周某1。17时许，帅家勇见到周某1后，便持铁钻头朝周某1刺过去，周某1左侧眶上壁被刺伤，接着又用铁钻头击打周某1头顶左侧。周某1妻子刘某闻讯赶来后扯开了帅家勇，最终铁钻头被周某1夺下。 被告人帅家勇在闻讯赶来的母亲和村干部的劝说下，回到了自己家。不久，周某1的母亲帅某1拄着拐杖出门被帅家勇发现，帅家勇见此人朝他走来，便以为此人是来打他的，于是砸碎自家门口的玻璃花盆，捡起一块玻璃，用毛巾包在手上，从自家后门出来冲向帅某1，用手中尖锐的玻璃片向帅某1颈部用力刺了两下，帅某1被刺后倒在地上。村民见状，立即赶来制止。此时，帅家勇说“我要杀死她（他）去”。之后帅家勇被村民和温泉派出所民警制服、控制，并被送往铜鼓县中医院精神科看守。 经鉴定，周某1颅内积气、左侧上颌窦、筛窦积液、颅底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帅某1系被他人持锐性器械击伤口腔部、胸骨上缘部致颈动脉破裂、锁骨下动脉破裂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帅家勇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帅家勇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18540.75元（包括医疗费6357元、误工费7351.47元、护理费348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540元）。被告人帅家勇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的经济损失共计64054.5元（包括丧葬费31534.5元、交通费9520元、误工费23000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被告人帅家勇应付赔偿款44054.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13日17时47分，铜鼓县公安局接到帅某4报警称，在温泉镇周某1家里，两个人在打架，伤情不明。温泉派出所接警后于18时05分到达现场，经了解，系帅家勇将邻居周某1打伤，后又将周某1的母亲帅某1伤害，周某1被铁棍打到头部，在医院接受救治，帅某1被玻璃刺到喉咙，经抢救无效死亡。8月14日铜鼓县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对帅家勇立案侦查。 2．铜鼓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8月13日17时48分温泉派出所接指挥中心警令称，在“温泉镇周某1家里，两个人在打架，不知道有没有持械，伤情不明，需民警到现场处理。”接警后，民警陈凯立即与辅警樊刘峰驾驶警车赶至现场。到达现场后，看到帅某1下巴和嘴巴有血迹，坐在地上。帅家勇被帅某3和帅某2一人拉一只手，帅家勇当时比较激动。陈凯与樊刘峰立即使用警械将帅家勇控制并带上警车，等候120救护车将帅某1送至铜鼓县医院进行抢救。随后，帅家勇被警车送至铜鼓县中医院精神科进行看守。陈凯、樊刘峰将现场情况向所领导汇报。 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8月13日19时30分至次日1时30分，铜鼓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技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第一现场位于帅家勇家与周某1家之间的支干马路上，第二现场在周某1家中，两个现场的位置、现场状况，以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相应斑迹和血毛巾、拐杖、玻璃碎片、石头、铁棒等物证。 4．提取笔录，证实对帅某1、周某1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5．帅家勇指认、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6日帅家勇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拾取刺伤帅某1所用的作案工具玻璃片的地点、刺伤帅某1的地点、拾取打伤周某1所用的作案工具螺纹钢钻头的地点、打伤周某1的地点及帅家勇辨认出被其伤害的帅某1和用来刺伤周某1的螺纹钢。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13日铜鼓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法医对帅家勇身体进行检查，所着衣物为帅家勇被控制前所穿；双手均有疑似血迹，擦拭提取；右手小拇指有纱布包扎；全身其他部位未见体表损伤。检查过程中依法提取了帅家勇的指纹信息、采集了血样。 7．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病理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死于左侧颈总动脉被刺后引起的失血性休克，系被他人锐性暴力作用（如碎玻璃片刺、切等）致颈动脉破裂、锁骨下动脉破裂引起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8．