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8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达敏，女，侗族，1978年5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会，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原住湖北省宜城市襄沙路29号，现住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金荣，女，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原住湖北省宜城市襄沙路29号，现住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尹达敏因与被上诉人陈永会、金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达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执行被上诉人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00022997)的房屋为被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于2008年10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归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其中包含了该案涉房屋）在先，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因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在后。但200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仅仅半年时间就再次登记结婚，可见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所有财产归被上诉人陈永会所有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将财产以离婚的方式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以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复婚后的个人婚前财产，系未从司法实践及本案根本事实的基础上对虚假离婚进而转移财产的的行为予以考虑。再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存续期间所有的存款、财产均归被上诉人所有，更加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以虚假离婚的方式将财产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离婚系恶意逃避债务的主张应予以认定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及其女儿一起经营涉案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系明显错误且裁判不公，而第三人金荣对上诉人所负债务986400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更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为，涉案公司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第三人金荣、股东为第三人金荣及其女儿陈思雨，而被上诉人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也非公司职工，虽然被上诉人代理了该公司的一些民事行为和诉讼行为，但从事实和法律意义上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共同经营人。对此，上诉人己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参与涉案公司的实际运营，并提交了丹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即（2018）黔263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该公司并签收丹寨农村信用社催款单函，负责案件的诉讼、贷款的办理等事项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却依然歪曲案件事实，更是直接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共同经营管理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事实上上诉人申请执行的股权转让款所涉及的公司最初是由被上诉人陈永会出面与丹寨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并进行合作，股东合作协议书也是被上诉人陈永会与上诉人尹达敏签订，只是被上诉人陈永会为了之后逃避债务，最终在公司设立备案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上是被上诉人陈永舍女儿陈思雨与上诉人尹达敏签订。这也是被上诉人通过离婚的方式先将财产归于其名下所有的原因之一，为了免除其女儿陈思雨的责任，又将陈思雨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金荣。但本案所涉及的公司从设立到运营都是被上诉人陈永会操纵，如若不是，被上诉人不可能因涉案公司运作需求与上诉人一起以借款人身份向杨方亮借款现金100000元，并为上诉人系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向杨方亮借款600000元时作为担保人。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公司是被上诉人陈永会、第三人金荣及其女儿一起经营，所得收入也都用于陈永会、金荣及其女儿陈思雨的家庭开支，固上诉人申请执行的股权转让款应由陈永会与金荣一起承担债务，由实际操作运作的人一同承担还款义务。再加上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刘某（曾是本案涉及的公司会计）的证言提到，从未看到过陈思雨一直都是被上诉人陈永会在经营，并且本案涉及的公司所有的财务单据凭证均需经过被上诉人陈永会与上诉人尹达敏的签字；以及由陈永会出面联系丹寨农村信用社商谈贷款而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和第三人金荣与上诉人尹达敏股权转让纠纷两案中，均是被上诉人陈永会出面代理。由此，更加对被上诉人陈永会实际操作运作该公司的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在没有特别约定或无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的情形下，该债务都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与金荣因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夫妻存续期间，虽然该债权的相对人系第三人金荣，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金荣之间的债务明确约定为第三人金荣的个人债务，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金荣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上诉人对第三人金荣之间的债权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金荣之间有夫妻存续期同所得财产归个人所有的约定的情形下，直接认定该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系明显错误且不公平的。上诉人己经完成举证责任，证实了被上诉人从涉案公司的设立到运营均参与其中，故被上诉人虽未以涉案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实则为涉案公司的实际操作者。因此，尹达敏对金荣申请执行的股权转让款，陈永会应与金荣一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被上诉人陈永会、金荣未作书面答辩。尹达敏在一审提出请求：准予执行陈永会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的房屋。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8月18日，陈永会与金荣在宜××城关镇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3年6月，修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初次登记的时间为2006年3月29日。2007年5月24日，因结婚证遗失，双方在宜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为鄂襄宜补结字070700126号，2008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陈永会与金荣在《离婚协议书》第一条“财产分割”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男方陈永会所有。”2011年6月15日对该房产进行了重新登记，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号，所有权人为陈永会个人。2009年5月13日，陈永会与金荣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BJ420684-2013-000615。2013年3月10日，陈永会与丹寨县政府签订《丹寨生态食品加工及序列产品开发和销售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由陈永会在丹寨金钟开发区投资建设生态加工及序列产品开发和销售项目。之后陈永会与尹达敏签订《股东合作协议》，拟投资设立“贵州恒佳原生态食品有限公司”，在正式注册登记并成立公司时其公司名称为“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5月25日，尹达敏与金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尹达敏将其在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金荣，金荣向尹达敏支付986400元的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30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286400元。