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开化中路南桥炬隆万商汇3栋。经营者：郑康和，文山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文，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商务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诚，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文山市凤凰路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以下简称娱乐中心炬隆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娱乐中心炬隆店的委托代理人陈刚、张春文，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娱乐中心炬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公证书》的程序和实体违法，不应作为认定侵权的证据使用；三、每首歌曲判决赔偿300元过高。（以上事实和理由的详细内容与上诉状相同）。音集协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娱乐中心炬隆店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00元；2.赔偿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961元；3.判令娱乐中心炬隆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音集协依法取得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民事起诉状》）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17年，音集协发现娱乐中心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其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公证处调查取证，确认了娱乐中心侵权的事实。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原告与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0K经营场所）、广播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告管理；第二，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告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向原告登记，并填写原告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本合同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根据合同约定，权利人作为原告会员，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原告集体管理。合同期限届满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表授权期限续展《声明》，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授权续展期限届满前60日，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管理人原告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0月15日，经原告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文山市沙坝地炬隆万商汇的好时1600量贩KTV炬隆店V300号房间内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包括《Paradise》《活着便精采》《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谈情说爱》《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涉案40首作品在内的共计256首音像作品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6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取证消费387元、交通差旅费2720元，其中，公证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和取证消费，已包含本院（2018）云25民初46-52号共7件案件的费用；交通差旅费已包含本院（2018）云25民初24-66号共43件案件的费用。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文山市沙坝地炬隆万商汇的好时一六零零量贩KTV炬隆店，已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郑康和。公证保全时，该点歌系统中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256首音像作品，与原告经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相同。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享有作品著作权。权利人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原告管理。而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因此，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本案案由及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的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经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权属侵权中的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原告委托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对被告所犯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在取证过程中，公证人员虽未向涉嫌侵权的被告表明身份，但如实按照原告委托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并具有证明力，原告持《公证书》有权对被告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被告认为其不是涉案侵权行为直接侵权人，从而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被告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涉案作品的主张，如果不予删除，将有可能再次发生侵权并因同一事由再次发生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交通差旅费、取证消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合计96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山市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并删除播放系统中的《Paradise》《活着便精采》《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谈情说爱》《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文山市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及因维权产生的交通差旅费、取证消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合计人民币961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承担34元；由被告文山市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承担1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公证书》的程序和实体是否违法，能否作为认定侵权的证据使用；三、每首歌曲判决赔偿300元是否过高。一、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涉案作品已超过授权期限，所以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为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权利人关于授权延展的补强性证据。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授权期限延展至2017年12月31日的《声明》，与二审期间提交的延展至2020年12月31日的《声明》，两份《声明》的基础都是2012年1月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即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加入被上诉人会员单位时签订的授权合同，该授权合同一直延续使用至今。其次，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9条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3年，授权届满前60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3年。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至今还是被上诉人的会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4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享有作品著作权。上述权利人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或经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据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公证书》的程序和实体是否违法，能否作为认定侵权证据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中并未规定公证员在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时有表明身份和告知的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公证员未表明身份和告知即进行证据保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某自外出办理。该条规定并未要求外出办理公证必须由两名公证员进行，故本案中公证机构派出一名公证员和某公证人员共同办理公证并未违反该条规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该条规定属于倡导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并且，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事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公证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情形下，该公证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每首歌曲判决赔偿3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每首歌按人民币300元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元，由上诉人文山市好时一六零零量贩娱乐中心炬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莹审判员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