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精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帅家勇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50.24mg/100ml。 9．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死者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灭多威、毒鼠强等成分。 10．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DNA鉴定意见，证实玻璃碎片钝端表面、石头表面、麻花钻头粗端表面、帅家勇所着衣物表面提取的褐色斑迹检出的人血，与帅家勇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粉色毛巾表面、拐杖表面、玻璃碎片尖端表面、帅某1所着衣物表面提取的褐色斑迹检出的人血，与帅某1的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麻花钻头细端、周某1衣物表面、周某1家大厅提取的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周某1的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支干马路上所提取的斑迹包含了帅某1和帅家勇的人血，与其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11．铜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周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12．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帅家勇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3．铜鼓县惠民精神病医院住院记录，证实帅家勇曾因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入院治疗情况。 14．铜鼓县温泉镇卫生院精神功能检查记录，证实帅家勇曾在该卫生院4次住院的记录，初步诊断精神分裂。 15．铜鼓县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证实帅家勇2018年8月14日8：07办理入院，同日17：30办理出院，诊断：酒精性精神和行为障碍、手指挫伤。 16．铜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实对现场提取的铁棍和玻璃碎片经技术提取未发现有效指纹。 17．铜鼓县看守所及民警王武成出具的帅家勇在押期间表现说明，证实帅家勇2018年8月14日入监当晚睡觉时说过这里有鬼，几乎一晚上没睡觉。不过他还是有意识，会自己洗衣服，自己的饭碗会自己洗好放起来。与同监室人员交流基本正常，会收拾自己的东西，未见明显异常。 18．上诉人帅家勇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帅家勇的基本情况，无前科。 19．被害人帅某1常住人口信息、门诊病历、死亡殡葬证、死亡证明，证实帅某1身份情况，以及因本案死亡。 20．被害人周某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周某1身份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的身份证和相关证明材料。 22．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13日18时许，邻居帅家勇突然冲进我家大厅里，进来就喊“我要搞死你”，他右手握着一个钻头向我头部捅过来，我往后一退并用手挡了一下，但还是伤到了我左眼上半部分。我后退过程中摔倒在沙发上，帅家勇就立刻扑到我身上，右手拿着钻头在我头部上侧敲了一钻头，之后站起来右手拿钻头向我胸口捅过来，钻头尖的部位对着我，在他捅的时候我立刻双手握住钻头，将帅家勇踢开，钻头握在我手中。这时我妻子刘某过来了，拉着帅家勇的手将帅家勇拉开，之后帅家勇就像没事样的离开了我家。我和帅家勇没有矛盾，接触很少。帅家勇要么在外面打工要么被关在铜鼓县石桥精神病院。他精神有问题，被关进石桥精神病院至少二三次，每次关一年半年的。因为他家里很穷，他六七十岁的妈妈看他病情有所好转就接出来，让他挣点钱补贴家用，如发病就又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疗。帅家勇的妈妈没有劳动能力，他儿子帅某2又不怎么做事；我要求把帅家勇关起别放掉了，我的住院费用要帅家勇赔偿。 23．证人帅某2（帅家勇的儿子）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帅家勇经常会喝酒，有精神病，在石桥精神病医院治过几次病，一直有反复，没有好完全。