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鹏维，男，汉族，现住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三毛物流襄垣站），住所地：襄垣县新建西街源达物流仓储中心院内。负责人：赵晋波，男，汉族，现住襄垣县。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中，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上诉人米鹏维因与襄垣天顺货运配送部（即三毛物流襄垣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鹏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上诉人襄垣天顺货运配送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米鹏维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手写报酬白条、工作服照片、支付宝转账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相反，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理由：1、工资条上清楚的列有“请假、手机、工衣”等各种扣发工资的事由，如果被上诉人不支配和管理上诉人，上诉人无需请假，也不会被扣发工资，无需穿着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服，代收的物流费用也不会上交给被上诉人，这些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襄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襄劳人仲裁自（2018）第34号裁决书查明被上诉人与山西三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经营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单位聘用的物流送货人员，其工资待遇和工商保险都由被上诉人负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工资发放、出勤记录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材料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规则，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殊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和原仲裁庭答辩中均承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送货工作，只是认为悬挂广告牌不属于被上诉人业务范围，否认该事故的工伤性质。被上诉人的这种辩解已经侧面承认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但悬挂的广告牌是被上诉人单位的，上诉人是听从被上诉人负责人赵晋波安排才与其一同悬挂广告牌，被上诉人辩称为义务帮工纯属无稽之谈，上诉人听从被上诉人安排悬挂广告牌的行为属于为被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动，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属于工伤。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正确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襄垣天顺货运配送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赵晋波个人经营的配送部不具有法人资格。2、配送部没有送货上门的业务。3、送货上门的业务是送货人和收货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确认后成立，不属于配送部的业务范围。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以及劳动部2005年第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种情况，认定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2015年天顺货运配送部注册登记，经营方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赵晋波。经营范围：货运代理、货物配送、仓储理货服务。2018年2月24日与山西三毛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加盟经营合同，成立三毛物流襄垣配送站，兼营山西三毛物流公司的襄垣站货物管理业务，合同特别约定：原告受山西三毛物流公司委托代收货款和应收款项，妥善保管按时将所收款项全部汇至山西三毛物流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本案被告米鹏维经其朋友冯慧强（本案证人）介绍到原告处从事送货工作。2018年4月26日，被告米维鹏与赵晋波在更换广告标牌时被电击伤，同时受伤住院治疗。另查明，原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再查明，被告收取货款和配送费后将所收款项交回原告处，原告将所收款项转交山西三毛物流公司。原告按送货量大小向被告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代替书面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使用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天顺货运为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劳动者与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原告天顺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提起诉讼，并同时注明赵晋波的自然情况，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关于原告天顺货运的经营范围。天顺货运与山西三毛物流公司合同明确约定三毛物流襄垣站（天顺货运）的合作经营范围原告受山西三毛物流委托代收货款和应收款项，原告妥善保管于收款当日最晚于次日中午12点前将代收货款和应收款项全部汇至山西三毛物流指定账户。被告米鹏维收取货款和应收款项后交回原告处，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收款汇至山西三毛物流指定账户。原告按照送货量大小为被告米鹏维支付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米鹏维仅提供的手写报酬白条、工作服照片、收款缴款证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天顺货运与其之间存在其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米鹏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原告天顺货运（三毛物流襄垣站）主张的其与米鹏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三毛物流襄垣站）与被告米鹏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已使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米鹏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米鹏维提供六份证据。1、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米鹏维是被上诉人单位的送货员。2、支付宝明细（转账明细）证明上诉人每天都必须将代收的物流费及时交给被上诉人。3、工作服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工作服，要求上诉人上班时要统一穿着工作服，受被上诉人管理和支配。4、工资条。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工资。5、通话记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报工作。6、工伤发生地照片。证明上诉人因接受被上诉人安排和指挥悬挂广告牌过程中被电击受伤。7、冯慧强证言。证明冯慧强介绍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对以上证据答辩称，1、上诉人穿的工作服不能证明他是赵晋波天顺配送部的员工。2、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不是配送部的业务范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用人单位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未提供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的（一）、（三）、（四）项有关凭证。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问题。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是特指那些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公民。《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可见，我国公民只要年满十六周岁即取得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本案，上诉人米鹏维出生于1984年3月6日，至2017年到被上诉人出从事送货工作，已远超过十六周岁，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关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关系一方的用人单位，必须是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本案，被上诉人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经工商注册登记，颁发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方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赵晋波，经营范围为：货运代理、货物配送、仓储理货服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成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关于劳动管理和劳动报酬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和支付宝转账明细等证明，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给上诉人米鹏维发放工资，且因请假事由扣发工资。可见，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且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关于业务性质问题。有支付宝转账明细、移动通信明细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能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是送货工作，是被上诉人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5、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作出的结论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米鹏维与被上诉人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是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米鹏维作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的劳动管理，且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米鹏维提供的劳动是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业务的组成部分，以上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全部具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与米鹏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襄垣县天顺货运配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卫审判员 赵明亮审判员 范 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