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8476号原告：张发贱，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东平，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健，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淑英，女，195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琼云，女，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伟就，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张发贱与被告黎淑英、卢琼云、梁伟就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彭雅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发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东平、欧永健、被告黎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簪、被告卢琼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被告梁伟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名誉损失、精神损失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西华股份社社长，在股份社换届选举前即2017年4月，三被告为了达到阻扰原告当选西华股份社理事会成员的目的，通过在西华村××、××、××、××、××及西华股份社公告栏等地址张贴大字报的形式公开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原告人格，破坏原告名誉，情节严重，最终导致原告落选。上述大字报内容称原告等人“满口人义道德、内里为非作歹、未经股东代表表决刻意侵吞工款，利用集体资产收买人心，有证有据”。并要求立即向全体股东公开开支明细及财产结余，否则5300000元会被“吞食完”。原告认为，被告为了达到阻扰原告当选股东代表及股份社理事的目的，通过在村小组张贴大量大字报以捏造的事实诽谤原告人格和名誉，范围广、时间长、影响恶劣，引起村民猜忌与议论，给原告带来极大的生活及精神压力。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名誉损失及精神损失。被告黎淑英辩称，1.被告黎淑英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贴大字报的目的系供村民监督。本案侵权证据不足，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所有的大字报都是被告黎淑英张贴。2.结合事件背景及当事人的身份，从社会公众知情权和社会公共利益考虑，不应对公众发表意见及咨询的基本权利施加过度的限制。事发时原告是经济社社长，其身份特殊，故对其名誉权的保护应区别于一般人。涉案大字报的内容表达的是对损害村民利益的行为进行舆论监督，根据利益相冲突的适当容忍原则，即使涉案大字报使用字眼可能轻微伤害原告的人格权利，其作为社长应适当容忍，故对本案被告不应以侵权论。被告卢琼云辩称，1.与被告黎淑英意见一致。2.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卢琼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名誉侵权。原告在诉请中称被告卢琼云贬损其人格及破坏其名誉情节严重导致其落选的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卢琼云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梁伟就辩称，被告梁伟就没有张贴过案涉大字报。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三被告人口信息查询表（3份）、传唤证复印件（2份）、（2017）粤0606刑初4085号刑事裁定书、（2018）粤06刑终93号刑事裁定书、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复印件（4份）、黎淑英询问笔录复印件（2份）及传唤证复印件、卢琼云询问笔录复印件（2份）及传唤证复印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大字报复印件及张贴大字报图片打印件（共6张地点分别为：西华村务公告栏1张；西华三组公告栏2张；西城二巷1张；西华股份社社长办公室门口2张）。因被告黎淑英及卢琼云确认曾经张贴过该大字报，本院对大字报复印件的真实性确认。除西华村务公告栏及西华股份社社长办公室门口照片以外，原告均提供了照片原件核对，上述照片反映在西华多处张贴有该大字报，本院对该证明内容确认。2.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复印件、报警回执复印件，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西华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公告第1号复印件、第七届西华村民委员会选举公告第15号复印件、第六届西华股份社换届选举结果公告第7号复印件、第六届西华股份社换届选举结果公告第8号复印件、第六届西华股份社换届选举结果公告第9号复印件、西华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公告第17号复印件，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没有提交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复印件（11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1份），结合原告提交的《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大字报内容及张贴的照片，可以确认上述证人证言属实，本院予以确认。5.陈巧卿、陈焯雄的证人证言，结合被告的陈述，证人就被告黎淑英及卢琼云张贴《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大字报陈述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及被告均是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西华居民。被告黎淑英称于2016年11月在其住所门口捡到一张《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其内容中除了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发放情况外，还有以下内容：“张发贱等人满口人义道德，内里为非作歹，当股份社是自己的家。未经股东代表表决，刻意侵吞工款，利用集体资产收买人心，有证有据。要求立即向全体股东公开‘开支明细’及财产结余（伍佰叁拾多万元去向）。人民群众要团结起来向不法份子作斗争。否则，我们看家的伍佰叁拾多万元‘张’会用几年被吞食完。”随后，被告黎淑英将《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给被告卢琼云看。2017年4月14日，被告黎淑英与卢琼云二人复印件多份《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后在西华市场及中心街张贴大字报。二人称并未核实《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的真实性，张贴的目的是想让村民知道一下，随后，原告等人过来制止并撕毁。2017年4月14日13时41分，原告向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勒流派出所报案。原告提供了梁金弟、区秀贞、梁惠英等10名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西华村民的“证人证言”，上述村民均反映他们在2017年4月14日至16日期间亲眼见到多处村民房屋外墙及商场外墙边、股份社门口等地方处贴有标题为《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的大字报。另查，原、被告双方确认在2017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西华股份合作经济社换届选举前，原告担任股份社社长及西华第三组组长及村民代表，换届选举后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等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关于本案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及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张贴《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大字报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在西华市场、中心街张贴过《西华股份社2015年工资及补贴款》大字报，大字报中的内容“张发贱等人满口人义道德，内里为非作歹，未经股东代表表决，刻意侵吞工款，利用集体资产收买人心，有证有据”，上述情况被告黎淑英、卢琼云未经核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侵吞公款”的行为，上述内容不属实。大字报中的内容“张发贱等人满口人义道德，内里为非作歹”，上述文字诋毁原告人格，具有侮辱性。综上，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在公众场所散布捏造、虚假的贬损原告人格、名誉的大字报，且其中伴有侮辱原告人格的文字，其行为属于侮辱、诽谤，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二、关于被告黎淑英、卢琼云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主观过错作为行为人被法律责难的一种心理状态，应主要依据行为人的外在表现进行推定。在认定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时，可从其言论是否属实、言论发表场所、言论持续时间，以及其在原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是否及时采取删除或更正说明措施以减少损害进一步扩大等方面进行分析。被告黎淑英、卢琼云称大字报内容不是其书写的，但大字报内容明显具有侮辱性，且二人未经核实在公众场所张贴，二人在张贴时存有“想让村民知道”的心理状态，在原告闻讯制止后没有主动采取撕毁、解释等措施降低影响，上述大字报内容已经被公众知晓，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能够认定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对于其发布言论及言论带来的损害后果具有主观过错。被告黎淑英、卢琼云抗辩称张贴大字报是舆论监督的需求，本院认为，被告黎淑英、卢琼云作为西华村委会的居民，就其所在的基层组织的事务有批评、监督、申诉、控告、检举等权利，但应当以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为前提，且法律对于公民行使监督权的途径和程序有明确规定。本案中，大字报内容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内容，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行使合法批评监督权利的范畴，故本院对被告黎淑英、卢琼云的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应否向原告赔偿名誉损失及金额的问题。原告诉请的损失包括原告工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称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落选而不能担任职务造成工资损失，双方对原告在2017年选举以后不再担任当地股份经济社及村委会任何职务的事实确认，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西华股份合作经济社换届选举中落选，系因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张贴大字报所致，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工资损失的金额，对原告主张的工资损失不予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在公众场所张贴大字报，引发公众围观并被公众知晓，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且在原告抗议并明知内容系虚假的之后，并未向公众解释以降低影响，涉案事件确对原告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是现有证据证明被告黎淑英、卢琼云仅在西华市场及中心街张贴大字报，且不能证明在西华多处的大字报均是由二人所张贴。综上，根据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对其超出上述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被告梁伟就有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不能证明被告梁伟就制作或张贴了涉案大字报及实施了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发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发贱对被告梁伟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发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0元(原告张发贱已预交)，由被告黎淑英、卢琼云负担（被告黎淑英、卢琼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发贱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 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