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彦东，男，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生建，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标德，男，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玉，甘肃沃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标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景彦东因与被上诉人谢标德、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生建、被上诉人谢标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玉、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标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彦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种子款596850元,并承担共同违约利息29842.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交付种子时，由于卸货混乱，又未打开缝好的包装袋，没有分户取样，后也没有协助被上诉人取样，种子一直未得到质量检验”与事实不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田间对种子检验合格的基础上对收购期间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但被上诉人既没有指导过种植,在收购期间也没有到田间地头指导检查验收，而是委托上诉人和117户农户对种子取样封存。2.上诉人在送货时曾提出过取样，但被上诉人以库房混乱为由不同意取样，上诉人将自己封存的样品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拒绝送检，是被上诉人不配合。3.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检验期限的，收货方应当在质量检验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没有提出的，视为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期间的最后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被上诉人期限届满前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种子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拖延付款是因为市场行情下跌。谢标德辩称:1.上诉人所述不实，被上诉人如果没有进行田间指导,农户就无法种植。2.取样封存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事，与农户无关，被上诉人不可能委托上诉人和农户取样封存。3.是上诉人不配合取样造成种子未检验，上诉人采用的脱毛、精选的方式达不到标准，被上诉人告知其组织人工进行精选，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来精选。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取样。5.合同约定的2018年2月10日不是检验的最后期限，是检验合格的种子的付款时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质量合格的种子，被上诉人无需付款。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谢标德一致。景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种子款59685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违约利息29842.5元，合计6266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谢标德作为甲方与乙方景彦东签订了《肃州区经济作物种子生产合同》，合同约定景彦东为谢标德种植生产“瑞风九号”西葫芦种子约20000公斤，纯度≥98%，净度≥99%，芽率≥95%，水分≤7%，收购单价每公斤46元，并对种子生产过程中，双方的职责、交货的期限及地点、种款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五条对种子质量检验进行了约定，收购种子的质量由甲方依据合同标准在田间检验合格的基础上，对收购期间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有效的检验报告；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双方委托种子管理部门进行复检。双方还约定了附加条款：1.乙方负责按标准对种子用“苏纳米”进行处理，不得偷工减料；2.乙方所交售的种子必须经过脱毛和精选，筛底规格不低于6.5毫米；3.甲乙双方协定分批鉴定，1000公斤为一个批次，乙方分户取样，不合格种子甲方拒收；4.取样方式为乙方将种子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双方取样。2017年10月16日，景彦东将组织117户农户种植生产的“瑞风九号”西葫芦种子12975公斤，交给谢标德，谢标德写下收条一份，并注明暂收到景彦东西葫芦种子“瑞风九号”共计12975公斤，共计384件，涉及农户117户，待检合格后按合同价付款。庭审中查明，原告在给被告交付种子时，由于卸货混乱，又未打开缝好的包装袋，没有分户取样，后也未协助被告取样，种子一直未得质量检验。一审法院认为，景彦东与谢标德签订的种子生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景彦东所交售的种子必须经过脱毛和精选，双方协定分批鉴定，1000公斤为一个批次，景彦东分户取样，不合格种子谢标德拒收，在对种子质量有争议时，双方委托种子管理部门进行复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景彦东在向谢标德交付种子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分户取样，后又没有履行相应的协助取样义务，由于种子是117户农户种植生产，各农户在种植管理、收获处理种子的过程中存在差异，可能导致种子质量差异，为明确各农户责任，便于管理，因此景彦东在向各农户收取种子时，应当按照约定分户取样，以便谢标德检验。在没按约履行的情况下，导致谢标德无法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因而无法确定包括净度在内的种子各项质量指标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从而不能向原告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本案种子款不能及时付清，是由原告违约造成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景彦东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给谢标德的种子，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种子。待双方取样对种子的质量进行鉴定检验后，以合格种子的实际数量进行付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彦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33元，由景彦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景彦东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一份,拟证明直至2018年5月,谢标德才说种子不合格。经质证，被上诉人谢标德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个视频不是完整的原始视频，经过了剪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当时说的不合格的意思是种子未经检验，只能按照不合格的种子对待。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谢标德的质证意见一致。2.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景彦东去交货时谢标德打开了几袋看了说没问题同意交货，但交货时谢标德说货码乱了无法取样，景彦东就要求其原样放置，并把所有农户的封样一百多份交给了谢标德，谢标德收下后开具了入库凭证。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卸货的时候证人并不在场。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谢标德的质证意见一致。3.证人俞某的证言，拟证明证人曾两次和景彦东一起去找谢标德要钱，第一次谢标德说种子正在检验过程中，检验结果出来就付钱，第二次去谢标德说货没卖掉，让拉回去，景彦东未同意。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言内容不实，且证人与上诉人是合伙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谢标德的质证意见一致。4.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2018年5月24日景彦东打电话给证人，称其要和谢标德商量拉货的事情，景彦东要求封样后拉货，谢标德不同意，就没有拉。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同意上诉人的封样要求，是因为上诉人送货时也没有封样。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谢标德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应结合案件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二审查明，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于2017年2月2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瓜果、蔬菜、向日葵、牧草、甜菜种子的种植、生产、收购及销售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景彦东与谢标德对双方签字的种子生产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合同上没有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但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可以经营蔬菜种子的企业法人，谢标德是其法定代表人，谢标德的签字应属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谢标德与景彦东签订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景彦东，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种子没有进行质量检验的责任如何认定，谢标德、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景彦东支付种子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收购种子的质量由甲方依据合同标准在田间检验合格的基础上，对收购期间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质量达不到标准的种子，甲方应向乙方出具的有效的检验报告……”的约定，景彦东与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具有封样的义务，且只有双方相互配合才能顺利进行种子质量检验。因此，上诉人交付种子当天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取样，无论系何种原因造成，之后双方都应积极联系对方进行封样，或者通过法律手段尽快处理，但双方均未积极履行封样、检验义务，故双方对种子未能封样、检验均有过错。上诉人将种子交至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库房后，种子由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占有和控制，即使按其所说，上诉人没有按照其要求完成种子精选、封样，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仍然可以自行将种子送至相关部门检验，且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种子经营者，应当明知种子作为特殊商品，具有保质期，种子的质量检验也需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却未将种子及时送检，对种子未进行封样、检验过错更大。由于种子已交付至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处近两年时间，将种子返还给上诉人不符合客观实际，种子应归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由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其过错程度向上诉人支付价款。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60%的价款，剩余40%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即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价款358110元（12975公斤×46元/公斤×60%=3581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谢标德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谢标德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景彦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景彦东在本案中亦有过错，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景彦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景彦东种子款358110元，被上诉人谢标德承担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景彦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合计由上诉人景彦东负担6471元，被上诉人酒泉弘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