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383号原告：叶幼芳，女，194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林星，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吴江市。被告：杨琴芳，女，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吴江市。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健，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上海绿保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赵健，经理。原告叶幼芳与被告顾林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叶幼芳申请追加杨琴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3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此后，被告顾林星申请追加赵健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上海绿保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绿保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幼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律师，被告顾林星、杨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律师，第三人赵健(暨第三人绿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幼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2、两被告以借款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共同支付自2013年4月26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赵健是叶幼芳的女婿。2000年左右，赵健和顾林星相识，两人一起经营油品购销业务，顾林星、赵健以该业务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叶幼芳借款，2012年4月26日，顾林星、赵健向叶幼芳出具借条，约定共同向叶幼芳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条落款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还是4月28日叶幼芳记不清了。2012年4月26日，叶幼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汇至顾林星、赵健指定的绿保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6月15日，顾林星、赵健又向叶幼芳出具借条，写明因业务需要，继续借用前述款项，借款期至2014年4月27日。2014年4月28日，顾林星、赵健再次向叶幼芳出具借条，写明因业务需要，延长使用前述借款至2016年4月28日。借款期满后，顾林星、赵健未还款。2018年12月25日，赵健归还了50万元，叶幼芳同意就前述借款事宜与赵健再无争议。顾林星与杨琴芳1982年6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5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顾林星与杨琴芳婚姻存续期间，2016年6月12日，杨琴芳曾向绿保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顾林星挂靠在绿保公司名下经营油品购销业务期间，系顾林星、杨琴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顾林星因前述业务产生的所有债务系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顾林星、杨琴芳离婚协议中约定两人共有的房屋均归杨琴芳所有，故要求顾林星、杨琴芳共同返还涉案借款中的另外50万元。顾林星、赵健于2013年6月15日、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均写明如违约将按照第一份借条的违约规定处理，第一份借条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超期则为违约，虽然此后约定延期归还借款，但最终未还仍为违约，故叶幼芳要求顾林星、杨琴芳自第一次借款期满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叶幼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借条三份、南京银行上海分行业务委托书一张、确认书一份、还款协议一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张、结婚申请书一份、补发婚姻登记证件审查处理表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被告顾林星辩称：叶幼芳并未实际向顾林星交付涉案100万元，2012年4月28日，顾林星、赵健出具借条，但叶幼芳给付绿保公司100万元系发生在2012年4月26日，借条中并未指定将涉案100万元交付给绿保公司。此后，顾林星应赵健要求两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万元，只是因为与赵健有合作关系，出于对赵健的信任，应其要求出具涉案借条，顾林星在签署借条方面比较糊涂，实际上顾林星从未收到涉案100万元款项。赵健是绿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顾林星与绿保公司之间的关系类似挂靠关系，顾林星负责做生意，绿保公司负责开发票做账，顾林星收到货款后扣除税金，向绿保公司交纳每吨油品15元的管理费，其余利润归顾林星所有。绿保公司需要流动资金，故而向叶幼芳借款，叶幼芳将100万元款项给付绿保公司，该笔100万元一开始用于绿保公司经营，顾林星获得利润、绿保公司获得管理费，绿保公司并未亏损，但此后该笔100万元及其盈利所得款项均被赵健私自投入豪牛公司并全部亏损。综上，顾林星出具涉案借条，但未实际收到涉案款项；绿保公司向叶幼芳借款100万元，绿保公司一直在经营中使用该笔款项，最终因投资豪牛公司而亏损，顾林星与绿保公司只是挂靠关系，顾林星只是销售人员，绿保公司经营项目较多，顾林星与绿保公司仅就油品生意进行合作，该笔100万元用于绿保公司经营，但不能证明与顾林星有关。前述两个法律关系是并列的法律关系。叶幼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款人并非顾林星，叶幼芳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假设涉案100万元已经交付，2018年11月7日，赵健与顾林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健告知顾林星，涉案借款仅余20万元未归还，希望向顾林星借款20万元，本案中叶幼芳又提交证据证明赵健又归还了50万元，可见赵健已经超额还款，在前述聊天记录中，赵健也没有将顾林星列为共同还款人，赵健明确顾林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条中所写违约责任应当指房屋抵押，即便法院判决借贷关系成立，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也应当是2016年4月29日。至于杨琴芳出具的《确认书》，当时是为了以绿保公司名义与案外人进行诉讼，该份《确认书》并不涉及本案。综上，不同意叶幼芳的诉讼请求。顾林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摘抄一份。被告杨琴芳辩称：赵健与顾林星有过业务合作，合作期间赵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幼芳借款，要求顾林星也在借条上签名。赵健已经明确告知顾林星，欠叶幼芳的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并承诺由顾林星负责清偿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其余绿保公司的债务均由赵健负责清偿。顾林星去上海做生意后很少回家，杨琴芳身患重病也很少过问，故两人于2015年6月15日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杨琴芳除了依然住在老房子里，其余财产均已用于偿还顾林星个人债务。顾林星与赵健合作期间未给家庭带来经济利益，涉案借款系绿保公司的借款，已经归还或应由赵健归还。综上，不同意叶幼芳的诉讼请求。杨琴芳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第三人赵健、绿保公司述称：赵健与顾林星系好友，曾一起做生意。2011年，顾林星找到赵健，表示其想通过绿保公司做贸易，上家是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家是一家燃料公司，绿保公司收管理费，其余利润归顾林星。2012年3月，顾林星更换了上家，即宁波中运能源有限公司，该公司要求支付预付款，赵健向叶幼芳借款，叶幼芳要求以顾林星、赵健个人名义借款，顾林星同意借款。故顾林星、赵健共同向叶幼芳借款，用于绿保公司经营，顾林星亦在此后的经营中获利。2012年4月26日，绿保公司收到叶幼芳给付的100万元借款，第二天即转账给宁波中运能源有限公司。此后，涉案100万元一直用于绿保公司资金周转。半年后，顾林星在湖州成立了一家加工厂，顾林星将该笔100万元及之前的盈利投入该公司并最终亏损，并非是投资到豪牛公司而亏损。顾林星、赵健第一次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可能是2012年4月28日，之后两张借条中的违约责任指房屋抵押、借期超过一年为违约。