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毅敏，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碧郁，女，197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训富，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珺，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延，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毅敏、徐碧郁因与被上诉人张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毅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室内设计由张珺完成，包括室内的消防设计等，故涉案工程存在工程现状与设计图纸不符、工程现状因有夹层与设计图纸不符所导致的消防验收不及格，均是张珺的原因所致，汤毅敏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张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珺辩称，（一）汤毅敏、中山市正浩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与张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汤毅敏和正浩公司股东（汤毅敏和徐碧郁）应承担合同责任，对发包人张珺承担赔偿责任。张珺将喜膳坊店面装修设计图交付给汤毅敏查看，汤毅敏查看后并于2014年5月21日由汤毅敏承接“消防设计+报建包验收”。同时，汤毅敏给出喜膳坊装修报价（要约）。在2014年5月24日，基于汤毅敏承接“消防设计+报建包验收”前提，张珺与汤毅敏达成《店面装修合同》，并承诺汤毅敏（乙方）有义务凭其丰富的经验向张珺（甲方）提供建设性意见供甲方参考后开始履行合同事宜。2014年5月30日，就消防项目，汤毅敏提出增加消防工程，汤毅敏与张珺签订《大信喜膳坊厨房消防项目预算》，其中汤毅敏签名确认消防工程由其履行施工，而且亲笔签署“包验收”，与2014年5月21日《设计协议》相对应。2014年7月30日至31日，基于装修完成，要进入营业阶段，张珺再次找汤毅敏追问消防验收和办理消防安全证情况，汤毅敏通过微信语音向张珺口头承诺“确认着了，确认着了，边走流程，边开张呀，可以开张先呀。”“同陈某打左招呼了，陈某点头了，呢两晚我仲要约陈某出来。”同时该微信有汤毅敏发出的收款账户信息，与汤毅敏实际收款账户信息完全一致。为明细双方责任，张珺（甲方）与汤毅敏、正浩公司（乙方）共同与张珺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汤毅敏、正浩公司负责：3.所有消防申报材料的递交，4.消防的所有验收及包取得消防安全证。如乙方不能完成项目，由乙方负责赔付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二）汤毅敏、徐碧郁应承担合同责任，赔偿张珺因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无法取得消防安全证，被通知停止经营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张珺提供了单据，证明全部经济损失的范围和项目。（三）合同履行期间，汤毅敏、徐碧郁为夫妻关系及正浩公司占100%股份的股东关系，应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该债务是汤毅敏、徐碧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此外，正浩公司是承包方，与正浩公司有直接关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张珺起诉前，汤毅敏、徐碧郁两人申请注销正浩公司，导致正浩公司主体资格丧失。（四）正浩公司实为夫妻店，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五）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张珺。（六）汤毅敏、正浩公司均是一系列合同的承包方。（七）本案认定汤毅敏承担过错的比例过低，有失公允。徐碧郁述称，同意汤毅敏的上诉意见。徐碧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碧郁无须共同返还张珺50000元，无须共同赔偿张珺516143.04元，驳回张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徐碧郁与汤毅敏共同返还张珺50000元的问题。1.50000元虽然系正浩公司、汤毅敏、徐碧郁共同签订协议书而产生的费用（协议内容仅仅涉及消防验收、办证事宜，未涉及工程装修的相关事宜），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珺系与汤毅敏履行该协议内容，张珺支付的50000元款项也均系支付给汤毅敏，并没有支付给正浩公司，故因该笔款项而产生的债务并非用于徐碧郁与汤毅敏夫妻的共同经营上。2.张珺与汤毅敏签订的设计协议表明，该设计协议只有张珺与汤毅敏的签名确认，并没有正浩公司与汤毅敏的签名盖章确认，故该设计协议应为汤毅敏的个人行为。从张珺支付的12000元款项可以看出，张珺支付的对象是汤毅敏，并没有支付给正浩公司，故该债务与正浩公司、徐碧郁无关。3.徐碧郁从未知晓协议的内容，正浩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该笔款项，故不能认定汤毅敏收取的该笔款项而产生的债务用于汤毅敏与徐碧郁的共同经营上，故不能认定该笔债务为汤毅敏与徐碧郁的夫妻共同债务，徐碧郁不应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徐碧郁与汤毅敏共同赔偿张珺516143.04元的问题。1.张珺的起诉书表明，张珺一直将汤毅敏作为被告，没有将正浩公司作为被告，也没有将徐碧郁列为被告，只是因为徐碧郁与汤毅敏为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责任才将徐碧郁追加为被告。