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明，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菊红，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国明为与被上诉人黄菊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3民初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国明上诉请求：1、判令以程国明交付黄菊红开槽加工的地板货物价值为依据，黄菊红返还由程国明委托其加工的地板货物，申请二审法院冻结黄菊红财产100万元，如黄菊红无法返还，应按照减免为100万元的货物价值赔偿程国明（计算方式为：开槽费按照5元/平方米，黄菊红主张的开槽费用为88960元，则程国明提供的地板货物数量为17792平方米，地板按照平均价格110元/平方米减半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菊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国明并未收到交由黄菊红开槽加工的地板，黄菊红也未提供由程国明授权的人进行签字确认的地板出库单据及合法发票，案涉欠条系受黄菊红诱导签署，程国明不承担还款责任。小规模企业或个体工商户购买地板半成品后进行的开槽，基本上都是由开槽厂上门接货或者地板半成品厂送货上门，开槽厂出具需要开槽加工货物的入库单、开槽完成后的货物出库单给加工客户。因程国明并非一直待在南浔，有时间隔很长时间才去一次，故对加工好后的地板进行出库确认、收货的既有程国明授权的成品加工厂负责人也有程国明个人。程国明至今未收到交由黄菊红开槽的地板，黄菊红也并未提供案涉欠条所涉的地板开槽完工后的出库签字单和发票，其并没有发货；一审中黄菊红承认案涉欠条所涉的开槽完成后的地板交给了第三方，属于黄菊红占有程国明的货物，黄菊红应予返还货物或对应货款。案涉欠条系黄菊红担心先交付开槽完工的地板给授权的成品加工厂负责人或程国明，后进行结账存在风险，诱导程国明签署。二、程国明曾当面向黄菊红要案涉欠条所涉货物，但黄菊红一直找借口拖延或拒绝，黄菊红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起诉或请求延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黄菊红起诉。 黄菊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南浔地板加工行业惯例，地板厂老板到坯料场（半成品厂）购买原材料后送到开槽厂加工，后将加工好的半成品送至油漆厂进行油漆粉刷。本案所涉为黄菊红对坯料厂的送货进行加工开槽，加工好后按照程国明的指示送到相应的油漆厂。整个交易过程都是以欠款的方式进行，程国明先去坯料长赊购一批半成品进行加工，因坯料的价值远远高于加工费，所以程国明也是欠着黄菊红的加工款。案涉欠条系最后一批开槽的货物由程国明指定的人（亲戚或是临时帮忙的人）把坯料拿走后经过双方结算确认由程国明出具的，欠条所载金额88960元是核对好数量计算的，并非整数。 黄菊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程国明支付黄菊红开槽费8896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程国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黄菊红与程国明素有地板开槽业务往来，2014年6月28日，双方经结算，程国明确认尚欠黄菊红开槽费共计88960元，并于当日向黄菊红出具欠条一份，该款项程国明至今未予支付，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菊红、程国明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黄菊红已按程国明要求完成工作，程国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程国明至今未予支付，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清偿责任。黄菊红诉请被告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程国明提出案涉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黄菊红、程国明双方就加工费的支付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程国明向黄菊红出具的欠条亦未明确付款期限。现黄菊红以起诉方式要求程国明支付加工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程国明的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限程国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菊红报酬889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89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诉讼费2032元，由程国明负担。 二审中，黄菊红提交一审起诉后程国明与黄菊红通话录音的4段视频，用以证明程国明承认结欠黄菊红开槽费88960元的事实。 对该证据，程国明质证如下：录音中的确是程国明和黄菊红的通话，因一审法院冻结了程国明的账户，程国明被迫承认将加工费打了欠条给黄菊红；但通话中，程国明另提到如果黄菊红以欠条起诉，双方间就要算总账，黄菊红要承担自己的责任；黄菊红并未将加工开槽后的货物交给程国明，其在二审中如能提供交货给程国明或程国明授权的人的单据，双方是可以结算的，否则黄菊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程国明。 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视频显示的通话过程录音中，通话双方身份明确，系由程国明使用139××××0211的手机号码打给黄菊红，程国明承认结欠黄菊红开槽费，但一直要求黄菊红念及之前往来及人情予以宽限通融，能够达到黄菊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黄菊红向程国明主张开槽费88960元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是否合理；二、案涉欠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欠条由程国明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确系程国明本人所写，欠条所载欠款事实亦能够与二审中黄菊红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且黄菊红亦能够对双方结算地板开槽而签署欠条的背景、时间、地点、数额等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程国明抗辩该欠条系在黄菊红诱导下所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黄菊红担心先交付加工开槽货物后付款存在风险故出具欠条在先的理由，有悖日常交易过程中经对账结算出具凭证的常理；再次，程国明抗辩并未收到案涉欠条中开槽费对应的货物，其一审中陈述货物价值200万元，二审上诉请求减半为100万元，二审庭审中又对交付黄菊红加工开槽货物的时间、数量、价值记不清楚，按照上述抗辩其交付开槽的货物价值远远高于开槽加工费，如黄菊红未交付，程国明理应向黄菊红主张返还开槽加工货物及在先签署的欠条，但程国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黄菊红请求程国明支付开槽款及利息，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欠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现黄菊红诉请程国明支付开槽加工费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并审理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现程国明主张由黄菊红返还100万元货物或赔偿相应价值钱款的上诉请求，黄菊红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不予审理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程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