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杨富，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青彪，大方县马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加贵，男，1975年6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兴贵，男，1980年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加明，男，1962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加强，男，197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啟贵，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樊加强之子。上诉人卜杨富因与被上诉人樊加贵、樊兴贵、樊加明、樊加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杨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书（2018）黔052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卜杨富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机器操作不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卜杨富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但在原审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只认定了卜杨富“在犁土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其受伤”，并未认定卜杨富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而办案法官在没有事实支撑的基础上，仅凭自由心证，认为卜杨富存在重大过错，从而导致在责任分配上让卜杨富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显失公平。本案当事人之间系亲戚关系，卜杨富基于几被告的请求，鉴于亲戚之间的感情为其帮忙犁土，过程中受伤系意外事件，故受伤损害的结果不应归责于卜杨富。从因果关系来看，卜杨富受伤是帮被告方犁土所造成，故卜杨富受伤的责任应由被告方承担。即使判决中所认定的“卜杨富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机器操作不当”的观点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卜杨富应当承担的责任也只是总体责任的20%，而非判决认定的80%，且卜杨富家庭困难，属于“精准扶贫户”，卜杨富的受伤，给极贫的家庭雪上加霜。因此，原判的结果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原则；违反了社会主义善良的社会风俗和中华民族几千年扶危济困的传统。卜杨富上诉要求被上诉人一方承担50%的责任。樊加强的答辩意见：我父亲樊元朋去世，由于操办丧事，自家的院坝不能操作，我家借用了熊灿祥的土地安桌子招待客人，事后为恢复土地，由于我在外打工，不能做饭给犁土的人吃，于是每人拿出100元钱，干包找人犁土，钱交给三弟，由他去找人犁土，关于卜杨富承包犁土，我并不知情，发生的犁土致伤，我是拿出钱来的，并且是干包，由此，我拒不承担赔偿一事。樊加明的答辩意见：2017年10月30日我父亲樊元朋去世，为操办丧事借用熊灿祥家土地安桌子招待来客，事后为恢复踏平的土地，经几兄弟商量，每人出100元共计400元，干包找人犁土。后卜杨富在犁土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其受伤，此事与我无关，因犁土我是拿出100元钱来的，是干包的，加上我是“精准扶贫户”，吃的住的都是国家扶持的。对于卜杨富提出赔偿一事，一是我拿出100元干包的，二是无能为力赔偿。樊加贵的答辩意见：关于我父亲樊元朋去世，为恢复熊灿祥家的土地，兄弟4人拿出400元钱找人犁土。钱是交在我手中，由我去找人犁土，因卜杨富和我这是亲戚关系，考虑到找谁犁土都是要拿钱的，不如照顾他，我就去找卜杨富商量犁土的事，400元干包犁土的面积：熊灿祥的，还有坟边文贵华，文小盆山，杨诗华的土地。卜杨富当时就答应了。樊兴贵的答辩意见：关于我父亲去世，借用熊灿祥家土地招待来客，事后为恢复土地，无二哥樊加强说他要出去打工，不能安排此事，于是每人出资100元干包给人犁土，钱交给三哥樊加贵后，我就到贵阳去上班。至于卜杨富来犁土一事，我并不知情，发生的致伤，本着我的意见，我是不负责的，但出于人道主义和亲戚关系，给两千、三千资助，我没有意见。卜杨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我受伤后的损失324144.55元。其中，医疗费133294元，护理费46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400元，误工费39223.9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221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41.3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0月，被告之父樊元朋去世，在操办丧事的过程中，将熊灿祥等户的土地踩平。2018年3月14日，樊加贵兄弟四人商量，每人各出资100元请卜杨富将熊灿祥家被踩平的土地用犁土机恢复。卜杨富在犁土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其受伤。卜杨富受伤当天，先到大方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4天，支付医疗费132714.2元。2018年11月16日，经卜杨富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卜杨富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结论为卜杨富左侧裸关节损伤属九级伤残，肋骨损伤属十级伤残。卜杨富支付鉴定费700元。卜杨富产生交通费200元。卜杨富的被抚养人系卜兴国、陈秀英，卜兴国、陈秀英夫妇共生育八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卜杨富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被告出资请卜杨富犁土，原、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樊加贵、樊兴贵、樊加明、樊加强是雇主，卜杨富是雇员。卜杨富未领到工资报酬，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卜杨富是在为被告犁土过程中受伤，被告应当对卜杨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卜杨富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机器操作不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卜杨富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和《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卜杨富有权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卜杨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具体为：1.关于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结合卜杨富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卜杨富的医疗费132714.2元。2.关于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认”的规定，卜杨富住院44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省内100元/天计算，该项费用为440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卜杨富未举证，对卜杨富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间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卜杨富不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8568元计算，该项费用为4649元（38568元/年÷365天×44天）。5.关于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参照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计算，该项费用为7015.65元（58198元/年÷365天×44天）。6.关于鉴定费，根据卜杨富提供的票据，可认定该费用为7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照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即黔府发（2015）16号文件“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和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卜杨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卜杨富的伤残等级、年龄，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年，该项费用为122136元（29080元/年×20年×21%）。8.关于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结合卜杨富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该项费用为200元。9.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卜杨富未举证证明其父母卜兴国、陈秀英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卜杨富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一）生存权、健康权、身体权”以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卜杨富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卜杨富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为276814.85元（医疗费1327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护理费4649元、误工费7015.65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22136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樊加贵、樊兴贵、樊加明、樊加强应赔偿卜杨富的损失为55363元（276814.85元×20%）。樊加贵、樊加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樊加贵、樊兴贵、樊加明、樊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卜杨富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共计人55363元。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收取计592元，由樊加贵、樊兴贵、樊加明、樊加强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一方申请证人勾某、杨某、胡某出庭作证，因该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再组织质证。除此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樊加贵兄弟四人每人各出资100元请卜杨富将熊灿祥家被踩平的土地用犁土机恢复，卜杨富在犁土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其受伤，共住院44天，支付医疗费132714.2元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卜杨富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结论为卜杨富左侧裸关节损伤属九级伤残，肋骨损伤属十级伤残，依法原审判决依法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为276814.85元因卜杨富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机器操作不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一方和被上诉人一方各自承担50%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卜杨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卜杨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