张珺应明知店面装修合同系与汤毅敏个人订立并履行的，应明知正浩公司与徐碧郁没有参与其中。2.如果本案在一审中认定正浩公司为被告，则张珺应将正浩公司追加为被告，而非将汤毅敏列为被告并将徐碧郁追加为被告，否则本案的起诉、审理及判决存在审判程序错误。实际上，本案的起诉、审理、判决均未将正浩公司作为被告，可见，张珺应明知装修合同系与汤毅敏个人订立并履行的，应明知正浩公司与徐碧郁没有参与其中。3.从张珺与汤毅敏签订的店面装修合同及两份正浩装饰报价单可见，该合同系汤毅敏的个人行为，无正浩公司的盖章确认，并非正浩公司的公司行为。上述装饰工程总价款共计436780元，张珺支付工程款的支付对象系汤毅敏个人，而非正浩公司。故汤毅敏因该笔款项而产生的债务既非正浩公司的债务，该债务也非用于徐碧郁与汤毅敏夫妻的共同经营的正浩公司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徐碧郁与汤毅敏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4.张珺的其他损失包括：铺位租赁押金9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63000元、购置物品费用338073元（含可移动物品价值179940元）。张珺的上述财产损失均由张珺与汤毅敏签订的店面装修合同而引起，并非正浩公司与张珺造成的。该债务的产生与正浩公司、徐碧郁无关，故徐碧郁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本案认定张珺与汤毅敏之间的过错方面，认定汤毅敏承担60%的过错责任，张珺承担40%的过错责任，在认定过错比例上有失公平公正。1.工程设计要求系汤毅敏根据张珺的要求而设计制作的。2.工程施工有夹层导致合同无效系汤毅敏根据张珺的喜膳坊的需要而造成的。3.工程施工有夹层导致消防部门经检查后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该决定书并不是最终导致张珺的喜膳坊不能经营的根本原因。因为该决定书只是明示“因有夹层与设计图纸不符”，张珺的喜膳坊完全可以通过消防整改而达到消防验收的要求，整改的成本应该不会很高，只要张珺要求汤毅敏或其他第三人在装修消防整改中取消夹层从而符合消防要求，就可以使张珺的喜膳坊可以正常使用、营业。但张珺并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导致损失的扩大，汤毅敏不应承担其扩大的损失。在认定过错责任方面，张珺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汤毅敏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本案一审判决的数额应重新计算。（四）从适用法律来看。1.涉案合同的主体为张珺与汤毅敏，正浩公司与徐碧郁不是本案的相关责任人。2.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汤毅敏以个人名义与张珺签订并履行的设计协议和店面装修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既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也无证据证明汤毅敏以个人名义与张珺签订并履行的设计协议和店面装修合同所获得的收入（即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体到本案即共同经营的正浩公司），汤毅敏该笔债务的产生更没有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汤毅敏以个人名义所产生的债务为汤毅敏与徐碧郁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张珺辩称，（一）张珺与汤毅敏订立消防设计、报建办证、装修施工等合同关系。2014年5月21日汤毅敏与张珺签署《设计协议》内容为：承接喜膳坊室内消防设计图，盖章、报建包验收，不含施工费，合计费用12000元正，预付款5000元正，余款办证通过后付清，签名确认为为汤毅敏本人。2014年5月30日汤毅敏与张珺签署《大信喜膳坊厨房消防项目预算》，签名确认人为汤毅敏本人，并且汤毅敏本人亲笔签署“包验收”。2014年8月8日汤毅敏、正浩公司（乙方）共同与张珺（甲方）签署《协议书》，约定“就甲方消防验收、办证所需的一切资料验收和办取证事宜，达成协议内容，乙方负责甲方所有消防申报材料的递交，乙方负责甲方消防的所有验收及包取得消防安全证”。汤毅敏本人签署，加盖正浩公司公章。在张珺与汤毅敏签署《设计协议》时，张珺与汤毅敏知晓依据《消防法》、《消防监督检查规定》，营业需要办理消防报建、验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消防设计系由汤毅敏负责设计、施工，提交消防部门，承诺通过验收。（二）消防支队出具《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的责任由汤毅敏承担。（三）汤毅敏根本性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和赔偿范围。（四）张珺的实际损失为：1.租赁押金损失90000元；2.厨房设备损失63000元；3.装修损失486780元；4.购置物品损失338073.04元。（五）基于徐碧郁与汤毅敏的夫妻关系，徐碧郁应与汤毅敏承担共同责任，赔偿张珺的实际损失。（六）基于徐碧郁与汤毅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为正浩公司的股东，正浩公司实为一人公司，公司资产与私人资产混同，徐碧郁与汤毅敏应承担共同责任，赔偿张珺的实际损失。（七）中山喜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膳公司）授权张珺以其个人身份向汤毅敏、徐碧郁索赔。汤毅敏述称，同意徐碧郁的上诉意见。张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汤毅敏、徐碧郁赔偿张珺经济损失977853.04元（租赁押金损失90000元+厨房设备损失63000元+装修损失486780元+购置物品损失338073.0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毅敏与徐碧郁于2009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7月16日协议离婚。