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5，男，195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父。 代理人梁某，系被害人贾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母。 代理人梁某，系被害人贾某6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女，200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长女。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原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女，200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原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3，女，200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三女。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原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4，男，201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珙县。系被害人贾某6之子。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原告之母。 被告人高志炳，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暂住成都市郫都区。2018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经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郫都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垚，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志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贾某5、张某、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虹、书记员孟盛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被告人高志炳及其辩护人陈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高志炳与被害人贾某6在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白马村4组235号对面的鑫玥麻将馆打麻将时，发生口角进而在茶馆外斗殴。斗殴中，高志炳用随身携带的可折叠刀具，迎面朝贾某6的左胸处连捅两刀，致其当场倒地身亡，后高志炳离开现场。经鉴定，贾某6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右心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当晚22时许，民警在高志炳租住的出租房内将其抓获。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高志炳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打斗，用锐器捅刺他人心脏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高志炳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贾某5、张某、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以被告人高志炳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高志炳赔偿因贾某6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4454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原告贾某5生活费113970元、原告张某生活费159558元、原告贾某1生活费11397元、原告贾某2生活费34191元、原告贾某3生活费45588元、原告贾某4生活费62683.5元，上述费用共计7562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七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 被告人高志炳提出没有捅刺在被害人胸口上、其行为是防卫过当而不是故意杀人。被告人高志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高志炳行为系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高志炳认罪悔罪，属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轻微，希望法庭对其减轻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志炳与本案被害人贾某6互不认识，均系在成都市的务工人员，被告人高志炳系在郫都区团结镇从事电动三轮车营运。2018年12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高志炳与被害人贾某6在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白马村4组235号对面支某1所开的家庭麻将馆因打麻将而发生口角纠纷，而后二人不听他人劝阻随后在麻将馆外又发生抓扯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高志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贾某6左某胸和左腋前线共二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随后高志炳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冲洗了带血的折叠刀并睡下。当晚22时许，民警在高志炳出租房将其挡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贾某6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右心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高志炳故意杀人致被害人贾某6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志炳的基本情况及被害人基本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书等。 3.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 4.人身检查笔录。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 6.二处现场勘验笔录。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8.鉴定意见、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及物证鉴定书等。 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郫公物鉴（法病）字【2019】1号鉴定书 鉴定意见：死者贾某6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右心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 9.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8】1141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0.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 （2）证人支某1的证言。 （3）证人胡某（当时打牌者之一）的证言。 （4）证人李某（当时打牌者之一）的证言。 （5）证人支某2的证言。 （6）证人罗某的证言。 11.被告人高志炳的供述与辩解。 12.身份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对全案事实的证据分析：首先，案件起因。证人胡某、李某的证言相互吻合且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高志炳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高志炳在支某1开的茶铺内与被害人贾某6因打麻将而发生口角纠纷。其次，作案过程。证人支某1的证言，其系目击者，在结合被告人供述，可以证实二人在茶铺内发生口角纠纷，随后不听他人劝阻在茶铺外升级为抓扯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的很短时间内，高志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贾某6左某胸和左腋前线共二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高志炳迅速离开现场回到自己的租住房冲洗了带血的折叠刀并睡下，直至被挡获归案。第三，现场勘查笔录、DNA鉴定意见和尸检报告等客观。证实：（1）案发现场和高志炳出租房的现场勘查，均提取了大量血迹和作案工具匕首，及在高志炳当时所穿衣服、皮鞋发现了血迹，垃圾桶有带血迹的卫生纸，作案工具经高志炳辨认系其作案工具；（2）被害人左某胸骨斜形锐器创深达胸腔，左某腋前线斜形锐器创深达胸腔，其左胸部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形成，贾某6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右心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3）在高志炳租住屋内提取的右脚鞋上的血迹与现场血迹、贾某6拭子检出的DNA基因型相同；高志炳租住屋带有血迹的卫生纸与贾某6拭子、贾某6脸部的血迹基因型相同。第四，证人证言均对本案全过程的事实予以证实并印证。证人胡某、李某证实案件起因并随后看到被害人倒在了茶铺外，证人支某1的证言，其系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二人发生争吵并在茶铺外发生抓扯并厮打，很短时间内高志炳刺杀倒被害人并迅速离开现场，支某1在其出来后，去通知被害人妻子并带了工具去高志炳出租房蹲守直至民警赶到挡获高志炳，证人支某2证言证实听到自己茶铺有人争吵并随后看到高志炳离开现场，上述证人证言证实案件的案件起因、案发过程及随后的案件事后行为。第五，被告人高志炳供认不讳。被告人高志炳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细节有所辩解，但高志炳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庭审阶段对其作案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综上，被告人高志炳与被害人因打麻将而发生口角纠纷，随后不听他人劝阻并导致相互抓扯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很短的时间内，在被害人并未对其构成严重威胁属一般厮打时，高志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左某胸、左某腋致命部位，二刀捅刺深达胸腔，被害人当场死亡，且后并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而并迅速离开现场回到其出租房安心睡觉的行为，足以证明高志炳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任的主观心态，其具有非法剥夺贾某6生命的故意，本案定故意杀人罪。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提交的七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志炳与被害人因口角纠纷而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高志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左侧胸、左侧腋致命部位，且二刀捅刺深达胸腔，致被害人右心室破裂，致心包填塞而当场死亡，其行为具有非法剥夺贾某6生命的故意，其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高志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认罪态度较好，初犯、偶犯，本案系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依法定、酌定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志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高志炳及其辩护人所提高志炳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不是故意杀人或是故意伤害的辩称、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防卫过当的首要前提就是正当防卫，我国刑法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而在案证据证实本案被告人高志炳在打麻将过程中已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纠纷，且在走出麻将馆后不听他人劝阻而发生抓扯继而发生厮打，系相互之间的不法侵害，不属于他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故高志炳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更不属于防卫过当；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高志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称、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以及证据分析所得的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高志炳辩护人所提高志炳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结合本案其他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体现。 被告人高志炳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贾某6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2358.5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8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2358.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2358.5元；提出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虽交通费、住宿费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但金额合理且存在其他人员交通费、住宿费的可能，故予以支持提出的交通费2000元，共计34358.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志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一把可折叠的银色水果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高志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贾某5、张某、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提出的因被害人贾某6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32358.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34358.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贾某5、张某、贾某1、贾某2、贾某3、贾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