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2民初662号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男，198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乡候边庄村北。法定代表人：王俊利，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外环路357号。法定代表人：孟娜，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王俊利，男，195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被告：王富荣，女，1960年3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金龙与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达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0202民初2575号民事裁定，裁定后，原告唐金龙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冀02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驳回起诉不妥为由撤销（2018）冀0202民初25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华盛达公司向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增、被告（反诉原告）华盛达公司、恒利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一支付工程款267.5万元及利息（其中自2011年12月15日始至2018年8月15日为107万元；以26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始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被告二、三、四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5日，原告的父亲唐树青因承揽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在××区北的宿舍楼、机修车间等工程，双方达成了工程结算单，最后结算款为640万元。后四被告陆续偿还了部分工程款（含2015年10月22日被告王俊利、王富荣以房抵债52万元）。2017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达成新的工程结算单，明确截止2017年2月27日，被告一尚欠唐树青工程款279万元，因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以上工程款由唐树青的儿子唐金龙继承，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盖章、签字确认。经原告催要四被告仅支付了11.5万元，后不再支付尚欠工程款。尚欠工程款267.5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107万元。原告认为：就以上267.5万元工程款项及利息给付问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诿。为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如请求事项。被告（反诉原告）华盛达公司辩称，首先唐金龙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华盛达公司是2010年前后开始筹建新厂，当时将公司的厂房土建及钢结构、车间及辅助工程全部已经由唐山市建设集团公司承包施工，建设集团承包之后分别由下设的两个施工队分别施工，一个施工队由梁以文负责钢结构的施工，另一施工队由唐树青负责土建、宿舍及各车间辅助工程的建设，工程基本施工完成后，经华盛达以建设方核实确认后，其中唐树青施工队确认工程总额为10850388元，目前已经给付工程款合计为8129000元，尚欠建设集团267万元，由于我方已向对方支付8129000元，但是经我方多次催促承包方开具施工票据，但是至今施工方没有开具施工发票，致使我公司无法下账，因此建设集团属于违约在先，因此我方没有支付后续的工程款，因此我方认为唐树青作为建设集团下属施工队人员，无权向华盛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作为唐树青的儿子，也不具有该建筑工程的适格原告的资格，因此请求驳回本案原告的起诉。被告恒利公司辩称，恒利燃气是一家依法注册的法人企业，它与华盛达没有任何关联性，建设集团也未对恒利燃气从事过任何施工工程，因此原告将恒利燃气作为被告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恒利燃气的起诉。被告王俊利辩称，王俊利虽然是华盛达法定代表人，但他只是华盛达公司股东之一，但华盛达是一家依法注册的法人企业，根据公司法规定王俊利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的义务，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王俊利的起诉。被告王富荣辩称，王富荣是王俊利的妻子，与王俊利2018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华盛达公司筹建是在2009年-2010年之间，王富荣作为王俊利的妻子与华盛达公司的施工工程以及王俊利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原告起诉王富荣没有任何法律根据，故请求驳回原告对王富荣的起诉，综上所述唐金龙作为唐树青的儿子，因唐树青不具备承揽华盛达工程的资格，也不是实际的承包商，因此无权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故请求支持四被告的答辩，此前由于建设集团拖欠华盛达800余万元的票据，已经被税务机关查账，我方也多次找建设集团和唐树青尽快办理发票事宜，因此如果再不补发发票我方将依法向税务机关进行举报，请求依法追究向建设集团和唐树青透漏税款的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华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唐树青不是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2.