2018年8月13日18时许，我回家时看见马路边围着许多人，我爸爸帅家勇从家里冲出来，刚好有个婆婆朝我爸爸的那个方向慢慢走出来。我爸爸冲到这个婆婆的面前时就用手抓住她，用另外一个手捅了她一下，那个婆婆就倒地上了。这时我和我叔叔帅某3赶到我父亲身旁并把我爸爸按在了地上，我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爸爸的左手，我叔叔就抓住他右手，这时公安民警到了现场把他制服，并给他上了手铐。那个婆婆被村干部扶着走了，她左边的嘴巴到脖子都是血，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捅的。我爸爸捅了那个婆婆一下后，还准备去打她，但这时我们已经赶过去了，我们在制服我爸爸时，他有反抗，想摆脱我们，不停地动，嘴里说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不过他那句“我要弄死他”我是听懂了，情绪非常激动。当时我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中午，我看见他在马路边不停地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就总叫周某1的名字，周某1也应过他一句话。 24．证人戴某（村干部）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18时许，新塘村村长林某2打电话给我说周某1被帅家勇打伤，他送周某1去医院了，已打了温泉派出所的电话，让我赶快到帅家勇家去。我立马赶到了帅家勇家，那时帅家勇在家，钟某也在场，我就打电话叫帅家勇弟弟帅某3过来。我和帅某3、钟某三人站在帅家勇家门守着帅家勇，防止他去打人。几分钟后，发现帅家勇突然向帅某1跑去，我们三人赶过去时帅某1已经倒地了。帅某3就把帅家勇拖开了，并和钟某一起控制帅家勇，帅家勇说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还说要杀掉他去之类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帅某1她家里欺负帅家勇家没人。当时我看到帅某1嘴里一直在流血，地上有血迹，血迹里面有一块大约长15厘米、宽3公分左右的尖玻璃。我就打了120电话，打完电话帅某1自己爬起来走了50米左右，走到了帅家勇家门口的马路上等120救护车。这时派出所民警到了，帅家勇被民警带上警车后，他一直在说帅某1家里的人把他的水挡住，具体什么水我就搞不清楚。2011年帅家勇开始酒精中毒，2017年9月第三次被送石桥精神病院，2018年3月出院，比较正常，后来他去北京打工，昨天刚回到家中。案发时目击整个过程的有我和帅某3、钟某、余某。 25．证人帅某3（帅家勇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18：04，村书记戴某打电话给我，说我哥哥帅家勇犯病了，把周某1打得头破血流。我就赶紧回家，看到很多人围观，周某1妻子对我说帅家勇发癫了，把她老公打伤了，现在已经送医院去了。当时在场的还有老村书记钟开荣、村会计钟某、现任村书记戴某等十几人在旁边围观。钟会计说我哥哥拿螺纹钢铁棍把周某1打伤了，眼睛也刺伤了。在我准备去医院看周某1的时候，不知道帅家勇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被钟某看到了，我哥哥已经跑到快到周某1家了，离我们十几米远，我哥大声喊了一句“不是我先动的手，是别人先搞的我，谁都搞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上去很疯狂，两眼睁得很大，满头大汗，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我看到他手上包了毛巾，就赶快和钟某跑过去想控制住他，这时我姑婆帅某1从家拄着一根拐杖走出来，我哥哥看到帅某1后停在她前面两三米的地方，帅某1看到我哥哥后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我哥就突然冲过去，用手把她往地上一推，用包着毛巾的右手，很疯狂地往她脖子部位捅了两三下。这时我离我哥大概30米，钟某离我哥也有十几米远，我们一到我哥旁边，我马上用双手死死的握住我哥包着毛巾的右手，我哥就使劲地挣脱，想把我甩开。他当时已经疯掉了，眼睛睁得很大，满头大汗，还想用包着毛巾的右手往我身上捅，马上来了另外两个人把帅家勇的右手给控制住了。钟某就把我哥右手用来包着的毛巾抢了下来，这时我才看清楚，我哥是用毛巾包着一块玻璃捅帅某1的，是一块长约10公分的菱形玻璃，宽两公分，厚度有三四毫米。钟某抢下来后随手扔在了路边。之后民警赶到了现场，用手铐铐住他。我就赶紧去扶帅某1，帅某1嘴边被割了一道非常深的口子，一直在出血，我就跑回去把我哥用来包手的毛巾捡起来，用毛巾按住她的嘴巴止血。120救护车来了后，帅某1被送往医院急救，18点32分医生说帅某1因失血过多无法抢救了。我哥原来是正常的，帅某2出世后，他天天喝酒，喝坏了脑子，帅某2四五岁时，我哥就有点发神经了，后来还去石桥精神病医院治过几次病，几个月前稍微好了些就跑到北京打工当保安去了，前天才回来。今天制服我哥时我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26．