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04民初10838号之二 原告：康云鹏，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顾燕，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218-230号208室。 法定代表人：衡雅琍，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衡雅琍，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 法定代表人：顾衡，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云鹏与被告顾燕、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李梦晴，被告顾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云鹏诉称，2018年3月30日，被告顾燕向原告康云鹏借款人民币600万元，约定按月息3%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还清。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被告顾燕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当日，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顾燕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整。2018年4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顾燕转账20万元，又通过岳母吴玉红的银行账户分5笔向被告顾燕转账，每笔100万元，合计转账500万元。综上，被告顾燕共借原告款项530万元。 2018年4月19日，被告顾燕向原告岳母吴玉红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100万元。 借款合同约定，若被告顾燕不能按约履行义务发生纠纷，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和各担保人共同承担。现原告索款无着，故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顾燕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4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500万元；二、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被告鸿天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借款合同4页，收条1页；2、委托代理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3张；3、付款凭证7页。 被告顾燕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准确，不能反映原、被告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发生过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且债权债务关系之间都具有关联性，没有任何一笔账目是独立于其他账目，被告可以在质证及辩论意见中具体陈述，原、被告间不能孤立的看待其中任何一笔债权债务。原告在签名时借款合同上并没有内容，且该份借款合同并未向原告康云鹏提交，原告发生了汇款后统一将一部分的汇款集中写在一份空白借款合同上。根据被告顾燕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款项已经结清。 针对自己辩称的意见，被告顾燕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付款人尹兰兰、收款人芦延鹏的招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交易日期2018年3月30日，汇款金额2万元；2、付款人顾燕、收款人康云鹏的招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交易日期是2018年4月2日，汇款金额300万元；3、付款人顾燕、收款人康云鹏的招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交易日期是2018年4月2日，汇款金额300万元；两张电子回单是4月2日同一天顾燕向康云鹏发生两次汇款，共600万元；4、付款人尹兰兰、收款人芦延鹏的招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交易日期是2018年4月10日，汇款金额7万元；5、招行电子回单数份，2018年4月12日尹兰兰转芦延鹏17500元；2018年4月12日尹兰兰转芦延鹏5250元；2018年4月12日尹兰兰转芦延鹏5250元；2018年4月13日尹兰兰转芦延鹏92750元；2018年4月17日尹兰兰转李向荣11500元；2018年4月19日顾燕转吴玉红100万元；2018年4月19日尹兰兰转芦延鹏141450元；2018年5月23日王甫虎转姜通20万元。 被告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其事后拿到的双方的还款明细往来可以反映出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从2018年3月30日截至2018年5月23日此段时间内的还款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借款本息。关于担保责任要求，首先明确各被告并没有为借款人顾燕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三枚公章的盖出均不是通过公司有权人的授权，而是被纪晓刚偷盖的，至于纪晓刚与原告是否存在串通，三被告持保留意见，并且三被告均就公章被偷盖的事件已经进行刑事报案，至于相关刑事立案材料还没有收到，收到会向法庭提交。