汤毅敏与徐碧郁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3月8日共同出资成立正浩公司，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系汤毅敏，股东有二人，即汤毅敏、徐碧郁，且分别认缴出资额30000元，各占出资比例50﹪，公司经营范围承接门窗、地板、衣柜、室内装饰设计及安装工程，批发门窗、建筑材料。2014年5月16日，喜膳公司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二人，即张珺、申某，公司经营场所中山市××区××信××路××17-19卡商铺，经营范围餐饮管理、餐饮服务、食品生产等。2014年5月21日，张珺以个人名义将喜膳公司位于中山市××区××信××路××17-19卡商铺“喜膳坊”室内消防设计图、报建、验收等工作事项交付正浩公司，双方签订了《设计协议》，载明：“本公司现承接张总大信楼下商铺喜膳坊室内消防设计图，盖章、报建包验收，不含施工费，合计费用12000元正，预付款5000元，余款办证通过后付清。”该协议由汤毅敏、张珺签名确认。2104年5月24日，张珺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汤毅敏作为乙方（承包方）就“喜膳坊”餐厅的装修工程签订了《店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书面确认的装饰方案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对不符合甲方设计意图的地方要求返工的权利；乙方应严格按甲方要求施工，有义务凭其丰富的经验向甲方提供建设性意见供甲方参考；施工质量要符合设计要求和国家规范标准，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返工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预算金额462457元，甲方先付预算造价30%订金，于进场开工20天内支付预算造价30%，施工30天内支付预算造价20%，施工45天内支付预算造价10%，余下10%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2个月内付清；施工期限为45天，即从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甲方需在工程完工后20天内进行工程验收，不经验收而经营则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保修期限自甲方验收合格起算一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珺、汤毅敏分别在该合同的甲方落款处和乙方落款处签名。对该《店面装修合同》在汤毅敏签名确认的《正浩装饰》报价打印件中记载二楼过道地面、二楼厕所洗台墙身、砌墙二楼卫生间、二楼天花、二楼包房灯槽、二楼仓库中间推拉门等内容。2014年5月30日，张珺（甲方）与汤毅敏（乙方）签订《正浩装饰-工程名称：大信喜膳坊厨房消防项目预算》，该项目预算记载了消防立管、消防支管、消防支杆等工程内容的工程量及价款，总价合计20000元，有双方确认签名，并有汤毅敏手写备注“包验收”。后张珺与汤毅敏于2014年6月5日和2014年7月5日分别签订《正浩装饰（化粪池等）》以及《正浩装饰-工程名称：喜膳坊宿舍》装修工程项目，对增补化粪池、油池清理修补、隔墙、门套等进行了约定，合计工程价款分别为16000元和6780元。2014年7月30日、31日张珺通过微信软件语音功能询问汤毅敏关于消防验收办理情况，2014年7月31日，汤毅敏通过微信软件语音功能回复张珺：确认消防验收没有问题，可以边走流程边开张。汤毅敏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方虽然显示其名字，但不能确认是其向张珺发出的微信语音，故对微信聊天内容不确认。后因汤毅敏仍未交付消防部门颁发的许可证给张珺，2014年8月8日，甲方喜膳公司与乙方正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消防验收、办证所需的一切资料验收和办取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内容。1.费用28000元。……3.乙方负责甲方所有消防申报材料的递交。4.乙方负责甲方消防的所有验收及包取得消防安全证。5.整个项目验收中所需要增加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完成，除（指定的消防门和收银台顶棚的改造费用7000元，消防主管设施到大厅15000元，线管整改10000元）……二、甲、乙双方必须遵守需要内容，如乙方不能完成项目，由乙方负责赔付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清所有款项，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所有损失。合同另约定其他事项。该协议书甲方签名处有张珺签名并加盖喜膳公司印章，乙方签名处有汤毅敏签名并加盖正浩公司印章。同日，“喜膳坊”开始对外营业。2015年9月22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向喜膳公司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山公A消安不字[2015]第XX号），认为经消防安全检查，喜膳公司（地址：中山市××区××信××路××17-19卡商铺）存在消防安全问题，即工程现状与设计图纸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和《消防监督检查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2016年8月25日，张珺认为汤毅敏根本性违约，没有完成承接消防办证工作，导致其各项关于成立和经营“喜膳坊”的直接损失共计977853.04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诉状所列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珺申请调取“喜膳坊”的平面布置设计图，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2018年4月2日，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提供了涉案“喜膳坊”的竣工图，并出具了《关于中山喜膳餐饮有限公司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补充说明》，该说明载明“经我单位经办人确认中山喜膳餐饮有限公司安全检查现场的工程现状因有夹层与设计图纸不符”。