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全成，男，192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黄全成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兰，女，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炬财，系黄玉兰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兰，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敏，系黄静兰的女儿。上诉人黄全成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兰、黄静兰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全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从2018年3月起，每月5日前黄玉兰、黄静兰各付给黄全成赡养费3000元（包括但不限于伙食费、住宿费、医疗费、交通费、陪护费等）。事实与理由：一、黄全成的基本情况：1.黄全成于1924年2月22日出生，今年95岁，年事已高，2018年1月25日经一审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全成的起居饮食需要专人护理，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晚上睡觉大吵大闹，对家人和邻居的休息产生极大的不良影响。2.黄全成一直身体较好，是一位医务工作者，有一定的收入，经济基础较好，黄玉兰离婚后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女住在黄全成家，与黄全成同吃同住，黄玉兰从离婚起很长一段时间的月收入为几百元，难以独立负担起个儿女的抚养费，黄玉兰两个儿女成长成才与黄全成的帮助分不开，但黄玉兰毫无感恩之心，白天离家就开始把黄全成锁在家里，到了晚上黄全成走出家门，也不闻不问，导致后来的意外发生，正是这样对黄全成的狠心与不负责任，导致黄全成的身体每况愈下，产生精神疾病。3.黄全成身体不好，有精神疾病，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长期药物治疗，每个月医疗费700元以上，每两个月要去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复诊，又需要检查费、交通费等，考虑到黄全成的精神及健康问题，监护人黄某不得不在家专门护理，不能出去工作，女儿在读高中，丈夫在工厂打工，薪水微薄，维持家庭生活非常艰难。4.自2017年9月26日黄全成被逼离开自己的家，来到黄某的家居住，就再也没有回去，黄玉兰、黄静兰既没有支付赡养费，也没有专门探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黄全成一审提出的诉求是要求黄玉兰、黄静兰每人每月陪护10天，庭审时黄玉兰、黄静兰不同意，后法官释明，黄全成不得不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赡养费。二、黄玉兰、黄静兰的家庭及其收入情况。1.黄玉兰的两个儿女已经成年，没有家庭负担，到了退休年龄，但有退休工资，且还在厂做冲压工，每月工资3000元，黄玉兰为了逃避支付赡养费，于一审开庭前辞掉了工作，为了制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假象。2.黄静兰的两个儿女也长大成年，丈夫在公司上班，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黄静兰每月有3000元收入，自建10间出租房，每间房屋租金300元，每月有3000元收入。综上，黄全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门护理，黄玉兰、黄静兰没有家庭负担，有能力支付黄全成的赡养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全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玉兰、黄静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黄玉兰、黄静兰承担的赡养费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全成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赡养费应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被赡养人的实际需求、赡养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来确认。黄玉兰出资15000元、黄静兰出资8070元为黄全成购买了养老保险，而黄某分文未出。现黄全成每月有养老金1400多元，每年有村民分配红利，在黄全成无重大疾病的情况下，1400多元的养老金基本可以满足基本生活需要。二、黄全成有数额较大的银行存款，如果黄全成出现重大疾病或需要专人护理，在三个女儿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优先使用黄全成的该部分银行存款，对黄全成进行治疗及护理三、黄全成身体一直比较健康，尽管出现了一些老年人疾病，但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也无需专人进行护理。四、黄玉兰年纪达57岁，无工作收入，每月仅领取900多元养老金。黄静兰年纪达53岁，未领取退休金，现在在电器厂工作，每月工资仅1800元。黄静兰虽有出租屋，但该出租屋是砖瓦结构，每间出租屋仅150元，且该出租屋是黄静兰从亲戚处借款修建，每月租金需优先偿还借款。黄玉兰、黄静兰的经济条件均是一般，赡养费不宜判决过高。五、关于黄全成发病的原因：2017年6月前，黄全成都是比较健康的，2017年6月之后，因黄某以帮黄全成存款为由，骗取黄全成款项16万多元，黄全成多次要求黄某返还未果，导致黄全成精神出现问题。2017年8月2日，黄全成独自外出，摔倒致头脑受伤，4条肋骨断裂，受伤期间均是由黄玉兰、黄静兰照顾。黄玉兰与黄全成共同生活将近30年，黄玉兰一直有照顾、赡养黄全成。黄静兰每周至少一次去探望、照顾黄全成。相反，黄某脾气暴躁，轻辄因一点事而辱骂父母，重辄殴打父母。因为黄全成先前做乡村医生，在村帮人看病，有一些现金，黄某以各种名义骗取黄全成的现金。