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1634号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武清区。负责人：王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齐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曼，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齐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曼，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璧合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缇客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令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璧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璧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缇客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1925927．34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服务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普缇客公司支付税款损失182964．46元；3、判令达令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6日，我公司与达令公司签订《汇智互联网展示类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汇智服务合同），约定我公司向达令公司提供网络广告竞价服务，服务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计费方式为ROI考核（1:1即100万元广告款做到100万元销售额），结算方式为达令公司指定联系人汤xx每月依据销售额数据确认结算金额，并以邮件形式发送我公司确认，达令公司在收到我公司提供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款。2016年2月16日，达令公司以内部调整需要变更合同签约主体为由，要求我公司与普缇客公司签订《璧合互联网展示类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璧合服务合同），并向我公司出示证明证实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系属于同一家公司。合同约定计费方式ROI考核标准变更为1:1．5，即100万元广告款做到150万元销售额，其余条款不变。我公司多次向达令公司催要其所欠2015年12月份的服务费，2016年1月，达令公司以我公司与普缇客公司续订合同为由，要求我公司同意将12月份的服务费欠款转由普缇客公司承担，但普缇客公司未偿付该欠款。普缇客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了2016年1月份的服务费，其余费用至今仍未支付，故提起本次诉讼。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共同辩称，我方是xx(以下简称达令网站)和达令APP的经营者，为宣传品牌扩大影响，我方与包括璧合公司在内的多家网络广告服务商签订了服务合同，委托璧合公司在其所有合作网站上开展展示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在其竞价成功后，会将我方事先提供的广告展示给相应受众，服务费采用ROI考核。达令公司与璧合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ROI为1:1，即对于因点击璧合公司发布的广告而注册并购买产品的订单，100%的订单销售额均作为广告服务费支付给璧合公司。普缇客公司与璧合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ROI考核为1:1．5，即对于璧合公司渠道的订单，订单销售额的66．67%作为广告服务费支付璧合公司。有效销售额的效果认定期为7天，即消费者点击广告后在7天内产生的购买行为均视为有效销售。通过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我方在该等订单项下不仅没有任何利润，反而是每卖出一单就亏损一单。我方之所以愿意在亏损的情况下履行服务合同，就是希望借由璧合公司的广告推广为我方带来用户，扩大品牌影响力和知名度。合同签订后，经点击璧合公司发布的广告而产生的订单共计10435笔，订单金额总计2875360．64元。达令公司向璧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192284．38元，普缇客公司向璧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但随着合同的履行，我方发现来自于点击璧合公司发布广告的消费者与其他来源的消费者在回购率上存在巨大的差别。点击其他广告服务商发布的广告而注册下单的消费者在首笔订单产生后会有一定比例的再次购买行为，一般在20%-30%不等，而点击璧合公司发布广告的消费者在首笔订单产生之后几乎没有复购行为。我方在亏损的情况下向璧合公司支付高额广告费却没有带来客户，我方怀疑其订单的真实性，因而后续广告费暂扣未付。之后，我方开始对璧合公司渠道订单进行调查，发现其订单存在璧合公司工作人员冒充消费者下单、不同手机号注册的用户订单收货地址及收货人手机号相同、不同手机号注册的用户订单IP地址相同、电子商务公司批量下单的问题，璧合公司为了获取高额服务费，虚假刷单，使我方的合同目的全部落空，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退还我方支付的服务费并赔偿相应损失，故我方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达令公司与璧合公司签订的汇智服务合同；2、判令璧合公司返还达令公司广告服务费192284．38元；3、判令解除普缇客公司与璧合公司签订的璧合服务合同；4、判令璧合公司返还普缇客公司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5、判令璧合公司赔偿普缇客公司律师费损失16万元。璧合公司对普缇客公司、达令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我公司与达令公司签订的汇智服务合同已经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且合同到期时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不同意解除合同。我公司与普缇客公司签订的璧合服务合同也已经到期，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在合同履行期间经普缇客公司确认无异议，该公司尚有支付服务费的义务未履行，普缇客公司违约在先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依约为达令网站制作了广告，并利用丰富的广告资源在多家媒体网站上为其投放广告，为其竞得曝光度较高的广告位，并在合同期内给达令网站带来了巨大的访问客户流量，实现了扩大品牌影响力的合同目的。对于复购率，与网站自身可实现消费转化的能力有直接关系，这取决于网站本身是否对消费者具有吸引力，与广告投放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必然性。