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吴川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上诉人柯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梁开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被上诉人梁开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国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柯国辉向梁开宙偿还借款本金96610元；二、判决梁开宙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梁开宙在起诉状中称柯国辉向其借款20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立下借据，但在庭审时，柯国辉答辩称只借到96610元，并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只在微信上分32次收到梁开宙96610元。2.一审法院对于柯国辉是否收到现金10万元的问题未进行核实，梁开宙认为该10万元现金中的一笔是在2018年4月4日交给柯国辉的，另一笔5万元于2018年6月10日上午在湛江海滨宾馆交付柯国辉。但依据借据所显示的内容，既然柯国辉在2018年3月10日前已经借到梁开宙的20万元，怎么还会出现柯国辉在2018年4月4日、6月10日各收到现金5万元的情况呢？事实上，柯国辉只是借到梁开宙99610元，但为何要写下20万元的借据呢？实际上是因为柯国辉与梁开宙之间是朋友关系，梁开宙借钱给柯国辉做工程，如果工程有利润就会分一些给梁开宙，因梁开宙到甲方公司吵闹并威胁柯国辉，柯国辉才会写下借据。但事实上，柯国辉并没有收到梁开宙2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是错误的。柯国辉已依法说明借款全部通过微信支付，不存在支付现金的情况，应由梁开宙举证证明现金交付10万元的情况，梁开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况且，梁开宙所陈述的借款时间、地点和所书写的借据严重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梁开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梁开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柯国辉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给梁开宙；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柯国辉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柯国辉因工程需资金周转向梁开宙借款196610元，梁开宙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柯国辉交付96610元，在庭审过程中柯国辉对梁开宙交付给其96610元予以确认。梁开宙称5万元现金于2018年4月4日下午在坡头区乾塘镇三窝圩交付给柯国辉，另5万元现金于2018年6月10日上午在湛江市海滨宾馆交付柯国辉，合计10万元现金交付给柯国辉。柯国辉于2018年8月10日立下《借款条》交由梁开宙收执，《借款条》载明：“柯国辉2018年3月10日向梁开宙借款共计20万元，定于2018年8月30日偿还。特此为据。借款事由及用途：做工程。借款人：柯国锋，2018年8月10日”，借据内容及签名为柯国辉亲笔所写。尔后，梁开宙多次向柯国辉催问借款及支付利息，柯国辉拒不归还，为此，梁开宙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梁开宙认为柯国辉欠其借款196610元及利息3390元。柯国辉承认欠梁开宙借款9661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开宙是否实际交付现金10万元给柯国辉。柯国辉于2018年8月10日立下《借款条》交给梁开宙收执，但该《借款条》载明2018年3月10日柯国辉向梁开宙借款20万元，柯国辉称2018年3月10日梁开宙并未交付足额20万元给柯国辉，实际梁开宙只通过微信转账96610元给柯国辉，20万元借据为梁开宙威逼恐吓之下出具。在庭审过程中，梁开宙承认2018年3月10日并未足额出借20万元给柯国辉，但在2018年4月4日以及2018年6月10日梁开宙已交付合计现金10万元给柯国辉，直至2018年8月10日柯国辉立下借据时梁开宙已足额交付196610元给柯国辉，另外的339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及证据认为，该《借款条》于2018年8月10日由柯国辉出具给梁开宙，《借款条》上落款日期“2018年8月10日”双方并无异议，梁开宙在庭审中清楚说明10万元现金交付的时间及地点，柯国辉不予认可并声称借据为梁开宙威逼恐吓之下开具，但柯国辉并未提供报警回执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梁开宙自2017年年底开始陆续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出借金额96610元给柯国辉，梁开宙、柯国辉对此无异议。而柯国辉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借款条》承认借款20万元，根据梁开宙、柯国辉之间持续的借款动态及交易习惯，柯国辉称未实际接收10万元现金借款，但出具《借款条》承认借款20万元，且称遭受威逼恐吓的情况下不报警处理，不符合交易习惯，柯国辉并未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确认梁开宙已出借现金10万元给柯国辉，故梁开宙共出借金额196610元给柯国辉。二、柯国辉向梁开宙借款196610元及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止的利息3390元，柯国辉立下借据交由梁开宙收执，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此，梁开宙与柯国辉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梁开宙请求柯国辉归还借款196610元及利息339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梁开宙、柯国辉双方未约定2018年8月30日后的利息、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梁开宙请求柯国辉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限柯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开宙偿还借款本金19661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止的利息为3390元，2018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66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梁开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柯国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柯国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支付宝账单详情，拟证明柯国辉于2018年4月30日向梁开宙转账10000元；二、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柯国辉实际借款金额并非200000元。梁开宙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的转账是真实的，但属于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且其内容能证明柯国辉向梁开宙借款200000元。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柯国辉提供的证据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柯国辉提供的证据二未提供证据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该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亦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梁开宙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供了中国民生银行的对账单、湛江市坡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交易查询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梁开宙交付现金借款的来源。本院将梁开宙提供的上述证据副本邮寄给柯国辉并电话通知柯国辉提交书面意见，柯国辉并未提交。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梁开宙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其中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的转账记录均为2018年3月10日以前的记录；其中湛江市坡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提现记录数额均为2000元至5000元，数额较少；其中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记录多为支付宝转账提现至银行卡或微信零钱至银行卡的记录，并非直接提取现金。故梁开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进一步组织质证，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柯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涉案《借款条》中除了包含96610元借款以外，还包含了40000元工程介绍费和70000元工程利润，减去柯国辉已还款10000元，为了避免梁开宙闹事，故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条》。根据一审证据中柯国辉与梁开宙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及梁开宙向柯国辉介绍广西工程的内容。柯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寻问梁开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当事人是否在广西存在工程经营关系，梁开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应该有。柯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审辩论中亦提及梁开宙曾向柯国辉推荐工程。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柯国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柯国辉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梁开宙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柯国辉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涉案《借款条》的具体内容，载明借款时间是2018年3月10日，该《借款条》出具于2018年8月10日，梁开宙却又主张其中100000元借款分2笔50000元分别于2018年4月4日及2018年6月10日以现金方式向柯国辉交付，如果梁开宙陈述现金交付情况属实，则涉案《借款条》出具时现金交付的事实已经发生，双方却未在《借款条》中明确借款发生的真实时间，显然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梁开宙与柯国辉均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之前的96610元转账金额属于本案借款，可见双方之间以转账交付为交易习惯，梁开宙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梁开宙主张的上述现金交付事实不予确认。但是，根据柯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承认涉案《借款条》包含了工程介绍费和工程利润款，该陈述与柯国辉上诉主张的事实并无矛盾，故涉案《借款条》应视为柯国辉与梁开宙之间经清算后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即便计算柯国辉已还款的10000元，亦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柯国辉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经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梁开宙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主张柯国辉还本付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借款交付事实有误，但一审法院判决柯国辉还本付息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80元，由柯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