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齐民路6号5幢3-4楼。法定代表人：李少先，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亮，男，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庚，男，196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国，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亮，男，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文山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凤凰路与七花南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竜云，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庚、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文山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文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6月6日组织双方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中铁二十五局委托代理人汪亮，李新庚委托代理人汪树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新庚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部分由李新庚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新庚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部分由李新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涉案合同中并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2O14年3月14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李新庚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约定由石化文山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四分部（以下简称“四分部”）供O#柴油，由李新庚为四分部先行垫付油款，石化文山公司以四分部双方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为依据进行对账，石化文山公司和四分部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数量及结算价格为基础数据，作为对李新庚垫付油料款的付款依据，对于法院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并无异议，但遍观合同条款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二、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并未约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在李新庚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是否对其造成损失的前提下，直接引用但书条款作为裁判依据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四分部未按约履行支付油款给李新庚的义务，有失诚信，李新庚因此按照银行同期利率主张损失，是在当事人均能预见的损失范围之内。对于上述内容法院的说理部分，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属于对法条的曲解和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是否给李新庚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引用但书条款作为裁判依据显失公平。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认为李新庚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逾期付款是否对其造成损失，法院并不能根据李新庚的单方请求予以认定，相反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有理由认为李新庚在四分部违约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损失，但李新庚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逾期利息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对其造成损失更是无从谈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利息的判决明显偏向李新庚，因此，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合法权益。李新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先说明一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根据其上诉状载明内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系对利息部分进行上诉，对欠付油款本金3341555元并未上诉。李新庚仅就利息部分进行答辩。三方签订的《成品油销售合同》7.1条，对于甲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因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乙方、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因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李新庚造成的损失即该欠付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李新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主张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准确，李新庚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化文山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1.石化文山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经理四分部、李新庚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石化文山分公司完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时按质供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2.石化文山分公司所供油品货款，李新庚已按合同约定全部垫付给石化文山分公司，石化文山分公司按李新庚垫付的货款额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部经理开具发票，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根据三方签订的成品油销售合同，石化文山分公司及李新庚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二工程公司应当履行其支付李新庚油款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工程公司及中铁二十五局连带支付原告合同价款3543016.39元及未按约定结算后15日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354740.01元、罚息177370元、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71834.6元共计4246961元；2.由第二工程公司及中铁二十五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庚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云桂铁路云南段项目四分部（简称四分部）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文山石油分公司（简称石化文山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约定由石化文山公司向四分部供0#柴油，由李新庚为四分部先行垫付油款，石化文山公司以四分部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为依据进行对账，石化文山公司和四分部双方签字确认结算数量及结算价格；计量原则：严格执行国家计量标准，0#柴油按1203升/吨计，以出库存封签为准，每车±3‰的误差视为允许，李新庚承诺配送的油品到岸价格按照市场零售价（即文山州各加油站公布的零售价格）加180元/吨的配送费；石化文山公司给四分部开具0#柴油普通发票，并以特快专递方式将发票邮寄给四分部指定人员，石化文山公司和四分部双方做好交接记录，李新庚先付款给石化文山公司，石化文山公司确认油款到账后再发油，四分部欠李新庚油款金额超过壹佰伍拾万元后，经四分部确认无误则进行付款，并以油款壹票制方式结算（石化文山公司开具的发票是按当时油库出库的实际价格开具），且所有款项汇至协议中李新庚所提供的账户中；李新庚开户银行为建设银行富宁支行，账户为62×××98，户名为李新庚。三方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至2016年9月终止，期间产生油品总价款为10591016.38元，截止2016年11月19日，四分部尚欠李新庚油款4743016.38元（其中包括未开具发票的201460.99元），四分部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给李新庚800000元（违约66天），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李新庚400000元（违约386天），截止目前，四分部尚欠李新庚3543016.38元（其中包括未开具发票的201460.99元）。另，中铁二十五局是母公司，第二工程公司是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四分部是第二工程公司的下属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本案三方达成由石化文山公司向四分部供0#柴油，由李新庚为四分部先行垫付油款给石化文山公司的《成品油销售合同》，李新庚已履行合同义务为四分部向石化文山公司垫付了油款。一、关于尚未出具发票的201460.99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得到支持的问题。《成品油销售合同》约定，石化文山公司给四分部开具0#柴油普通发票，并以特快专递方式将发票邮寄给四分部指定人员，石化文山公司和四分部双方做好交接记录，李新庚先付款给石化文山公司，石化文化公司确认油款到账后再发油，四分部欠李新庚油款金额超过壹佰伍拾万元后，经四分部确认无误则进行付款，并以油款壹票制方式结算给李新庚，即若石化文山公司开具了该笔款项发票给四分部，则四分部便应当付款给李新庚，而关于该201460.99元油款是否已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作为第三人的石化文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第三人石化文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201460.99元油款发票开具给四分部，因此四分部可暂不支付该笔款项给李新庚，若因此给李新造成损失，则李新庚可以和第三人石化文山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综上，尚未出具发票的201460.99元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四分部应当在本案中支付给李新庚的货款本金为4743016.38元-201460.99元（未开具发票金额）-800000元（已支付）-400000元（已支付）=3341555.39元≈3341555元。二、关于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合同中虽未对四分部迟延支付油款时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四分部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油款给李新庚的义务，有失诚信，李新庚因此按银行同期利率主张损失（即要求四分部承担违约责任），是在当事人均能预见并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之内，该请求有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四分部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给李新庚8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给李新庚400000元，计算利息时应当将已支付的货款本金按时段予以相应扣减，分段计算。对李新庚的利息计算如下：第一阶段利息为35722.75=【4743016.38元-201460.99元（未开具发票金额）】×（一年以内年利率4.35%）÷365天×（违约天数66天）；第二阶段利息为187949.09元=【4743016.38元-201460.99元（未开具发票金额）-800000元】×（一至五年年利率4.75%）÷365天×（违约天数386天）；第三阶段利息为36963.1=【4743016.38元-201460.99元（未开具发票金额）-800000元-400000元】×（一至五年年利率4.75%）÷365天×（违约天数85天，李新庚主张截止期限为起诉日即2018年5月28日），以上三段利息共计260634.94元≈260635元。三、关于罚息及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罚息的问题，已经支持了相应的利息损失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若让违约方再承担罚息的话则加大了违约方的责任，显失公平，加之该项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李新庚仅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发票，而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中铁二十五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查明，中铁二十五局是母公司，第二工程公司是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四分部是第二工程公司的下属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其所负债务应由设立其的第二工程公司承担，故李新庚关于要求中铁二十五局承担责任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新庚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所欠李新庚油款本金3341555元及利息损失260635元，共计3602190元。二、驳回李新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945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53元，由李新庚负担599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李新庚对“其中包括未开具发票的201460.99元”有异议，实际是发票已经开具，但是没有这笔金额单独的发票。本院认为，李新庚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开具发票，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给李新庚。本院认为，在二审中，经本院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上诉请求，其表明主要是针对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支付李新庚利息损失260635元有异议，即对判决其支付李新庚油款本金3341555元并无异议。对于是否应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作为出卖人的李新庚在起诉时主张的利息损失，实际上就是要求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金额正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5.00元，由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