普缇客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始终在进行数据监测，期间从未对我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双方合同中并未对以何种方式产生销售额有约定，且销售额仅是计算服务费的方式，不是评价我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的唯一标准。普缇客公司提供的数据清单全部来自其自主后台，数据可以改写，该数据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双方确认，真实性无法查证，不能作为判断案件事实的依据。现普缇客公司拒不支付服务费，并提供虚假数据混淆事实，其要求退还已付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作为守约方无义务承担普缇客公司的律师费，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因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不是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达令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普缇客公司，以家居日用品、3C数码、时尚配饰、美妆、零食为主要销售内容的电商平台。2015年11月2日，达令公司（甲方）与璧合公司（乙方）签订汇智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本合同附件一所列的网站上开展展示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应在附件一所列选定条件的基础上为甲方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代甲方竞价成功后，将甲方事先提供给乙方的广告展示给相应受众。为了充分利用广告优势，进行企业宣传和推广活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负责替甲方发布广告，合作计费方式为ROI考核（1:1即100万广告款做到100万销售额），媒介服务和效果优化服务由乙方进行指定。甲乙双方采用技术对接的方式针对甲方的ROI数据进行同步监测或依据甲方提供的销售数据确认结算金额。ROI考核期内，有效销售额的效果认定期为7天，即消费者点击汇智广告后在7天内产生购买行为的有效销售额。合作时间：测试成功后，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31日。合作付款时间：一个月账期，即甲方应于每个月广告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上月结算金额的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合同款。最终结算佣金以每月甲乙双方指定联系人的邮件确认金额为准。甲方如委托乙方为其设计广告，不需再向乙方支付额外的广告设计费用，如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广告，乙方为甲方设计的广告的著作权应归乙方所有。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第一条第2至7款的约定为准。签订本合同而产生的税、费，甲乙双方将依照中国法律的要求各自承担自己应缴纳的部分，本合同中乙方的报价为含税价。2016年12月15日，普缇客公司（甲方）与璧合公司（乙方）签订璧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网络广告竞价服务，乙方应在附件一所列选定条件基础上为甲方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乙方代甲方竞价成功后，将甲方事先提供给乙方的广告展示给相应受众。为了充分利用广告优势，进行企业宣传和推广活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负责替甲方发布广告，合作计费方式为ROI考核（1:1．5即100万广告款做到150万销售额），媒介服务和效果优化服务由乙方进行指定。其中3C类商品（手机、电脑、相机）按照销售额的5%进行结算。ROI考核期内，有效销售额的效果认定期为7天，即消费者点击璧合广告后在7天内产生购买行为的有效销售额。合作时间：测试成功后，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合作付款时间：一个月账期，即甲方应于每个月广告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上月结算金额的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合同款。最终结算佣金以每月甲乙双方指定联系人的邮件确认金额为准。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金额以本合同第一条第2至7款的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璧合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网络广告竞价服务，并在优酷、凤凰财经等网站替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发布广告。期间，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的指定联系人汤xx与璧合公司的指定联系人黄x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每月结算佣金。2015年12月10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11月份有效销售额为192284．38元，有6025．5元尚未签收，可结算部分为186258．88元，roi为1:1，结算费用为186258．88元。”2016年1月26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12月份有效销售额为906967．14元，roi为1:1，结算费用为906967．14元。”2016年2月16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1月有效销售额为416739．2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277826．16元。”2016年3月11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2月有效销售额为216774．19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144516．13元（备注：55944．4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4月13日，汤xx发送：“经核对：璧合渠道3月有效销售额为461445．95元，上月55944．49元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517390．4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344926．96元（备注：49359．6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5月13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4月有效销售额为509237．