其次，借款人从始至终并没有向三被告主张过任何还款，所以三被告从头至尾不知道情况，仅在诉讼后才发现被担保的事情。另外，出借人作为债权人，完全可以要求三被告出具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或有权机关的手续来完善担保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均没有。 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此三名被告提供了在工商局备案的章程，通过章程说明被告公司对外担保这类重大事项需要经过公司有权机关的决议或决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受理了四个以康云鹏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分别为：(2018)苏0104民初10838号案（以下称案件1），被告为顾燕、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诉讼标的为500万元；(2018)苏0104民初10839号案（以下称案件2），被告为顾燕、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南京南翔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衡雅2018年10月16日琍，诉讼过程中追加聂世明为第三人，诉讼标的为22万元；(2018)苏0104民初10840号案（以下称案件3），被告为顾燕、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追加聂世明为第三人，诉讼标的为180万元；(2018)苏0104民初10841号案（以下称案件4），被告为顾燕、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华懋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追加李向荣、康骆袁为第三人，诉讼标的为180万元。 以上四案，本院依法分别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质证，后应双方的请求，本院又将四案合并进行了审理，听取双方的意见，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最后一次庭审。2019年5月27日 在案件1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为原告，借款人乙方为被告顾燕，担保人丙方加盖有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担保人丁方加盖有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此三个公司的公章处无任何人签名，亦无落款时间。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由甲方出借600万元给乙方，月息3%，借款期限为150天，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原告又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原告人民币5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借款人为被告顾燕，在担保人处加盖有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及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样，此三个公司的公章处无任何人签名，亦无落款时间。在该案中，原告还提供了原告以及吴玉红向被告顾燕汇款总计53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证实自己的请求，其中500万元自吴玉红的账号中汇出。至于为何要用吴玉红的账号进行操作，原告的解释是“使用方便”。吴玉红也到庭作证，表示银行账号中有80万余元是自有资金，交给原告进行投资，其不认识被告顾燕。 庭审中，原告还表示，合同是其拟好给被告顾燕签字的。 在案件1的审理过程中，被告顾燕除声称其已经偿还了大量的欠款甚至款项已经还清外，还提供了付款人为尹兰兰、收款人为芦延鹏和李向荣的汇款凭证若干以及付款人为王甫虎、收款人为姜通的汇款凭证以证实自己已经向原告偿还了相关款项，因为尹兰兰和王甫虎为被告顾燕的会计，芦延鹏、姜通和李向荣为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对此，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芦延鹏和姜通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不认识芦延鹏和姜通。在原告当庭表态“要求被告直接向芦延鹏、姜通、李向荣主张”后，本院表示：本庭注意到双方观点，被告可考虑原告的建议，当然如果事后查实这些人原告认识或者确实系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导致本案产生错误，原告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当庭回答：好的，完全清楚法律后果。 但是，该案第一次审理结束后，被告代理人询问坐在旁听席上人的姓名，旁听人回答“李向荣”。原告遂否认刚才否认认识李向荣。 在案件2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的抬头处载明出借人甲方为聂世明，借款人乙方为被告顾燕，担保人丙方加盖有南京南翔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有落款为衡雅琍的签名及手指按印，担保人丁方加盖有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处无任何人签名，亦无落款时间。