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湘行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敦春，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代理人欧阳文华，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古城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徐荩，县长。委托代理人黄泽诚，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汤和平，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建民巷社区建设东路348号。法定代表人罗订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学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先双，该公司工作人员。杜敦春诉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澧县政府)及第三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湖水殖公司)渔业行政许可一案，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07行初91号行政裁定。宣判后，杜敦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81年杜敦春从部队退伍后，被安排到蓄洪管理处工作。1984年蓄洪管理处进行劳动经营方式改革，一部分职工自愿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由蓄洪管理处发放工资福利；一部分职工自愿从事养殖工作，成为养殖户。杜敦春自愿成为养殖户，承包邓曹垸白杨岗至青龙咀一线的土坑、荒地、洼地共300余亩。承包期内，杜敦春逐步将上述土坑、洼地改造成人工鱼池。2000年5月登记成立澧县北民湖渔场，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0年12月20日，澧县北民湖渔场请示澧县政府将蓄洪管理处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和其他事项划拨、界定至澧县北民湖渔场名下。2000年12月22日，(澧国资[2000]第25号)澧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将蓄洪管理处全部资产、负债、账外无形资产(含水面养殖使用权、商标使用权)、账外渍堤、公路等一并划拨给澧县北民湖渔场。2001年5月8日，泓鑫公司与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兼并协议书，协议约定：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所有集雨面积3.24万亩和160名职工、企业负债。对职工予以买断安置，愿意继续留在渔场工作的职工与泓鑫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上岗，兼并后凡属于养殖承包户职工个人出资改造的鱼池，按照与原蓄洪管理处签订的改造协议执行。2001年5月9日，泓鑫公司与澧县政府签订关于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协议书，协议约定：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形式兼并澧县政府所属的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人员与债务。泓鑫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后仍保留“澧县涔澹蓄洪管理处”，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01年5月16日，澧县政府澧政函[2001]24号批复同意泓鑫公司兼并北民湖渔场。2001年5月28日，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设立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北民湖公司)。2001年10月8日，澧县政府为常德北民湖公司颁发渔养字第0101号《水面使用证》，证载：水面类型为湖泊；地点为北民湖垸；面积为3.24万亩；养殖方式为粗养；使用期限为2001年7月18日至2051年7月18日。2001年12月10日，泓鑫公司、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其在常德北民湖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3月28日，常德北民湖公司注销登记。2002年3月14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2004年7月16日，澧县政府为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将渔养字第0101号《水面使用证》换发为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载：用途为淡水鱼类养殖(湖泊粗养)；面积为3.24万亩；地理位置为东至涔澹农场隔堤、西至澧东乡新堤村、涔南乡子东村、南至澧东乡车溪村、北至涔河；使用期限为2001年至2051年。2009年5月15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7月9日，澧县政府将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使用者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泓鑫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接受澧县北民湖渔场的资产、负债、人员后，设立常德北民湖公司，然后又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整个过程中仍沿袭蓄洪管理处与职工的劳动管理模式，即承包养殖户仍然继续承包水面，给公司上交管理费，养殖收益抵工资福利，其他的行政管理人员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由公司发放工资福利。2001年3月，杜敦春与蓄洪管理处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精养)》、《养殖承包合同书(稀养)》。2002年3月，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精养)》、《养殖承包合同书(稀养)》。2002年9月16日，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青龙咀葫瓢志鱼池改造经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同意由杜敦春继续承包自行出资54.8万元改造的鱼池318亩，改造费用折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自1999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作为杜敦春投资回报期限，承包期内如遇蓄洪、渍堤溃决一年，承包期顺延一年，承包期满后，杜敦春将所改造的鱼池无条件归还，且其土建设施不得破坏，否则承担赔偿责任。2004年3月1日，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2006年3月1日，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2007年以后，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就承包期内如发生蓄洪如何补偿，因协商不一致而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杜敦春继续承包争议的349.5亩鱼池，并上交承包费。