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2029号 原告：朱达娥，女，194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蔡平，男，1973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理人：朱达娥，系蔡平母亲。 原告：蔡勇，男，197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娇，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东社卫生院，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金三线2194号。 法定代表人:易金培，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男，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卫生所，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东社居。 法定代表人：瞿新年，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达娥、蔡平、蔡勇与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东社卫生院（以下简称东社卫生院）、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卫生所（以下简称东社卫生所）确认劳动关系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勇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娇,被告东社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王丹,东社卫生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达娥、蔡平、蔡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蔡锡彬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朱达娥系蔡锡彬妻子，双方生育两子即蔡平与蔡勇。2018年6月22日，蔡锡彬因交通事故死亡，通州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蔡锡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蔡锡彬系乡村医生，自1969年3月开始，由两被告安排在东社镇工作直至交通事故死亡。蔡锡彬工作受两被告管理与安排，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3月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东社卫生院辩称，1、蔡锡彬生前系乡村医生，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在通州区。《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乡村医生是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经注册在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2、2011年7月2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第二条规定，乡村医生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第六条规定，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是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为保证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合理收入不降低，各地要综合考虑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2015年4月23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创新基层卫生人才培养使用机制的实施意见》（苏政办发（2015）38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各地要综合考虑乡村医生工作的实际情况、服务能力和服务成本，采取购买服务的方式，保障乡村医生合理的收入水平。3、根据通州区的相关文件规定，镇卫生院仅对村卫生室及乡村医生进行业务管理和技术指导。4、通州区政府购买乡村医生服务的资金分别为公共卫生服务资金、基本药物补助资金、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补助资金。其中公共卫生服务资金及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补助资金由通州区卫健委进行考评、区财政局进行审核，再由这两个机关共同发文明确每个村卫生室的金额。基本药物补助资金由区卫健委根据区政府文件进行相应考核后确定每个村卫生室的金额。上述资金由区财政账户拨付到镇卫生院账户，然后由镇卫生所按各村卫生室上报的资金分配表填写汇总表、镇卫生院进行财务审核，卫生院分管财务的领导审批后，再由卫生院账户直接汇入乡村医生的账户。5、卫生院不管理，更不指挥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的日常具体工作，仅是根据区政府文件对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进行业务管理和指导；卫生院不具体分配每个乡村医生的报酬，仅是根据各村卫生室自己确定、各乡村医生自己签字认可的分配表，受托拨付政府购买乡村医生服务的资金。故乡村医生与卫生院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东社卫生所辩称，卫生所是财政全额预算的事业单位法人，所有人员由市人才中心卫生分中心实行人事代理和全员聘用制。卫生所的主要职能之一是协助镇政府制订卫生服务规划，协助区卫健委对辖区内的医疗机构和从业人员依法管理，维护农村医疗市场秩序。卫生所对辖区内卫生室和乡村医生进行的是行政管理，与乡村医生之间没有民事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东社卫生所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达娥与蔡锡彬系夫妻关系，原告蔡平与蔡勇系朱达娥与蔡锡彬的儿子。蔡锡彬于1969年起在，系乡村医生。2018年6月25日，蔡锡彬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提交的蔡锡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反映东社卫生院于2018年7月9日转入蔡锡彬账户3380元，备注为“公卫”，于2018年9月5日转入10880元，备注为“基药补助”，于2019年1月8日转入4848元，备注为“基药补助”，于2019年2月19日转入2600元，备注为“签约补助重新打款”。出具的证明反映蔡锡彬在从事门诊诊疗和公共卫生服务工作，收入由基药补助、公卫补助及一般门诊诊疗费组成，2015年至2017年年收入分别为42470元、45030元、51444元。东社卫生所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并注明“公卫补助和基药补助由卫生院将补助总额下拨到卫生室，再由卫生室根据内部考核方案进行分配发放”。审理中，东社卫生院提交的证据反映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资金由区卫计委、区财政局共同发文拨付，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由区、镇财政拨付，卫生所根据村卫生室上报的资金分配表填写村卫生室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资金拨款汇总表、村卫生室基本药物制度补助资金拨款汇总表，镇卫生院财务人员对汇总表进行审核，分管财务领导审批后将资金发放给乡村医生。 另查明，《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卫办农卫发[2010]48号）规定，乡村一体化管理是指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实施下，以乡镇为范围，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予以规范的管理体制。在乡村一体化管理中，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在向农民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和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 2011年7月2日发布实施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乡村医生（包括在乡村执业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第六条规定，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为保证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合理收入不降低，各地要综合考虑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 2011年4月《关于通州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核定的通知》（通卫[2011]44号）规定，镇（区）卫生院的主要职责之一是承担对村卫生室和乡村医生的业务管理和技术指导。 2005年8月《通州市镇级公共卫生体制改革与社区卫生服务体系建设实施办法》（通政办发[2005]53号）规定，镇卫生所为全额预算的社会公益型全民事业单位，卫生所人员由市卫生局会同镇政府共同考察考核，双方确认后由市卫生局聘任，所有人员由市人才中心实行人事代理和全员聘用制。卫生所主要职能之一是协助镇政府制订初级卫生保健与社区卫生服务规划；协助市卫生局实施对辖区医疗机构和从业人员的依法管理，维护农村医疗市场秩序；市卫生局在各镇卫生所聘任卫生监督员（卫生检查员），开展综合卫生监督检查和行政执法工作。 原告提交的2014年12月《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办法》（通办发[2014]93号）规定，乡村医生实行定员定岗，明确准入条件，加快人才培养，一是实施公开招聘，采取统一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的方式，招聘符合准入条件的人员和医学院校毕业生，实行劳动合同管理；二是实施定向委培，委托南通体臣卫校定向培养农村医学生，实行劳动合同管理。第四条规范聘用管理：乡村医生由镇卫生院实行聘用，坚持属地就近、一年一聘、自愿优先的聘用原则。在岗乡村医生的聘用程序由具备准入条件的个人书面申请，村委会推荐，镇卫生院初审，报镇政府审核，体检合格后，经区卫生局审批准入，与镇卫生院签订聘用协议。实施公开招聘人员，由镇卫生院签订劳动合同后直接聘用。对超龄乡村医生，如所在村卫生室岗位空缺，经本人书面申请，由镇村统一组织考核测评，群众满意度高的，经区卫生局同意后，可以按照择优录用原则给予返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锡彬与两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经平等协商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特殊权利义务关系。虽然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管理地位，但双方对于是否缔结劳动关系享有平等的选择权。本案中，蔡锡彬系乡村医生，在从事门诊诊疗和公共卫生服务工作。根据上述政策规定，东社卫生院系受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对其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及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并未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及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东社卫生所是全额预算的社会公益型全民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由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聘任，协助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辖区医疗机构和从业人员进行管理，开展综合卫生监督检查和行政执法工作。因此，东社卫生院、东社卫生所是基于国家政策及相应文件要求对村卫生室及乡村医生行使管理职能，具有行政行为的属性，而非基于劳动关系而实施，蔡锡彬的工作内容、报酬的组成、数额、来源均由卫生行政部门等通过规范性文件确定，既非蔡锡彬与两被告协商的结果，亦非两被告安排、确定；虽然通办发[2014]93号文件要求乡村医生由镇卫生院聘用，但本案中未有证据能证明蔡锡彬与东社卫生院签订了劳动合同，退一步说，即使东社卫生院聘用蔡锡彬为乡村医生，也是根据国家、地方政策对于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的要求所实施，具有明显的政策性，不同于一般劳动关系由当事人自主协商建立。故原告主张蔡锡彬与两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达娥、蔡平、蔡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判员  俞妙琴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