合同末尾处的则有不一致之处：担保人丙方为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有落款为衡雅琍的签名及手指按印，但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衡雅琍，而是顾衡；丁方则加盖有南京南翔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由甲方出借50万元给乙方，月息3%，借款期限为130天，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原告又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的收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收到原告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借款人为被告顾燕，在担保人处加盖有南京南翔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有“衡雅琍”字样的签名及手指按印，亦无落款时间。原告还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说明》1份，声明将聂世明所有的分别为160万元、50万元（实际出借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说明中还有以下内容：上述款项出借后，顾燕和担保人均未还款，现本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康云鹏，由康云鹏向顾燕和担保人主张债权、承担相应的义务。 在案件2的审理过程中，被告顾燕提供了其与聂世明的账目往来以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准确。除被告顾燕向第三人聂世明转账的20万元外，还提供了纪晓刚和尹兰兰向刘慧梅和延庆香的转账记录，并称纪晓刚和尹兰兰均是被告顾燕的指定付款人，刘慧梅和延庆香均是第三人聂世明的指定收款人。原告当庭表示：只对最后2018年4月24日发生的被告顾燕与聂世明转款20万元无异议，对5月24日王甫虎转给延庆香25000元，其认为与本案无关，2018年4月19日前债务是否存在无法确认，双方是否有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而作为转让债权给原告的第三人聂世明则当庭表示“5月24日王甫虎转给延庆香的25000元确实是顾燕还给我的，可以计入本案的还款”、“（延庆香）是我指定的在与顾燕的借贷合同中的指定收款人”。第三人聂世明还当庭表示“（刘慧梅）是我爱人，我们是夫妻关系”，该第三人还认可纪晓刚转到刘慧梅卡上所有的钱均是被告顾燕偿还该第三人的相关款项。 在案件2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和第三人聂世明还认可未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第三人聂世明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没有由后者支付过对价。 在案件3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为聂世明，借款人乙方为被告顾燕，担保人丙方加盖有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担保人丁方加盖有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两名担保人的公章处无任何人签名，亦无落款时间。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由甲方出借200万元给乙方，月息3%，借款期限为150天，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原告又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的收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收到原告人民币1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借款人为被告顾燕，在担保人处加盖有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南京鸿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无落款时间。原告还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说明》1份，声明将聂世明所有的分别为160万元、50万元（实际出借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说明中还有以下内容：上述款项出借后，顾燕和担保人均未还款，现本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康云鹏，由康云鹏向顾燕和担保人主张债权、承担相应的义务。 在该案的庭审中，原告和第三人聂世明表示合同和收条主文中手写部分包括落款日期均系第三人聂世明所书，被告顾燕仅签名和按手印。第三人聂世明还表示合同和收条的文本均系被告顾燕提供。 在案件4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为康骆袁，借款人乙方为被告顾燕，担保人丙方加盖有南京华懋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担保人丁方加盖有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两名担保人公章处无任何人签名，亦无落款时间。