如果坚持认定唐树青是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华盛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那么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请唐树青（唐金龙）依法为华盛达公司先开具金额10850388元的正规施工发票，持合法票据再向华盛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书面承诺全面负责工程的后续质量保证责任，否则，华盛达公司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反诉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一二审期间，华盛达公司提供了大量的书面证据，充分证明华盛达公司发包的，路南区政府支持和监管的重点引资《铁路装备制造业》工程项目，从立项、审批、规划、招投标、工程施工、项目监理、工程备案等等一系列环节，均由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完成，项目涉及：机修车间、砂铸车间、浇筑车间、清理车间、综合办公楼等，合同约定总价：996万元。唐树青是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正式职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唐树青系公司委派的施工队负责人之一。项目施工完成后，唐树青受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派，负责与华盛达公司具体结算工程款事宜，因此，华盛达公司直接与唐树青对接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但结算工程款的这一行为的性质，仅能说明华盛达公司对唐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工程数量及质量的一种阶段性认可，并不涉及施工主体的变更，更无法反向推导出施工主体就变成了唐树青，从而否定客观存在的实际施工事实。唐金龙虽主张其父亲唐树青是实际施工人，但仅提供了部分工程款结算凭证，除此之外未能提供任何（包括施工合同在内）唐树青具体承建工程及实际施工方面的证据，故无法认定华盛达公司发包的工程是由唐金龙实际施工完成，因此，唐山中院仅凭部分结算工程款凭证，就认定唐树青是实际施工人，理据十分牵强。唐树青去世后，根据其子唐金龙提供的证据认定，唐金龙并不是唯一合法继承人，因此，唐金龙以原告身份向华盛达公司主张权利，也并不适格。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唐金龙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否则，请判决支持华盛达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对被告（反诉原告）华盛达公司的反诉辩称，华盛达公司的反诉，依法不应该受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华盛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尤其要求为其开具发票的请求更不应该得到受理和支持，因为唐树青从结算单当中明确载明双方的结算数额已经下浮10%，双方从结算单中也没有约定为其开票的事实存在，考虑到已经下浮及没有约定该因素，所以不应该给华盛达公司开具发票，另外，唐树青也不可能给华盛达公司开具票据，因为双方的总结算单明确的是由华盛达公司给我方工程款，应该理解为不包括开票，不存在开票问题，开票与唐树青无关，华盛达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情形，法院也无法判决，不符合民诉法108条规定的，属于明确的诉请，该请求如果成立的话，华盛达公司应交纳1085万的诉讼费用，而华盛达公司只交纳了40元的反诉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盛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7月26日，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甲方）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砂铸、机加工车间，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园区，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09年8月3日，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部致函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相关事由为：有关市场材料浮动，造成材料价格攀升，严重影响工程造价；基础变更后增量。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贵厂铸造车间工程，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了施工合同；在签订施工合同前，经概算建筑面积每平方700元，平米含钢量56公斤（指钢结构），但设计图纸出全后，又经测算，每平方米含钢量已达60公斤，增加了4公斤，从而增加了工程成本。……请贵厂在合同基础上考虑上述成本增加因素，在决算时调整增加费用，为盼！2010年3月18日，唐山华盛达配件铸造厂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市华盛达配件铸造厂浇铸、清理车间土建、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如建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彩板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10年3月25日，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唐山市华盛达配件铸造厂宿舍楼，工程地点为唐山市路南区侯边庄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强弱电（不含消防及需二次设计的），建筑面积3659.03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并约定工程总价款、工程款支付标准等内容。2010年8月20日，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部致函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7月26日与贵公司签订了砂铸机加工车间土建、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期限为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计90天。建筑面积11176.44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迅速组织施工队伍进场。前期土建、钢构制安在贵公司的积极组织协调下，进行的比较顺利。