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612行初16号原告刘颖，女，199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牟平区。原告邓立萍，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址同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高明荣，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址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368号。法定代表人徐韬，局长。委托代理人慕志浩，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传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烟台隆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大窑街道尹宋周村。法定代表人王正波，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莎莎，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颖、邓立萍不服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牟平区人社局）所作的烟牟人社工伤案字[2018]072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称0728号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烟台隆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隆达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和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颖及委托代理人高明荣、被告牟平区人社局副局长于纪德及委托代理人慕志浩、王传波、第三人隆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24日，被告牟平区人社局作出0728号决定书，认定刘某1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刘颖、邓立萍诉称，2018年10月5日，原告刘颖的父亲、原告邓立萍的丈夫刘某1在参加第三人组织的拔河比赛中倒地，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后，被告作出0728号决定书，对刘某1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所作的0728号决定书、责令被告认定刘某1死亡为工伤，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起诉时提交了本案被诉的0728号决定书，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原告起诉符合法定期限。被告牟平区人社局辩称，被告作出的0728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2018年10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对刘某1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经调查核实，刘某1生前系第三人的职工，第三人为刘某1缴纳了工伤保险。2018年10月5日上午，第三人召开了运动会，刘某1参加了拔河项目比赛，比赛结束后刘某1返回了车间，11时许，刘某1离开车间去吃午饭，行至车间外面时突然昏倒，同行的工友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以下称牟平中医院）120车收单时间为11时19分34秒。刘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5日死亡，经诊断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被告依法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0728号决定书。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牟平区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包括：1、《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于2018年10月6日向被告提出对刘某1的工伤认定申请，请求对刘某12018年10月5日上午11时突发疾病死亡认定为工伤。2、烟牟人社工伤受字[2018]第056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正式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3、0728号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0728号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双方当事人。该组证据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包括：4、刘某1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刘某1的身份信息及与两原告的亲属关系。5、第三人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职工在职证明》。证明刘某1系第三人单位职工，单位为刘某1缴纳了社会保险。6、第三人的《考勤表》。证明2018年10月5日事发当日刘某1上白班。7、牟平中医院的门诊病历、120出车记录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刘某1于2018年10月5日突发疾病经牟平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120车的接单时间为当日11时19分34秒。8、王某、刘某2的《职工因工伤（亡）调查取证记录表》。证明刘某1于2018年10月5日上班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9、被告对王某、唐秀越的调查笔录。其中王某在笔录中证实，其系刘某1所在第三人单位车间的副主任，第三人单位中午吃饭不休息，职工轮流去吃饭，当天刘某1上白班，中午准备吃饭时在车间门口发病；唐秀越在笔录证实，其系刘某1同车间的工友，当天第三人单位组织了运动会，刘某1参加了拔河项目比赛，比赛10点多结束后刘某1就回车间了，10点40左右其和其他工友喊刘某1一起吃午饭，刘某1从车间楼梯下来出车间的途中突然倒下，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该组证据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0、《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证明被告的行政主体资格合法、被告具有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及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述称，刘某1生前系第三人单位职工。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拔河比赛是第三人单位组织的活动，××抢救无效死亡，属于视同工伤情形。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0728号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的行政主体、行政职权及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明其行政程序和事实认定方面的1-9号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1号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表中记载的事故经过没有异议，但是其中对原告亲属××时间的记载不确切；2、2号证据并非被告向原告方作出的，对其真实性不清楚；3、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4、5号证据无异议；4、对6号中关于刘某1当天上白班的记载没有异议；5、对7号证据中关于刘某1抢救经过及死亡原因没有异议，但是其中关于刘某1发病时间和死亡时间的记载不准确；6、8号证据中王某、刘某2两位证人和9号证据中王某、唐秀越两位被调查人员关于刘某1出事死亡时间和工作时间的陈述不正确，并且该调查笔录在程序上有瑕疵，只有调查人员，没有记录人。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1-8号证据没有异议，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两位被调查人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二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申请书》复印件，证明事发后原告曾以其亲属××死亡为由向第三人提出申请要求认定为工伤，××”。原告并申请李某、张某二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工作单位为“隆祥纸业有限公司”，其证实：与刘某1系同一车间工友，事发当天单位举行体育活动，刘某1参加拔河比赛项目，约十一点时中场休息，四五分钟后刘某1在比赛场地从南往北走时突然倒地，后约十分钟左右120车赶到现场，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唐秀越、王某与刘某1均不是同一个车间，事发当日唐秀越是拔河比赛项目的裁判，当日其未见到王某在现场。证人张某陈述系第三人单位职工，其证实：事发当天第三人单位举行拔河比赛，其与刘某1系同一队队友，上午11点多中场休息时，刘某1突然倒地死亡，当日比赛的裁判长为办公室主任唐秀越；事发时单位上下班采用打卡制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申请书》和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1、被告收到的工伤认定申请系由第三人单位提交，并且原告已在申请表中签字确认，原告提交的申请书不足以证实原告关于事发当日刘某1系××死亡的主张；2、4-8号证据系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向被告方提交的，相关证人和被调查人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与原告方庭审中提交的两位证人的陈述并不一致，申请法院依法查证。