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6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 被告人马万保，曾用名马万宝，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高中文化，无职业，住仙桃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书杰，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万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吴玉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万保及其辩护人张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1999年5月4日下午，陈某（已判刑）将樊某、熊某（均已判刑）带至仙桃市商城大厦，与其姐陈从喜（在逃）及马万保碰面后，为报复此前与陈从喜发生过争执的江某1（男，殁年22岁），陈某与马万保购买了水果刀，陈某、樊某、熊某各持一把。随后马万保、樊某一组，陈某、熊某一组，四人分成二组在仙桃市城区寻找江某1所驾驶的出租车。当日下午5时许，陈某与熊某找到江某1驾驶的出租车，并将江某1骗至袁市桥西端，樊某与马万保闻讯赶来，樊某上了江某1的车，马万保离开。后陈某、樊某、熊某将江某1骗至袁市砖瓦厂门前路段。陈某将江某1叫下车逼到路边的菜地，樊某抽掉出租车钥匙后也赶到菜地，与陈某一起分别持水果刀朝江某1身上连刺数刀，江某1受伤后往路上爬时被熊某阻拦，后三人一起逃离现场。经鉴定，江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颈总动脉、肝脏导致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万保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万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马万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张书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马万保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马万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马万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马万保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街道口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仙桃市公安局干河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与7日，犯罪嫌疑人马万保在武汉市光谷广场被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街道口派出所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仙桃市袁市砖瓦厂门前一条东西走向的沙石路面的马路上，被害人江某1的尸体仰卧在马路地面上，头朝西，脚朝东。尸体所在地面见30×70平方厘米血泊痕迹。鄂Ｍ×××××富康出租车头朝东停在马路上，尸体仰卧在出租车车尾南面。在尸体以南3.5米远的菜地中见新鲜模糊鞋印；在尸体西北面500米即村民代茂才屋西面的油菜地中发现一把尖刀。 3．仙桃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书（仙公刑法鉴字1999第009号），证实江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左颈总动脉、肝脏导致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证人王某1的证言：1999年5月4日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我在门前逗我的小孩玩，看见一辆红色富康车往袁市上在倒车，车后面只坐了一个人，倒了约20米就停了。这时从袁市砖瓦厂方向走来两个年轻人，一个站到车的北边，一个往驾驶室右边走到司机的旁边。站在车北边的年轻人对司机说：“下来下来，又不打你”，说后司机就下车和这个年轻人一起走到沟边的菜田某。我低头又和我的小孩玩了一会，突然听见菜田某有人说：“不让他跑了”。我抬头看见司机身上有很多血，正从沟里往上爬，路上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就伸手臂拦着。我以为别人打架，就到我家屋里喊了几个正在下象棋的年轻人，说外面出事了。我跟他们一起跑出来时看见司机倒在车旁了，那几个年轻人也不见了。 5.证人李某1的证言：1999年5月4日下午六点左右，我骑自行车准备到自留地摘豌豆，在袁市到八湾的路上，四居委会三组门前，我看见一辆红色富康出租车，车头朝东，车门南面站着一个年轻人，脸朝南。