如金荣未按照上述约定向尹达敏履行支付义务，则应向尹达敏承担未付款每月2%的违约金，且尹达敏可就所欠全部款项要求金荣一次性支付等。同日，尹达敏和金荣到丹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后金荣持有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金荣未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尹达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荣向尹达敏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986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6192元（违约金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止，截止2018年3月20日，暂计27619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黔263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金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达敏股权转让款986400元及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期间的违约金276192元。并以9864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向原告金荣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金荣未予履行，尹达敏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根据尹达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黔2636执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陈永会名下房屋一套（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期限为三年。2018年9月28日，陈永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认为：该查封财产于2003年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陈永会名下，当时也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10月27日，陈永会与金荣因感情不和在宜城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归陈永会所有，其中包含该套房产。因此法院查封的房产为陈永会婚前个人财产，继续执行该财产将损害陈永会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其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的房屋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尹达敏对执行异议申请的意见与其诉称相同，请求驳回陈永会的异议申请。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63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属于陈永会的个人婚前财产，故裁定中止对案外人陈永会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的房屋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将（2018）黔263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尹达敏，尹达敏不服，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永会复婚后的个人婚前财产问题；二、关于陈永会是否与金荣共同经营管理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金荣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陈永会复婚后的个人婚前财产的问题。涉案房屋是陈永会与金荣结婚后修建的房屋，陈永会也认可在离婚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陈永会与金荣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男方陈永会所有”的约定来看，涉案房屋在离婚时已由双方协议归陈永会所有。虽然陈永会与金荣已复婚，但离婚已使陈永会与金荣原先的婚姻关系终结，复婚是第二次结婚，所组成的婚姻关系并不具有法律的延续性，结离、复婚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婚姻关系，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属于所有者复婚后的婚前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复婚后陈永会的个人婚前财产，而不因复婚而当然成为夫妻共同财产。陈永会与金荣离婚在前，设立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后，两者相距5年之久，故原告认为陈永会与金荣离婚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陈永会是否与金荣共同经营管理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金荣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金荣、股东为金荣及其女儿陈思雨，而陈永会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也非公司职工，虽然陈永会代理了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一些民事行为和诉讼行为，但从事实和法律意义上都不能证明陈永会是共同经营人。并且，尹达敏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永会与金荣共同经营管理贵州省丰益生态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尹达敏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所涉公司是陈永会、金荣及其女儿一起经营管理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金荣所负债务9864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尹达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荣所负986400元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尹达敏关于“陈永会以金荣名义所负的债务实际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应由陈永会、金荣一起承担债务”的主张，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尹达敏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陈永会对登记在其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一审法院以（2018）黔263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陈永会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因此，尹达敏要求准予执行陈永会名下位于湖北省××××组所有权证号为00022997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达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尹达敏承担。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系陈永会个人婚前财产问题；二、关于金荣对尹达敏所负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系陈永会个人婚前财产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陈永会与金荣在第一次结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修建，陈永会亦认可该房屋属于双方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本院予以确认。经查明，2008年10月27日，陈永会与金荣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陈永会所有。由此可见，陈永会与金荣在离婚时已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陈永会据此依法对金荣享有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变更为自己的请求权。虽陈永会与金荣复婚时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离婚协议自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虽然发生在陈永会与金荣复婚期间，但此系双方履行之前离婚协议的后续行为。关于金荣对尹达敏所负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陈永会名下坐落于湖北省××××组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宜房权证鄢城字第××号）。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陈永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