第三人认可原告提交申请书的内容，也认可刘某1确是在第三人组织的拔河比赛中死亡，并认为：1、拔河比赛活动是单位组织的，应当视为工作的一部分；2、刘某1生前和李某、王某、刘某2、张某、唐秀越等人一样均是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由第三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指派到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隆祥公司）工作，并由隆祥公司负责发放工资。为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3日分别对庞利民和唐秀越进行调查询问。庞利民陈述，王某、唐秀越、张某、刘某2、李某、刘某1等六人均系第三人单位职工，其中刘某1于2018年10月5日去世；单位上下班实行打卡制度；2018年10月间单位正常生产运营，10月5日这天单位举行拔河比赛，刘某1当日上午参加比赛，其虽未在比赛现场，但公司办公室主任唐秀越在现场。唐秀越陈述，第三人自2011年与隆祥公司签订借用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将自己的员工借用到隆祥公司工作，其于2017年底时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后按照借用合同的规定受聘为隆祥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某等五人也属于借用人员；单位上下班实行打卡制度；2018年10月间第三人单位正常生产运营；其在行政程序中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发当日单位举行拔河比赛，其担任裁判，当日上午刘某1在参加完所在车间的比赛后休息期间突然倒地，其在现场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本院并依法调取了以下材料：1、第三人与王某、唐秀越、张某、刘某2、李某、刘某1等六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第三人与隆祥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借用协议书》、包含刘某1等人在内的借用职工名单（共20页）以及王某等六人的工资发放银行卡信息；3、第三人和隆祥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共10页）；4、第三人和隆祥公司自2018年7月至12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共26页）；5、刘某1、王某、唐秀越、张某等四人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李某已于2019年3月退休，系统中无刘某2的缴费记录）；6、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间刘某1、张某、李某等3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支行的工资对手信息（共7页）。各方当事人对本院依法所作的调查笔录和调取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亲属刘某1是在工作中导致的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亡，被告没有尽职尽责导致作出错误的行政决定。被告认为，唐秀越在被告行政程序和人民法院诉讼程序中××地点的陈述不一致；第三人与隆祥公司签订的《借用协议书》明确规定，借用员工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由乙方即隆祥公司承担，本案中刘某1是在为隆祥公司提供劳动，××，第三人虽然为刘某1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并非实际用工单位，因此不应认定刘某1在为第三人工作期间受伤，第三人也无权为刘某1的死亡申请认定工伤，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告所做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第三人认为，刘某1是受第三人的指派到隆祥公司参加工作，应当以指派单位即第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确认如下：对本院依法对庞利民和唐秀越所作的调查笔录和依法调取的劳动合同书等六份证据材料，本院直接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0728号决定书，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1-9号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执法主体、行政职权及法律适用部分的证据,本院认为,以上法规规章对工伤认定行为的行政主体、行政职权等均作了明确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法律依据。对原告庭审中提交的《申请书》和李某、张某二名证人的证言，应结合案情，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综合进行判断。经审理查明,刘某1系原告邓立萍之夫、原告刘颖之父。2018年10月5日11时许，刘某1在单位组织的拔河比赛场地休息期间突然倒地，牟平中医院120车于当日上午11时19分接单后赶到现场，刘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2018年10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了0728号决定书，认定刘某1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二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本院。另查，刘某1生前与第三人隆达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和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支行的工资对手信息显示，其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第三人、工资发放单位为隆祥公司。本院认为，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负有工伤认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严格履行充分调查核实的职责，正确理解和运用相关证据规则，全面考虑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受伤职工的陈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并结合行政机关的调查取证，最终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事发当日刘某1确在单位上班的事实是确定的。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发现，第三人于2018年10月6日向被告提出对刘某1的工伤认定申请，在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一栏填写了“2018年10月5日上午11时20分左右我厂职工刘某1在车间上班时突发疾病，经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内容，申请材料中一并提交了对证人刘某2和王某的调查取证记录表，该两位证人均证实事发当日“我厂职工刘某1在车间上班时突发疾病，经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但工伤认定申请表系申请认定工伤时必须提交的材料，表中表述的内容并非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唯一依据，被告作为劳动保障机关，应当对刘某1死亡的情况进行充分的调查核实，客观公正对事实作出认定。××的情况，被告于2018年12月18日对王某和唐秀越进行了相关调查，王水家陈述“发病时在车间的门口”、××”，即王某并非当时现场的目击者；唐秀越则陈述，与刘某1“在一个车间”、“事发当天中午10点40分左右，我和工友喊他一起吃午饭，他从车间楼梯下来，出车间的途中突然倒下……”。被告据此得××”的结论。而原告于庭审中提交的李某、张某二位证人则证实，××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3日所作的调查询问中，唐秀越陈述其系单位办公室主任，事发当日上午单位组织拔河比赛，刘某1当日上午参加拔河比赛，在场地休息期间突然倒地。这与其2018年12月18日在被告行政程序中所述刘某1在车间去吃饭的途中突发疾病的情况明显不一致。因此能够认定，被告行政程序中并没有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排除或否定原告所提交的出庭的证人证言效力。另外，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提交的调查取证记录表中关于证人刘某2和王某的工作单位均记载为“烟台隆祥纸业有限公司”，而在2018年12月18日被告对王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其单位则记载为第三人隆达公司。关于第三人与隆祥公司的关系，第三人在庭审中解释为，刘某1生前和李某、王某、刘某2、张某、唐秀越等相关证人和被调查人均系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由第三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并指派到隆祥公司工作，由隆祥公司负责发放工资。但被告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对该情况并未予调查核实。综上，被告虽然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开展了部分调查工作，但并未严格履行充分调查核实和审查的职责，导致最终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烟牟人社工伤案字[2018]072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燕人民陪审员  孔令传人民陪审员  王 亮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雪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