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9113号原告：上海富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潘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巾范，女，194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巾简，女，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轶辰，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富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昕公司)与被告张巾范、被告张巾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1月16日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林娜，被告张巾范、被告张巾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限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巾范、张巾简对(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148号民事调解书中上海硕辉货架制造有限公司应付债务104,321.29元，向富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张巾范、张巾简承担(2018)沪0117强清3号案件中富昕公司垫付的清算费用4,000元。审理中，富昕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5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就富昕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硕辉货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148号民事调解书。因硕辉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富昕公司向松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1月1日，松江法院作出(2013)松执字4803号执行和解协议书。因硕辉公司拒不执行和解协议，富昕公司向松江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4年9月26日，松江法院作出(2014)松执恢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硕辉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富昕公司遂向松江法院申请对硕辉公司强制清算。2018年3月21日，松江法院裁定受理富昕公司对硕辉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9月25日，松江法院作出(2018)沪0117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硕辉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书另载明：富昕公司债权额104,321.29元；硕辉公司清算组依法履行职责后，因发现硕辉公司存有资产，公司的财务资料、重要文件等亦无法取得，确已无法继续清算；等等。富昕公司认为，张巾范、张巾简系硕辉公司股东，因张巾范、张巾简未提供硕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财务资料，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张巾范、张巾简应当对硕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巾范、张巾简共同辩称，其一，张巾范、张巾简仅为谢某1代持硕辉公司股权，并非硕辉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巾范、张巾简从未参与硕辉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印鉴、财务账册等始终由谢某1掌控，张巾范、张巾简也要求谢某1提供公司账册等以供清算。故张巾范、张巾简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即使张巾范、张巾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在该行为发生之前，硕辉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张巾范、张巾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富昕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富昕公司主张张巾范、张巾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三，张巾范、张巾简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不存在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张巾范、张巾简与硕辉公司也不存在人格混同。故富昕公司要求张巾范、张巾简对硕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29日，硕辉公司成立，股东为张巾范、张巾简，法定代表人为张巾范。2012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519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周某某与谢某1于1998年6月1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于2000年9月18日生育一女，取名谢某2；现自愿离婚；等等。2013年6月25日，松江法院就富昕公司与硕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1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硕辉公司偿付富昕公司货款80,000元，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前偿付20,000元，于2013年8月31日前偿付60,000元；如硕辉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付款的，应偿付富昕公司全部货款102,423.9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讼费合计2,209元，由硕辉公司负担；等等。2014年9月26日，松江法院作出(2014)松执恢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另载明：因硕辉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富昕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要求硕辉公司支付货款62,423.9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该院另至上海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查，查明硕辉公司名下无房产、银行存款、股权及车辆等财产可供执行；在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如发现硕辉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富昕公司可以再次提出执行申请；等等。2016年2月1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就上海睿宇工贸有限公司与硕辉公司、谢某1执行案，作出(2016)沪0114执71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S219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21日，松江法院作出(2018)沪0117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昕公司对硕辉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该裁定书另载明：硕辉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硕辉公司未进行清算；2018年3月6日，富昕公司向松江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硕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等等。2018年9月25日，松江法院作出(2018)沪0117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硕辉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书另载明：经清算组调查硕辉公司车辆、房产、股权、有价证券、无形资产等，未发现硕辉公司存有资产；富昕公司债权额104,321.29元；清算组在走访硕辉公司有关人员时发现，硕辉公司可能存在股权代持及股东抽逃出资等情形，因无清算费用支持，清算组无法通过诉讼等方式确定；硕辉公司清算组依法履行职责后，因未发现硕辉公司存有资产，公司的财务资料、重要文件等亦无法取得，确已无法继续清算；等等。审理中，张巾范、张巾简陈述：周某某系张巾范女儿，张巾简系张巾范妹妹；张巾范、周某某均已通知谢某1提供财务账册以供清算，谢某1表示财务账册早已遗失。以上事实，有(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148号民事调解书、(2014)松执恢复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2016)沪0114执719号执行裁定书、(2018)沪0117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两份、档案机读材料等证据证实。在案其他证据，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确认。审理中，张巾范、张巾简为证实其代谢某1持有硕辉公司股权，并将代持股权转让，向本院提交《确认函》《股权转让协议》等。富昕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巾范、张巾简对该组证据说明如下：张巾范、张巾简系应谢某1要求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硕辉公司股权转让给孙首海，后因硕辉公司经营异常，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案证据证实，硕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张巾范、张巾简系硕辉公司股东，均具有保管硕辉公司财务账册、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故张巾范、张巾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硕辉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富昕公司主张张巾范、张巾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巾范、张巾简辩称其系硕辉公司名义股东，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商法上的公示公信和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代持股关系属于代持股人与被代持股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公司债权人。在公司的外部关系方面，经工商登记备案的代持股的名义股东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只要未实际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代持股的名义股东就应当对外承担股东的责任。综上所述，即使张巾范、张巾简确系硕辉公司名义股东，其仍须对硕辉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巾范、张巾简辩称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富昕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之间缺乏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张巾范、张巾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硕辉公司具备清算事由前，人民法院确有裁定终结对硕辉公司的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然而，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对硕辉公司的本次执行程序，不能证明硕辉公司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全部灭失，更不能就此免除股东对于公司负有的清算义务。况且，张巾范、张巾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有他故导致硕辉公司无法清偿富昕公司债权。综上所述，本院推定张巾范、张巾简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富昕公司债权无法清偿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张巾范、张巾简的其他辩称意见，与富昕公司提起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无涉。富昕公司主张硕辉公司应付债务104,321.29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张巾范、张巾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富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清偿上海硕辉货架制造有限公司的应付债务104,32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3元，保全费1,061.61元，合计2,254.61元，由张巾范、张巾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建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