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429号原告：邬梦凯，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吴争春，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武汉市青山区。被告：史桂荣，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原告邬梦凯与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梦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张斌，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邬梦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第二条中关于“青山区临江大道805号新奥﹒依江畔园19门102号、江夏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幢1-101号两处房产及鄂Ａ×××××车辆归女方所有”的内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7日，被告吴争春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法院出具（2018）鄂0107民初128号判决书。但被告吴争春一直未履行该判决书，原告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发现两被告于2016年协议离婚，并在分割共同财产时约定将共有房屋全额分配给被告史桂荣所有，且未约定从被告史桂荣处获得等价的现金补偿。两被告的财产分割行为直接导致被告吴争春在离婚后无任何可供原告实现债权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费用仅为案件受理费。被告吴争春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与被告史桂荣在离婚时进行了财产分割，被告史桂荣对于房产及车辆给予了补偿，且江夏区阳光海岸的房屋及车辆均是被告史桂荣购买。被告史桂荣辩称，针对依江畔园的房屋已经给了吴争春补偿，江夏区阳光海岸的房屋不是史桂荣出资购买，而是其父亲购买；被告吴争春还有股权投资款及其他财产在离婚时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虽然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房产及车辆都给史桂荣，但史桂荣已经给了被告吴争春足够的补偿，共计78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针对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邬梦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鄂0107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2.两被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3.离婚协议书，4.（2018）鄂0107执725号民事裁定书及依江畔园房屋两证，5.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房产信息查询单；被告史桂荣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鄂01民终1763号判决书，2.九江乐得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农业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转账记录，4.夏某、阮翠兰出具的证明及阮翠兰转至吴争春账户转款凭证(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16日)，5.2015年10月14日转账凭证，6.2015年11月3日转账凭证（史某转账给史桂荣、史桂荣转账给罗莉），7.案外人史某转账凭证及吴争春出具的收条，8.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房产信息查询单、转账凭条（史某取款、史某向梁艳琴转款）、新闻截图、鄂Ａ×××××车辆行驶证，9.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户名为史某的银行交易明细，10.证人夏某、史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两被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被告史桂荣提交的（2016）鄂01民终1763号判决书、九江乐得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两被告办理离婚登记及签订离婚协议书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2018）鄂0107执725号民事裁定书及依江畔园房产证土地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史桂荣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2018）鄂0107民初128号判决已经执行此次终结；3.原告提交的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房产信息查询单，与被告史桂荣提交的一致，且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该房产此前登记在被告史桂荣名下，现已出售给案外人；4.被告史桂荣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转账，原告及被告吴争春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两被告是否还有其他财产未分割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被告史桂荣提交的阮翠兰与吴争春之间的转款凭证、阮翠兰及夏某出具的证明，被告吴争春无异议，原告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史桂荣提交的阮翠兰与吴争春之间的转账凭证真实，但不能证明系被告史桂荣支付给被告吴争春的房产及车辆补偿；6.被告史桂荣提交的2015年10月14日转账凭证、2015年11月3日转账凭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本案无关，被告吴争春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凭证真实，但转账系被告史桂荣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且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系支付给被告吴争春的补偿；7.被告史桂荣提交的案外人史某与吴争春之间的转账记录及被告吴争春书写的收条，被告吴争春均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被告吴争春出具收条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原告债权的损害。本院认为，转账记录真实，但不能证明系支付给吴争春的补偿，收条虽系被告吴争春所写，但该证据不能证明130,000元系代被告史桂荣支付的补偿；8.被告史桂荣提交的证人夏某、史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上述证人均与被告史桂荣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夏某的证言与被告史桂荣第一次庭审陈述明显不符，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9.被告史桂荣提交的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房产信息查询单、转账凭条（史某取款、史某向梁艳琴转款）、新闻截图、鄂Ａ×××××车辆行驶证、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户名为史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吴争春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但不能证明阳光海岸的房屋系其父亲全额出资，从物权的公示效力原则看，房产登记在被告史桂荣名下，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鄂Ａ×××××车辆行驶证能证明车辆购置时间及登记状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吴争春、史桂荣诉至本院，请求两被告返还借款8,000,000元及利息960,000元，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鄂0107民初128号生效民事判决：被告吴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邬梦凯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960,000元（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还款，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查明，吴争春在银行、房产、车辆等管理部门均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邬梦凯亦不能提供吴争春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同意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鄂0107执7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院（2018）鄂0107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9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3日在青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位于青山区临江大道805号新奥﹒依江畔园19门102号房产及江夏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幢1-101号两处房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双方无其他房产，家中现有物品双方自行分配，无纠纷。