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24民初105号原告：叶哪，女，1983年4月16日生，彝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刚，景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志愿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云萍，女，1970年9月14日生，傣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该组。被告：李超，男，1992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该组。被告：李丽，女，1990年3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景谷县。委托代理人：罗丕元，男，1981年10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该组，系被告李丽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叶哪与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刚、被告周云萍、李超、被告李丽委托代理人罗丕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168079.4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16日22：00时许，景谷县新寨村民委员会芒岗村民小组人李兴良到原告家喊叫，原告起来开门时，李兴良用大刀向原告砍来，砍伤原告的左手。原告伤势严重，家人急忙把原告送往宁洱县人民医院，后因宁洱县人民医院无法治疗转到普洱市人民医院，又转到普洱六十二医院还是无法治疗才转到昆明博亚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左腕关节离断伤，失血性休克。因无力承担医疗费，转到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左腕关节粘连；2.左腕关节开放性外伤清创术后；3.左腕关节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后；4.左腕月骨骨折固定术后。因承担不起医疗费，就出院回家进行养伤。景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损伤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234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砍伤原告的李兴良在事发的第二天自杀身亡，景谷县公安局撤销刑事案件侦查。造成原告损失医疗费52619.43元，残疾赔偿金9862元×20年×20%=39448元（依照云南省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入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1400元、护理费（依照云南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667元÷365天=160元/天）160元/天×150天=24000元，误工费234天X160元/天=37440元，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交通费8492元（其中救护车费8000、客车费492元），住宿费18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68079.43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共同答辩称，事情不是他们三人造成的，而且造成本案事故的李兴良已经死亡，其也没有钱来赔偿。原告叶哪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出院证2份、病情证明3份，欲证实叶哪病情经云南博亚医院诊断为：1.左腕关节离断伤；2.失血性休克。普洱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腕关节粘连；2.左腕关节开放性外伤清创术后；3.左腕关节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后；4.左腕月骨骨折固定术后的事实；二、门诊费收据22份、住院医疗费收据3份、云南博亚医院医疗费用明细单1份，欲证实叶哪受伤后到宁洱县人民医院、景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到云南博亚医院住院治疗七天，到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支付医疗费52619.43元的事实；三、鉴定文书1份，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费收据发票1份，欲证实叶哪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34天，护理期评定150天，营养期评定60天并支付鉴定费1500元的事实；四、门诊费收据1份，车票6张，欲证实叶哪支付救护车费8000元，客车费492元，合计支付交通费8492元的事实；五、惠客旅馆收据1份、发票2份，欲证实叶哪支付住宿费180元的事实；六、景谷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欲证实景谷县公安局办理的叶哪被故意伤害案，因犯罪嫌疑人李兴良死亡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撤销案件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对原告叶哪提供的六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为查明案情本院向景谷县公安局调取了本案事发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李兴良所作的讯问笔录、对叶哪、周云萍、周云华、李春荣、周婷、李超、刀宣权、钱克良、刀成贵、何开宇、罗廷辉所作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上述笔录无异议。经审核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原告叶哪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和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原告叶哪提交的医疗费门诊收据、住宿费发票中存在部分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的证据，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六组证据材料中其余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方当事人的称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2月16日22时左右，景谷县新寨村民委员会芒岗村民小组村民李兴良到原告叶哪家喊叫，原告叶哪起来查看时，被李兴良用刀砍伤。原告叶哪被砍伤后被家人送往宁洱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共计799.22元，后因宁洱县人民医院无法治疗转到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但仍无法治疗又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十二医院但还是无法治疗，经联系原告叶哪于2018年2月16日被送往昆明博亚医院进行相应治疗，共计支出救护车费用8000.00元，原告叶哪于2018年2月17日9时24分被送至昆明博亚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44776.55元，病情诊断为：左腕关节离断伤，失血性休克。2018年2月24日，原告叶哪转到普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5767.71元。出院诊断为：1.左腕关节粘连；2.左腕关节开放性外伤清创术后；3.左腕关节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后；4.左腕月骨骨折固定术后。2018年3月4日、5日，原告叶哪到宁洱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73.79元；2018年3月27日、28日，原告叶哪再次到宁洱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624.58元；2018年4月18日，原告叶哪到景谷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88.00元；2018年9月6日原告叶哪分别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331.02元；2018年9月19日，原告叶哪再次到宁洱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97.56元；2018年9月27日，原告叶哪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出门诊费用45.00元。2018年10月24日，受原告叶哪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8]临鉴字第20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原告叶哪此次损伤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作出云鼎[2018]临鉴字第20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原告叶哪此次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234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的鉴定意见，原告叶哪因上述鉴定支出费用15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受景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委托，景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景谷）公（司）鉴（伤）字[2018]138号鉴定文书，得出原告叶哪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原告叶哪进行上述治疗、鉴定等行程均产生相应单程或往返交通费。另查明，本案涉案的李兴良于事发第二日即2018年2月17日自杀身亡，景谷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景谷公（刑）撤案字[2018]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庭审中，原告叶哪称述本案涉案的李兴良遗留下的财产有：有一间住房大概16万左右，平均下来李兴良有5万左右；有2辆车其中一辆已经卖了大概2万左右，平均下来李兴良有5000左右，还有一辆运输卡车价值4万左右，平均下来李兴良有一万左右。被告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认为房屋属于地震后恢复重建房屋，但现在还差着8万元左右的建房款，车是有2辆但其中一辆已经报废，报废款为5000元，另外那辆还在，但估计4000元也没人要。