71元，上月49359．69元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558597．4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372398．27元（备注：48302．89元发货尚未签收待下月结算）。”2016年6月14日，汤xx发送：“璧合渠道5月有效销售额为187375．37元，上月48302．89元代待签收订单进入本月结算，总计235678．26元，roi为1:1．5，可结算费用为157118．84元。”2016年2月4日，达令公司向璧合公司支付2015年11月的广告服务费192284．38元。2016年4月12日，普缇客公司向璧合公司支付2016年2月的广告服务费277826．16元。此后，达令公司（甲方）、璧合公司（乙方）与普缇客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在原协议中的一切权利义务自2015年12月1日起转让给丙方，自转让日起由丙方与乙方进行一切权利义务的相关结算，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诉讼中，达令公司和普缇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于2017年9月18日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发送《律师询证函》，要求支付宝公司提供璧合公司渠道订单支付宝账户名称等数据信息。2017年9月29日，支付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杨x发送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的订单信息一份，订单共计10435笔，其中同一账户支付订单超过100笔的记录有：“852497833@qq．com”的支付宝账号支付1919笔、“172200819@qq．com”的账号支付1862笔、“131XXXXXXXX”的账号支付1766笔、“qinjiye@sina．com”的账号支付1285笔、“695356041@qq．com”的账号支付510笔、“rosesaman_tha3@sina．com”的账号支付474笔、“360343364@qq．com”的账号支付416笔、“186XXXXXXXX@163．com”的账号支付412笔，“158XXXXXXXX”的账号支付263笔，“150XXXXXXXX”的账号支付210笔、xiaoyun101212@163．com的账号支付146笔。购买的商品范围包括日用品、电器、化妆品、零食等，收货人及收货地址分布于全国各地。诉讼中，本院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上述订单数据及相应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其中订单数据与此前支付宝公司向杨x发送的邮件内容一致，相应账户所有人为聂xx、石xx、肖x等人。普缇客公司和达令公司称29个支付宝账户集中下单共计10307笔，不是真实的消费者订单，而是由璧合公司控制的相关主体为了骗取高额广告费刷单完成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退还已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璧合公司对此表示达令网站的后台完全掌握有关付款账号和收货人信息等数据，支付宝调查反馈的数据基础全部由普缇客公司单方面提供，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就该数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无证据证明璧合公司存在虚假刷单的行为，即便存在公司员工产生的个别订单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故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另查，经璧合公司申请，本院依法查封普缇客公司名下2162469．85元的存款，查封期限至2020年1月24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璧合公司与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璧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达令公司及普缇客公司提供广告实时竞价服务，并向广大网络受众发布广告，为达令网站进行宣传和推广活动，普缇客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有效销售额及考核标准支付广告服务费。普缇客公司虽辩称璧合公司存在恶意刷单行为，但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多个支付宝账户均由璧合公司控制或管理，璧合公司亦不认可该公司与上述账户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此无法采信。关于普缇客公司所称通过璧合公司渠道下单的消费者复购率低的问题，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双方合同中亦未对此进行约定，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广告服务费的具体金额，本院按照双方指定联系人每月邮件确认的金额为准。因三方已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达令公司在原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普缇客公司，璧合公司要求达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璧合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款损失，璧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已经到期，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广告服务费，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故其要求解除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璧合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达令公司、普缇客公司要求退还服务费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广告服务费一百九十二万五千九百二十七元三角四分；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636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50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达令心潮（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已预交，北京普缇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洁审 判 员  周 墨审 判 员  孙 赫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远书 记 员  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