又查，2015年12月22日，正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12月23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由股东汤毅敏、徐碧郁组成。2016年4月28日，正浩公司出具《正浩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6年4月28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无债权人可公告，公司无应收应付款。2016年4月29日，正浩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张珺认为清算报告中关于公司债权债务状况不属实，依据微信记录和转账记录，说明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是共同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张珺提供的视听资料（光盘）上的语音，因汤毅敏不予确认，张珺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申请语音信息鉴定。2017年4月20日，张珺收取《鉴定缴费通知书》后，未能按照该通知书确定的时间缴纳鉴定费。2017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向鉴定单位发出撤回司法委托鉴定通知书，并要求退还有关送检材料。2017年6月2日，喜膳公司被核准注销。喜膳公司及其股东张珺、申某共同出具《证明》，且喜膳公司股东张珺、申某共同出具《声明》，均同意以张珺的名义起诉汤毅敏，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再查，汤毅敏与徐碧郁在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自正浩公司成立以来，徐碧郁从未参与该公司经营，亦从未收到该公司分红，且对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毫不知情，该公司实际上是汤毅敏个人所有，徐碧郁只是挂名股东；二、正浩公司成立至今及以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经营中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汤毅敏个人享有和承担，与徐碧郁无关。……三、本补充协议与2015年7月16日《离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乙方签名处分别签有汤毅敏、徐碧郁的名字及分别加盖的指模。张珺认为其与汤毅敏签署的关于喜膳坊的合同履行期间为汤毅敏和徐碧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履行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应当按汤毅敏与徐碧郁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徐碧郁应当与汤毅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赔偿张珺的实际损失。另查，2014年4月20日，中山市大信新都汇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其位于中山市××区××信××路××17-19卡商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天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9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商铺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合同期间，如乙方擅自提前终止本合同，甲方有权缴付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之一切损失。后张珺（甲方）又与中山市万能达厨具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厨房设备合同书》，约定本工程总金额为63000元。汤毅敏对该《房屋租赁合同》和《承建厨房设备合同书》不予确认。依据张珺与汤毅敏签署的合同以及张珺向汤毅敏的实际转账银行明细清单，张珺向汤毅敏转账付款如下：2014年5月2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远洋城支行转账付款5000元、同年5月24日转账付款138000元；2014年6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凯茵支行转账付款163000元、同年6月27日转账付款92000元；2014年7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悦来支行转账支付宿舍装修款6780元、46000元、8000元，2014年8月9日转账支付消防申报项目费28000元，共计486780元。依据张珺购置物品清单和发票，其为经营所购买的锅碗瓢盆、桌椅等物品共花费338073元，其中可移动物品如冷气机、电视机、冰柜、餐具、餐台凳合计价款179940元。张珺称因消防支队明令禁止营业，导致其无法进行经营活动，又无场地放置为经营所购置的锅碗瓢盆、桌椅等物品，只能折价出售，并已获得出售款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喜膳坊何时停止营业双方各执一词，其中张珺主张停止营业的时间系2015年9月，汤毅敏则认为系2016年1月30日还在营业，并提供微信图片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装修合同纠纷。