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华，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冯彬，男，199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徐军华之子，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辉琼，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柏，大悟县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军华因与被上诉人丁辉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军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丁辉琼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徐军华与丁辉琼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徐军华欠丁辉琼钢材款，严重错误。本案中，丁辉琼主张与徐军华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但在庭审中徐军华明确说明，“并非徐军华前往丁辉琼处取货，在钢材买卖中从未与徐军华接触”。丁辉琼与徐军华之间既没有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也从未见面，双方不可能在从未见面的情况下，在各自头脑中达成合意。此外，大悟县2017年城镇人均年收入26647元，农村人均年收入10286元。而案涉款项164000元，是大悟县2017年城镇人均年收入的6.15倍，农村人均年收入的15.94倍。如此大金额的钢材买卖，如果确实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丁辉琼必然有徐军华签字认可的收货凭证等文件。但是，丁辉琼仅提交了所谓欠款单，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买卖钢材的事实。甚至在欠款单中，不仅没有丁辉琼“经手人”的签名确认，亦无欠款金额如何演算而来的任何记载。并且，丁辉琼在原审中未对涉及该买卖合同的钢材名称、交付时间、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方式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丁辉琼在庭审中明确称，每次钢材交易均有发货单，但因“最后算账，所以发货单都给徐军华了”。丁辉琼的代理人称这一行为符合本地交易习惯。但是经查阅大悟县人民法院和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丁辉琼在其他案件起诉时均提供有发货单、签收单等交易文件。正因为徐军华与丁辉琼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丁辉琼才不能提供前述证据。而且，经查阅上述法院的相关判决，也没有发现在徐军华对基础买卖关系提出异议，并有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基础买卖关系存在的情形。因此，本案钢材买卖关系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徐军华欠丁辉琼钢材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徐军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本案欠款单系在丁辉琼限制徐军华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署的，徐军华在一审中申请案外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欠款单的签署，实际系因丁辉琼与证人徐某之间的钢材买卖纠纷，徐军华于2018年2月12日见证，证人徐某与丁辉琼调解时，遭丁辉琼限制人身自由后，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署，并非徐军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军华被迫签署欠款单后，曾多次要求丁辉琼交还该欠款单，但丁辉琼始终拒绝。一审判决在丁辉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前述证言不真实的情况下，径直否认证人证言的效力，没有任何依据。并且，一审判决认定，在场人员只有徐军华、证人、丁辉琼妻子，故不可能存在威胁、恐吓，毫无事实依据。威胁、恐吓和暴力逼迫是不同的概念，威胁、恐吓可以用言语进行。证人在庭审中已经向法庭说明，当时丁辉琼是通过电话进行恐吓，明确出言威胁徐军华及证人，“如果你们不签这个条子，就让你过不了年。”正是因为此种言语的恐吓，徐军华与证人内心产生恐惧，被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署涉案欠款单。三、一审判决在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的情况下，判令徐军华支付货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只有在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涉案欠款单才有可能成立。而如前所述，丁辉琼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并未与徐军华形成书面或者口头的买卖合同。徐军华在诉讼中也未按照本地交易习惯，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自始至终，双方既没有买卖的合意，也没有货物的交付。在本案基础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判令徐军华按照不存在的法律关系支付货款，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涉案钢材买卖关系并不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徐军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丁辉琼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徐军华增加上诉理由：如果一审判决事实成立，则一审法院认为徐军华与证人徐某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本案审理的对象切乎关系到一审证人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应该追加证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丁辉琼二审答辩称，徐军华上诉所述不实，首先，没有取货、没有接触不代表没有买卖，徐军华可以指派他人代其行使买卖事宜，这也与欠款单上签署的“欠款人”、“经手人”相吻合。其次，丁辉琼没有举证钢材名称、数额、发货单等，不能说明双方没有买卖关系。案涉帐款是双方多年来的累计帐款，徐军华签署欠款单后，账目就被收回。徐军华在欠款单的“欠款人”处签字，直接可以说明其认可买卖关系和欠款的事实。最后，徐军华称欠款单是被威胁而出具，但其既未报警，也未申请法院撤销；且徐军华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对其行为负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辉琼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军华支付丁辉琼钢材款164000元；2.判令徐军华支付自欠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24%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军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徐军华与案外人徐某系同胞兄弟关系。徐某在丁辉琼处提取钢材累计欠丁辉琼钢材款164000元。2018年2月12日，徐军华与徐某向丁辉琼出具《欠款单》，欠款单上载明“今欠到丁辉琼钢材款164000元，限定于2018年12月30日付款，欠款人徐军华，经手人徐某。”欠款逾期后，徐军华仍未向丁辉琼支付钢材款，因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徐军华欠丁辉琼钢材款事实清楚。徐军华认为《欠款单》不能证明丁辉琼、徐军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辉琼、徐军华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欠款单》是在丁辉琼胁迫下所签”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单》签字时丁辉琼并不在场，在场人为徐军华、徐某以及丁辉琼的妻子，徐军华所述系在丁辉琼胁迫下签字不符合常理，徐军华和证人徐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认识到签字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徐军华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予以证实，丁辉琼亦不认可，故徐军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丁辉琼请求支付利息问题，实质是逾期付款损失，本案属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欠款单》上注明限定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徐军华应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丁辉琼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徐军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丁辉琼支付货款164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徐军华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徐军华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款单》真实有效，该欠款单载明的案涉买卖合同的欠款人是徐军华，经手人是徐某，故徐军华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徐军华称案涉《欠款单》系受胁迫而出具，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出具案涉《欠款单》后亦未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徐军华与徐某系同胞兄弟，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徐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其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案涉《欠款单》所记载的内容不符，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徐军华未举证证明其已清偿了债务，一审判决其向丁辉琼清偿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军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徐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