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06行初299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负责人招炳，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负责人招高橙，社长。委托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招肩，女，汉族，1964年9月12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古北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古灶经联社）不服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招肩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开成，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淑敏、刘嘉惠，第三人招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第三人原是古灶村古北小组村民，于1964年9月12日出生，1997年办理了就地农转非手续。第三人于1990年1月2日与叶其臻（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1998年9月28日将户口由佛山市石湾区古灶管理区古北村迁到佛山市禅城区同济派出所同华社区居委会同济路，后再于2005年4月29日迁至佛山市禅城区清水二街。古灶村于1993年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制定《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根据该章程第八条第2点规定，第三人在当时未能享有古灶村古北小组的股东资格。被告认为，古灶村制定的《1994年章程》是依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体现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但章程针对出嫁女的条款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等上位法规定，不能作为否定第三人应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根据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禅发〔2003〕57号文）、《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嫁妇女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的户口自出生入户之日起至1993年12月底××界定股东资格××在古灶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第三人应属于古灶村古北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认定其可享有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始股东资格。据此，被告作出如下处理决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责令两原告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第三人上述的股东资格，第三人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本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两原告诉称，两原告在1993年实行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制定了《1994年章程》，后在2018年进行修订并表决通过《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8年章程》）。《199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不能享受股东资格。《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当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享有股东福利和股份分红。而第三人原是古灶村古北小组村民，于1990年1月2日与叶其臻登记结婚，于1998年9月28日将户口迁出古灶村。按照《1994年章程》及《2018年章程》的规定，第三人均不具有两原告股东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适用特别规定，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根据该地方政府规章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农村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以章程的规定为准。而两原告的章程是依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体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且内容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规定，完全合法有效。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和《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的规定，认定两原告章程违法并确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股东资格，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两原告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同时根据第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由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因此，处理村民股东资格确认、股份利益分配等事项，属两原告组织内部的事务，不应受到被告的行政干预，被告作出该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超越职权。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被告就第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两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认定两原告章程违法并确认第三人具有两原告股东资格，两原告的起诉未超出法定期限。2.《1994年章程》及《2018年章程》，证明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具有两原告股东资格。被告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法有对第三人请求确认其享有两原告原始股东资格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二、《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一）第三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享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根据2001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第二点、《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第三人应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对于两原告提出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的意见，被告认为章程条款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相符，不应作为否定第三人享有两原告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被告查明的事实，因第三人的户口自出生之日起至1994年第一××界定股东资格××在古灶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应属于古灶村古北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认定其可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根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第2点规定，第三人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法院依法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予以维持。被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申请书、第三人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计生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征地农民农转非户口审批表，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股东资格认定的申请，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材料，认定其属于两原告股权固化前在册股东，符合认定股东资格，应当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3.《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份，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两原告及第三人。4.《1994年章程》及《2018年章程》，证明两原告引用的章程条款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不应在本案中适用。被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厅字[2001]9号《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粤委办[2006]142号《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文。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三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两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招肩于1964年出生，原系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古北小组村民，户口性质为农业。第三人于1990年与非两原告成员的叶其臻登记结婚，没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1997年，第三人办理了就地农转非手续。1998年9月28日，第三人将户口从佛山市石湾区古灶管理区古北村南街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同济派出所同华社区居委会同济路。2018年10月15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享有张槎街道古灶村的原始股东资格。经审查，被告以两原告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4日送达给两原告及第三人。另查，原告古灶经联社于1994年8月18日制订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3年12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做到既尊重历史，又照顾现实。”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第九条规定：“以股还民（以集体资产折股）1、区、村两级集体资产按原来所属不变，全部折为两级股份。区（经联社）的股份归全区股东所有，村（经济社）的股份归所在村的股东所有。2、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岁（即1978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出生）为一份，16岁至30岁（即1963年1月1日至1977年12月31日出生）为二份，31岁（即1962年12月31日前出生）以上为三份。每一份的资产股值为若干元，其所持的股数为若干股（以每一元为一股计算）。……”2018年12月1日，原告古灶经联社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2018年章程》，该章程第四条规定：“为理顺集体资产归属关系，本社实行集体产权股份化。以2012年3月31日24时作为界定股东资格及固化股权的截止时间，通过完善股权、配置股权和固化股权，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的模式。”第十五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4年6月30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第十六条规定：“重新确认为股东资格。根据法律、法规、政策，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外嫁女’（中途回迁的‘外嫁女’及其子女不属此范围）及其子女……”又查，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被告作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应第三人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两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理超越职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收到第三人的申请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两原告及第三人，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相关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是否具有两原告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原是张槎古灶村古北小组的村民，1998年9月28日将户口迁出两原告所在地，第三人属于户口迁出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能否获得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界定。因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于2003年下发了禅发〔2003〕57号文，故《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可作为认定第三人是否享有两原告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该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对于两原告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从两原告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反映，应为1993年12月底。其时，第三人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且户口性质为农业，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第三人应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又因第三人于1964年出生，在1993年12月底未满31岁，故依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第三人应享有2份股权。被告认为第三人具有两原告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2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认为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股东资格。经查，虽然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规定，第三人因属于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嫁出本村范围的人员，不享有两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但该章程关于外嫁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章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第三人不具有两原告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虽然第三人在1998年已将户口迁出两原告所在地，根据《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第三人不享有两原告的股东资格。但因禅城区政府在《2018年章程》制订前已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优先适用《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认定第三人是否享有两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两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书、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计生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征地农民农转非户口审批表、《1994年章程》及《2018年章程》等证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禅发〔2003〕57号文等相关规定，认定第三人具有两原告原始股东资格，并享有原始股2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嘉敏人民陪审员  黎嘉妍人民陪审员  杨智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黎晓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