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顺龙，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官林路9号，现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训芬，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官林路9号，现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袁顺龙之妻。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段斌、何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康，男，2001年12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系杨志康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润平，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银春，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仕华，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林，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系肖仕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学，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珍俊，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康、皮银春、肖仕华、宋文学、张珍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第一、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九条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无法律依据。根据此条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的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但原审判决适用的《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都不能认定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应当为上诉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之规定，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珍俊，因此根据《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九条确定的投保义务人应当是张珍俊，而不是上诉人。根据《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也可以得出投保义务人应当是张珍俊的结论。第二、原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志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规定的扩大解释，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是对《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具体适用解释，《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出卖人承担责任仅限于“拼装及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并不包含是否年检及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从这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来讲，应当是为了限制拼装及达到报废标准车辆的交易，因为此类车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而车辆未年检及投保交强险不能上路行驶，是一种行政管理规定，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不能与侵权责任混为一谈。同时，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并没有立法权，其作出的司法解释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要保持与法律的一致性。因此，根据司法解释一致性原则，《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只能解释为有类似于拼装及达到报废标准具有安全使用性能问题的车辆，如果将未年检及投保交强险的车辆纳入“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就是对法律的扩大解释，已经不是释法，而是立法了；其次，根据司法解释的体系性原则，如果将未年检及投保交强险的车辆纳入“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就会导致《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与第十九条的冲突，因为既然第六条已经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形纳入了赔偿义务人范畴，就没有必要再针对投保义务人进行规定，而同一部司法解释的不同条文是不应该也不允许出现这种法律适用的冲突的。综上，不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错误，而是原审判决对该司法解释理解错误，作出了歪曲立法及司法解释本意的扩大解释，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肖仕华、宋文学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差别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肇事车辆历经肖仕华、宋文学、上诉人、张珍俊三次转卖，但认为虽然肖仕华、宋文学转让该车时已脱保脱检，但宋文学是通过以旧换新的方式将该车交付给作为三轮摩托车经营者的上诉人，该置换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肖仕华、宋文学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并未导致该车形成危险，故肖、宋的行为与本次事故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肖、宋二人不承担责任；而上诉人因为系三轮摩托车经营者，故对车辆是否能够上路行驶的条件应当高于一般人，仍然将该车出售，故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卖车的人对于车辆上路行驶的知识的认知就一定会高于车辆使用人，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卖车的人就一定要比用车的人懂规定。其次，未年检及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是任何一个驾驶人都必须知道的基本常识，即使上诉人比肖、宋二人更知道，也不足以认定肖、宋不知道，更不能据此排除肖、宋二人的责任。最后，再说转卖，上诉人因为将未年检及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出卖故承担责任，但肖、宋二人的转卖与上诉人的转卖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以物易物、以旧换新与支付现金一样都是买卖，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肖、宋的转卖不为法律禁止，故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那难道上诉人的转卖是被法律禁止的吗？同样的情形，同样的地位（都是涉案车辆的转卖人），却有不同的裁判标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原审判决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40%、张珍俊承担60%赔偿责任,认定的是按份责任，后面又认定三人承担连带责任，责任划分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将按份责任与连带责任并列，逻辑混乱。第五、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志康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志康系农村户口，并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九级、十级伤残的赔偿金应计算为：8869×20×22%=39023.6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志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皮银春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肖仕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宋文学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珍俊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杨志康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皮银春、肖仕华、宋文学、袁顺龙、周训芬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239.79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7952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合计14929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几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珍俊、皮银春系雇佣关系，2015年4月，被告张珍俊雇佣被告皮银春制作铝合金门窗及安装、电焊工作，2016年9月5日19时许，被告皮银春驾驶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到纳雍县阳长镇大房子村安装铝合金护栏返回途中，当日19时许，当车行至阳长至小巷口线4公里+200米处时，与原告杨志康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杨志康、乘坐人李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杨志康被送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出院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志康损伤进行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桡骨远端骨骺骨折、右尺骨远端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1000至13000元、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诉讼过程中，被告皮银春申请追加张珍俊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追加张珍俊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原告杨志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皮银春、肖仕华、宋文学、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9295.90元。 