证人余某（村民）的证言，证实我看见帅家勇杀死了帅某1，是用玻璃刺穿了帅某1的左脸嘴巴边上，刺出了一个好大的洞，血堵都堵不住，导致老婆婆失血过多死了。2018年8月13日18时许，我看到周某1妻子刘某哭着从自家跑出来，边跑边喊，意思是“帅家勇神经病打人啦，把人打的好严重”。接着村干部钟某、村书记戴某、村长林某2先后到了周某1家，并把帅家勇和周某1劝开了，周某1的头部受伤流血了，林某2送周某1去了医院。戴某、钟某留在帅家勇家，不让帅家勇出门继续行凶。帅家勇行凶的一根三四十公分长的螺纹钢被周某1抢下了。帅家勇回家时在自家门口用石头砸碎了放在自家门口的玻璃，抓起一块玻璃放在身上的腰包里，然后才回家。没想到帅某1听说儿子被帅家勇打伤了，从家里朝帅家勇家走过来了解情况，帅家勇看到后就从他家右边后门溜出来，冲过去用之前敲碎的玻璃往帅某1的左脸嘴巴边上刺去，帅某1本来是驼背，拄着拐杖走路的，被帅家勇一刺整个人就仰面向后倒地了。我到了帅某1旁边，看到她左脸流了好多血。后来帅某1没有抢救过来，流血过多死了。帅家勇怎么打伤周某1我没有看见，他用玻璃刺伤帅某1我看得比较清楚，我当时离帅家勇刺伤帅某1的位置只有20多米。帅家勇精神不正常，被送到石桥的精神病院治疗过，断断续续治了四年左右。 27．证人钟某（村会计）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18时许，我在回家路上碰到钟开荣，钟开荣说帅家勇又发病了，还把周某1打伤了，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派出所。我就去帅家勇家，看到帅家勇右手拿着一条带红色条纹的毛巾，右手小臂有血，帅家勇母亲对我说“我勇呀子又发病了”，当时帅家勇站在他母亲身边，我就对帅家勇说“你少喝点酒不行吗”，帅家勇边用手乱比划边说“我又没喝酒，低保的钱又没有了，噢他。银行的账户又被冻结了”。我当时没闻到酒味。之后他马上又说“我要杀掉他去”，这句话重复了两遍。我对帅家勇母亲说“你把家里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拿好，派出所的马上就来，待会去中医院好办手续送他去治病”，她就回家去了。我就叫帅家勇也回家，之后他回家了。这时帅家勇的弟弟帅某3和他儿子帅某2回来了，我们站在门口说话。这时帅家勇就从房子的后门并绕过我们跑出去了，我和帅某3、帅某2就去追，边追边喊，帅家勇听到我喊他就蹲在马路上，等我们快追到的时候他又站起来往前跑，这时帅某1撑着拐杖走过来，我们在后面看到帅家勇直接冲到帅某1面前，往帅某1脖子处砸了两下，帅某1就倒地上了。帅某3和帅某2每人抓着帅家勇一只手，我就把帅家勇右手的毛巾拿下来，发现帅家勇手上握着一块玻璃，我抢下玻璃丢在马路边。大概过了3分钟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控制帅家勇上了警车。我看到帅某1嘴巴里流血出来，帅某3就说要用东西堵着伤口，他就倒回去捡起之前帅家勇手里被丢到地上的毛巾堵住帅某1的伤口。120救护车把帅某1送到县医院，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了。帅家勇怎么杀死帅某1的，我没看清楚，我只看到帅家勇绑着毛巾的手对帅某1的脸部砸了两下，帅某1就倒地了，感觉就像帅家勇在用拳头打帅某1的脸。当时他说了一两句话，但我没听清楚。我们抓住帅家勇的时候，他反抗了，一直在挣扎，身上全是汗水，脸上的汗水一粒粒掉下来。大概七八年前帅家勇因喝酒过度，经常发酒癫，2012年他家把他送到了石桥精神病医院，大概半年才回来。2017年冬天又发作了，这次2018年3月才出来。发病原因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指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6日，证人钟某向侦查人员指认，在周某1家东面支干马路上见到帅家勇用玻璃碎片将帅某1刺伤，然后从帅家勇手中抢走玻璃碎片并丢弃在路边的地点。 28．证人林某1（帅家勇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我儿子帅家勇患精神病十多年了，基本上每年都会去石桥精神病院治疗。最近一次是2017年冬天送住院的，2018年3月底出来，之后去了北京务工。前几天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发现他有点胡说八道，觉得他可能又犯病了，就叫他回家，2018年8月12日中午他打电话说还有2小时到家，接完电话半小时他就回来了。13日下午，我在家听到周某1的老婆在叫救命，并说帅家勇在那打架，我就立马打电话叫村长林某2过来，之后就往周某1家跑，半路看到帅家勇走回来了，我就拦着他，防止他继续回周某1家打人。这时钟某过来了，跟我说要我去准备好户口本，把帅家勇送精神病院治疗，我就回家去拿，等我拿完东西出来后就看到我小儿子帅某3扶着帅某1站在路边上，旁边有血迹。 29．证人刘某（周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17时许，我听见我家新房子里有响动，有摔杯子和砸凳子的声音，就觉得反常，进到一楼客厅，看见帅家勇一双手掐着我老公的脖子，把我老公按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老公胸前还有一根40厘米左右的铁棍一样的东西，头上都是血，我就跑到大门口喊救命。