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行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文苑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亓玉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学刚，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华，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刚，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唐冶街道办）因与原审原告孙希华、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行政违法确认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希华诉称，其系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办事处章灵丘三村的村民，在承包地上种有核桃树。因相关项目建设，原告承包的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但未就地上核桃树补偿问题达成补偿协议，也未领取地上核桃树的补偿款。2017年8月3日，原告发现地上核桃树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清除，即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根据前期调查情况告知原告果树被毁系政府土地征收予以地上物清理的行政行为，原告有异议可以向办事处协商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6日被告唐冶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雪山片区地上物清理情况的说明》，内容记载被告历城区政府是工作推进主体，于2017年8月村委会上报办事处，协调配合对两村的地上物进行了清理。原告认为，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上级人民政府的统一安排，协助做好土地征收的有关工作。原告所在土地征收拆迁工作是由被告历城区人民政府负责，被告街道办事处协调配合了强制清除行为，结合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的答复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可以认定2017年8月3日的强制清除行为系两被告共同安排和实施。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承包地上的果树进行强制清除行为，造成原告损失，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8月3日清除原告承包地上核桃树的强制执行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历城区政府辩称，原告所诉强制清理行为并非被告历城区政府实施，原告起诉被告属于被告主体错误，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告应对由谁实施了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驳回其起诉。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由被告历城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其核桃树进行清理的行为，故原告提起对被告的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唐冶街道办辩称，1、涉案地块已依法出让给第三方，出让前地上物已清理完毕。原告地块位于雪山片区范围之内，2010年6月29日，历城区雪山片区建设指挥部发布了冻结通知，有关部门严格按照征地程序对征地范围内的地上物进行了清点、核实，后将地上物补偿款发放到所有权人手中。本案中，涉案地块已于2015年由济南市城投集团完成征地并于同年完成土地挂牌出让手续，竞得人为济南智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让前地上物已清理完毕。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雪山片区建设指挥部于2010年6月29日发布了冻结通告，该通告中明确载明了“在雪山片区规划范围内、禁止在宅基地和责任田内栽种各类树苗木、新建附属设施。冻结之后出现的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及树苗木一律不予补偿。”涉案地块自冻结通告发布之后，相关工作人员就已对地上附属物进行了实地清点、调查并补偿完毕。3、原告所属的地上物均已补偿到位，相应补偿款已领取完毕。原告与赵金国系夫妻关系，两者在雪山××区××村的三处宗地上种植了核桃树，面积分别为0.796亩、2.089亩、0.43亩。自发布冻结通知后，工作人员已对上述土地上的核桃树进行了清点，并有赵金国签字确认，后被告依法对原告所属核桃树补偿款予以了发放，钱款分别由原告及其丈夫赵金国领取完毕。因此，原告在雪山片区范围之内再无任何合法栽种的果木需要补偿，其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已全部领取完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希华与其丈夫赵金国（身份证号）系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办事处章灵丘三村的村民，该村的土地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原告家承包有土地3.2亩，2017年8月3日，原告发现承包地上的果木被强制清除。2017年8月22日，原告孙希华丈夫赵金国因认为在其地上物被清除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为被申请人，向历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未依法履行保护合法财产安全的行政不作为违法。复议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提交书面答复书，内容为：“……2017年8月7日申请人之妻孙希华就该承包地果树被毁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根据前期调查情况向其告知其果树被毁系政府土地征收予以地上物清理的行政行为，并告知如对此有异议可找办事处协商或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6日，历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赵金国的复议请求。该复议决定引述了唐冶街道办2017年8月6日作出的《关于雪山片区地上物清理情况的说明》中的内容“……孙希华的地上物（核桃树）位于雪山片区A09地块。该地块已由市城投集团于2015年完成征地，2015年完成挂牌出让，……2017年8月村委会上报办事处，协调配合对两村的地上物就行了清理。”现原告孙希华认为两被告组织人员对其地上物进行了清除，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两被告的清除行为违法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被告唐冶街道办提交的三份《果木补偿款发放表》（证据3）上签字并领取章灵丘三村果树补偿款的“赵金国”身份证号分别为和370121196205292915，其中前者为原告孙希华的丈夫，他名下0.43亩场院地的果树补偿款由原告孙希华代领。同样在被告唐冶街道办提交的三份《树木测绘平面图》（证据2）上签字确认测绘和清点地上附着物结果的权利人“赵金国”，分别注明来自该村6队和7队，而且明确了清点“现场为桃树”。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所在村集体土地被纳入政府征收范围，已于2015年完成挂牌出让。此前济南市政府发布了拟征收土地公告、历城区政府等相关部门亦进行了冻结通知告知、地上物测绘确认、补偿款的拨付等工作。被告历城区政府实施的上述行为均系征收程序中的职权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地上物被清除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历城区政府府组织、参与或者具体实施了强制清除原告地上物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历城区政府强制清除涉案地上物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其对历城区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征收土地经依法批准，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费用足额到位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移交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移交土地；逾期仍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唐冶街道办2017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雪山片区地上物清理情况的说明》显示“……孙希华的地上物（核桃树）位于雪山片区A09地块。该地块已由市城投集团于2015年完成征地，2015年完成挂牌出让，……2017年8月村委会上报办事处，协调配合对两村的地上物就行了清理。”结合历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能够认定原告承包地上果木系由被告唐冶街道办组织实施强制清除。被告唐冶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或其家人领取了涉案地上物的补偿款，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承包地上种植的果木未经法定程序不应被强制清除，被告唐冶街道办未经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即组织实施了对原告地上物的清除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的相关规定，被告唐冶街道办清除原告地上物的行为违法。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孙希华对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二、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强制清除原告孙希华承包地上果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唐冶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希华所在村已纳入雪山片区开发建设范围内，2010年6月29日，历城区雪山片区建设指挥部发布了冻结通告。上诉人诉称的3.2亩承包地，因当时清点时该地上不存在果树等地上物，故工作人员并未制作相应书面材料，雪山片区指挥部也没有该3.2亩土地地上物清点材料；2、涉案地块已于2015年由济南市城投集团完成征地并于同年完成土地挂牌出让手续，竞得人为济南智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让前地上物已清理完毕。3、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雪山片区地上物清理情况的说明》内容中仅是表述为协调配合村委会清理工作，但具体是谁实施了清理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该份证据而认定系上诉人所为。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希华未能提供原审被告历城区政府组织、参与或者具体实施强制清除其地上物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历城区政府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征收土地经依法批准，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费用足额到位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移交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移交土地；逾期仍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唐冶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或其家人领取了涉案地上物的补偿款。上诉人2017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雪山片区地上物清理情况的说明》显示“……孙希华的地上物（核桃树）位于雪山片区A09地块。该地块已由市城投集团于2015年完成征地，2015年完成挂牌出让，……2017年8月村委会上报办事处，协调配合对两村的地上物就行了清理。”结合历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应认定上诉人未经履行法定程序，即对被上诉人承包地上涉案果木实施了强制清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海舰 审判员  魏 群 审判员  刘加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隗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