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时，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肖仕华，实际车主为被告张珍俊，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1月30日，保险有效期至2012年11月15日。该车经被告肖仕华以7160元价款转让给被告宋文学。 被告袁顺龙、周训芬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三轮摩托车销售业务，并在纳雍县阳××镇海××三轮摩托车销售点。2015年8月，被告宋文学通过以旧换新的方式将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向被告袁顺龙、周训芬补足差价12000元后置换东本牌新三轮摩托车1辆，之后，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在贵Ｆ×××××号车未经检验合格，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将该车转卖给被告张珍俊，转让价为3600元。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大部份由原告申请合作医疗报销，原告实际未报销的医疗费票据为3239.7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珍俊向原告支付费用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及责任方式，赔偿标准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方式认定问题。被告皮银春驾驶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与原告杨志康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杨志康、乘坐人李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皮银春、原告杨志康负同等责任，李杰无责任。原告杨志康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杨志康、被告皮银春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皮银春系被告张珍俊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应由雇主即被告张珍俊承担赔偿责任。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经几次转让，几次转让过程中，该车均未经检验合格，未投保交强险，属于依法禁止行驶车辆。本案中，虽然被告肖仕华、宋文学转让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时该车已脱保脱检，但被告宋文学受让该车后通过以旧换新、补足差价的方式向被告袁顺龙、周训芬置换东本牌新三轮摩托车，由于被告袁顺龙、周训芬系三轮摩托车经营者，该置换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非法律禁止行为，因此，被告肖仕华、宋文学转让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环节并未导致该车形成危险，该行为与本次事故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肖仕华、宋文学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告袁顺龙、周训芬系三轮摩托车经营者，对车辆是否具备上路行驶条件的认知水平高于一般人，其通过以旧换新方式置换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后，明知该车已脱保脱检，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本应按规定对该车进行安全检测、为该车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使该车具备上路行驶条件后方可出售，或者按规定处理该车，而不应在贵Ｆ×××××号车不具备上路行驶条件的情况下将该车转卖给被告张珍俊使用，且被告袁顺龙、周训芬未能提供其转卖时贵Ｆ×××××号车符合安全标准的相关证据，其转卖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张珍俊系贵Ｆ×××××号车实际所有人，其明知该车已脱保脱检，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却购买使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肖仕华、宋文学、皮银春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标准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标准，对赔偿项目及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凭医疗费发票全额支持3239.79元；2、护理费，护理期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90天，按1人护理，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246元，计算为（38246元／年÷365天）×90天＝9430.52元，原告仅主张9000元，依原告主张支持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认定，原告住院治疗77天，计算为100元／天×77天＝7700元，原告仅主张7000元，依原告主张支持7000元；4、营养费，营养期评定为90天，按每天100元认定，计算为100元／天×90天＝90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杨志康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因右桡骨远端骨骺骨折、右尺骨远端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为九级伤残，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杨志康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计算为29080元/年×20年×22%（伤残系数）＝127952元；4、后续治疗费，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杨志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11000-13000元，酌情认定为12000元；5、鉴定费1900元；6、交通费，原告受伤后，到六盘水市住院治疗及到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交通费是客观事实，酌情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次事故使杨志康身体受到损伤，给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但其主张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3591.7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原告主张由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及医药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余款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73591.79元，应由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及医药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余款41591.79元按照事故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50%即53591.79元×50%＝26795.895元，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承担50%即53591.79元×50%＝26795.895元。综上，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应承担的赔偿总额共计为120000元＋26795.895元＝146795.895元，结合本案事实，酌情认定由被告袁顺龙与周训芬共同承担40%即146795.895元×40%＝58718.36元（小数点后保留两位数）；被告张珍俊承担60%即146795.895元×60%＝88077.537元，被告张珍俊已向原告支付的12000元应予扣减，其尚需承担的赔偿额为84477.537元－12000元＝76077.54元（小数点后保留两位数）。被告袁顺龙、周训芬、张珍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支付超过其责任限额的，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珍俊赔偿原告杨志康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6077.54元，由被告袁顺龙与周训芬共同赔偿原告杨志康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8718.3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张珍俊、袁顺龙、周训芬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志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原告杨志康负担317元，被告袁顺龙与周训芬共同负担1267元，被告张珍俊负担1701元。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被上诉人杨志康的申请，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了下列证据：1、纳雍县阳长中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志康系该校学生，于2015年9月升入该校七年级（4）班就读，于2016年9月5日受伤后申请休学，至今未办理复学手续。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志康的法定代理人王某认为该证明有的地方不属实，其称杨志康读书期间是租赵某家房子居住，上诉人及其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2、调查证人赵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杨志康为了在阳长中学读书于2016年在赵某家租了一年的房居住，后来由于杨志康发生交通事故，赵某未收取杨志康房租，到最后杨志康的母亲才把杨志康的用具拉走。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志康对该证明无异议，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不认可，被上诉人肖仕华、宋文学称不知道，被上诉人皮银春无异议。3、纳雍县阳长镇小坝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纳雍县阳长镇过路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纳雍县阳长中学住所地为：纳雍县阳长镇小坝子社区，赵某家住址为：纳雍县阳长镇过路沟社区。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明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的基本案件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杨志康自2015年9月起系纳雍县阳长中学学生，2016年9月5日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休学至今。