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人民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861070190U。 负责人：熊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1，男，201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游某1的母亲），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2，男，201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游某2的母亲），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3，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住所地：安国市观音堂小区樱花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4599941367B。 负责人：刘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系陈某的父亲），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游某1、游某2、游某3、熊某、刘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陈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袁某、游某1、游某2、游某3、熊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游某1属于第三者，并依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游某1为乘车人，属于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上人员，其死亡所致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2.即使受害人游某1系车外人员，亦不能够证明受害人游某1的死亡与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袁某、游某1、游某2、游某3、熊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相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故发生时被害人游某1在车外修车，属于第三者的范畴。根据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承担次要责任。既然承担了责任，就应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有关规定承担保险责任。袁某、游某1、游某2、游某3、熊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游某1属于第三者正确，且其死亡结果与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袁某、游某1、游某2、游某3、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某承担70％的责任，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585025元；2.判令被告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被告刘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3.判令被告陈某承担30％的责任，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337154元；4.判令被告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对被告陈某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2时20分，刘某驾驶车牌号为冀Ｆ×××××／冀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南昌西外环高速公路13Km＋58M处，碰撞前方停于应急车道内由游某2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造成驾驶人游某2、乘车人游某1当场死亡，二车和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一大队2018年7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游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游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车辆情况部分记载：1、冀Ｆ×××××／冀Ｆ×××××，……，核定载货：34000KG，实载34750KG，……。该大队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了一份关于“6.28”道路交通事故的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勘察和相关检验鉴定结果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游某2、游某1二人是在路面上被碰撞。另外，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1日（2018）赣0105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该判决事实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害人游某2、游某1正在车外。袁某系死者游某1的妻子，游某3、熊某系死者游某1的父母，游某1、游某2系死者游某1的儿子。游某1、游某2分别出生于2010年4月27日、2012年5月2日，截至死者游某1死亡时（2018年6月28日），两人分别年满8周岁、6周岁，分别需要扶养10年、12年。死者游某1户籍登记地江西省丰城市，河洲街道辖下所有居委会在2017年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1或者112。车牌号为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被告刘某所有，该车在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同时，陈某雇请受害人游某2驾驶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Ｃ×××××中型仓栅式货车，该车在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10月12日，刘某确认收到讼争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的投保人声明上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外，该起事故的死者游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游某4、游某5、游某6、熊某2作为另案原告亦在一审法院起诉刘某、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一审法院受理之后，认定另案原告游某4、游某5、游某6、熊某2因游某2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损失合计68956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通大队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游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游某1不负责任。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准确，予以采纳。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对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因游某1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江西省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069元，丧葬费为31534.5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游某1的户籍登记地在2017年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倒数第3位为“1”，表示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8元，死亡赔偿金为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游某1的被扶养人子女两人（分别需要扶养10年、12年），江西省2017年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9244元／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1684元（19244元／年×10年×2人×÷2人＋19244元／年×2年×1人×÷2人）。因此，死亡赔偿金为835644元（623960元＋211684元）；3．交通费，原告方虽未提供发票，但鉴于死者游某1系丰城人，其家属多次从丰城往返南昌处理交通事故、丧葬、诉讼事宜，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4．原告方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于刘某已承担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死者游某1属于乘车人，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游某1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原告方诉请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查，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6.28”道路交通事故的补充说明及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8）赣0105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均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害人游某1正在车外。换而言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游某1属于第三者，并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的上述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由于本案系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游某1、游某2死亡，死者游某1同时系两车的第三者，死者游某2系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的第三者，且损失超出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游某1、游某2近亲属因游某1、游某2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损失分别为869178.5元、689567.5元，死者游某1近亲属因游某1死亡所产生的人身损失先在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即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0元按比例分摊所得为61337.5元﹝869178.5元×110000元/（869178.5元+689567.5元）﹞，再在本车保险人即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697841元（869178.5元-61337.5元-110000元），由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主、次责任比例70%、30%赔偿，因此，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死者游某1近亲属209352.3元（697841元×30%）。由于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只有500000元，并且刘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根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规定，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50000元，不足以赔偿死者游某1、游某2近亲属因两人死亡产生的除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之外70%的损失，只能按比例分摊，死者游某1、游某2近亲属因两人死亡产生的除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之外70%的损失分别为488488.7元（697841元×70%）、448633.5元﹛﹝689567.5元-（110000元-61337.5元）﹞×70%﹜，死者游某1近亲属在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分摊所得为234569.1元﹝488488.7元×450000元/（488488.7元+448633.5元）﹞，不足部分253919.6元（488488.7元-234569.1元），由刘某负担。综上，刘某、安邦财保安国支公司、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分别赔偿死者游某1近亲属即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253919.6元、295906.6元（61337.5元+234569.1元）、319352.3元（110000元+20935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253919.6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295906.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319352.3元；四、驳回原告袁某、游某3、熊某、游某1、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2元，减半收取6511元，由被告刘某负担4557.7元，被告陈某负担1953.3元（于上述裁判主文履行期限一并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游某1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本案中，江西省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刑初51号刑事判决已明确事故发生时游某1正在车外，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补充说明亦证明事故发生时，游某1是在路面上被碰撞。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对上述两证据提出异议，主张游某1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游某1的死亡后果与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系刘某驾驶机动车碰撞游某2驾驶的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刘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游某2负次要责任，游某1不负责任。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上诉主张游某1的死亡与赣Ｃ×××××号中型仓栅式货车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丰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