双方现有存款归女方所有，无纠纷。鄂Ａ×××××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离婚协议书中所涉的青山区临江大道805号新奥﹒依江畔园19门102号房屋现登记在被告史桂荣名下，所涉的江夏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幢1-101号现坐落地址为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该房屋于2005年购买并登记在被告史桂荣名下，于2016年5月23日出售给他人。鄂Ａ×××××沃尔沃牌小型汽车于2012年2月15日购买，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史桂荣。因原告认为被告吴争春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两套房产及车辆全部无偿给被告史桂荣的行为侵害了其债权，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根据原、被告的诉讼主张，以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是否被告吴争春与史桂荣夫妻共同财产；2、被告史桂荣是否就系争财产分割给予被告吴争春补偿；3、原告邬梦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要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是否被告吴争春与史桂荣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被告史桂荣提出的“两湖大道阳光海岸房屋系其父亲史某出资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原、被告提交的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栋1单元1层01室房产信息查询单均显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及产权人系被告史桂荣，因该房屋系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被告史桂荣名下，依据物权登记的外观性，该房屋所有权人系被告史桂荣，且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亦将该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约定归被告史桂荣所有；被告史桂荣提交的史某的转账记录、取款记录及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均不能证明两湖大道阳光海岸房屋全部由其父亲史某出资购买，亦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人系史某。有转账凭证确认的被告史某出资的只有90,000元，武汉福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虽然载明剩余房款系现金支付，但并不能因此证明所有房款系史某出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故此房屋不能因此认定为史桂荣个人所有房产。2、关于被告史桂荣是否就系争财产分割给予被告吴争春补偿；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对系争财产进行补偿，且被告史桂荣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认定史桂荣已支付吴争春系争房屋、车辆等补偿款。首先，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对2016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均无异议。该《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载明：“位于青山区临江大道805号新奥﹒依江畔园19门102号房产及江夏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幢1-101号两处房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鄂Ａ×××××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被告吴争春、史桂荣并未就系争财产约定补偿，且为吴争春自愿放弃。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吴争春抗辩“被告史桂荣在2016年离婚之后给了其60-70万元作为依江畔园房产的补偿”，此意见与被告史桂荣的提交的证据转款凭证的时间及被告史桂荣主张的支付补偿的时间明显不符，其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被告史桂荣主张2015年9月14日、15日，其通过案外人阮翠兰分别转款155,000元、45,000元至被告吴争春账户；2015年10月14日，其应吴争春要求，向案外人罗莉转款70,000元；2015年11月3日，其又应吴争春要求，向案外人谢生根转款380000元，以此证明其向吴争春支付系争财产补偿款650,000元。但上述转账记录均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既有部分款项系案外人转账至被告吴争春账户，也有部分款项系被告史桂荣转至其他案外人，欠缺证据的实质证明要件，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史桂荣就系争房产、车辆等对吴争春进行了补偿。被告史桂荣提交阮翠兰转账给吴争春的转账凭证，拟证明是向吴争春支付的补偿，且申请夏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一次庭审本院询问其向夏某的借款有无偿还，其表示已经偿还，而在第二次庭审本院询问证人夏某该借款是否偿还时，证人明确表示借款并未偿还。200,000元借款并非小数目，证人与被告史桂荣的回答明显不一致，本院有理由怀疑证人或被告史桂荣未如实陈述事实，亦不能因此认定两笔转款200,000元系支付给吴争春的补偿。第三，被告史桂荣提交其父亲史某与吴争春之间的转账凭证，以及吴争春书写的130,000元收条，以此证明对系争房屋进行补偿。但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发生在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金额有10,000元、12,000元不等，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没有对补偿进行约定的情形下，不能因此认定被告史桂荣给予被告吴争春合理的补偿。两被告对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原告邬梦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要件是否成就。本案原告在此案中明确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原告与被告吴争春之间具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因被告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吴争春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及车辆无偿转让被告史桂荣的行为，对债权人即本案原告造成了损害。综上，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邬梦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要件已经成就，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吴争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自由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属，亦可自由约定债务责任承担，该约定仅对婚姻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该约定如事先没有征得债权人同意，则不能对抗债权人。被告吴争春在其与史桂荣协议离婚时，既明知其负有债务偿还的义务，亦未征得债权人邬梦凯同意，自愿放弃房屋、车辆等共同财产，且无偿转让给史桂荣，侵犯了原告邬梦凯的权益。原告邬梦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实质要件成就，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对于被告吴争春、史桂荣提出的“已就依江畔园等房屋、车辆等予以补偿”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史桂荣提出的“被告吴争春还有股权等财产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抗辩意见，其若认为被告吴争春在分割财产时存在隐瞒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审理的债权人撤销权无关，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吴争春与被告史桂荣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位于青山区临江大道805号新奥﹒依江畔园19门102号及江夏经济开发区两湖大道阳光海岸15幢1-101号房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鄂Ａ×××××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无纠纷”的约定。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吴争春、史桂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明华人民陪审员  桂 英人民陪审员  潘春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际彩书记员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