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特151号 申请人：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105号之一101室。 法定代表人：覃彬兰，总经理。 杨树岭：杨树岭，男，汉族，1983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鄢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俐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仲裁第三人：游健昌，男，汉族，1968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定县。 申请人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祥发公司）因与杨树岭杨树岭、仲裁第三人游健昌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明祥发公司称，一、仲裁裁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杨树岭是游健昌个人的雇员，并非明祥发公司的员工，与明祥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1日，游健昌与明祥发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游健昌向明祥发公司租赁9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9辆重型半挂平板车；租赁期间，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除车辆交强险与商业保险），如人员工资等由游健昌支付；游健昌在经营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纠纷由其自行解决；因营运车辆所产生的人员工资等日常费用，如需要明祥发公司代垫的，利息按月利率一分计算。该租赁合同签订后，游健昌自行聘用司机进行车辆营运，杨树岭系游健昌个人聘用的司机，其工作由游健昌安排，从事游健昌的业务，工资系游健昌确定并制作工资明细表，明祥发公司仅是应游健昌的要求代垫人员费用。由于游健昌系个人，无法为司机缴纳社会保险，明祥发公司应游健昌的要求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明祥发公司与杨树岭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仲裁裁决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杨树岭与明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明祥发公司与杨树岭不存在劳动关系，明祥发公司无需支付杨树岭工资和经济补偿。《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条第2款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仅以转包、分包事实为由请求确认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第3条第2款规定:“挂靠车辆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仅以挂靠事实为由主张与挂靠单位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第4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以其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请求承包单位支付工资的，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自然人不能作为用人单位，个人与其聘请的人员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游健昌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聘用的杨树岭与明祥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明祥发公司无需支付杨树岭工资和经济补偿。 二、杨树岭的全部仲裁请求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杨树岭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分别作出[2018]527-1号非终局裁决书和厦湖仲案[2018]527-2号终局裁决书，由于明祥发公司与杨树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全部仲裁请求的前提，其中一份裁决结果的改变会影响另一份裁决结果，为了避免裁判混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杨树岭的全部仲裁请求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 综上，明祥发公司请求撤销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湖仲案【2018】527-2号裁决。 杨树岭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法定的可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一、关于劳动关系。从主体上看，明祥发公司为适格的用人单位，杨树岭为适格的劳动者，双方系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从报酬发放上看，明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树岭发放多笔工资款项；从社保缴纳上看，系由明祥发公司缴纳的；从劳动工具看，杨树岭驾驶的车辆属于明祥发公司；从工作安排来看，对杨树岭的工作安排系通过含有明祥发公司字号“明祥发小架组”的微信群来发布的（各方当事人在仲裁时确认该微信群成员中有员工杨树岭）。综上，明祥发公司与杨树岭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主体适格、安排工作、报酬发放的情形，杨树岭完全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系明祥发公司。 二、关于拖欠工资。明祥发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杨树岭工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并按国家规定的期限保存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事项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明祥发公司没有对杨树岭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等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 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据本法三十八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明祥发公司应当向杨树岭支付经济补偿金。 四、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杨树岭的仲裁请求分别作出终结裁决书和非终局裁决书，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之规定。仲裁裁决正确，程序合法。 经审查查明：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厦湖仲案【2018】527-1号裁决书，裁决：一、杨树岭与明祥发公司自2018年9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明祥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杨树岭自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数额24090元。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同日，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8】527-2号裁决书，裁决：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明祥发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杨树岭经济补偿金3466.25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主体资格、报酬发放、社保缴纳、工作安排等细节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方面的问题，而事实认定是否不当并不属于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对前述问题不予审查。仲裁裁决根据其所认定的前述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杨树岭与明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适用法律、法规上并无不当。同理，是否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亦属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仲裁裁决在认定明祥发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杨树岭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决明祥发公司应向杨树岭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法律、法规的适用上亦无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杨树岭追索的经济补偿数额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前述规定，就杨树岭仲裁请求中经济补偿事项单独作出终局裁决，并无不当。因厦湖仲案【2018】527-1号裁决和厦湖仲案【2018】527-2号裁决系针对不同的仲裁请求事项所作出的两个裁决，并非同一裁决，故本案不存在“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情形。明祥发公司主张杨树岭全部仲裁请求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明祥发公司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明祥发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 本案申请费10元，由明祥发公司负担。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四十九条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 （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