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刑初1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项某，男，1962年10月20日生，江苏省仪征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节能监测中心工程师、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江苏省仪征市无纺布厂洗仓站实际经营人，住江苏省仪征市。被告人项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京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梁官成，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某，男，1963年1月23日生，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句容市。被告人何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京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经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经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8〕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某、何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闽军、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某、何某及辩护人梁官成、经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项某在明知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江苏省仪征市无纺布厂洗仓站均未取得危险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安排员工将接收的或经岸上分离后的油、水混合物贮存在洲航油38船的1号舱内，经物理沉淀后，由被告人何某再将分离出的含水量较少的油、水混合物导入4号舱内，反复循环。后经被告人何某介绍，被告人项某通过与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无锡绿地油品有限公司签订虚假转移处置合同的方式，以每吨1600元的价格将50吨废矿物油、水混合物（经鉴定为危险废物）非法处置给金某（另案处理），非法获利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项某安排员工周某（另案处理）将分离出的废轻油与柴油调和后作为锅炉燃料，以焚烧方式非法处置约30吨。被告人项某先后多次授意被告人何某将分离出的废水（经鉴定含有有毒物质）不定期偷排入长江；授意员工包某（另案处理）等人，将4号储罐中的废水（经鉴定超过国家排放标准8倍）先后多次偷排至江滩流入长江，经查，非法排放约500余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某、何某明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人项某、何某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对各被告人依法判处。被告人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承认控罪。被告人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承认控罪。被告人项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在两次审查起诉阶段也均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时也未补充任何证据。二、项某等行为不满足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项某等明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超过100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据此指控，项某犯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必须是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且造成了环境污染。但（一）公诉机关认定危险废物和造成环境污染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油状固体废物和含油废水危险特性鉴定意见》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即便这两份证据合法有效，项某的行为也不构成污染环境罪。1、《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适用对象为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经营活动的单位。无纺布厂洗仓站与和信公司均不是从事前述经营活动的单位，无需申请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本案中项某经营船舶洗舱业务不需要获得经营许可。3、项某经营的洗仓站具有收集船舶油污水的资质，有接收许可且在有效期内，洲航油38船为合法的贮存油污水的设施。4、公诉机关指控项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造成环境污染，证据不足。未取得经营许可证处置危险废物，在处置过程中未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不能以污染环境罪论处。5、公诉机关指控项某存在的其他排污行为，不构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且仅轻微超标排放，不应纳入刑罚范围。三、公诉机关指控项某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超过100吨，后果特别严重。该项指控不能成立。如果法庭认为项某构成污染环境罪，则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远不足100吨，不满足“后果特别严重”的法定要件。四、关于量刑情节，被告人项某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犯罪情节轻微，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某无前科劣迹，系偶犯、从犯；2、何某系坦白；3、何某主观恶性不大，且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判处何某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与江苏省仪征无纺布厂洗仓站（以下简称“无纺布厂洗仓站”）签订租赁合同，由和信公司租赁经营无纺布厂洗仓站，于2016年5、6月份开始实际经营，被告人项某负责实际经营管理。无纺布厂洗仓站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岸上锅炉、管线、储罐、地坑、油水分离罐等设施，以物理沉淀的方式，对接收的油、水混合物进行油水分离，并对分离出的废水、废油分别非法处置。操作流程如下：被告人项某安排员工将接收或经岸上分离后的油、水混合物导入洲航油38船的1号舱，经物理沉淀后，由被告人何某再将分离出的含水量较少的油、水混合物导入4号舱，反复循环，以达到减少4号舱废矿物油含水量的目的。后经被告人何某介绍，2018年3月14日，被告人项某通过与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无锡绿地油品有限公司签订虚假转移处置合同的方式，以每吨1600元的价格将50吨4号舱内的废矿物油、水混合物（经鉴定系危险废物）出售给金某（另案处理），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项某多次授意员工将分离出的废水偷排入长江流域：1、经被告人项某指使，被告人何某先后四次将洲航油38船1号舱内分离出的废水（经鉴定含有毒物质）通过小水泵偷排入长江，非法排放约20余吨；2、被告人项某指使员工包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多次利用消防水泵及锅炉房旁的地下暗管将4号舱内的废水（经鉴定超过国家排放标准8倍）偷排至江滩流入长江，非法排放约500余吨。被告人项某安排员工将洗仓产生，经1号罐过滤沉淀出来的废轻油装入汽油桶内，授意员工周某（另案处理）将前述桶装废轻油和柴油调和后作为锅炉燃料，通过焚烧方式非法处置约30吨。2018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在无纺布厂洗仓站西院墙外靠江堤的简易棚内查获非法贮存的有害固体垃圾油泥、锈渣（危险废物）共计5.57吨；非法倾倒在洗仓站院外江滩上的油泥、油渣（危险废物）共0.717吨，造成江滩污染；在洲航油38船4号舱内查获非法贮存的废矿物油约50吨（经鉴定为危险废物）、1号舱内油水混合物（经鉴定为含有危险废物、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有毒物质的废水）约60吨；查获废轻油12桶（经鉴定为危险废物）约2吨。另查明被告人何某在和信公司每月收入人民币3500元。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项某主动至派出所说明情况，被告人何某经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人口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称重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租赁合同、废矿物油处置合同、营业执照、江苏仪征无纺布厂洗仓站港口经营许可证、仪征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仪征市环保局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仪征市交通运输局准予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等书证；证人杨某乙、周某、包某、金某、杨某甲、孙某、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项某、何某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意见；长江航运公安局南京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工作文书；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某、何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一、关于被告人项某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后果特别严重的问题。被告人项某明知其所实际经营管理的无纺布厂洗仓站仅具有接收油污水的资质，并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仍安排员工将洗仓水进行多次分离，经过沉淀过滤出废油，部分充当锅炉燃料进行焚烧，另将分离后产生的部分废水偷排至长江，其行为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项某经被告人何某介绍，向金某出售50吨废矿物油、水混合物；通过焚烧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约30余吨；公安机关在洲航油38船4号舱内查获非法贮存的废矿物油约50吨等，足以认定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项某不满足污染环境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项某构成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环规院”）制作的《扬州和信船舶服务有限公司油状固体废物和含油废水危险特性鉴定意见》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的合法性的问题。南大环规院作出的鉴定属于专业技术鉴定，而非司法鉴定。根据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南大环规院具有环境污染损坏的鉴定资质，在对案涉有毒有害物质的鉴定过程中，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公司”）只负责提供样本数据，并非由南大环规院转委托不具有资质的通标公司进行技术鉴定。南大环规院出具的专业技术鉴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长江航运公安局南京分局刑侦支队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了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记载派出所向分局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21时30分的情况，经查实系笔误，实际时间应为2018年4月23日9时30分。根据《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现场勘验检查规则》的规定，非命案现场的勘验检查笔录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26日制作完成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符合规定。关于样品的采集，公安机关邀请江苏瑞江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协同公安机关采集样本，且有公安民警全程陪同，并非委托该公司采样，采样主体仍为公安机关，符合规定。故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项某、何某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项某主动至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项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0年10月23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何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项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案涉危险废物予以没收并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 伟人民陪审员 贺 俊人民陪审员 陆雪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