黄全成多次要求黄某归还款项，但黄某均未归还，直接导致黄全成出现精神问题。六、起诉黄玉兰、黄静兰，并非黄全成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全成发病后，黄玉兰、黄静兰一直有照顾，赡养黄全成。2018年1月-2月初，黄某在未与黄玉兰、黄静兰任何通知、协商的情况下，到一审法院申请认定黄全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在未通知黄玉兰、黄静兰的情况下，指定了黄某为黄全成的监护人。2018年2月，黄某持法院文书强行把黄全成从原住处接走，2018年3月，黄某强行要求村委会、户籍部门把黄全成的户籍迁走，黄某2018年2月强行接走黄全成后，黄玉兰、黄静兰及家属想去探望、照顾黄全成均被黄某拒绝。黄某通过法院认定黄全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为监护人，真实用意并非为了赡养、照顾黄全成，而是因为黄全成有银行存款，其想打黄全成的银行存款的主意。七、黄全成有数额较大的银行存款（约15万），存折由黄某持有、控制。黄玉兰、黄静兰要求黄某公开黄全成的存折存款使用情况。八、黄某应归还黄全成16万多元，黄某多次以帮黄全成存款为由骗取黄全成的存款共计16万多元，应予归还。黄全成于2016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黄玉兰、黄静兰每人每月向黄全成支付赡养费3000元（包括但不限于伙食费、医疗费、交通费、陪护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全成育有三女，分别是黄玉兰、黄静兰、黄某。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特217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黄全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黄某为黄全成的监护人。现黄全成与监护人黄某一起生活，每月领取养老金1300-1400元，并有医疗保险。一审庭审中，黄玉兰称自己已经退休，退休费每月不到1000元，黄静兰则称每月工资2000元左右，黄玉兰、黄静兰的小孩均已成年，不需要抚养。黄全成监护人对黄玉兰、黄静兰关于自己收入状况的陈述不予确认。黄全成监护人称黄全成有140000元左右的存款，另外还有一处房屋，现由黄玉兰居住。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黄全成作为父亲，有权利要求子女在其年老生病，无劳动能力时对其进行赡养。本案中，黄全成每月虽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但其年事已高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并且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日常生活需要有人照顾或陪护。黄玉兰、黄静兰作为黄全成的子女，理应承担起赡养老人的责任，但黄玉兰、黄静兰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时间对黄全成进行陪护或照顾，故对于黄全成要求黄玉兰、黄静兰支付赡养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赡养费的数额应根据子女的负担能力和被赡养人的实际需要决定。黄全成的赡养义务人共有三人，为黄玉兰、黄静兰及黄某，黄全成诉请黄玉兰、黄静兰每月各支付3000元赡养费过高，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全成的收入情况、子女情况、现行物价、地区生活水平以及老人的需求，酌情确定黄玉兰、黄静兰每人每月支付5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黄玉兰、黄静兰自2018年8月起，于每月的5日前各给付黄全成赡养费500元，直至黄全成死亡时止；二、驳回黄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黄玉兰、黄静兰各负担25元（该款已由黄全成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收退，黄玉兰、黄静兰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给黄全成）。二审期间，黄全成提交证据如下：1.劳动合同；2.2018年11月9日中山市东凤镇苗家政服务部开具的收据；3.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4.梁某容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黄全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需要陪护，护工支出为最低每月4000元左右。2018年9月13日，黄某聘请一名护工，约定每月工资为4000元，后来护工做不到两个月就辞职了，上述银行转账4000元以及现金支付3500元是护工工资，均有收据。后护工觉得工资太低不肯继续陪护，现在一直由黄某对黄全成进行照顾。黄玉兰、黄静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中国银行的转账记录，没有载明收款人为护工，该转账无法证明关联性。对方在一审期间并没有说明聘请护工的事实，也没有经过黄玉兰、黄静兰的同意，系黄某私自聘请的，黄玉兰、黄静兰不承认该护工费的支出。黄玉兰、黄静兰提交穗成村第九村民小组于2010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黄玉兰、黄静兰为黄全成一次性缴纳社保费用，黄全成现在才能每个月享有养老金，黄某对此没有出资。黄某确认系黄玉兰、黄静兰出资缴纳黄全成剩余的社保费用，但仅是垫付，黄全成已另外给付了上述费用给对方，黄静兰一直持有黄全成的银行存折，她们已经在上述存折上取回上述款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8年9月3日，黄某与案外人梁某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黄某聘请梁某容为家庭工人，工种为陪护，试用期定每月工资4000元，合同上并盖有中山东凤镇育苗家政服务部公章。2018年10月13日，黄某银行转账4000元。2018年11月9日，中山东凤镇育苗家政服务部出具收据一张：“今收到穗成9队隆业街11号阿姨陪护费10月13日至11月9日，共3500元”。