再查明，本案原告叶哪系本案被告周云萍兄弟周云华的妻子，被告周云萍系本案涉案人李兴良的妻子、李超、李丽系本案涉案人李兴良的子女；本案涉案人李兴良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作案动机是原告叶哪传播其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庭审中，原告叶哪认可其是讲过类似的话题，但是是在本案事发几年前。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原告叶哪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数额确定问题；三、本案的损失如何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来确定本案的赔偿范围，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人李兴良用刀砍伤原告叶哪，并致其受伤是本案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公安机关的初步侦查结果也印证了这一事实，但这一行为是否是犯罪行为，并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能确定有罪。”因此本案涉案人李兴良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司法机关并无定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由条文可知，本条应当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时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原告叶哪被伤害的刑事案件因本案涉案人李兴良自杀身亡而被撤销，刑事诉讼程序终结，本案仅是单纯的民事诉讼，而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3.犯罪嫌疑人死亡，刑事诉讼程序终结，民事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在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在法律无明确规定，法律适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司法者应以公平正义为价值取向来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中本案涉案人李兴良在涉嫌犯罪后选择自杀身亡，逃避了国家公权力的审判，乃至制裁，对受害人而言已经无法通过刑事诉讼实现公平正义和精神上的抚慰，在本案涉案人李兴良留有遗产的前提下，原告叶哪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时，如果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范围，会纵容其他犯罪嫌疑人采取自杀这种极端的方式达到逃避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目的，既对原告叶哪不公平，又将产生不良的示范效应，有违公平正义的原则。（二）关于原告叶哪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数额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来确定本案的赔偿范围的情形下，本院根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云南省上一统计年度相关数据，并结合原告叶哪的诉请确定原告叶哪基于本次损伤产生的损失如下：1.关于原告叶哪诉请的医疗费52619.43元：原告叶哪对于该主张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叶哪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基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52603.43元，故对于原告叶哪诉请的52619.43元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对于原告叶哪的医疗费本院确定为52603.43元（799.22元+44776.55元+5767.71+73.79元+624.58元+88.00元+331.02元+97.56元+45.00元）；2.关于原告叶哪诉请的残疾赔偿金39448.00元：经鉴定原告叶哪的损伤达到九级伤残，本案中因原告叶哪为农村常住居民故其伤残赔偿总额为：9862.00元×20年×20%=39448.00元，故原告叶哪的残疾赔偿金本院确定为39448.00元；3.关于原告叶哪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0元、护理费24000.00元、误工费37440.00元、营养费3000元：原告叶哪对上述诉请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其计算上述诉请的天数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述四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叶哪诉请的交通费8492.00元：原告叶哪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能和其治疗行程相互吻合且系合理产生的支出，对于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叶哪诉请的鉴定费1500.00元：原告叶哪对于该主张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证实进行了鉴定的事实，亦提供了符合证据形式的鉴定费用单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原告叶哪诉请住宿费180元：原告叶哪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要求且无法和治疗行程进行核对，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叶哪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本院核定为：167883.43元。（三）本案的损失如何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实际的侵权人李兴良已经死亡，其遗产范围的确定，即成为本案处理赔偿问题的核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景谷县新寨村民委员会芒岗村民小组住房一间、面包车一辆、运输卡车一辆有实际侵权人李兴良份额的事实无异议，除此之外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还有其他什么遗产，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财产没有实际侵权人李兴良份额。因位于景谷县新寨村民委员会芒岗村民小组的住房一间、面包车一辆、运输卡车一辆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对上述财产各有25%的所有权，属于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份额亦为上述财产的25%所有权。故本院确定被告方位于景谷县新寨村民委员会芒岗村民小组住房一间、面包车一辆、运输卡车一辆中属于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份额为遗产。本案刑事案件虽然被公安机关依法撤销，但是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对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造成本案原告叶哪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应对侵害本案原告叶哪的健康权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叶哪传播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矛盾，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且这一过错与侵权行为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可适当减轻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对原告叶哪受伤导致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民事赔偿系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个人侵权行为所致，应当以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个人财产偿还，因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已经死亡，但留有相应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作为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法定继承人当庭表示不放弃继承，故本案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应当在其继承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的侵权之债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叶哪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为：167883.43元，根据前述责任划分原则，应由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赔偿80%，即134306.74元。因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死亡，其继承人即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在其继承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兴良遗产受益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叶哪因被实际侵权人李兴良侵害导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4306.74元，由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各自在继承实际侵权人李兴良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驳回原告叶哪的其他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0.00元，由原告叶哪承担人民币268.00元，由被告周云萍、李超、李丽承担人民币107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治旭人民陪审员  马明华人民陪审员  鲁仁茂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