我老公推开了帅家勇往门外跑，跑到我家门口小路对面的南杂店里。帅家勇追了一段距离，大概看到南杂店里人较多，没有追进去。我就回家锁好门，出来快到大路上的时候，我家婆帅某1从进我家的水泥路出来了，这时帅家勇刚好遇见帅某1，他对着帅某1冲过去，嘴里还说着什么。我就跑过去，但没看清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帅家勇靠近帅某1后对她做了一个动作，她就倒地了，嘴里好多血流出来。没多久110警车过来了，把帅家勇带上了警车，救护车也来了，后来村长林某2跟我说帅某1死了。帅家勇精神有点问题，附近邻居都知道。他之前在外打工，前两天刚回来，12日晚上在家里还发了神经，我在家听见他一会儿唱歌一会儿乱喊。今天中饭后帅家勇来了我家，发了根烟给我老公，接着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你搞我啊”，我和我老公也没有当回事，因为都知道他不是很正常。那根铁棍后来是放在南杂店里，应该是邻居拿过去的，邻居们都说帅家勇就是用那个东西打伤我老公的。 30．证人杨某（村民）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我打的110报警。18时许，我在自家门口看到周某1手上拿着一根铁棍从他家过来，全身是血，他叫我帮他打110，他自己跟110说“我们这里有人打人了，在新塘村部下来一点”，这时村长林某2经过我家，看到周某1满脸是血，周某1说“被帅家勇打的，他发了疯，跑到我家里用这根铁棍打我，被我抢下来了”，林某2就骑电动车带周某1去医院了。半小时后，我听别人说帅家勇发疯把周某1的妈妈搞死了，拿玻璃刺了她的嘴巴。帅家勇好几年前就有精神病、酗酒，被送到石桥精神病院去治过病，出来几个月又犯病了。 31．证人帅某4（村民、报警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周某1被帅家勇打伤后我报了警。13日下午5：45左右，我在家看电视，听到外面很吵就走出来，就看到周某1用右手捂住头，很慌张的朝我家走过来，脸上都是血。周某1说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故被帅家勇打了，让我快报警。这时村长赶到了，带周某1去了医院。没多久又听到对面有很大的声音，听说是帅家勇又打了周某1的母亲，这时公安人员已赶到了现场。帅家勇精神有些问题，平时喜欢自言自语，喝了酒以后嘴巴没停。 32．证人林某2（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3日17时20分左右，帅家勇妈妈林某1来村里反映他儿子的情况，说她儿子最近又发病了，我让她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我下班到家后，林某1打电话说帅家勇在周某1家里打架，要我赶紧过去。我就打了温泉派出所的电话报警，报警时间17：47，两分钟后我到了事发地点，有五六个人在路边的南杂店里，周某1也在南杂店里，头上脸上全是血，手里拿着一根电钻的钻头，大概有30公分长，钻身有螺纹，有一头更尖。周某1说“谁知道他会打人，中午都到我家玩了，好好的。我正准备倒茶给他喝，他突然就拿着那个钻头朝我捅过来，第一下捅到我眼睛旁边（左眼），之后又拿着钻头朝我头上甩过来，打到我头部（左边），完全没有预料。”我从周某1手上把电钻头拿过来看了看，钻头上还有血迹，我把钻头给了钟开荣，送周某1上医院。在医院我接到戴某电话说帅家勇又杀了周某1母亲，伤得更严重。半小时左右后救护车把周某1母亲送到医院来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帅家勇喜欢喝酒，应该是有点酒精中毒导致精神不正常，2012年左右开始的，2014年以后越来越严重，去过几次精神病医院治疗。 33．证人廖某（村民）的证言，证实帅家勇精神有问题，经常喝了酒就闹事。因为喝酒打老婆离了婚，病情更严重，被送去石桥精神病医院治疗几次。 34．证人帅某5（帅家勇的妹妹）的证言，证实我哥哥帅家勇从2008年开始就经常会到精神病院治疗，治好一点就出来，发病又送去治疗。之前我妈妈觉得他说话有点乱七八糟，好像又发病了，就叫他回铜鼓，回来才两天就发生了这事。他发病时一个人总说话，大呼小叫，经常会说家里有鬼。 35．证人邹某（帅家勇的前妻）的证言，证实帅家勇大概从2005年3月开始大量饮酒，喝酒后就会乱说话，没喝酒人还正常。2007年送去石桥精神病院一次，当时是为了他戒酒，2010年我和他离婚后，听说他又被送去石桥精神病院几次。8月13日上午他到我理发店里来过，看他的样子像是喝了酒，红光满面。 36．证人曾某、蒙某（帅家勇同监号人员）的证言，证实帅家勇入监后的表现情况。 37．证人罗某（石桥村惠民精神病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我是2016年在惠民精神病医院上班的，帅家勇在2017年12月被送至我们医院，刚到这里的时候，只要见到人就很开心，吃药后就比较稳定了，住院期间没和别人吵过架或者打过架。2018年4月17日出院。我听同事说过帅家勇在我来这上班前来过几次，前几次我不了解情况。 38．证人李某（水果店老板）的证言，证实其家一楼车库里面放着要卖的水果，一般是锁着的。