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0107民初105号   原告：王增荣，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原告：王艳，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渊，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职工新村3号。   法定代表人：张桓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男，该院头颈外科病区副主任，住太原市迎泽区。   原告王增荣、王艳与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增荣、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渊、王淑娟，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荣、王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万元、鉴定费1.5万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310350元（按50%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7487.5元，总计4198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增荣之妻李金萍于2016年12月8日因甲状腺结节在被告处就诊入院，经术前各项必要的检査后，于2016年12月13日上午10时许接受了甲状腺结节切除左叶及峡部切除+喉返神经探査术，手术于当天上午11时45分左右结束，术后李金萍神志清醒。12月14日早5时至9时左右，医务人员两次查房，均称患者状态挺好，可下地活动。至9时半准备输液前李金萍去上厕所，约七八分钟后从厕所出来时脸色苍白，出虚汗，口说难受，陪侍家属急忙按压两次呼叫器无果，遂紧急跑去找主管医生，主管医生张丽及刘建伟主任先后到场后发现情况危急后开始急救.做了气管切幵术，但效果不佳，至当天上午11时12分李金萍宣告死亡。后病历记录上显示李金萍死亡原因是肺栓塞。二原告认为：死者李金萍入院前后的各项检査显示身体并无大碍，却在手术后仅一天就突然离世，这给二原告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时至今日原告也不知道被告医务人员认定死者因肺栓塞死亡的依据是什么？造成肺栓塞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以及为何造成这样严重后果，医务人员的抢救措施是否得当，这种种疑问均未得到被告的正式答复，结合死者就医过程中的诸多不合理的细节，二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作为诊疗单位，在术后护理及抢救过程中医护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李金萍的突然死亡，对此后果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山西省肿瘤医院辩称，一、根据患者病史、检查及突发症状，死亡原因比较符合肺栓塞疾病，这是推定性的。患者相对较大幅度活动后，突发缺氧性疾病症状，急查血栓及凝血功能显著增高异常，血氧饱和度明显降低，病情迅速发展恶化及导致患者死亡后果。二、肺栓塞是老年人及手术患者常见并发症，难以完全防范，一旦发病常常危及生命。患者高龄，心脑血管疾病病史，手术创伤等，是发生血栓性疾病的重要条件。对此，在本病例《头颈外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三、患方对肺栓塞死亡原因有异议，应当申请尸体解剖，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有如患方诉称，患者死亡后，医方负责人已经明确告知“如有异议，可做尸检”，即应当进行尸检明确原因，是原告“作为家属实在是无法承受，哪还忍心再做尸检！”，明确拒绝尸检。四、关于麻醉科医师术前访视意见，“需要输液五天后方可手术”没有问题。临床医师已经注意到这一问题，是考虑到患者已经在院外三甲医院住院相应治疗（充分扩容）两周以上，症状消失、病情好转。亦即这一问题已在院前治疗中解决，不属于我院治疗不当问题。五、其他若干问题：原告诉称“监控设备撤走”、“空气进入血管”、“未进入病房参与抢救”、“为什么不送入抢救室”若干问题，多数是对医疗工作有误解或不理解，且与患者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例如心肺复苏抢救，首要掌握“就地原则”，复苏及稳定后才可以转运。综上，医学是一门经验科学，临床是一个风险职业，对医疗行为不能理想化。我院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发生不良预后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及实施手术的风险，与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求。对于原告当庭增加的丧葬费请求，不要求答辩期，但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死者李金萍系原告王增荣之妻、原告王艳之母,因体检发现甲状腺肿物,于2016年12月8日入住被告头颈外科一病区。初步诊断:1、甲状腺肿物,癌可能;2、高血压II级;3、腔隙性脑梗塞。入院后于2016年12月13日在全麻下行左甲状腺左叶及峡部切除+喉返神经探查术。于2016年12月14日死亡。死亡诊断:1、肺栓塞;2、结节性甲状腺肿;3、高血压II级;4、腔隙性脑梗塞。二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李金萍术后护理及抢救过程中医护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李金萍的突然死亡，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案在审理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对李金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李金萍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分析认为：“医方在对患者的甲状腺结节病情诊治过程中,对其甲状腺结节的初步诊断具有依据;但在进一步确定结节性质、是否需要本次手术迨疗方面,未能充分按照临床诊疗指南和规范操作,也在向患者方的告知方面存在不足;且在围术期对于防范深部静脉血栓/肺动脉栓塞严重并发症方面亦存在一定不足,据此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在患者死亡的原因上,由于本案未能实施尸体剖验,本次鉴定仅能在病历材料的基础上结合临床理论和实践分析,患者术后因深部静脉血栓形成脱落所致肺动脉栓塞死亡的可能性大。对此死亡结果与医院的过错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山西省肿瘤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金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李金萍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范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参考。请法庭结合未实施尸体剖验的相关原因和法官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   二原告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被告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质疑合法性,对客观性不认可。理由:一、关于鉴定程序问题。本案依照程序、共同选择及法庭委托的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但在鉴定过程中,因原告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被终止鉴定。为此，被告代理律师已经书面致函法庭,认为原告方不配合鉴定完成工作,包括不缴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及不利后果，故原告方没有理由要求及被告方也不同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但法庭迁就原告的不当要求,损害被告的诉讼权利,程序不公。二、关于鉴定意见问题。1、细针抽吸细胞学检查及术中冰冻快速病理检查阴性,都不能完全排除恶性肿瘤病变,所以,本案例手术决策是具有风险性的。以此认为医方存在不足依据不足。2、深部静脉血栓形成以及肺动脉栓塞症是可以预见但难以防范的临床难题,因为病员手术止血和血栓形成是一个永恒矛盾体。以此认为医方存在不足，依据不足。3、由于本案未能实施尸体剖验导致“患者术后因深部静脉血栓形成脱落所致肺动脉栓塞死亡的可能性大”没有了依据,进一步推定“对此死亡结果与医院的过错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没有了前提条件。综上原因,对本案猝死病例,应当以没有尸检无法明确(争议)死因为由,退回及终止鉴定,按照举证责任及分配原则明确本案民事责任,而非牵强得出“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为次要-同等因果关系范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参考”的不具有确定性的鉴定意见。总之在以上质证意见的基础上,被告同意该鉴定意见的最终结论性表述:请法庭结合未实施尸体剖验的相关原因和法官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   以上事实有病历、(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对司法鉴定意见的认定及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基于专业的医疗原理和科学方法所作出的医学判断。经法庭质证，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具有确定性的辩驳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死者李金萍为城镇居民，各项损失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及2018年度相关数据确定。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二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凭证，对其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不予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为620700元。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7669元÷12×6=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万元。以上共计704534.5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352267.25元。关于医药费，二原告主张的1.5万元系预交的住院押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金萍的住院费用至今未结算。经查李金萍的住院病历显示其住院总费用为21911.12元，按照50%的责任比例，该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故被告应退还原告4044.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赔偿原告王增荣、王艳各项损失352267.25元；并退还原告王增荣、王艳预交的医疗费4044.44元；以上合计356311.69元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王增荣、王艳。   二、驳回原告王增荣、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96元减半收取7598元（二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增荣、王艳负担898元，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负担6720元。鉴定费15000元（二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山西省肿瘤医院承担。被告的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二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艾芳   人民陪审员 任柏年   人民陪审员 辛晓宏     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慧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