张珺因涉案喜膳坊室内的消防设计等事项委托汤毅敏处理，并达成《设计协议》，由于喜膳坊的经营地址位于中山市××区××信××路××号，属于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的规定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并非汤毅敏个人承诺就可以通过消防审核；且根据该法第九条“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第十条“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除本法第十一条另有规定的外，建设单位应当自依法取得施工许可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消防设计文件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第十二条“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取得施工许可后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的规定可知，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张珺与汤毅敏该协议内容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张珺与汤毅敏因喜膳坊的店面装修，双方签订《店面装修合同》，同时在汤毅敏签名确认的《正浩装饰》报价打印件中记载“二楼过道地面、二楼厕所洗台墙身、砌墙二楼卫生间、二楼天花、二楼包房灯槽、二楼仓库中间推拉门等”以及“乙方（即汤毅敏）按甲方（即张珺）书面确认的装饰方案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对不符合甲方设计意图的地方要求返工的权利；乙方应严格按甲方要求施工，有义务凭其丰富的经验向甲方提供建设性意见供甲方参考”等内容可知，对于喜膳坊店面装修方案已由张珺书面确认，汤毅敏凭其丰富的经验提供建设性意见供参考，也就是说对于喜膳坊装修成具有夹层的最终结果，张珺是清楚、明确的；且对于喜膳坊的设计图纸张珺也应当知晓；汤毅敏应凭其丰富的经验提供建设性意见，但本案中汤毅敏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对喜膳坊店面装修提出过有关涉及消防安全方面的意见及建议，导致喜膳坊店面装修经中山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消防安全检查后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山公A消安不字{2015}第XX号]，与涉案喜膳坊“工程现状与设计图纸不符”，“工程现状因有夹层与设计图纸不符”，存在消防安全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规定有关，张珺、汤毅敏均存在过错，应按双方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张珺与汤毅敏有关喜膳坊的消防设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50000元，汤毅敏应当返还给张珺。张珺与汤毅敏因喜膳坊装修不符合消防安全，造成喜膳坊经消防部门检查后《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珺对喜膳坊的投入，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该铺位租赁押金9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63000元，装修费用436780元，购置物品费用338073元（其中可移动物品合计价款179940元，包括冰箱、空调、餐台、餐具等），而这些物品，张珺称已作价10000元进行变卖，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购置物品费用338073元，其中可移动物品合计价款179940元，且这些可移动物品张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使用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这些物品购买价格酌情按80﹪确定损失270458.4元，合计损失860238.4元。由于消防部门对喜膳坊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之前，喜膳坊已于2014年8月已经开始营业，直至2016年4月底注销，期间喜膳坊的营业收支情况、盈利多少张珺未能举证证明，张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案纠纷中均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酌定汤毅敏承担60%的损失，即516143.04元（860238.4元×60%）。对于张珺主张的利息，因张珺在本案中自身亦存在过错，其诉求汤毅敏承担已付款项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徐碧郁是否对汤毅敏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张珺在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资料，即《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结婚证内页记载，汤毅敏与徐碧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张珺认为其与汤毅敏签署的关于喜膳坊的合同履行期间为汤毅敏和徐碧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履行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