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2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园东路99号。 负责人：陈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德琴,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素琴,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华,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斌寿,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振勇,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金海,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萍,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赖店镇象岭南方饮料有限公司西侧。 法定代表人：郭金海，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下明社区濑榜路大望红木楼1-4层。 法定代表人：陈振勇，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黄斌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振勇、郭金海、林萍、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宝公司）、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民终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闽民申19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在保证合同保证人处签字，证明她们系自愿承担保证责任。2.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有新证据证明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均享受了本案担保之债带来的收益，该三人的配偶均为金鹰公司的股东。综上，请求改判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辩称，张鹏、黄斌寿均不是金鹰担保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管理人，家庭没有从公司经营中获得利益，而且黄德琴、陈素琴并不认识债务人，两人签字的行为系为了配合交通银行开展担保业务而已，而非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陈丽华、陈振勇、郭金海、林萍、帝宝公司、金鹰担保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2014年12月21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帝宝公司偿还其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89250元（暂计至2014年12月11日，此后利息及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案判决实际还款之日止）。2.帝宝家具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3.确认其对金鹰担保公司缴存在其银行保证金账户的办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4.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陈丽华、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帝宝家具公司、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陈丽华、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帝宝公司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1日，帝宝公司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编号为S353221M120130217983的《小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帝宝公司授信本合同项下贷款500万元，授信期限不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计，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1日；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8.4%；逾期贷款和挪用贷款的罚息依逾期或挪用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自逾期或挪用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计算。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即帝宝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即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即帝宝公司）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即莆田交行）有权扣划借款人（即帝宝公司）在交通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同日，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为帝宝公司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之间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500万元，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债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无条件地向债权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作为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的妻子也分别作出声明：“其知悉并同意其丈夫为帝宝公司向莆田交行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3年10月21日，帝宝公司因购原材料需要，于当天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依约于当日发放贷款500万元，上述贷款到期，因帝宝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帝宝公司至今尚欠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因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催讨未果，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帝宝公司签订编号为S353221M120130217983的《小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签订的《保证合同》，当事人主体均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本案中，2013年10月21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已根据帝宝公司的申请为其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帝宝公司未依约还款，至今尚有500万元贷款本金未偿还，帝宝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帝宝公司归还尚欠本金5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与莆田交行签订《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为帝宝公司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之间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分别作为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的妻子作出声明其知悉并同意其丈夫为帝宝公司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其承诺仅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有效，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被告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依据双方签定的借款合同第九条关于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主张帝宝公司承担莆田交行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且提供了相关发票，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该主张的理由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对金鹰担保公司缴存在交通银行莆田分行银行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却没有提供证据，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作出（2015）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一、帝宝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该款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帝宝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三、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帝宝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在一审诉讼中，帝宝公司陆续返还了部分本金，截止2015年6月2日止，借款人帝宝公司尚欠本金2124274.7元，利息及罚息798895.47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帝宝公司签订编号为S353221M120130217983的《小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签订的《保证合同》都约定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承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有合同依据，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关于律师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中确认，诉讼过程中借款人帝宝公司返还了部分本金，尚欠本金2124274.7元，利息及罚息798895.47元。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应作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据此作出（2016）闽民终75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帝宝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本金2124274.7元，利息及罚息798895.47元。2016年6月3日起借款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提供了金鹰担保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金鹰担保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金鹰担保公司董事会决议三份证据，欲证明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在本案债务发生时系金鹰担保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20%、10%、10%，其中陈振勇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斌寿曾系该公司总经理。张鹏、黄斌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公司股东已于2014年发生初变，张鹏、黄斌寿现已不是金鹰担保公司股东。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可以确认，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张鹏、黄斌寿、陈振勇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该三人为本案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分别作为张鹏、黄斌寿、陈振勇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中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作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的声明并在“共有人签字”处签名捺手印。由上，可以证明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不但知悉各自丈夫为本案讼争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并且明确同意该保证责任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对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但上述三人仅各自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该担保属有限的保证担保，故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应当各自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为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无须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帝宝公司承担讼争债务及利息、律师费的清偿责任并判令金鹰担保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帝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民终752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本金2124274.7元，利息及罚息798895.47元，2016年6月3日起借款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四、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各自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对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六、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46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由福建省帝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郭金海、林萍、陈振勇、张鹏、黄斌寿、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清秀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