杨志康在纳雍县阳长中学读书期间，已租赵某家房屋居住一年。纳雍县阳长中学住所地为：纳雍县阳长镇小坝子社区，赵某家住址为：纳雍县阳长镇过路沟社区，均属城镇区域。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应否对被上诉人杨志康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杨志康的相关损失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还是以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应否对被上诉人杨志康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看，该条文并没有对转让机动车扩张为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而仅仅特指拼装车和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两种类型。司法解释不能超越现行法律进行扩张解释。因此，从解释的一致性角度而言，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依法禁止行使的其他机动车”应理解为因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查。由该条规定可知，法律强制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一般所称的年检。关于机动车年检的间隔时间，根据机动车类型和车龄的不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6条作了明确规定。如果在该条例规定时间内，机动车没有进行检验或没有通过检验的，则根据有关规定作如下处理：（1）年检不合格车辆，应限期修复，逾期仍不合格的，车管所应收缴其行车牌证，不准再继续行驶；（2）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也不准转籍；（3）符合报废条件或使用超过规定年限的车辆，不予检验，并收回牌证，注销档案，予以报废。由此可见，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即属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如果是因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问题而未年检合格的机动车，显然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以买卖等方式转让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是无故不参加年检，则既有可能是因遗忘、不知或嫌麻烦等原因没有及时年检，也有可能是明知机动车不可能达到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而有意逃避年检。因此，对无故不参加年检情形，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就应与受让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明知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未经年检合格而将其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珍俊，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在一、二审中也未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故，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应与被上诉人张珍俊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以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将未经年检合格的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珍俊为由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珍俊对涉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杨志康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但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在没有为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将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珍俊，其应否与张珍俊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安全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从该规定看出，机动车如果没有投保交强险，依法是被禁止上路行驶的，但是，交强险与机动车是否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标准无关，即便不投交强险，一般也不会放大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风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可能因风险没有分散，而使机动车所有人在驾驶时更加注意预防事故发生。因此，如果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不能以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属于禁止上路机动车为由，判令转让人与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由此看出，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本案中，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将贵Ｆ×××××号正三轮摩托车转让并交付被上诉人张珍俊后，该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即为张珍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对涉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杨志康造成的损害，应由张珍俊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一审判决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与被上诉人张珍俊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杨志康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张珍俊在交强险122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杨志康自行承担5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张珍俊和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认为其对涉案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肖仕华、宋文学对涉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杨志康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否与被上诉人张珍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判决肖仕华、宋文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志康对此未提出上诉，系被上诉人杨志康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认为本案中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肖仕华、宋文学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承担相应责任后有充分证据和理由认为肖仕华和宋文学应承担责任，可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被上诉人杨志康的相关损失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还是以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杨志康自2015年9月起系纳雍县阳长中学学生，2016年9月5日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休学至今。杨志康在纳雍县阳长中学读书期间，已租赵某家房屋居住一年。纳雍县阳长中学住所地为：纳雍县阳长镇小坝子社区，赵某家住址为：纳雍县阳长镇过路沟社区，均属城镇区域。即杨志康在因交通事故受伤时已在城镇学习居住一年以上，其损害赔偿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志康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但未对作出该项判决的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认为被上诉人杨志康的相关赔偿应以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对被上诉人杨志康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3591.79元，应先由被上诉人张珍俊在交强险1220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偿，余款51591.79元按照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杨志康自行承担50%，即51591.79元×50%＝25795.895元，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与被上诉人张珍俊连带赔偿50%，即51591.79元×50%＝25795.895元，四舍五入为25795.90元。故，被上诉人张珍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为122000元＋25795.90元＝147795.90元，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对其中25795.9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相关责任主体、责任方式和责任比例的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志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被上诉人张珍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志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47795.90元。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对该赔偿款项中的25795.90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被上诉人杨志康负担33元，被上诉人张珍俊负担3252元（其中567元由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上诉人袁顺龙、周训芬承担567元，被上诉人张珍俊承担2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