顾林星、赵健向叶幼芳借款是用于绿保公司生意周转，顾林星取得了相关利润，也应该承担本金的亏损。赵健曾多次联系顾林星要求其还款，顾林星、赵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很多，不应断章取义，赵健微信聊天记录中说的话并不是全部债务由赵健承担，因为顾林星还欠绿保公司37万元未归还，因此赵健说欠绿保的钱可以先不还，先还欠叶幼芳的钱，提及20万元并不是只剩20万元未还，而是让顾林星先拿出20万元，其余的款项赵健先垫付。况且赵健承诺的是如果顾林星在2018年11月10日前给付20万元，全部债务200万元由赵健承担，但顾林星并给付赵健20万元。关于杨琴芳出具的《确认书》，当时顾林星以绿保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进行诉讼，一审败诉，赵健要求顾林星、杨琴芳出具《确认书》，如果二审依然败诉，应由顾林星、杨琴芳承担相应责任。赵健、绿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浦发银行转账明细一份、油品购销框架协议一份、燃料油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顾林星、赵健共同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叶幼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期暂为壹年。到期如借款人无力归还，承诺将各自房产抵押给叶幼芳，其所得限于归还所借金额，其余多出款项由借款人各自领取。”2012年4月26日，叶幼芳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绿保公司100万元。2013年6月15日，顾林星、赵健共同出具借条，内容为：“由于借款人2012年4月28日已借叶幼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现由于业务需要，须继续适用该笔款项，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29日-2014年4月27日。如违约将按上次借款协议之违约规定执行。”2014年4月28日，顾林星、赵健共同出具借条，内容为：“由于借款人2012年4月28日已借叶幼芳人民币壹佰万元。后又续借延长至2013年4月29日-2014年4月27日。现由于业务发展，借款人顾林星、赵健提出继续延长借款期2年，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28日，即2014年4月27日-2016年4月28日止。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使该笔借款灭失，借款人将承担个人无限赔偿责任。并按第一次借款违约约定执行。”2015年，绿保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诉至本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199,313.1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绿保公司支付货款3,182,093.9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该院于2016年6月1日出具(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1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驳回绿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绿保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788,023.90元；三、绿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788,023.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2016年6月12日，顾林星、杨琴芳向绿保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本人确认顾林星挂靠在贵司名下经营油品购销业务期间，系处于本人与顾林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顾林星因前述业务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其中，与上海浦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涉诉)，系本人与顾林星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本人应与顾林星清偿。因此造成贵公司损失的，应由本人与顾林星共同赔偿。特此确认。”2012年3月13日，绿保公司与宁波中运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油品购销框架协议》，双方就燃料油购销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2012年4月27日，绿保公司转账100万元至宁波中运能源有限公司。涉案借款关系发生时，顾林星、杨琴芳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第一，顾林星是否实际收到涉案借款100万元。顾林星认为叶幼芳于2012年4月26日给付绿保公司的100万元与其无关；顾林星、赵健于2012年4月28日出具借条后，叶幼芳并未实际给付100万元。本院认为，除2012年4月的借条外，顾林星、赵健又向叶幼芳出具二份借条，确认因业务需要，对2012年4月28日向叶幼芳所借款项100万元进行展期。顾林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数次出具借条认可向叶幼芳借款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借款虽未给付顾林星本人，但顾林星认可其与绿保公司系挂靠关系，综合本案证据，涉案借款确实用于绿保公司经营，顾林星作为业务经营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符合常情。故叶幼芳主张其根据顾林星、赵健的指示将涉案借款给付绿保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顾林星、赵健为共同借款人，应向叶幼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叶幼芳可选择向二人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现叶幼芳以赵健已经归还借款50万元为由，要求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顾林星返还另外50万元借款，与法不悖，可予支持。至于顾林星、杨琴芳主张赵健已经超额还款，且承诺其自行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一节，赵健已经就其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进行了合理解释，况且赵健同意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顾林星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付赵健20万元，顾林星并未按约履行义务，故对顾林星、杨琴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顾林星、赵健2012年4月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到期如借款人无力归还，承诺将各自房产抵押给叶幼芳。从该借条上下文判断，此约定即为违约条款，并无歧义。此后，顾林星、赵健两次出具借条约定延期还款，可见，叶幼芳认可涉案款项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在此之前，顾林星、赵健未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三份借条中均未约定顾林星、赵健逾期还款，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自第一张借条约定的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涉案借条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4月29日。第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用于绿保公司经营。杨琴芳在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表述：顾林星挂靠在绿保公司名下经营油品购销业务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系杨琴芳与顾林星的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本院认定涉案债务基于顾林星、杨琴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顾林星、杨琴芳共同返还原告叶幼芳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顾林星、杨琴芳按照年利率6%共同支付原告叶幼芳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5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250元，由被告顾林星、杨琴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２４％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