路沟对面的菜地里，离沟只有一两米远站着三个年轻人，他们都没做声。我不以为然，骑车经过了大约20米远时，从后面跑过来三个人，两个跑在前面，一个跑在后面。我见状赶紧往后看，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沟里往路上爬，爬上路扶了一下车就倒下去了。我赶紧骑车转来，看见他胸口的血直往上冲，身子里、口里都在出血，脚蹬了两下就不动了。这时围上来好多人，大家见这人不行了，就说赶紧打110。 6.证人邬某的证言：1999年5月4日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我从家里出来准备到袁市砖瓦厂西边去牵牛，当我走到雷袁公路与袁市砖瓦厂门前那条路的交叉口时，看见一辆红色出租车停在砖瓦厂门前的路上，离雷袁公路交叉口约20米远。出租车南面的沟里有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白色衬衣的年轻人身上有血，在沟里往路上爬，路边上站立一个年轻人伸开双手拦着不让上来。我怕麻烦就从旁边的湾子里走了，走了约10米远就听见有人喊快打110。过了约半个小时，我牵牛回来看见那个穿白衬衣的年轻人躺在车旁，身上全是血。听人说这个死者是出租车司机。 7.证人王某2的证言：案发当日，我看见三个年轻人在袁市上往砖瓦厂方向跑，跑在最后面的人右手一扬，不知丢了一件什么东西到路边的水沟里。 8、证人夏某的证言：1999年5月8日中午，我在袁市的水沟旁捡到一把刀，约9寸长，绿色刀柄，刀身有锯齿。 证人王某1、李某1、邬某、王某2、夏某的证言与证人吴某2、吴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日陈某、樊某、熊某共同将被害人江某1杀害后逃跑并将作案凶器丢弃的事实。 9.证人江某2、江某3、罗某的证言，证实本案系因陈某的姐姐陈从喜为报复江某1引起，以及陈某作案后将捅伤江某1的事实告诉了罗某。 10.仙桃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因时间太长，凶器已遗失。 11．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陈从喜在逃。 12.仙桃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万保及被害人江某1的身份信息。 13.本院（2003）汉刑初字第041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鄂刑一复字第6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陈某、樊某均已被判刑的事实。 14.同案人熊某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5月的一天（5月4日或5日）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在三伏潭镇老318国道上玩，碰到陈某，陈某叫我跟他一起玩，然后带我坐车到三伏潭镇街上，找到樊某。陈某说到仙桃玩，我们三人就坐车到了仙桃城区，陈某带着我和樊某到了一个商场门口。陈某在一个小商店买了三把水果刀，分给我和樊某一人一把。过了一会，陈某拦了一辆的士，我们三人都上了车，陈某坐副驾驶，我和樊某坐后排。陈某让司机往袁市方向开，开过袁市桥后陈某让司机往左转，没走多远后停在路边，路边上是田，还有一条沟。车子一停，陈某就下来转到驾驶室那边要司机下车，司机一下来陈某就拿出水果刀动手，司机往田某跑，陈某就追到田某和司机打。陈某抓住那个司机后，用水果刀往司机身上捅，当时陈某和那个司机扭打在一起，扭到田边的一个坡子时，我就站在坡子上。他们两个扭打到我旁边时，我看到司机满身是血，心里很害怕，就随手挥了一下，碰了一下司机的胳膊。我就转身到大路上来，陈某和樊某也都到路上来。陈某说走，我们三人就离开了现场。 15.同案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江某1是我姐姐陈从喜的侄儿子。因为江某1打了陈从喜，陈从喜就找了马万保。马万保找到我，叫我不要动手，找人把江某1搞残。1999年5月4日，我在三伏潭镇碰到樊某和熊某，我叫他们帮我去仙桃街上为我姐姐的事扯一下皮。他们同意后，我们三人一起乘车到仙桃，到了商城之后我和马万保联系，马万保过了几分钟就来了，我们在商城转了一圈没有买到刀。我就在商城大厅喝饮料，熊波在大新路守候江某1的349号富康出租车，樊某和马万保继续到附近买刀。我的一杯饮料还没喝完，马万保和樊某就把刀买来了。我们四人继续等候江某1的出租车，约半小时后江某1的出租车从西桥方向开来停在商城门口，立刻有人上车就开走了。马万保和樊某也叫了一辆的士赶过去，我和熊某在商城门口继续等候。过了约半个小时，江某1的出租车又开到商城，我和熊某就坐上去，要江某1到汉南的水厂工地。刚到工地上，马万保和我联系，要我们到袁市桥西端碰头，我就叫江某1把车开到袁市桥西端。江某1把车开到袁市桥西端后，樊某过来坐到江某1的车上，马万保站在一个小卖部门口没有过来。我叫江某1把我们送到袁市红光村，江某1就把车往袁市红光村方向开，走到袁市砖瓦厂与雷袁公路交叉口时江某1不愿意去了。我就说你把车开到前面湾子我找人去，江某1就把车子往砖瓦厂方向掉了个头，我就到湾子里解了个小便出来。樊某坐在副驾驶旁边，把江某1的车钥匙拔了，我就到驾驶室旁边把江某1喊下车。我们两个人走到路边的田某，樊某也走到田某，熊某就站在路上。我就问江某1你晓不晓得你前天打的是哪个？江某1说不晓得是你姐姐，怎么样呢？