但是由于路南区政府和相关方对土地平整等问题，迟迟未解决，严重影响工程进展，并一度中断正常施工，我们施工队伍先后于2009年10月和2010年8月16日推出施工现场，出现了大量窝工、停工，和周转材料、机械设备、更勤人员等费用，增加了施工成本。……希望贵公司考虑我方的各项费用，早日完成此项工程并交付使用，避免再次造成双方的经济损失。2011年12月15日，被告华盛达公司（甲方）与唐树青（乙方）签订《工程总决算单》，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唐树青工程队所承揽工程：宿舍楼、18米、38米机修车间、72米砂铸车间、清理车间、浇筑车间及一些辅助工程、设备基础等（不含钢结构），各单位工程自2009年8月份开工至2011年底结束，扣除甲供材料后累计费用为12055987元，下浮10%后金额为10850388元，已收甲方工程款为440000元，即甲方应支付给承包人6450388元，大写：陆佰肆拾伍万零捌拾捌元整。最终经双方商议决定，以前甲方给乙方打的欠条一律作废，最后结算款为6400000元，大写：陆佰肆拾万元整。另2012年开春3月份将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一次性解决完好，再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继续处理。截止到2016年5月28日偿还3601388元（2011年-2016年5月）还剩余欠款2849000元（大写贰佰捌拾肆万玖仟元），并加盖恒利公司公章。2017年2月27日，原告唐金龙（乙方）与被告王俊利（甲方）签订《工程结算单》，约定：2017年2月27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2月27日华盛达公司尚欠唐树青工程款279万元（大写：贰佰柒拾玖万元正）因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以上工程款由唐树青儿子唐金龙继承。并加盖恒利公司公章。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唐树青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俊利还款：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此款以王俊利在××里，计：110平方米住房一套，作价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将来发生过户等一切费用，王俊利不予担负，但全力配合转户。被告王富荣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27日，原告唐金龙出具《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今收到王俊利还款（工程款）：52万元（伍拾贰万元），此款为王俊利在××里，计：109.69平米住房一套，作价52万元。因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王俊利同意将该楼房直接过户给唐树青儿子唐金龙。由于该楼房是回迁房，尚未取得房产证，将来办理房产证过户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王俊利不予担负，由唐金龙担负，但同意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楼房过户到唐金龙名下。2018年7月9日，仁泰里407楼1门401室过户到原告唐金龙及韩颖名下。2017年9月20日，王秀英、裴玉芬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唐树青于2017年2月17日去世，自愿放弃华盛达公司对唐树青所欠工程款的继承权。再查明，2010年7月26日，唐山市路南区发展改革局作出路南发改字[2010]34号文件《关于唐山市华盛达铁路配件铸造厂更名的批复》：你单位在我区女织寨乡建设的厂房及办公室用房项目经我局于2009年3月份备案，证号为路南发改备字[2009]6号，投资信息编码为090502401，项目总投资1.2亿元，总建筑面积33236平方米。根据市场需要，更名为“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建设内容不变，请以此名称开展各项工作，特此批复。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本诉部分。建设施工合同虽然为华盛达公司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涉案工程系唐树青为被告华盛达公司进行工程施工，且被告华盛达公司为唐树青出具工程总决算单等，故被告应按约定向唐树青足额支付工程款。因唐树青现已去世，唐树青第一继承人除原告外均放弃继承，原告依法取得继承涉案债权的权利，故原告对本案工程款享有请求权。关于工程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对诉请的267.5万元不存在异议，故本院对工程款数额以267.5万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酌情自原告来院起诉之日（2018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恒利公司、王俊利、王福荣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恒利公司在《工程总决算单》、《工程结算单》均盖章确认注明偿还工程款的事实；被告王俊利在《工程结算单》签字及以房抵债的行为均代表自愿承担偿还工程款责任并形成事实；被告王富荣在2015年10月22日与唐树青达成以房抵债合意并签字以及协助原告将仁泰里407楼1门401室过户的行为，表明其债务加入的事实存在，故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华盛达公司主张唐树青不是本案建筑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因被告华盛达公司为唐树青出具工程总决算单中已经载明唐树青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建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盛达公司主张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先开具金额10850388元的发票再付工程款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工程款267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唐山恒利燃气有限公司、王俊利、王富荣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唐山华盛达铁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元庆人民陪审员 么春玲人民陪审员 赵建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