其家没有这种钻头。 39．证人黄某（水酒店老板）的证言，证实我家酒店在铜鼓县农贸市场正门口右手边第二家店铺。我认识一个姓帅的，但不知道他叫帅家勇，你们给我看了照片才知道他叫帅家勇。2018年8月13日帅家勇没来我店里买酒，今年一年我都没见过他。我印象中几年前他会来我家酒店买酒喝。 40．上诉人帅家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杀了我姑婆，她是我邻居周某1的母亲，周某1也受伤了，我本来想用刀杀死周某1，但是没有刀。这件事是周某1惹起来的。周某1“端了我的水碗”，我的血会不停地流出来，我不服，我会死的，所以我要报仇，把周某1杀死。13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干鲜果市场一个卖水酒的店里喝了3碗半的水酒，因为我要打架，要报仇，他端了我的水碗，他太恶了，是他要我的命，做得太过分了。我用一根20厘米左右和我大拇指一样粗细的钻头一样的铁棍打伤了周某1，是用右手拿着棍子朝着他左边头部上方打过去，我打了他一下，是周某1先动手的。周某1被我打了之后就跑开了。接着他母亲过来找我，撑着一根拐杖，说“对不住”，她儿子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我就右手拿玻璃冲上去刺了她的喉咙。 铁钻头一头尖一头更不尖，上面有螺旋纹路，颜色和普通钢材一样，红黑红黑的。当时我感觉周某1叫了我，我就往他家走，看到对面卖水果的姓李的人家家中没人，房门打开了，我就进去了，拿了一根铁棍去了周某1家。我去周某1家是想和他谈谈，顺便教训他一下。我到了他家，他好像叫了我一句，我以为他想和我打架，我就拿铁棍去打他，好像打到了他的头部，他就用手来抢我的铁棍，他老婆就过来拉我，他就把铁棍抢走了，我就回家了。当时我迷迷糊糊，脑子什么也想不清楚了。我打伤周某1的原因很复杂了：第一，他破坏我的名声，说我是酒鬼；第二，他用鬼来吓我，我房间里面有一个阴影，是他从他们那边发过来吓我的；第三，他端了我的水，还打了两个阴符到我脚上；第四，他用鬼符把我家桌上的东西放在地上，我想吹电扇，也被他用鬼符把电关了。 我回家后，在家里听到周某1在叫我，又看到对面有一个阴影过来了，那个阴影手中还撑着一根棍，我以为是周某1，我害怕他打我，就把门口种花用的玻璃格子打碎，拿起一块尖尖的玻璃跑过去，右手拿玻璃，用玻璃朝那个人的颈部乱划了几下。我到了中医院后才慢慢清醒，才知道被刺的人是我姑婆，而且已经死了。我不是故意要杀死她和打伤周某1的。现在我非常后悔。我不记得刺帅某1的时候手上有没有缠毛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帅家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周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帅家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帅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帅家勇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帅家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帅家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量刑部分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帅家勇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帅家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帅家勇系初犯、偶犯，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经查，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帅家勇的犯罪事实与情节，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帅家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帅某1死亡的丧葬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相关规定认定丧葬费31534.5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9520元、误工费23000元；依据铜鼓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认定被害人周某1的医疗费6357元。