黄某提供了梁某容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主张其聘请护工照顾黄全成，共支出工人工资7500元。黄玉兰、黄静兰对此不予确认，认为黄某聘请护工并没有经过她们的同意。2.二审期间，黄全成监护人黄某称，黄全成每月除需要护工费4000元外，还需要医疗费700元，伙食费、住宿费等，上述费用减掉黄全成的养老金收入后，由法院酌定。三名赡养人对自身的经济能力陈述如下：黄某称，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收入，丈夫在工厂打工，每月收入约3000-4000元，有一名正在读高中的女儿需要抚养；黄玉兰称，其已经退休，每个月养老金903元；黄静兰称，其在广盛公司工作，每个月工资1800元，需缴纳社保费用，有出租屋租金收入，每间出租屋每月租金仅150元，但该出租屋是黄静兰从亲戚处借款修建，每月租金需优先清偿债务。3.针对如何赡养黄全成的问题，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愿意每人轮流照顾黄全成10天，黄玉兰、黄静兰均表示不同意，认为其要上班，如果每人支出3000元，可以送黄全成去养老院。黄某不同意送黄全成去养老院，黄某称养老院不一定收患有精神疾病的老人，且不及由女儿亲自照顾周到，黄全成有自己的房子，没有理由去住养老院，黄全成的房屋现由黄静兰居住使用。黄静兰确认其目前在黄全成的房屋居住。本院认为，本案为赡养费纠纷。子女赡养父母不仅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黄全成含辛茹苦将几名女儿抚养成人，现黄全成年事已高，又身患疾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其成年子女理应主动承担赡养黄全成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黄全成的赡养费标准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黄全成的赡养费的标准问题。黄全成每月虽有固定的退休金收入，但按其现在的身体情况，除需要专人全天候照料护理外，还产生一定的医疗费、伙食费以及生活用品等费用支出，其自身收入已远远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的生活需求。一审判决认定每人每月支出500元，即合共1500元，加上黄全成的每月退休金1400元，每月仅为2900元，按照黄全成目前的身体情况以及中山市本地经济生活水平，确难以维持其实际支出。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66426元/年计算，黄全成的护理人员费用约为每月5535.5元。现黄全成的监护人黄某举证主张黄全成的护工费用为每月4000元，并没有超过上述法定标准，且提供了护工人员的身份信息及盖有家政公司公章的合同予以佐证，可信度较高，故本院采纳黄某的意见，认定黄全成每月的护工费用为4000元。另外，黄全成由于身患疾病，加上年纪较大，按照生活常理，每月还需支出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以及其他生活用品等费用，因此，本院综合黄全成身体情况的实际需要、结合各名赡养人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扣除黄全成每月的养老金收入后，酌定赡养人每人每月还需向黄全成支付赡养费1200元，一审判决认定每人每月500元赡养费过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对于父母的养育之恩，作为子女，理应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知恩图报，让年老力衰的父母亲能安享晚年，安度余生。二、关于黄玉兰、黄静兰所提黄某侵占黄全成的银行存款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黄全成银行存款的具体情况，且本案系赡养费纠纷，黄玉兰、黄静兰所主张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不作审查。黄玉兰、黄静兰若有证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确定黄玉兰、黄静兰支付赡养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起，各方均没有提出上诉及异议，鉴于二审期间所产生的赡养费支付期限未予明确，为避免日后当事人在履行生效判决产生新的纠纷，本院对二审期间产生的赡养费支付期限一并予以补强，黄玉兰、黄静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照每月1200元的标准一次性向黄全成支付2018年8月至本判决生效当月的赡养费，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每月5日前逐月向黄全成支付赡养费1200元。综上，上诉人黄全成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更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玉兰、黄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人每月1200元的标准一次性向黄全成支付2018年8月至本判决生效当月的赡养费；黄玉兰、黄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每人每月5日前逐月向黄全成支付赡养费1200元；三、驳回黄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50元（黄全成已预交），由黄玉兰、黄静兰各负担25元（由黄玉兰、黄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迳付黄全成）；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黄全成已预交），由黄玉兰、黄静兰各负担25元（由黄玉兰、黄静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迳付黄全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李志金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