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2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西米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徽州大道5558号商102、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文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兴，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西米娱乐有限公司（简称西米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米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西米娱乐公司承担赔偿不超过200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诉称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未提供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复，也未提供相关资质证书，不能证明其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音集协未能证明涉案曲目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滚石公司）或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简称孔雀廊公司），所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音像制品相比，不能确认涉案作品就是该制品内所载的作品。《公证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规定公证员不得接受代理人的款待；（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所附的一张发票上载明的是餐饮费1000元，属于招待费用，且超出了正常餐饮消费；故该公证书的公正性存疑。3、音集协未证明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以及其实际损失，一审认定西米娱乐公司需要赔偿，有失公平。4、西米娱乐公司合法向第三方合肥瑞昊视听有限公司购买点歌系统，所付费用包含了该系统内自带歌曲的相关费用，西米娱乐公司无须另行支付使用费。5、一审适用程序错误。一是应当追加合肥瑞昊视听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二是本案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程序；三是（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西米娱乐公司已申请撤销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在公证处未作出处理决定前，判决依据不足。 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 一审法院查明,《流行歌曲经典》系列音像制品，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上述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著作权人包括滚石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我是传奇》系列音像制品，由孔雀廊公司出品，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上述音像制品所收录的所有音乐电视作品中，包含了涉案《知足》等64部音乐电视作品。滚石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孔雀廊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拥有的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及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上述授权均在有效期内。 2018年4月11日，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接受音集协的申请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同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合肥市包河区交口世纪金源大饭店东侧，一处标有“西米会所”等文字的建筑物前，以消费者身份进入三楼一间门侧标有“波士顿”的包房，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知足》等64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220部音乐电视作品。公证人员某1同时录像的过程进行公证，其后制作（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音集协认为西米娱乐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西米娱乐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知足》等69部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41400元，并承担合理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音集协庭审中放弃在本案中对《让我欢喜让我忧》、《亲亲我的宝贝》、《最近比较烦》、《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策马奔腾》等4部作品主张权利，对剩余的以下64部音乐电视作品仍主张权利：《知足》、《纯真》、《反而》、《候鸟》、《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终结孤单》、《Ｔｅａｒｓ》、《哭泣的骆驼》、《女人与小孩》、《橄榄树》、《梦田》、《ＢａｂｙＢａｂｙ我最真的爱》、《Ｆｒｉｄａｙｎｉｇｈｔ》、《爱情的尽头》、《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爱相随》、《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ＷａｋｅＵｐ》、《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怕黑》、《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伤不起》、《失恋事小》、《幸福难不难》、《指望》、《你不要我了吗》、《作伴》、《怪你过份美丽（粤）》、《深情相拥》、《等你的心》、《多心》、《朋友》、《伤心地铁》、《雨过天晴》、《掌心》、《假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包容》、《红尘情歌》、《听我说，亲爱的》、《其实我们都寂寞》、《寒江雪》、《第一道彩虹光》、《爱情红绿灯》。 经比对，（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知足》等64部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截屏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音集协所举证的系列音像制品光盘中对应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西米娱乐公司确认（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所附POS小票及名片由该公司出具。 另查明，音集协基于（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分成四案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经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通过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体现出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系列音像制品光盘外包装版权声明，结合音集协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音集协依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依法具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 西米娱乐公司认为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西米娱乐公司认为涉案音乐是否与滚石公司、孔雀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是同一作品，仅凭DVD封面上写明的作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录制的被控侵权歌曲片段中显示的作品名称、表演者及影音部分与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涉案作品在相同播放位置上的影音一致，在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西米娱乐公司在经营场所内放映了音集协获得授权的64部音乐电视作品，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西米娱乐公司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知足》等6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且未在合理期间内支付使用费，侵害了由音集协信托管理的相关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西米娱乐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西米娱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综合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经营场所的规模、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并考虑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客观上所必然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在基于（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所提起的五起案件中均摊，一审法院酌定西米娱乐公司在本案中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8800元。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米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在曲库内删除《知足》、《纯真》、《反而》、《候鸟》、《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终结孤单》、《Tears》、《哭泣的骆驼》、《女人与小孩》、《橄榄树》、《梦田》、《BabyBaby我最真的爱》、《Fridaynight》、《爱情的尽头》、《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爱相随》、《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怕黑》、《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伤不起》、《失恋事小》、《幸福难不难》、《指望》、《你不要我了吗》、《作伴》、《怪你过份美丽（粤）》、《深情相拥》、《等你的心》、《多心》、《朋友》、《伤心地铁》、《雨过天晴》、《掌心》、《假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包容》、《红尘情歌》、《听我说，亲爱的》、《其实我们都寂寞》、《寒江雪》、《第一道彩虹光》、《爱情红绿灯》等64部音乐电视作品；二、西米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88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为430元，由音集协负担130元，西米娱乐公司负担3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证据，双方的举、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点歌设备的购买与维护问题，二审中西米娱乐公司陈述，其使用的点歌设备于2012年向合肥瑞昊视听有限公司购买；每个月其会将硬盘寄给后者，后者免费更新歌库后寄回。 关于（2018）皖合元公证字第4913号公证书所附的1000元餐饮费发票问题，音集协二审中解释，是当日公证取证结束、取证人员付费结算时，由西米公司出具的。实际上该公证书附有餐饮费发票两张，记载金额分别为1000元、1500元。另附中国银联刷卡ＰＯＳ单据一张，记载商户名称为西米娱乐公司，金额2170元。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在西米娱乐公司经营场所的包房内，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姜康宁、程静在公证人员某2下对涉案作品进行取证，结束以后，姜康宁、程静与公证人员来到三楼服务台前，姜康宁刷卡付款、从服务台工作人员处取得《中国银联持卡人存根》一张、印有“西米会所”等文字的卡片一张加盖有内容为“合肥尊悦酒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鉴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发票号码：00742385、00742351）两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好声音公司侵权事实是否清楚？ 本案是音集协指控好声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系统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你不要我了吗》等3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且在合理期间内没有支付使用费，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形成的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音集协在公证保全好声音公司的侵权行为时，摄录了每首作品的片头，该片头部分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信息，还摄录有显示作品画面、歌词等内容的部分，但由于没有将每首作品在放映时的全部内容予以摄录，好声音公司因此认为音集协指控其侵权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好声音公司是从事播放音乐电视作品的KTV经营者，根据常理，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应为完整作品，公证证据中部分录制的歌曲均包括了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信息等片头部分，还包括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部分，且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好声音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一直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自好声音公司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收到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副本以来，其有充足时间审查音集协证据中展示的作品，并提出相反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公证保全时摄录的涉案每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对应整首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即原审法院认定好声音公司实施了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清楚，即好声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至于好声音公司称音集协就本案纠纷未经协商即提起诉讼属不当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 另，好声音公司二审中提交集协字[2018]第077号公告，主张音集协管理混乱，令KTV经营者对作品使用费如何支付无所适从。本院就此向好声音公司释明，若其曾经支付使用费、存在与音集协本案诉请相冲突的情形，可及时提交证据。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好声音公司未提交证据。 综上所述，好声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安徽好声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