结合被害人周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根据相关赔偿标准，周某1的误工费7351.47元、营养费540元、护理费348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健康和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帅家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帅家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各项经济损失18540.7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项经济损失44054.5元（不含已支付的2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帅家勇上诉称，自己犯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当时头脑不清醒；与被害人无冤无仇，没有杀人的故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属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帅家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帅家勇具备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没有对此情节进行认定，导致对被告人的量刑畸重；帅家勇归案后有良好的悔罪表现，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并且已经尽力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请求减轻处罚。 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确认的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帅家勇上诉辩称，其与被害人无冤无仇，没有杀人的故意，对致被害人帅某1死亡的行为也应定故意伤害的问题。经查，帅家勇在伤害周某1后另行用玻璃碎片作为作案凶器，并且事先将自己的手用毛巾包好，持尖锐的玻璃片向被害人致命的颈部连续捅刺，致被害人帅某1死亡，原审认定该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帅家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帅家勇实施犯罪后，并未逃离现场。在周围人报警后，一直留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帅家勇用铁钻头伤害周先合后，回到自己家中，对村干部和村民报警并不知晓。且其看到周某1的母亲帅某1拄着拐杖朝他家走来，又砸碎玻璃缸，捡起一块玻璃，用毛巾包在手上，从自家后门出来冲向帅某1，用手中尖锐的玻璃片向帅某1颈部用力刺后被村民和民警当场制服、控制。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精神，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帅家勇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帅家勇犯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到案后有良好的悔罪表现，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并且尽力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请求减轻处罚的问题。经查属实，但原审在量刑时已予以了充分的考虑，再要求从轻减轻处罚，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帅家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周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帅家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帅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帅家勇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帅家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帅家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帅家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证据或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晓媛 审 判 员   郭志成 审 判 员   吴 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谢伟鹏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