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01民初986号原告：王洪昆（曾用名王洪坤），男，1942年7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王恩林，男，1962年7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周，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王洪昆与被告王恩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洪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被告王恩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恩林向王洪昆返还多年占有使用的王洪昆户的承包田地、林地；2.判令王恩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属于同一个村寨的亲戚，因原告一家常年在外打工已在外购房，2002年12月11日，双方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家位于文山市的住房（三格正房、一格耳房）及房内财产以人民币9600元卖给被告，原告家的承包田地、林地给被告免费栽种。2017年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双方又签订《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再次确认2002年12月11日双方约定的内容。2018年1月27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多年占有使用的原告户的承包田地、林地，遭到被告无理拒绝，至今被告依然占有使用的原告户的承包田地、林地拒不返还。综上所述，被告违反诚信原则拒不返还原告户的承包田地、林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四十条之规定支持原告诉求。王恩林辩称，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承包地、林地，被告坚决不同意返还，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2002年12月11日原告与答辩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现甲方的承包地、荒山、森林一起转让给乙方。（政策不变，都由乙方负责保管使用）；第三条：现甲方所有的杉树由甲方负责处理后，剩下的树桩、小杉树和土地由乙方所有、使用。第五条：从卖房之日起，乙方负责甲方所有的公粮及公益事业。根据以上合同条款的规定，原告在卖房时就已经连同土地、山林一并转让给了答辩人，现在又提出返还，纯属无理之诉。二、原告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但答辩人却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占有和管理使用土地，属于有权占有，并且管理使用土地、林木长达17年的时间，代原告履行了公益事业义务，从未发生过任何争议，现林木成材，果树挂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洪昆对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明原告合法的主体身份；2.《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2002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约定：原告将自家位于文山市的住房（三格正房、一格耳房）及房内财产以人民币9600元卖给被告，原告家的承包田地、林地给被告免费耕种、管理。2017年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双方又签订《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再次确认该约定；3.《被告占有土地现状照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证明被告2002年占有耕种至今的田地、林地属于原告户依法所有。经质证，王恩林认为，对第1组证据无意见；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观点，该土地是双方约定有偿转让，不是免费的；第3组证据不是被告占有，是有偿转让。本院认为，王恩林提交的3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王恩林对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证明原告王洪昆于2002年12月11日，将坐落于文山市的房屋卖给被告王恩林时，连同自己的承包土地、荒山、山林一起转让给被告王恩林的事实。同时证明，从卖房之日至今，原告王洪昆应承担的公粮及公益事业义务均是被告王恩林代为完成的；2.《证明》，证明2002年12月11日至今被告王恩林共代原告王洪昆做了135个公益事业义务工的事实；3.《照片》29张，证明被告王恩林在转让过来的土地、荒山上种植杉木、核桃并已成材挂果的现状；4.《照片》1张，证明2002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订土地、山林转让合同时，证人王恩能、杨某、黄某在场的事实；5.杨某的庭审证言，证明原被告2002年卖房子的时候我在场，房子3600元、林跟地6000元，总的就9600元，当时约定地是给被告管理使用，土地不变。原告说如果我要回新寨居住，即使要栽种也要跟被告商量；6.黄某的庭审证言，证明我与原被告都是一个寨子的，当时说我是教师会写字，就叫我去坝心记录，2002年的合同是我写的，写后乡上的一个叫王恩发的帮我们打印出来的。房子3600，地6000元，总的9600元。因为当时土地是不能买卖的，所以就没有写土地的钱；7.王恩能的庭审证言，证明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我在场，合同书是黄某写的，当时商量房3600元，土地6000，政策不变，土地、荒山、林地都由被告管理使用，当时买卖土地不合法，就没有写土地的钱，就只写房子的钱，当时原告还说，我是不会回来居住的了，要是回来想栽种点菜吃，也会跟被告商量的。经质证，王洪昆的质证意见是：第1组证据《合同书》被2017年7月16日新的合同书取代，2002年合同书存在矛盾及争议；第2组证据《证明》应该由村委会盖章出具才具有法律效力，而该《证明》是被告找村民写的，我们不认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则，什么时候拍摄、什么人拍摄的，什么地点都不清楚，证明观点也不认可，该29张照片刚好证明了原告的林地、田地被被告占有和使用；第4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什么人拍摄的，什么地点都不清楚。第5组证据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们只认可证人陈述的原告的林地都只是交给被告管理使用，其他均不认可，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原告也不认识证人，原告认为2002年签订合同时证人不在场。证人对签订合同的准确时间不清楚。证人陈述的内容与2002年的合同相互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第6组证据证人黄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极低，证人证言与2002年合同书内容不一致。