我就用随身带的水果刀对着江某1的肚子捅了几下，樊某站在江某1的右侧面，也用刀往江某1的上半身捅，捅了几刀我不知道。江某1见我们用刀捅，就往车子方向跑，樊某对沟对面的熊某喊不要让他跑了，熊某也把刀拿了出来。我和樊某从菜田往沟对面跳，都滑到了沟里，我对樊某说我们赶快走。我和樊某从沟里爬出来，和熊某三人往砖瓦厂方向跑，在跑到318国道的途中我们三人的刀都丢了，我的白衬衣也随手扔到了路边。 16.同案人樊某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5月4日下午，陈某在三伏潭街上碰到我和熊某，让我们和他到仙桃玩，我们都同意了。我们准备动身时陈某收到他姐姐的一个传呼，要他赶到仙桃去。我们三人就乘车到仙桃，先在商城大厦喝了点饮料。之后陈某又收到他姐姐的传呼后与陈某的姐姐见了面，还有他姐姐的一个男朋友。我们见面后，陈某就叫我和熊某在商城门口等，他和他姐姐及他姐姐的朋友去商城里面讲了一会话，出来后陈某就给一把刀让我拿着，同时也给了熊某一把刀，他姐姐就走了，我们四人就在商城附近找一辆出租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姐姐的男朋友找不到那辆出租车，也找不到陈某，就打陈某的传呼，陈某回复说已经找到那辆车，他和熊某到了袁市。陈某姐姐的男朋友就和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袁市。我们赶到袁市桥西端，陈某和熊某坐的出租车停在公路上等着。陈某叫我上他们的车，并坐在司机旁的副驾驶，陈某姐姐的男朋友没有上车。陈某先是说去三伏潭，司机说快交班了不愿意去。陈某又说到旁边的湾子找个人，并指向车前左边的砖瓦厂那边。司机就把车开进砖瓦厂的那条路并掉了个头，把车子往里倒了一点。陈某就下车到了驾驶室外面，对司机说：“你下来，我和你谈一下，你把我姐姐怎样打了”。陈某说话时，我把车钥匙拔了，司机就下车随陈某去了。他们走过路边的一条沟，到了对面的菜地里，二人就动起手来。陈某左手箍着司机的脖子，右手持刀捅了几刀，还把司机的脖子划了一刀。陈某动手时还要熊某下来，熊某拿着刀下车站在公路上没动手，我坐在车上没有动。直到陈某把那司机砍了以后叫我们跑，我才下车与熊某跟着陈某一起往砖瓦厂方向跑。熊某把刀丢在案发现场，我和陈某把刀丢到砖瓦厂往318国道的路边菜田某了。 17．被告人马万保的供述和辩解：1999年夏天的一天，我在新生街附近碰到了陈从喜，她说被江某1父子打了。我准备跟陈从喜去公安局找法医鉴定，但公安局下班了，我们就回去了。后来陈从喜把她被江某1父子打的事和其弟弟陈某说了，还让我和陈某一起去帮她出气，我答应了。之后我和陈从喜一起到商城和陈某碰头，然后陈从喜就走了。陈某和我一起去买了两把水果刀，是陈某出的钱，买完我就把刀给了陈某，当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应该是陈某喊来的。买完刀陈某就要我和他分别乘坐一辆车去寻找江某1，另外两人分别上了我和陈某的车。过了个把小时，陈某给我同车的人打电话说江某1找到了，要我们去袁市大桥汇合。我们去了之后，和我同车的人在那里等陈某，我就离开了。 关于马万保的辩护人提出马万保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马万保在明知陈某等人欲对被害人江某1实施报复的情况下，仍然与陈某一起购买作案工具并帮助寻找被害人。在找到被害人之后，马万保虽然中途离开，但其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陈某等人持刀报复被害人的行为可能包括故意伤害行为和故意杀人行为。在此情况下，马万保仍然实施帮助，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陈某、樊某、熊某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没有超出马万保的主观故意范围，故马万保亦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万保伙同陈某、樊某、熊某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马万保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马万保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杀害，仅帮助购买作案工具，寻找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马万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马万保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马万保减轻处罚。马万保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万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至2027年1月6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志祥 人民陪审员  顾冬菊 人民陪审员  谢伯康 二O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双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