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由甲方出借100万元给乙方，月息3%，借款期限为270天，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原告又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的收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收到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借款人为被告顾燕，在担保人处加盖有南京华懋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利仕多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亦无落款时间。在案件4中，原告还提供了与前述《借款合同》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以及文本格式完全一致的合同和收条各1份，金额为50万元，月息为3%，借款期限为260天，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 原告还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的《债权转让说明》1份，声明将康骆袁所有的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说明中还有以下内容：上述款项出借后，顾燕和担保人均未还款，现本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康云鹏，由康云鹏向顾燕和担保人主张债权、承担相应的义务。 案件4的第三人李向荣自称系康骆袁配偶，自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放弃答辩期。庭审中，第三人李向荣表示自己“无业”，又称“一直做资金方面的业务”，经纪晓刚介绍与被告顾燕认识。在回答关于“这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打印的内容是谁提供的”的问题时，其表示“是我这边提供的，在网上打印的”。其还同样表示，转让债权给原告并未收取对价，案涉合同和借条中除被告顾燕和指印外其余内容均为其所书。 在案件4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称：我和李向荣是老乡，本来就认识，和聂世明只知道有这个人，不太熟，这个案子之后才认识的。 庭审中，针对案件1、2、3、4，本院要求各方回答以下问题： 1、关于多名担保人为什么会出现只加盖公章没有任何人签名落款的奇怪现象； 2、为什么顾燕作为看起来并非没有文化的人居然在借条中连时间都需要他人代写； 3、为什么聂世明与原告以前不认识，但原告、李向荣和聂世明却分别向顾燕提供了格式和行文完全一致的《借款合同》和名为收条实为借条的文件，且由提供人书写除顾燕签名之外的所有内容的操作方式均相同； 4、为何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认识李向荣且被庭审记录非常明确地记载下来，但随着诉讼程序的进展却发现此二人相互认识； 5、原告称担保人的章系被告所加盖并称顾燕系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有何证据； 6、担保人反复声称就公章被偷盖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何到现在没有相关的立案材料提交本庭； 7、出借款项原则上应当为自有资金，但原告康云鹏提供的账号系其自称的岳母账号，为何不利用自己的账号进行交易，尽管原告称这样方便，但是本院看不出来这样做的任何方便之处，看起来恰恰符合套路贷的某些情形，原告及聂世明究竟是以何为生，在出借行为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聂世明当庭声称自己是做资金生意的，一个无业的人为什么这么有兴趣做资金生意； 8、关于本四案至少有聂世明、李向荣、康骆袁等与原告之间存在或多或少的债权转让关系，本身债权转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相互不认识的人在不收取对价的情况下进行大额债权转让让人觉得奇怪。 原告针对每一个问题的回答如下： 1、借据只有公章的问题，借款合同及借据是借款人顾燕出具的，是被告顾燕提供给原告的。 2、借款合同中的时间是否书写不影响借贷行为发生的真实性，因为还存在大额资金转账凭证作为依据。 3、聂世明以前不认识康云鹏，但是提供的借款合同法庭认为和李向荣借款合同一致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在网络发达的时代无论原告还是被告都可能从网上下载到同一份合同文本或是被告手中存在空白的借款合同文本以便于融资使用。 4、李向荣是认识原告的，开庭笔录中原告陈述只是不认识姜通和芦延鹏，李向荣在本案中以康骆袁的名义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当时的回答只是认为李向荣的收款应当从康骆袁借款中充抵即可，并没有否认原告和李向荣之间熟悉的事实。 5、被告顾燕系借款人，又同时系四案其他被告作为担保人的法人的实际控制人，从几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查明，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控制股东分别是被告顾燕、被告衡雅琍和顾燕的弟弟顾衡，因此才会出现被告顾燕同时持有多家公司印章的事实，也才会出现被告顾燕在借款合同上同时加盖几家公司公章以便于原告和其他第三人相信被告名下有多家公司可以保证资金安全。 