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20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良俊，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小学肄业，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宁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诗颖，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顺艮，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金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金阳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宁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强，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直江，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小学肄业，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玲，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良俊、李顺艮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钱直江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川34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良俊、李顺艮、钱直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春节后，被告人李顺艮与吉布史约（在逃）共谋在云南购买毒品后雇佣他人运输回四川省西昌市贩卖获利。李顺艮联系被告人钱良俊参与贩卖、运输毒品，钱良俊便邀约被告人钱直江运输毒品，钱直江又邀约孙某某（在逃）一同运输毒品。2017年2月16日，李顺艮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部分毒资转给云南的毒品上家。之后，钱直江、孙某某在钱良俊的安排下从毒品上家处取得毒品，并分别驾驶车牌号为粤Ｓ×××××、川Ｓ×××××的汽车返往四川。2月17日晚钱直江驾车至四川省德昌县将毒品交予钱良俊，随即钱良俊将毒品藏匿于德昌县职中路20号1幢2单元9号的出租屋内。同月24日17时许，钱良俊将藏匿在出租屋内的部分毒品取出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当场从其身上查获用塑料纸包装的毒品疑似物6块，随后，公安民警在出租屋内查获毒品疑似物13块。同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雅西高速”黄水收费站将前往德昌县的钱直江抓获。2017年4月20日11时许，李顺艮在云南省昭通市被公安民警抓获。本案查获的19块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净重共计6677.45克；经鉴定，毒品可疑物中海洛因含量介于47.88%至68.88%之间。 原判认为，被告人钱良俊、李顺艮为牟取非法利益，为贩卖而购买毒品，并雇佣他人运输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钱直江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共同犯罪中，钱良俊为李顺艮积极寻找运输毒品人员，并与李顺艮共谋贩卖、运输毒品事宜，为藏匿毒品专门租用出租房，从运毒人员处取得毒品后藏匿于出租房内，被抓获时从其身上查获部份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顺艮与他人共谋贩卖、运输毒品后，又与钱良俊商议贩卖、运输毒品事宜，让钱良俊寻找运输毒品人员，并向毒品上家转了部份毒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钱直江受钱良俊的邀约后，前往云南将6677.45克毒品运回四川，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钱良俊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顺艮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钱直江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案查获的海洛因6677.45克、被告人钱良俊的车牌为渝Ｆ×××××的涉案白色宝马车及现金5759.9元、被告人钱直江的车牌为粤Ｓ×××××的涉案东风日产尼桑逍客轿车及现金3305元、被告人李顺艮的现金413元，均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良俊上诉提出，本案认定其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对其依法改判。 钱良俊的辩护人提出：1.钱良俊在贩卖、运输毒品过程中应认定为从犯；2.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对钱良俊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顺艮上诉提出：1.其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不知道其供述的内容，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其因反对钱良俊与其女儿的婚事而与钱良俊有矛盾，钱良俊供述其贩毒不是事实；3.其转账给他人4万元系归还钱良俊的赌债；4.其没有贩卖毒品。请求对其公正裁判。 李顺艮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顺艮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对李顺艮公正裁判。 原审被告人钱直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运输毒品的证据仅有钱良俊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但钱良俊在一审庭审时否认，故本案认定钱直江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 钱直江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采信的技侦监听录音仅由公诉人概括出示内容，并未当庭播放，该监听录音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监听录音中的电话号码183××××9019不能确定由谁使用，所有监听录音中均未提及钱直江运输毒品的事实，故监听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钱良俊供述钱直江参与运输毒品的讯问笔录因钱良俊一审当庭否认而不能采信，本案认定钱直江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钱直江无罪。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钱良俊、李顺艮、钱直江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钱良俊提出本案认定其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上诉人李顺艮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均证实钱良俊实施了贩卖、运输毒品行为，且有现场从钱良俊身上、租住房查获的毒品相印证，钱良俊在第一次讯问时亦供认，本案认定钱良俊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充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对于钱良俊的辩护人提出钱良俊在贩卖、运输毒品过程中应认定为从犯、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对钱良俊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贩卖、运输毒品过程中，钱良俊积极参与贩卖、运输毒品，并安排钱直江去云南运输毒品到凉山，在凉山接应毒品并租房藏匿毒品，其行为积极主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毒品未流入社会系公安民警积极侦破的结果，且违背钱良俊的主观意愿，不能成为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钱良俊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李顺艮提出其在公安机关受到刑讯逼供，不知道供述的内容，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民警讯问李顺艮前依法告知了李顺艮在刑事诉讼中的权利和义务，讯问时由两名公安民警进行，讯问后李顺艮对讯问笔录的内容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有同步录音录像相印证，故公安民警对李顺艮的讯问合法；李顺艮虽诉称受到刑讯逼供，但不能提供受到刑讯逼供的材料或者线索，故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对于上诉人李顺艮提出其因反对钱良俊与其女儿的婚事而与钱良俊有矛盾，钱良俊供述其贩毒不是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钱良俊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民警依法取得，且有其他证据印证，依法应予采信；李顺艮诉称其与钱良俊有矛盾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5.对于上诉人李顺艮提出其转账给他人4万元系归还钱良俊赌债的上诉理由，仅有李顺艮的供述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6.对于李顺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顺艮贩卖、运输毒品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钱良俊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转款凭证及从钱良俊处查获的毒品一致证实李顺艮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李顺艮的有罪供述亦供认，故认定李顺艮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充分，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对于上诉人钱直江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采信的技侦监听录音仅由公诉人概括出示内容，并未当庭播放，该监听录音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庭审时公诉人概括出示了证明三被告人参与犯罪的监听录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审判人员进行了庭外核实，该监听录音的内容有其他证据印证，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对于钱直江的辩护人提出监听录音中的电话号码183××××9019不能确定由谁使用，所有监听录音中均未提及钱直江运输毒品的事实，故监听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罗某证实钱直江使用涉案电话号码183××××9019向其租赁住房，并辨认出钱直江、钱良俊，与钱良俊的供述相印证，依法可确认由钱直江使用该号码；我国刑法对毒品犯罪设置了严厉的刑罚，犯罪行为人为逃避法律制裁，在电话通话中通常不会直接涉及犯罪活动，但其中有关内容可以印证在案证据、特别是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而应作为证据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对于上诉人钱直江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钱直江运输毒品的证据仅有钱良俊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但钱良俊在一审庭审时否认，钱良俊的有罪供述不能采信，故本案认定钱直江运输毒品的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改判钱直江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钱良俊虽在第一次有罪供述后翻供，但该有罪供述与上诉人李顺艮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和监听录音相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钱良俊对其翻供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钱良俊的有罪供述应予采信；其次，李顺艮的供述证实本次毒品交“货”地点在云南澜沧县，与钱直江驾驶粤Ｓ×××××汽车案发前去过云南澜沧县的事实亦能吻合，证明钱直江案发前去过交“货”地点；最后，钱直江辩称其去凉山、云南的目的为开面馆，但无事实依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良俊、李顺艮为牟取非法利益，为贩卖而购买、运输海洛因6677.45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直江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运输海洛因6677.45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钱良俊与李顺艮共谋贩卖、运输毒品事宜，钱良俊积极寻找运输毒品人员钱直江、接运并藏匿毒品，钱直江受钱良俊邀约后，前往云南将毒品运回四川，钱良俊、李顺艮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钱直江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刑初39号刑事判决分别以被告人钱良俊、李顺艮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徐睿先 审判员  沈元祥 审判员  唐光其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