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青，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思，女，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柯城筑家房产中介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双港中路221号。 经营者：王小军，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富强，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有，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思思、周小青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筑家房产中介所（以下简称筑家房产中介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思思、周小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思思、周小青支付居间费用1500元；若法院认定居间费用为15000元，则请求扣除未服务项目（代办水电过户费600元及按揭贷款9800元）共104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忽略张思思、周小青也是房地产经纪机构从业人员的事实，采取一般性思维方式判断本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对筑家房产中介所和张思思、周小青分别提供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中介费部分笔迹书写习惯的分析未经过专业鉴定，仅靠法官个人直觉判断，未考虑到合同中其它金额部分均采取大写的事实，况且中介费书写区域比房款金额书写区域明显更宽裕，故中介费采用小写不符合常理。2.原审判决也出现了书写错误，误将15000元写成150000元，后下裁定予以补正。故筑家房产中介所也有可能将1500.00元写成150000元，后改写1500.00元，本案纠纷就是因筑家房产中介所书写不规范导致，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格式合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应对未服务项目的费用予以扣除。根据双方《房地产转让合同》第五条的规定，筑家房产中介所应对该条规定的所有服务项目进行服务，故应将未服务项目予以扣除，且该条为格式条款，其解释权不应在筑家房产中介所，也不应作出有利于筑家房产中介所的解释，使其免除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该条规定了格式合同提供方对免责格式条款的“提示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所谓“采取合理的方式”是指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筑家房产中介所并未尽到该义务，从未明确告知中介费15000元如何组成。因其未为张思思、周小青代办水电过户以及银行贷款，未完全履行合同条款，请求法院扣除相应未服务项目费用。 筑家房产中介所辩称，1.从张思思、周小青认为应扣除未服务项目费用10400元的上诉请求中可得出本案的中介费应为15000元，另张思思、周小青提供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有关中介费的书写无论是“1500.02/套”还是“1500.0元/套”都是不符合常理的。2.案涉的房屋经过筑家房产中介所的居间服务之后已达成交易，在办理房产过户、贷款等事项服务过程中双方都是友好的，直到支付中介费时产生了争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筑家房产中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思思、周小青支付中介费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思思、周小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思思系衢州市柯城想家房产中介所的经营者，周小青、张思思均具备房地产经纪人协理资格。2018年6月12日，周小青、张思思以1420000元的价格向周勇购买坐落于衢州市荷花西区的房产，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筑家房产中介所作为中介方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对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中介费等内容作了约定，筑家房产中介所在合同中手写了中介费金额。2018年7月6日，涉案房产过户至周小青、张思思名下，2018年11月3日，周小青、张思思付清全部房款。周小青、张思思于2018年7月10日向筑家房产中介所经营者王小军微信支付1500元，王小军拒绝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周小青、张思思在筑家房产中介所的陪同下看房，在筑家房产中介所的参与下签订购房合同，后筑家房产中介所为周小青、张思思代办过户手续，整个过程中，筑家房产中介所已经向周小青、张思思提供了居间服务，周小青、张思思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报酬。周小青、张思思认为签订买卖合同前其已通过其他途径知晓售房信息并决定购买，仅要求筑家房产中介所居间签订合同的意见，首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知晓房产信息的渠道；其次，周小青、张思思在未现场看房，仅通过浏览网上图片就决定购买价值上百万元的房产，不符合常理；再者，即使周小青、张思思仅要求筑家房产中介所居间签订买卖合同，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中介费数额是15000元还是1500元。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该院认为筑家房产中介主张中介费15000元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书写习惯来看，“中介费：￥15000元/套”的内容，字迹连贯、紧凑，且在数字后书写货币单位“元”，符合书写习惯。相反，“中介费：￥1500.02/套”的内容，“1500.0”书写得较为紧密，与其后“2/套”存在间隙。如果中介费确为1500元，一般会书写为“1500元/套”，而不会特意在其后写上“.00”，更不会写为“.02”，再加上没有货币单位，不符合书写习惯。因此，筑家房产中介所提供的合同内容更为合理。其次，房产中介机构以收取中介费用为收入来源，衢州市二手房交易的中介费用，一般按照成交房价的1%计算，代办过户、按揭贷款、水电过户另行收费，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中亦有相应内容。涉案房产以1420000元的价格成交，筑家房产中介所为交易双方代办了过户手续，其主张15000元更符合行业惯例。即使筑家房产中介所因周小青、张思思同为房产中介从业人员而给予优惠，但周小青、张思思主张的金额与一般交易收费标准差距较大，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周小青、张思思抗辩中介费为150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筑家房产中介所要求周小青、张思思支付中介费15000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周小青、张思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筑家房产中介所居间报酬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周小青、张思思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周小青、张思思向本院提交浙江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取消契证的公告一份，下载于税务局网站，拟证明案涉《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所提到的三证与该公告内容相矛盾，故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应按有利于周小青、张思思作出解释。筑家房产中介所认为该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公告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筑家房产中介所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双方约定的中介服务费是15000元还是1500元。双方分别向法院提交了各自持有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其中筑家房产中介所持有的合同载明“中介费：￥15000元/套”，周小青、张思思持有的合同有关中介费金额书写有些模糊，但双方均认可两份合同的中介费部分系筑家房产中介所经营者王小军书写，王小军陈述当时在两份合同中均书写的是“中介费：￥15000元/套”，并不清楚周小青、张思思持有的合同为何会多出一个小数点，变为“中介费：￥1500.0元/套”。本院认为，首先，周小青、张思思持有的合同关于中介费的书写无论是“中介费：￥1500.0元/套”还是“中介费：￥1500.02/套”均不符合其主张的中介费为1500元的日常书写习惯。其次，两份合同中介费书写的位置均位于合同第五条下方，该条约定“中介服务费：总房价1%”，而案涉房产的交易金额为1420000元，故筑家房产中介所主张的中介费15000元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至于周小青、张思思抗辩因其二人也经营房地产中介所，双方是同行，故案涉交易的中介服务费并非按照一般市场标准收取，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中介费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中介服务费是否包含代办水电过户及按揭贷款的服务。本院认为，首先，《房地产转让合同》第五条总起句为“下列费用由乙方在办理产权交易日支付给中介方”，接着在该条具体列明了各项收费项目及标准，包括中介服务费、代办产权过户费、代办按揭贷款服务费及代办水电过户费。由此可见，中介服务费与代办水电过户费、代办按揭贷款服务费是并列而非包含关系，该规定也与衢州市二手房交易中介服务费的收费惯例相吻合，故本院认定案涉中介服务费不包含代办水电过户及按揭贷款的服务费用。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上诉人周小青、张思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骆忠新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郑霞骏 书记员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