6、作为担保人的几家被告称公章系偷盖报案，至今没有提供公安机关立案证明，也显示该案不会被公安机关受理，由此说明该案不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形，所以对于担保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 7、关于出借资金无论是原告自有资金或是从亲属当中筹措的资金出借以赚取利息是合法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资金来源合法，本四案当中最大的一笔借款也只是500多万，在当前经济环境和居民生活消费收入水平相对发达的一线城市，这些资金及收入都是很正常的，不存在套路贷的情形，原告康云鹏提供其岳母账号作为交易账户，只是为了区分被告顾燕当日向康云鹏还款的时间交岔问题，也以此可以理解被告顾燕当日还款被原告当日再次出借给顾燕存在先后顺序，也由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债权债务合法成立，再次强调，原告康云鹏原系工商银行职工，不允许个人账户与客户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这是工作经历确定的，顾燕不是银行客户，但这是原告以前工作中养成的习惯。至于第三人聂世明以何为生的问题，在民间借贷活动中，法律是允许出借人在合法框架内收取合法利息出借资金以此获得报酬，这也是其个人的一种经营行为，也就是第三人聂世明所称的是做资金生意或换句话说，以前的行话叫资金拆借，在本案中，资金拆借两个案子加起来是180万，并不存在套路贷或其他违法犯罪的资金来源情形。 8、四案中无论是聂世明还是康骆袁，康骆袁和李向荣是夫妻关系，是同一个案件，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只是便于原告委托本代理人代为诉讼，因为代理人当时只认识原告康云鹏，建议其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一并起诉，这样律师费可以适当少收，所以才有仅仅转让债权，原告并没有支付对价，但是不影响在以后的执行收款后再转交第三人的情形，所以不收取对价的转让在本四案中并不奇怪。 被告顾燕提供的回答如下： 关于问题1，被告庭审中提出的条子是空白的，而且并不是顾燕本人与原告签订的。 关于问题2，原告与聂世明、李向荣、康骆袁之间都是互相直接认识或间接认识，统一委托康云鹏进行起诉，一直到第四个问题我们都是这么认为，问题5由担保人解答。关于问题6，本案确实存在套路贷的嫌疑；关于问题7，我们认为应当查明聂世明借款资金来源；关于问题8，同问题2、3、4，我们认为他们和康云鹏认识，统一委托诉讼统一分配。 作为担保人的各被告回答如下： 关于问题1，几名被告公司都是被担保的情形，这些章都不是被告公司通过合法途径用印出去，对于四案涉及的几笔借款几家被告公司从头至尾不知情，仅仅在诉讼中才知道被担保的情形，所以为什么出现只盖公章的问题应当由原告或相关出借方回答。关于问题2，时间为何是他人代写的，顾燕的代理人说合同是空白从逻辑上是解释得通的。关于问题3，所有合同借条格式和内容除手写内容外完全一样，但几个人所述合同来源和借条来源不一致，原告康云鹏本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合同是他拟好后给顾燕签的，与刚刚原告代理人说合同都是由顾燕提供的是自相矛盾的。 被告当庭抗辩称原告为职业放贷人。 关于原告出借款项的账号，原告当庭表示：“我的出借款是通过：我本人的账户、我丈母娘吴玉红的账户、我母亲冒盛兰的账户、李向荣的账户也有出借。顾燕的收款账户都是她自己的个人账户。” 关于其收款账号，原告康云鹏表示是通过“我本人、李向荣，吴玉红、冒盛兰、姜通、芦延鹏的账户”。 李向荣则表示高杨、王敏等也曾向被告顾燕提供借款，不过出借时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被告顾燕，但还款时是通过李向荣的账户进行还款。在本院询问为何会出现如此操作时，李向荣表示不清楚，其仅是收取一些居间费用。 诉讼过程中，李向荣称给康骆袁的钱就视为给李向荣的钱，或是给李向荣的钱就视为给康骆袁的钱，但是案件涉及2017年12月25日的50万元收条以及2017年12月6日100万元的收条，康骆袁将债权本金150万转让给原告康云鹏时并未扣除2017年12月25日后至少李向荣曾经收到过的被告顾燕的还款，而在案件诉讼初期，原告康云鹏称其完整接受康骆袁所转让的债权，而未作任何扣除。对此现象，李向荣在最后一次庭审时表示以对账的为准，原告康云鹏则表示为了省事、以88万元计。2018年9月30日 关于纪晓刚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及往来，各被告称该人离开公司后的大约2018年底、2019年初后就联系不上了。而原告康云鹏的代理人则当庭表示“纪晓刚是被告的员工，我们和他没有联系”，其还表示与纪晓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时几千，有时一、两万，总共约十几万，但已全部还清，可能是2019年2、3月份。不过，根据本院所查实的原告的银行流水，原告与纪晓刚之间存在着较多的经济往来。本院当庭对各方作如下明确：本院认为有部分银行提供的证据与案件没有直接关系，有一部分可能还涉及原告个人隐私，所以不打算将这些证据向各方当事人全部出示，但当事人若有异议，将会考虑全部出示，但无论是否出示，这些证据都将附卷。康云鹏所称与纪晓刚的往来，至迟是2019年2、3月已经结清，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然康云鹏与纪晓刚的相互汇款主要是康云鹏向纪晓刚的汇款，一直持续到4月，而且金额远不止原告所称的一、两万或两、三万，也就意味着原告相关所述不实。同时，李向荣亦当庭表示其与纪晓刚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不过，原告及相关第三人称至少部分公章是纪晓刚加盖的。不过，各方当事人直至本院开始制作裁定书的2019年6月中旬均未向本院请求出示该部分证据，亦未请求调阅该部分证据。 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被告欠款的具体数额，在诉讼之初原告坚持认为双方除此之外的账目已全部结清，坚持按照自己的诉讼请求进行主张并拒绝对账，后来随着相关对其不利的证据出现，其又认可可以进行相应抵销，双方进行了多次对账，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在后来的庭审中原告康云鹏又承认其不仅认识芦延鹏和姜通，还与此二人有过多次业务往来。 需要说明的是，在法庭调查结束之后、本院宣判之前，本院又收到了原告留置于本院门卫处的资料2页，其中1份为身份证复印件，姓名为郭风珍（有可能为郭凤珍），身份证号为，该复印件还有手写的一行字，注明此人的护照号EB4099096。另1页复印件为全英文的看似护照的材料，持有人为“XIAOMANGU”。