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0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佳卿，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军区八一招待所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重光，男，199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贝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文发，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梁佳卿因与被上诉人赵重光、赵文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佳卿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黑0103民初109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梁佳卿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重光、赵文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人至今仍为赵文发，并未变更登记至赵重光名下”的基本事实未予认定，该事实直接关系本案的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赵重光所有，但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发生法律效力。《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案涉房产归赵重光所有，但是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产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产权登记人仍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赵文发，故在赵文发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梁佳卿作为被执行人赵文发的债权人，要求对赵文发名下的房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赵重光依据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中止执行于法无据。2、梁佳卿在提供借款时有理由相信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赵文发，而不是赵重光。被执行人赵文发向梁佳卿借款时，在借据上明确注明用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776号北岸明珠小区106栋3单元301室房产作为抵押，并且把房产的合同原件交给梁佳卿。足以说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被执行人赵文发，与赵重光无关。3、2013年8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赵重光所有时房产存在抵押权，未经抵押权人的同意，转让抵押房产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佳卿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赵重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重光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梁佳卿无权要求执行案涉房产。赵文发与赵旭将案涉房屋赠与赵重光的行为合法有效，梁佳卿与赵文发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案涉房屋赠与行为之后，此时案涉房屋已归赵重光所有，与赵文发无关，其赠与成立的时间早于梁佳卿与赵文发因借款形成的金钱债权的时间。梁佳卿与赵文发之间债权属赵文发的个人债务。因此赵重光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梁佳卿、赵文发之间的债权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合法有效，所作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应维持一审判决。赵文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佳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黑01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2.准许执行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776号北岸明珠小区106栋3单元301室房产；3.诉讼费由赵重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发与赵重光系父子关系，2013年8月6日，赵文发与赵重光之母赵旭自愿离婚并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哈尔滨市松北区北岸明珠小区106栋3单元301室的房屋（即本案异议房产）归赵重光所有，后赵重光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异议房产系赵文发与赵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赵文发于2009年11月20日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从开发商手中购买取得，约定价款968152元，其中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现金298152元，剩余670000元办理商业贷款。2009年12月10日，赵文发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赵文发用上述房屋作抵押在招商银行贷款670000元，贷款期限240个月，从2009年12月10日起到2029年12月10日止。又查明，2014年12月19日，赵文发向梁佳卿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赵文发每月支付梁佳卿利息13000元，同时约定，赵文发将其名下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北岸明珠小区106栋3单元301室房屋（即本案异议房产）购房合同抵押给梁佳卿，赵文发为梁佳卿出具借据，但未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后赵文发未按约定偿付梁佳卿借款本金及利息，梁佳卿诉至法院，审理中，梁佳卿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4217-1号民事裁定，预查封了异议房产。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文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佳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赵文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梁佳卿申请执行。执行中，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黑0103执恢23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赵文发所有的异议房产。案外人赵重光对拍卖异议房产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黑01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支持了赵重光的异议请求，裁定中止对异议房产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梁佳卿对该裁定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赵文发与赵旭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异议房产归婚生子赵重光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异议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赵重光享有的是将异议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梁佳卿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早于梁佳卿与赵文发因借款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第二，从内容上看，赵重光的请求权系针对异议房产的请求权，而梁佳卿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借条中关于购房合同抵押给梁佳卿的约定，因未对异议房产办理抵押物登记而不能生效。第三，从性质上看，梁佳卿与赵文发之间的金钱债权，系赵文发与赵旭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赵文发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异议房产实质上已经因赵文发与赵旭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赵文发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梁佳卿与赵文发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异议房产都未影响到赵文发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赵重光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梁佳卿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梁佳卿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异议房产系赵文发与赵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赵文发与赵旭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异议房产归婚生子赵重光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赵重光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梁佳卿的金钱债权相比，赵重光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梁佳卿主张赵文发与赵重光恶意串通、虚假赠与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不法目的，但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梁佳卿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基于赵重光与梁佳卿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赵重光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异议房产的执行，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对申请执行人梁佳卿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梁佳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由梁佳卿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重光是否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能否排除执行。案涉房产系赵文发在与案外人赵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购买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办理了房屋贷款手续，该房产为赵文发与赵旭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赵文发与赵旭协议离婚并约定案涉房产归赵重光所有，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赵重光所有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应为赵重光。案涉房产虽因贷款未偿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不影响赵重光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赵文发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其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佳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佳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