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庭旭，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勇，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强，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5837278976136。 负责人：李选锋，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庭旭、李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石井镇溪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东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庭旭、李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所涉山地的土地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合同所涉山地大部分是开采过花岗岩矿后废弃的矿区，并不是农村家族承包的耕地。案涉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承包程序只要履行村务公开即合法，而不是村民代表大会。因溪东村委会拒绝提供2016年案涉编号为23174444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报账及公示情况材料，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拒绝李庭旭、李志勇的委托代理人依法定程序调取相关材料，李庭旭、李志勇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当庭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申请，但要求溪东村委会庭后补充提交相关财务账册材料，一审没有就相关证据组织质证，这对案涉合同签订的合法性有重要影响，李庭旭、李志勇申请调取一审庭审监控证明以上事实。溪东村委会虽提交了相关村委记录等材料，但是本案是荒地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这些材料并不是村务公开所必须的材料，与认定案涉合同程序是否合法不具有关联性。相反，一审法院当庭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的申请后，一审应该认定李庭旭、李志勇主张的案涉编号为23174444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就是溪东村村务公开网站2016年12月村货币资金收支公布表网页明细科目为房屋租赁收入的10万元，应该认定该笔收入有履行村务公开程序。溪东村委会的财务账本寄存在南安市石井镇政府，南安市石井镇政府以溪东村委会不同意的理由拒不提交，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程序是否违法的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然李志勇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不是溪东村村民，但李庭旭至今仍是溪东村村民，李志勇与李庭旭合伙不影响李庭旭对外成为案涉合同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李庭旭、李志勇承包案涉山地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其通过案涉合同获取的仅是土地经营权，并非土地所有权。案涉《农村山地承包合同》承包对象是荒山，只要能满足公开协商的构成要件，就应该认定案涉合同程序合法，一审错误地适用家庭承包的强制性程序规定，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溪东村委会辩称，本案是农村集体土地发包，承包者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事先没有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的上诉。 李庭旭、李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庭旭、李志勇与溪东村委会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农村山地承包合同》有效；2.溪东村委会依约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各项义务；3.溪东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溪东村委会（合同甲方）与李庭旭、李志勇（合同乙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了一份《农村山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南安市下园村交界处，南至鸡母山、蔡仔山与贤林大道交界处，西至鸡母山、象管山与大埔内、眠虎山交界处，北至蔡仔山、象管山与下园村、东安下村交界处的荒山（并附有地形图）发包给乙方使用；承包使用期30年；总承包款为100000元；甲方要尊重乙方所承包荒山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等。李庭旭、李志勇在合同上签字、加盖指纹印，溪东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时任村委会主任李天真亦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李庭旭、李志勇于2016年11月20日依合同约定向溪东村委会支付了100000元的承包款，溪东村委会出具编号为2317444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交由李庭旭、李志勇收执，并将该笔款项以“房屋租赁收入”事由列入村货币资金收支公开报表中。合同签订后，李庭旭、李志勇接管该片承包的山地，并对所承包的山地进行管理、投资。李庭旭、李志勇于2019年1月9日收到《关于“农村山地承包合同”取消作废的通知》，溪东村委会以案涉《农村山地承包合同》违反村集体资产管理规定为由通知予以取消，并将已收取的100000元租金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给李庭旭、李志勇，李庭旭、李志勇拒收，款项原路退回溪东村委会。溪东村委会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说明》称，2016年10月11日与李庭旭、李志勇的《农村山地承包合同》签订前后对该承包事项均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及两委会讨论。溪东村两委成员李长泉等人均在《说明》上签字证明，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亦在《说明》上签写“情况属实”，并加盖南安市石井镇人民政府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溪东村委会在诉讼中主张《农村山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提供溪东村村两委会议纪要及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记录本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会议纪要记录本连续、完整，未见有案涉山地承包事宜的讨论、研究记录，且会议记录本与溪东村委会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说明》证实的内容一致，上述证据均可互相印证，故认定溪东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就与李庭旭、李志勇签订《农村山地承包合同》。村集体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依法由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溪东村委会虽有权作为集体山地的发包主体，但在对集体山地的发包过程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承包程序进行。溪东村委会将其所有的案涉山地出租、对外承包，系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规定，该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又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案涉《农村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应当认定无效。李庭旭、李志勇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溪东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为50元，由李庭旭、李志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庭旭、李志勇提供案涉山地植被照片及2019年4月30日案涉山地现场照片、溪东村委会对外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案涉山地植被照片拟证实案涉山地经过李庭旭、李志勇数年养护，植被茂密。《临时用地协议书》及2019年4月30日案涉山地现场照片拟证实《临时用地协议书》未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案涉山地已经有外来施工队违法入场破坏现场。李庭旭、李志勇向本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一审庭审监控，证明一审法院当庭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申请，但要求溪东村委会庭后补充提交相关财务账册材料，一审没有就相关证据组织质证等情况，但在二审审理中，李庭旭、李志勇称不需要调取一审庭审监控，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溪东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与李庭旭、李志勇(非溪东村村民)签订《农村山地承包合同》，村集体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依法由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溪东村委会虽有权作为集体山地的发包主体，但在对集体山地的发包过程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承包程序进行。溪东村委会将其所有的案涉山地出租、对外承包，系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规定，该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又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案涉《农村山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应当认定无效。李庭旭、李志勇主张案涉《农村山地承包合同》程序合法，应确认合同有效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庭旭、李志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庭旭、李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庭旭、李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