原告打来电话称郭风珍、XIAOMANGU与本案被告顾燕为同一人，其持有多个身份证件和护照。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民的合法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但是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也有义务针对自己的证据来源、债权构成、债权来源等问题提供合理的说明，至少不能看起来明显不合理，甚至过于不合理。 就本案而言，有以下问题需要得到合理解释： 1、为何原告一开始自称不认识李向荣。本庭当庭指出“如果事后查实这些人（芦延鹏、姜通、李向荣）原告认识或者确实系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导致本案产生错误，原告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当庭回答：好的，完全清楚法律后果。尽管在李向荣经担保人的代理人的突然询问而被发现就坐在旁听席上后，原告否认其否认过认识李向荣，但本院并不认为本院当庭的上述表态有任何歧义之处，即本院要求原告明确其是否确实不认识李向荣，原告表示不认识。但事后却证实其不仅认识且与李向荣一同到法院来参加诉讼。 当然，此种疑问同样适用于原告与芦延鹏和姜通之间的往来，因为，其同样在诉讼之初坚称不认识此二人，但事实又证明其不仅认识此二人，且后者在案件中扮演的角色系原告的收款人，但原告不仅否认与之相识，也拒绝从此二人的收款中扣除本应扣除的被告顾燕已偿还的款项。 2、究竟是何人提供了四案中所涉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文本，第三人聂世明和李向荣均表示系其提供的文本，或者是从网上下载后提供的文本，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也表示“合同是其拟好给被告顾燕签字的”。在本院要求其解释不同的主体甚至是以前互相不认识的主体为何会向同一借款人提供文本、排版方式完全一致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文本时，原告又表示是被告顾燕提供的。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述前后不一致，而不同的合同相对方却提供完全相同的合同文本及附件甚至连只要借款人签名和按手印的操作方式都是一致的可能性应当极小，这种微小的程度甚至应当接近为零。至于原告所当庭陈述的“借款合同一致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在网络发达的时代无论原告还是被告都可能从网上下载到同一份合同文本或是被告手中存在空白的借款合同文本以便于融资使用”，本院认为过于不合理，不想评论。 3、两名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债权为何未支付对价。虽然原告认为“并不奇怪”，但是原告本人也承认其“这个案子之后才认识”聂世明的，以前不认识。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聂世明以往不认识，却不需要支付对价就转让、受让大笔债权，这不符合普通人的操作模式，事实上，除非原告及第三人这些自称“无业”、“从事资金业务”之人系资本非常充足之人，对这些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债权根本无需施以过多注意。当然，还有其他的解释就是，双方有其他的约定或者关联，或者平素就是进行大额的、频繁的资金拆借业务，此种作法系其通常作法。此外，将债权转让他人由他人进行催讨、诉讼的一个好处是，原债权人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法院向全社会公开的裁判文书等法律文件之上，不会在以后的诉讼或者民事活动中被加以关联。这也是目前广受社会关注的套路贷的通常作法。 4、原告自第三人处受让债权，并当庭否认被告顾燕所称的向第三人聂世明的指定收款人刘慧梅和延庆香付款的行为系偿还相关债务。原告当庭表示除被告顾燕与聂世明转款20万元的事实外其他一概否认，但作为转让债权给原告的第三人聂世明则当庭陈述延庆香是其在与顾燕的借贷合同中的指定收款人，其还认可纪晓刚转到刘慧梅卡上所有的钱均是被告顾燕偿还该第三人的相关款项。即，原告凭第三人聂世明转让给其的债权起诉，却不能实事求是地认可第三人聂世明自己所指定的收款人收到的被告顾燕所偿还的款项，这不仅明显不尊重事实，也是故意给法院查明事实设置障碍，甚至在第三人聂世明不到庭或者到庭却不如实陈述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查清事实的真相，其此种故意行为的影响绝非以另案起诉被指定收款人的形式可以覆盖，属于严重不诚实的行为。同时，也可以明显看出，原告所主张的相关债权的数额，即便在其所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情况下都是不准确的，甚至是极难查清的，且这种难以查清的责任明显在于原告。 5、相关作为担保人的被告仅加盖公章而不签名、无落款时间的行为并不符合通常作法。各担保人声称系纪晓刚偷盖。原告和第三人自称经常进行资金拆借业务，原告代理人当庭甚至用“行话”来解释相关行为。但是，目前各担保公司提出强烈异议且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亦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各担保人履行过为承担担保责任而开展的内部程序，尽管未经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董事会程序的对外担保是否有效尚有不同看法，但仅由非法人代表之外的人员加盖公章甚至连时间落款都没有的作法显然并非常态，在此情况下，移送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显属必要。 6、在庭审中，发现诸多用他人代为汇款、指定他人代为收款的现象，这系套路贷的常用作法，令人生疑。至于原告提供的用他人账号更为方便的解释，本院亦看不出有何合理之处。 