第7组证据王恩能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极低，证人证言与2002年合同书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王恩林提交的第1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观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第2、3、4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5、6、7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杨某、王恩能是王恩林的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王洪昆与王恩林同属文山市草果山村民委新寨村村民。2002年12月11日，王洪昆（甲方）与王恩林（乙方）签订《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约定：一、甲方把现有草果山新寨的房子（三格正房、一格耳房，包括房内的一切财产）卖给乙方王恩林。价钱经双方协商为玖仟陆佰元整（9600.00元）。二、现甲方的承包地、荒山、森林一起转让给乙方（政策不变，都由乙方负责保管使用）。三、现甲方所有的杉树由甲方负责处理后，剩下的树桩、小杉树和土地由乙方所有、使用。四、所购房屋款分三年付清（第一年付叁仟元，第二年付叁仟元，余下的第三年付清）。五、从卖房之日起，乙方负责甲方所有的公粮及公益事业。六、本合同从签字之日成效。2017年7月16日，王洪昆（甲方）与王恩林（乙方）再次签订《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对双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的部分内容进行再次确认，并对合同内容进行了更改。双方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内容为：一、甲方把现有草果山新寨的房子（三格正房、一格耳房，包括房内的一切财产）卖给乙方王恩林。价钱经双方协商为玖仟陆佰元整（9600.00元）。二、现甲方的承包地、荒山、森林一起由乙方代为管理、耕种，以此合同书为准，甲乙双方不得改动。三、所购房屋款分三年付清（第一年付叁仟元，第二年付叁仟元，余下的第三年付清）。四、本合同从签字之日成效。2008年7月5日，原文山县人民政府向王洪昆颁发了文林证字（2008）第2114000121号《林权证》，载明王洪昆在本村红石岩有27.7亩的林地使用权，四至界限为：东至本林宗地止，邻本组林地。南至本林宗地止，邻王洪信荒山。西至本林宗地止，邻王恩友荒山。北至本林宗地止，临本组田。2018年8月16日，文山市人民政府向王洪昆颁发了滇（2018）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3289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洪昆为承包方代表，承包方家庭成员为：王洪昆、胡朝兰（王洪昆妻子）、王加仙（王洪昆孙女）。承包土地八块，分别为：1、鸡树丫口，面积3.75亩（东至王恩柱，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李忠信、保学芬）；2、大石板，面积5.38亩（东至王恩贵、王洪井，西至林地，南至王洪华，北至林地）；3、陈子山，面积3.97亩（东至王恩林，西至郭祥发、李冲洪，南至陈惠兵、何世能，北至林地）；4、老朝凹子，面积1.32亩（东至李忠信，西至王恩贵，南至李井卫、保学芬，北至林地）；5、三台井，面积0.93亩（东至王恩虎、空地，西至王恩能，南至空地，北至王恩坤）；6、三台井，面积4.27亩（东至王恩虎、空地，西至道路，南至王恩彩，北至岳开仙）；7、阿椰冲，面积1.86亩（东至王恩勇，西至王恩友、王恩跃，南至王恩友，北至道路）；8、小竹林，面积1.73亩（东至林地，西至林地，南至王恩信，北至林地）。另查明，王洪昆曾用名为王洪坤。上述承包地和林地均是王恩林在耕种和管理。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土地不得买卖。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其他方式流转单，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农村承包土地所有权不允许买卖，但使用经营权是可以流转的，采取转让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具体到本案。从王洪昆于2008年7月5日和2018年8月16日，分别继续取得本案争议林地林权证及承包土地经营权证来看，王洪昆与王恩林于2002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第二条：“现甲方的承包地、荒山、森林一起转让给乙方（政策不变，都由乙方负责保管使用）”，应为承包地、荒山、森林使用经营权的转让，而不是承包权的转让，更不是所有权的转让。但上述承包地、荒山、森林使用经营权的转让，未经发包方即草果山村民委新寨村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2017年7月16日，王洪昆与王恩林再次签订《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对2002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买卖房屋的合同书》的第一、四条内容进行了确认，对第二条内容进行了新的约定，约定王洪昆的承包地、荒山、森林一起由王恩林代为管理、耕种。因双方约定王恩林代为管理、耕种王洪昆承包地、荒山、森林的期限不明确，故王洪昆有随时要求王恩林返还代其管理、耕种的承包地、荒山、森林的权利。王洪昆于2008年7月5日和2018年8月16日，分别继续取得本案争议林地的《林权证》及8块土地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证》，王洪昆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其为争议林地和该8块地块的合法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王洪昆要求王恩林返还以上林地、承包土地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恩林关于本案争议林地、承包土地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而有权占有，不应返还，要求驳回王洪昆诉讼请求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如王恩林在本案涉案林地和承包土地上尚存在各种损失，其可依据与王洪昆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恩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洪昆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证【证号：（2018）文山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32896号】》上所载明的位于文山市块承包地；二、王恩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洪昆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号：文林证字（2008）第2114000121号】》上所载明的位于文山市草果山村民委新寨村民小组的27.7亩承包林地；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恩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宏浴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