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3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子。 被告人王世奇，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2003年3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6月18日刑满释放；2011年6月8日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8月21日刑满释放。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蓬勃，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世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陈某2，被告人王世奇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蓬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世奇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比亚迪汽车行驶至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立交桥下，与路边等候的被害人刘某1达成按摩服务交易后，将其载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北路199号“榜样小区”1栋2单元1006号暂住房内进行按摩。期间，双方因按摩价格发生争执，王世奇用脚狠踹刘某1的胸腹部致其身体碰墙死亡。随后，王世奇为毁尸灭迹，在卫生间内用刀将被害人尸体解剖后剁成碎块并将头颅拍碎，将尸块盛装在塑料桶、塑料袋内，开车运至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至跳蹬河桥段的沙河丢弃，并将作案刀具及被害人物品丢弃在路边。同年9月15日17时许，公安机关经调查发现王世奇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经王世奇指认，民警从上述沙河内打捞出三块骨碎片。经鉴定，从沙河内打捞出的1号骨碎片与2号骨碎片具有相同的基因型；1号骨碎片的供体从遗传学角度确信是陈某某的生物学母亲刘某1。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世奇因按摩服务纠纷故意伤害刘某1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世奇系累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陈某2以被告人王世奇致刘某1死亡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王世奇赔偿丧葬费5万元、死亡赔偿金60万元、黄某的赡养费10万元、陈某1的误工费72900元陈某2凡的误工费15000元，车旅费、住宿费、生活费85000元，共计922900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误工证明、购买墓地发票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世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用被扣押的车辆进行赔偿，此外无其他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为了按摩费抢被告人手中的钱包，致被告人用脚将其踹倒，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分尸是为防止被人发现而受到制裁，不是基于对被害人的仇恨；4.被告人虽构成累犯，但其前罪的释放时间距犯本案仅差一天即满5年，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亲属自愿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对民事部分，认为只应按标准支持丧葬费，其他费用均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世奇驾驶自己的车牌号为川Ａ×××××的比亚迪汽车行驶至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立交桥下，与路边等候的被害人刘某1达成按摩服务交易后，将刘某1载至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北路199号“榜样小区”1栋2单元1006号暂住房内进行按摩。期间，双方因按摩价格发生争执，王世奇致刘某1死亡。随后，王世奇为毁尸灭迹，在卫生间内用刀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后剁成碎块，并将头颅拍碎，将尸块盛装在塑料桶、塑料袋内，驾驶川Ａ×××××比亚迪汽车将上述尸块运至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至跳蹬河桥段的沙河丢弃，并将作案刀具及被害人衣物丢弃在路边。同年9月15日17时许，公安机关经调查发现王世奇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其挡获，经王世奇指认，民警从上述沙河内打捞出三块骨碎片。经鉴定，从沙河内打捞出的其中两块骨碎片系人体颅骨，供体系刘某1。经对王世奇进行精神病学鉴定，王世奇对其2017年8月的一天的违法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陈某1系被害人刘某1之夫，陈某2系被害人刘某1之子，被告人王世奇故意伤害致刘某1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户籍信息。 3.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 4.前科材料及释放证明书。 5.被告人王世奇接到被害人刘某1后的行车轨迹图。 6.天网监控截图辨认笔录。 7.天网监控视频及截图。 8.华西法医法技精（2017）字第791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 11.关于刘某1被杀案骨碎片检验说明。 12.成公鉴(法物)字[2017]20063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7]6816号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7]21372号、218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龚某的证言。 （3）证人底日五牛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7）证人王某的证言。 （8）证人杨某的证言。 （9）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0）证人周某的证言。 （11）证人眭吉平的证言。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4）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4.被告人王世奇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误工证明、购买墓地发票等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证实被告人王世奇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后，又实施了碎尸、抛尸的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世奇的亲属代其交纳了3万元赔偿款至本院指定账户，用于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该事实有收集在案的收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世奇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1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世奇在被害人死亡后，将其碎尸后抛弃，碎尸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应予以严惩。王世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世奇的亲属代其交纳了部分赔偿款用于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王世奇抛尸时用于运输尸块的车辆应予以没收；从王世奇处扣押的被害人刘某1的手机，应依法发还给被害人亲属。扣押的其余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世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所提的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防卫因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辩解的其踹被害人是因被害人想抢其手中的钱，该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案发地是在被告人的暂住地，被害人为一女性，力量显然弱于被告人，被害人对被告人造成不了任何威胁，被告人自己也供述被害人没有与其发生过肢体抓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5日对其的两次询问中均未供述其犯罪，且辩称从其处查获的被害人的手机系他之前购买，9月15日公安机关对王世奇的暂住地现勘后提取到多处血迹，已锁定王世奇有重大作案嫌疑，王世奇是在9月17日才认罪，且对犯罪事实的供述避重就轻，故其不构成坦白，只能认定王世奇认罪，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虽构成累犯，但其犯本罪时与前罪释放时间只差一天即满5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累犯的认定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有期徒刑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本案中即便只差一天，被告人也构成累犯，累犯就应从重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分尸是为防止被人发现而受到制裁，不是基于对被害人的仇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分尸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被告人基于何种原因考虑而分尸，均不影响对其的定罪与量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亲属自愿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分尸手段极其残忍，且系累犯，应依法予以严惩，所提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行不相适应，故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 辩护人对民事部分所提的本案中只应按标准支持丧葬费，其他费用均不应支持的代理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失踪后，其亲属为寻找被害人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在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时也必然产生上述相关费用，故对该部分实际损失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故对该部分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余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世奇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赡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标准支持32358.50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损失，本院结合其从事的职业及路途远近，酌情支持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5000元。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世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王世奇用于抛尸的运输工具川Ａ×××××比亚迪汽车一辆予以没收； 三、从被告人王世奇处扣押的被害人刘某1的白色VIVO手机一部发还给被害人亲属； 四、被告人王世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陈某2丧葬费32358.5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合计52358.5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黄某、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审 判 员  周大军 人民陪审员  张安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廖礼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