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再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宣求，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祺，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慧，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林福汉，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英，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香，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47号华联商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王征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女，该公司法务专员。 再审申请人刘宣求因与被申请人林福汉、一审被告福建华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4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宣求再审申请称，林福汉与刘宣求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店面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该《房屋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而无效。请求撤销(2013）榕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福汉的诉讼请求；确认讼争房产归刘宣求所有；林福汉协助办理讼争房产所有权证过户至刘宣求名下的过户手续，并承担因过户产生的手续费、税费等；林福汉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向刘宣求支付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房屋实际归还之日的占用费。 林福汉辩称，本案原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刘宣求违约未将讼争房屋过户给林福汉，林福汉是基本合同约定要求刘宣求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根据证据优势，推定本案双方实际上是借贷关系，林福汉只能被动接受。刘宣求违约行为导致发生本案诉讼，故房屋过户的税费及相关责任应由刘宣求承担。因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林福汉只能以借贷关系起诉刘宣求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林福汉在另案中已经以借贷关系起诉刘宣求还款，故本案不再变更以借贷关系起诉。 华辰公司述称，刘宣求与林福汉之间的纠纷，华辰公司毫不知情，故本案的纠纷与华辰公司无关。 林福汉于2013年6月28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宣求名下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16店面、2层16店面、3层16店面（预售登记号：榕房预ＹＲ字第××号）的房产归林福汉所有，并协助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过户至林福汉名下的过户手续；2.判令刘宣求名下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20店面、2层20店面、3层20店面（预售登记号：榕房预ＹＲ字第××号）的房产归林福汉所有，并协助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过户至林福汉名下的过户手续；3.判令华辰公司协助林福汉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林福汉（乙方）与刘宣求（甲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座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16店面、2层16店面、3层16店面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20店面、2层20店面、3层20店面的房产；上述房产的交易成交价格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2012年9月19日后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乙方预付给甲方购房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该房产的房产证及过户手续、将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签订合同当日甲方将房产预告登记证原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销售不动产发票原件交给乙方；甲方若在2012年9月19日前反悔，应归还乙方全部预付购房定金款存入乙方指定的帐户，另加购房定金款每日3‰的违约金。2012年6月19日，林福汉通过银行转帐汇款300万元至刘宣求指定银行帐户，次日转帐汇款500万元，合计汇款800万元。刘宣求将讼争店面的预告登记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等相关材料交给林福汉。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林福汉与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刘宣求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2月31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向华辰公司出具了编号为ＮＯ：20120163的《初始登记通知书》，对鼓楼区安泰街道八一七中路18号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予以产权初始登记（总登记）。该判决书确认林福汉与刘宣求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判决确认林福汉与刘宣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宣求辩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明显低于刘宣求的购房价款，违背商业交易习惯，其与林福汉之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林福汉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支付给刘宣求800万元，应视为其全部付清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已履行合同义务，刘宣求亦应当依约履行。诉争店面的产权初始登记已于2012年12月31日办妥，林福汉要求判令刘宣求协助办理诉争店面的产权过户手续，予以支持。华辰公司与刘宣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负有协助刘宣求办理房产权属登记的相关义务。虽然林福汉不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是林福汉与刘宣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成立，即林福汉实际上继受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成为诉争店面的业主，华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有义务配合业主办理权属登记的相关手续。综上，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一、地块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16店面、2层16店面、3层16店面和Ａ区地块一商业综合楼1层20店面、2层20店面、3层20店面的房产归林福汉所有；二、刘宣求应协助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证过户至林福汉名下的的过户手续；三、华辰公司应协助林福汉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证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刘宣求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提审毛来华与林福汉、刘宣求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1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林福汉与刘宣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林福汉与刘宣求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涉案店面担保刘宣求本金8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率为日3‰的债务的履行，当事人间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即隐匿行为是将涉案店面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房屋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无效，而借款担保作为隐藏行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肯定其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对林福汉要求刘宣求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求，不予支持。2018年4月18日，林福汉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宣求，要求返还800万元借款及利息。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闽010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宣求返还8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林福汉因以借贷关系另案起诉刘宣求，故本案不再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福汉与刘宣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在毛来华与林福汉、刘宣求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1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刘宣求与林福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涉案店面担保借款800万元本息的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林福汉已经以借贷关系另案起诉刘宣求还款，再审期间表示本案不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裁定驳回林福汉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福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退还林福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陈 昊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婷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