2007年至2011年每年的承包费为27766元，2012年至2016年每年的承包费为42254元，2007年以后实际上未发生蓄洪。2015年9月8日，澧县政府作出《关于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与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人员问题：蓄洪管理处现有人员保持事业身份不变，档案存放在县人社局。现有人员可继续在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工作，不愿继续在渔场工作的也可经本人申请后，按原泓鑫公司与原北民湖渔场2001年所签协议执行。关于待遇问题：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对现有在职人员参照事业单位薪酬及福利考核原则，结合企业经营管理考核办法发放薪酬及福利；对退休人员的生活补贴及相关待遇按照国家及地方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政策标准执行。2017年2月17日，杜敦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杜敦春办理了事业单位人员退休手续，退休工资自次月开始领取。2018年7月27日，杜敦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2009年7月，澧县政府在未实地查证的情况下错误给大湖水殖颁发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杜敦春在2018年4月才知晓《养殖使用证》，且该证侵犯了杜敦春合法权益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请求：1、撤销澧县政府为大湖水殖颁发的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另查明，2018年4月，大湖水殖以杜敦春为被告向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的民事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湘07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判令杜敦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49.5亩鱼池水面返还给大湖水殖，并赔偿大湖水殖侵权损失42254元，双方均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杜敦春起初以内部职工身份与蓄洪管理处以承包方式经营争议水面。后经澧县政府同意，将蓄洪管理处的全部资产(含水面养殖使用权)一并划拨给澧县北民湖渔场，最终大湖水殖取得了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含水面养殖使用权3.24万亩，争议的“青龙咀、葫瓢志”地块349.5亩水面在3.24万亩水面范围内。澧县政府依据大湖水殖的申请为其颁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大湖水殖取得水面养殖使用权后，杜敦春与大湖水殖签订承包协议，并交纳承包费用。因此，杜敦春虽然对争议水面进行过改造、经营，但其始终未取得相应的使用权证，其请求撤销澧县政府为大湖水殖颁发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了杜敦春的起诉。杜敦春上诉提出：原审第三人不是本案“兼并协议”所涉“澧县北民湖渔场土地使用权50年”的土地使用权人或实际使用权享有者，本案349.6亩鱼塘的面积不在“兼并协议”兼并的面积之内，且其中的300亩水面属于东防洪大堤150米堤脚土坑改造，弘鑫公司不得兼并。而上诉人是本案349.6亩鱼塘的开垦开发者，合法的家庭承包经营者，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上诉人自1984年1月即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连续经营至今。上诉人对涉案鱼塘享有永远的优先承包经营权。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指令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澧县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水面养殖的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对水面养殖不享有独立的权利，且答辩人在2001年就为常德北民湖公司颁发了《水面养殖证》，2004年为第三人颁发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只是一种换证行为，发证水域内亦没有第三方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与本案的发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没有原告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大湖水殖公司答辩称：北民湖公司的水面养殖权是答辩人依法取得的物权，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上诉人还与答辩人签订了水面养殖承包合同，其养殖权依附于答辩人的水面养殖权证，澧县政府给答辩人换发养殖权证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查明，大湖水殖与杜敦春返还原物一案的民事诉讼，澧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该案现已被发回重审，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在2001年期间，澧县北民湖渔场通过与弘鑫公司的兼并、湖南洞庭水殖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的股权转让等一系列经营行为后，大湖水殖公司依法取得了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其中包括北民湖渔场所享有的水面权益，是依法取得的物权。上诉人杜敦春作为澧县北民湖公司的职工，从80年代起，通过承包的方式经营澧县北民湖渔场的部分水面，在大湖水殖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原北民湖渔场的所有权益后，杜敦春在2002年、2004年期间与大湖水殖公司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书》中均明确杜敦春承包的鱼池属于大湖水殖公司所有，可以认定杜敦春承包的鱼池依附于大湖水殖的水面使用权益，杜敦春虽然对争议水面进行过改造、经营，但其始终未取得相应的使用权证，故其不是澧县政府为大湖水殖公司换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该换证行为有利害关系，故杜敦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还提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永久享有承包权的理由，因其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杜敦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向东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