应当按汤毅敏与徐碧郁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依据正浩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汤毅敏、徐碧郁均系正浩公司的股东，各占股份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汤毅敏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属于其与徐碧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徐碧郁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徐碧郁的抗辩，并不能改变其与汤毅敏均为正浩公司股东的事实，其提供的《离婚协议》补充约定，只是其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案外当事人，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珺的诉求，合理有据的，予以支持，证据不充分的，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汤毅敏、徐碧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张珺返还50000元；二、汤毅敏、徐碧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张珺赔偿516143.04元；三、驳回张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张珺负担5856元，由汤毅敏、徐碧郁负担7722元。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汤毅敏提供了石岐区大信南路3号第17-19卡商铺消防改造工程的设计图纸一套。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正浩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汤毅敏应否向张珺返还50000元及赔偿516143.04元；二、徐碧郁应否对汤毅敏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汤毅敏的责任问题。经审查，汤毅敏以涉案装修项目的室内设计由张珺完成为由主张消防验收不合格是张珺的原因所致，汤毅敏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张珺与汤毅敏签订的《店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即汤毅敏）按甲方（即张珺）书面确认的装饰方案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对不符合甲方设计意图的地方要求返工的权利；乙方应严格按甲方要求施工，有义务凭其丰富的经验向甲方提供建设性意见供甲方参考”，汤毅敏签名确认的《正浩装饰》报价打印件载明“二楼过道地面、二楼厕所洗台墙身、砌墙二楼卫生间、二楼天花、二楼包房灯槽、二楼仓库中间推拉门等”，由此可见，喜膳坊店面装修方案已由张珺书面确认，汤毅敏凭其丰富的经验提供建设性意见供参考，也就是说对于喜膳坊装修成具有夹层的最终结果，张珺是清楚、明确的；且对于喜膳坊的设计图纸张珺也应当知晓；汤毅敏应凭其丰富的经验提供建设性意见，但本案中汤毅敏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对喜膳坊店面装修提出过有关涉及消防安全方面的意见及建议，导致喜膳坊店面装修经中山公安消防支队城区大队消防安全检查后作出《不同意投入使用、营业决定书》[山公A消安不字{2015}第XX号]，认定涉案喜膳坊“工程现状与设计图纸不符”，“工程现状因有夹层与设计图纸不符”，存在消防安全问题，张珺、汤毅敏均存在过错，应按双方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汤毅敏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碧郁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装修合同关系的委托方为张珺，受托方为汤毅敏，涉案装修合同关系形成于汤毅敏与徐碧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汤毅敏与徐碧郁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徐碧郁对汤毅敏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金额问题。汤毅敏、徐碧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汤毅敏除应向张珺返还50000元外，还应向张珺赔偿损失516143.04元，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汤毅敏、徐碧郁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汤毅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徐碧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83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汤毅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珺返还50000元；三、上诉人汤毅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珺赔偿损失516143.0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被上诉人张珺负担5856元，上诉人汤毅敏负担7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由上诉人汤毅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