7、在案件2中，自称无业的第三人聂世明向同样自称无业的原告转让了本金为20万元的债权，在案件3中，聂世明向原告转让了本金为160万元的债权，在案件4中，康骆袁向原告转让了本金为150万元债权，且案件4中自称康骆袁配偶的第三人李向荣同样认可自己“无业”，原告甚至称自己以前不认识聂世明。虽然原告和第三人自称无业甚至以前不认识，但其却又称在转让债权时未收取或者支付任何对价，但第三人聂世明在向被告顾燕出借50万元（在诉讼中称实际出借20万元）时，却对于其认为的系多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被告顾燕要求签名、按手印，还要提供多家公司甚至包括衡雅琍的个人担保，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顾燕多有大额的经济往来。即，原告和第三人均自称无业人员，其之间转让大额债权无需对价尽管不合理，但无可厚非；原告和第三人向其所称的数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被告顾燕进行相对小得多的放贷时要求顾燕提供极为完备的担保，也无可厚非。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则让人不得不生疑。因为此种行为，不符合普通人的认知，除非原告与第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之间存在某种默契。 8、在案件2中，原告所提供的主要证据《借款合同》中，合同抬头所列的担保人丙方和担保人丁方在合同末尾处进行了对调，而衡雅琍的签名及手指按印也出现在了其并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油气南翔新能源（大连）有限公司的公章后。这种现象可以解释为疏忽，更可以解释为公章的加盖人不够严谨，甚至加盖公章时由于某种原因极为匆忙而不及细想，或者说加盖人对于此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具体情况还不够熟悉。但是，很难解释成作为其中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衡雅琍故意为之以便日后以此为抗辩，因为其并未抗辩这一点。即，这种现象在本院看来，很难认定系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自行加盖了公章并摁了手印，或者是公章的持有人或者经常使用人在法定代表人摁了手印后将公章加盖在了错误的地方，因为这种解释过于牵强，以至于达到了使普通民众很难认同的地步。并且，尽管被告并未以此为抗辩，但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裁决系法院之职责，本院在撰写文书之时对证据进行仔细研究完全在本院职权范围之内。 9、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套路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显然存在着以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多个主体的账户对外借款，再以多个账户收款的现象，这种操作方式往往会导致出借清楚但还款却难以认定的后果，同时还存在着明明已经收到还款却加以坚决否认的行为，这些都是套路贷的典型行为。故，原告及与之合作的第三人存在着从事套路贷行为的嫌疑。 10、原告及相关第三人的转让所谓债权及开展诉讼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应当说，若原告及相关第三人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债权，则其完全应当受法律保护。但是，显然，在原告起诉之时，无论原告本人还是其从相关第三人处受让所得债权，均与庭审中查清的可能的实际数额有较大差距，并且原告一开始还采取了拒不对账、不承认相关被告至少已经偿还过部分欠款的事实的行为，而相关第三人在向原告转让可能的债权时，亦未扣除其本应知晓的被告已偿还的部分，甚至相关第三人在与原告共同参加诉讼活动时也未采取任何主动行为扣除相关款项，故，原告及相关第三人故意扩大可能的欠款数额的意图是明显的，甚至可能存在恶意。事实上，这也是套路贷的典型行为之一。 11、原告与被告方人员纪晓刚之间是否存在着不合时宜的、损害被告利益的合意及行为。原告在庭审中认为纪晓刚系被告方员工，故其无法找到此人，又称其与此人之间存在着一、二十万的借贷业务，已于2019年2、3月份全部结清。但事实上，仅此二人之间就存着远远超过一、二十万的经济往来。故，原告与作为被告方工作人员的纪晓刚之间存在不恰当关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原告并未为远多出其所称的与纪晓刚之间的一、二十万元的借款关系之外的付款作出合理解释。 至于原告在庭审结束后所称的被告顾燕可能持有不止一个身份证件的事实，因其未提供证据原件，加之所涉复印件系庭后提供，本院未组织质证，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将线索一并移送公安机关。 综上，本案存在诸多疑点，有可能对被告尤其是各担保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的情形，这种损害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甚至是刻意为之。当然，本院并不认为有此种嫌疑的仅限原告或者第三人，当然也包括被告顾燕。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康云鹏的起诉，本案移送至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处理。 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本院退回原告康云鹏（案涉保全材料随卷移交公安机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小军 审 判 员  余红蔓 人民陪审员  颜 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王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