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勇，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玉水，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光，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凉都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张晓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陈华勇因与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盛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华勇上诉请求：1.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盛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告申请追加盛鑫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原告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然追加盛鑫公司为被告，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所以被上诉人与盛鑫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原审原被告关系，前述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审判中就对法院追加盛鑫公司提出异议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已经非常清楚。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与盛鑫公司之间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判定错误，雍玉水及刘兴光将合伙企业出卖给盛鑫公司是已经查明的客观事实，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此时应由谁来承担原纳雍三雍煤矿债务的事实，合伙企业法有明文规定，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庭审中法庭问上诉人，如果法庭认为由盛鑫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是否放弃，这就是一个依法不能够成立的命题，上诉人因为不懂随便说放弃后委托代理律师更正如果法院命题正确另案起诉，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对盛鑫公司会另行提起诉讼，可以调取直播录像查看这一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庭审中上述人并未明确放弃追究盛鑫公司的法律责任，而是对盛鑫公司的起诉权利提出保留，故原审原判认为上诉人放弃盛鑫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三雍煤矿是投资人出卖给盛鑫公司，注销登记了三雍煤矿，而不是企业法人合并，有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买卖不是合并，采矿权转让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不是合并。其次，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原则，在本案中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任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依法对之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雍煤矿不属于企业法人，没有法人资格，不能够适用合同法91条规定。只能够适用债务转移的规定，但是投资人转移债务没有的债权人的同意，投资人与盛鑫公司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全部义务或者部分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没有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判决有失公正，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雍玉水答辩称：一、物权的变更，依法经登记为准。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上诉答辩人转让原纳雍三雍煤矿，是在2013年10月30日。依据规定转让日期就是2013年10月30日。上诉被答辩人对原纳雍三雍煤矿发生在2013年10月30日以前的民事责任按照合伙承担责任；而2013年10月30日以后，不再由合伙人承担责任。在2013年10月30日以后依法应由盛鑫公司承担责任。按照兼并重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90条已明确“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原纳雍三雍煤矿在2013年10月30日经批准，已转让给“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后更名为“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勺窝乡三雍煤矿”，属于盛鑫公司的分公司，从任命、到生产全面接管，2014年4月至11月所形成的7张欠条，很清楚的是盛鑫公司纳雍勺窝乡三雍煤矿，与上诉答辩人无关。二、一审法院经充分的释明，本案的上诉人明确不需要盛鑫公司承担责任，合法有据。在民事诉讼活动中，诉讼活动是围绕原告的请求而进行的，所以，民事诉讼活动就产生了一个基本原则“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尊重上诉人的意见，依法不作出判决盛鑫公司承担责任，从原告自愿，合法有据。 被上诉人刘兴光答辩称：一、答辩人刘兴光作为原纳雍三雍煤矿的股东，但只是作为一般的出资人，对煤矿的经营及管理从未参与，只是按照自己所出资的比例参与分配利润，对被答辩人是否与原纳雍三雍煤矿及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自己买卖合同一事，答辩人更不知情。二、本案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已清清楚楚查明，通过一审庭审的举证，庭审中法庭查明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以是非常清楚的。三、在原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对合同的主体相对人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事已经在法庭明确表示放弃不要求其承担责任。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四、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放弃放弃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意思是完全对自己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以根据被答辩人的意思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之处，其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被上诉人上诉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观点，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盛鑫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陈华勇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雍玉水向原告支付货款540293.00元。诉讼中，原告要求刘兴光对所欠货款540293.00元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我是纳雍闽东矿用设备供应站的投资人，雍玉水、刘兴光系原纳雍三雍煤矿的投资人，我一直为二被告投资的原纳雍三雍煤矿提供矿山设备，2014年4月至11月期间，原纳雍三雍煤矿向我出具欠条7张，共计欠付我的货款540293.00元，原纳雍三雍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已于2015年12月28日注销，但普通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11月期间，原纳雍三雍煤矿多次向原告采购矿用材料，双方经七次进行结算，纳雍三雍煤矿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加盖纳雍三雍煤矿公章确认欠原告材料款共计540293.00元。原告追偿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被告盛鑫公司原名为六盘水盛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六盘水盛鑫公司）。原纳雍三雍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被告雍玉水与刘兴光，被告雍玉水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1年1月29日，原纳雍三雍煤矿为甲方与六盘水盛鑫公司为乙方签订《纳雍三雍煤矿股份兼并重组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向煤矿投入资金，甲方以煤矿现状及煤矿上所有的财产和现有设备、含工程队的质保金已投入在内及采矿权等作价，煤矿估价为20480万元，甲方原有股东保留35%的股份，由乙方支付13312万元转让费给甲方，乙方在煤矿即拥有65%的股份。2013年10月30日，纳雍三雍煤矿（雍玉水、刘兴光）为甲方与被告盛鑫公司为乙方签订《股东权益补充协议》，双方对乙方接管经营期间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明确，并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将三雍煤矿采矿权按照国家煤炭企业整合规定过户给乙方。2013年10月31日，纳雍三雍煤矿为转让人（甲方）与被告盛鑫公司为受让人（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于2013年10月31日将纳雍三雍煤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5200002009081120032212）以合资合作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1300万元；矿山名称原为纳雍三雍煤矿，转让变更后为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勺窝乡三雍煤矿。2013年11月26日，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在上述《采矿权转让合同》上加盖公章。2014年2月24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给被告盛鑫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2014年3月6日，被告盛鑫公司以盛鑫政字[2014]33号文件《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成立纳雍三雍煤矿管理部的决定》，通知其公司各部（室）及三雍煤矿以下内容：为加快纳雍三雍煤矿的矿井建设，经纳雍三雍煤矿股东协商并报请公司董事长同意，决定成立贵州盛鑫矿业集团三雍煤矿管理部，管理部设在纳雍，在公司财务部的监管和业务领导下，三雍煤矿独立实行成本核算及财务管理，并对管理部的其他职责范围进行了规定。同日，被告盛鑫公司以盛鑫任字[2014]12号文件《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于雍玉水同志任职的决定》，通知其公司各部（室）及所属各矿以下内容：经公司董事会议研究决定，任命纳雍三雍煤矿股东雍玉水为纳雍三雍煤矿总经理，全权负责纳雍三雍煤矿生产经营及安全管理。2015年12月28日，纳雍三雍煤矿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贵州盛鑫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勺窝乡三雍煤矿（下称盛鑫公司三雍煤矿），盛鑫公司三雍煤矿属被告盛鑫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认为：2014年3月至11月，原告与原纳雍三雍煤矿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期间，原纳雍三雍煤矿与被告盛鑫公司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相关政策规定，已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给被告盛鑫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原纳雍三雍煤矿实际已由被告盛鑫公司吸收兼并，成立贵州盛鑫矿业集团三雍煤矿管理部，且从被告盛鑫公司2014年3月6日签发的公司文件及纳雍三雍煤矿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经手人为盛鑫公司任命的总经理雍玉水与盛鑫公司纳雍勺窝乡三雍煤矿负责人雍海峰可以看出，双方发生交易时，原纳雍三雍煤矿已实际由被告盛鑫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进行控股及实际运转。原告认为，原纳雍三雍煤矿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诉请的货款发生在原纳雍三雍煤矿与被告盛鑫公司兼并重组期间，此时原告诉请的货款已不属于原纳雍三雍煤矿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应由兼并重组的主体单位被告盛鑫公司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由被告雍玉水、刘兴光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本案被告盛鑫公司系被告雍玉水申请追加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如经审查被告盛鑫公司应承担责任，原告是否放弃被告盛鑫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被告盛鑫公司承担责任，从其自愿。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华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2.00元，由原告陈华勇负担。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这就赋予普通合伙企业具有人合性，因此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以合伙企业财产承担责任为前提，在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企业债务时，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原纳雍三雍煤矿系为合伙人雍玉水与刘兴光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上诉人陈华勇与原纳雍三雍煤矿之间形成本案债务的产生时间为2014年4月至11月，此时原纳雍三雍煤矿虽与盛鑫公司签订了《纳雍三雍煤矿股份兼并重组转让协议》《股东权益补充协议》《采矿权转让合同》，但盛鑫公司尚未取得盛鑫公司三雍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原纳雍三雍煤矿仍以自身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案涉债务属原纳雍三雍煤矿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原纳雍三雍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原纳雍三雍煤矿对外债务时，合伙人雍玉水、刘兴光应当对原纳雍三雍煤矿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纳雍三雍煤矿与盛鑫公司签订数份合同中，均未确认原纳雍三雍煤矿对外债务的清偿主体，虽然盛鑫公司在原纳雍三雍煤矿2015年1月9日股东会议决定“三雍煤矿所欠外债和工资由盛鑫集团公司负责想办法解决”的会议纪要上签章，但该清偿方式属于原纳雍三雍煤矿与盛鑫公司内部责任划分，未经得原纳雍三雍煤矿债权人的同意，不能对抗原纳雍三雍煤矿债权人。另外，依据企业法人财产原则及原纳雍三雍煤矿财产的走向，接收原纳雍三雍煤矿资产的盛鑫公司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陈华勇已明确表示放弃。故上诉人陈华勇请求原纳雍三雍煤矿合伙人雍玉水、刘兴光对原纳雍三雍煤矿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在承担本案债务之后，可依其与盛鑫公司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华勇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陈华勇货款540293.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2.00元，由被上诉人雍玉水、刘兴光承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可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唐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