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漳州亿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招商花园城9幢1303室。 法定代表人：周阿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漳州海翼万里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成功大道9号海尚世界D301-7。 法定代表人：张秀才，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亿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嘉和煤炭物流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卢秀青，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玉清，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乡南，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阿阳，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再审申请人漳州亿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漳州海翼万里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翼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亿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卢玉清、陈乡南、周阿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亿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海翼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认定亿源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海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指定的地点交货，将货物擅自转场出卖，构成默示违约、先行违约、根本违约。首先，海翼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至前，擅自转移煤炭是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系默示违约。海翼公司未与亿源公司协商变更合同提货方式、交货地点、风险转移，也未通知亿源公司，擅自把价值较高的外购原煤转移出招商局码头堆场，使得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无法履行，亿源公司无法按合同从招商局码头堆场提取相应数量的外购原煤，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移陷入未知。海翼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未经亿源公司同意自行处理相应的货物，侵犯了亿源公司的货物所有权。海翼公司在一审辩称因招商局码头堆场发催提函才转移货物，但为何只转移价格高的外购原煤，而把南票煤留在堆场?况且南票煤的堆存时间久于外购原煤至少六个月。显然，海翼公司不仅仅是单纯的转移货物，而是自行售卖，并不想履行本合同义务。其次，海翼公司在未与亿源公司协商且亿源公司已经支付招商局码头堆场的港杂费的情况下，自行处理货物，未履行通知义务，系先行违约。其一，依据合同第七条第4款：“在2017年5月30日后未提取的货物视为甲方己交付，甲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也就意味着甲方在2017年5月30日前无权自行处理货物，己构成先行违约。其二，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双方应当遵守诚实守信原则，互相合作，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海翼公司违反通知义务，也构成违约。再有，海翼公司擅自转移煤炭的行为己经导致合同陷入履行不能，系根本违约。合同签订后，亿源公司依约先支付货款后提取煤炭，但自2017年4月20日起，海翼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从约定的交货地点擅自大量转移合同项下价值较高的外购原煤11899.5吨，使得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无法履行。即使亿源公司向海翼公司付款要求提取外购原煤，也无法如期获得相应数量的煤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给亿源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亿源公司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不予支付货款。首先，不安抗辩权是指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另一方届时不能或不会作出对待给付的情形。“确切证据”包括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丧失商业信誉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亿源公司虽然有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在明知提供货物的一方转移煤炭、擅自售卖，交货地点剩下的货物己经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货物且没有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亿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海翼公司已经没有能力交付合同项下的煤炭了。因此，亿源公司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中止合同履行。其次，亿源公司之所以最后去招商局码头提取8.8吨的煤炭，是由于招商局码头市场部通知到期清场，亿源公司为防止因海翼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害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并不能表明海翼公司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再有，即使海翼公司只是转移堆场，但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擅自转移煤炭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第五条关于交货时间、地点、方式及货权转移的约定，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二）二审判决亿源公司支付港杂费427951元及违约金，该判决错误。理由如下：虽然亿源公司与海翼公司在2017年5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海翼公司为亿源公司垫付“恩曜”的码头费用（港杂费）459900元。亿源公司应在2017年5月15日前付清海翼公司代垫的码头费用。但是在2017年5月15日前海翼公司己提走合同项下大部分外购原煤10162.88吨。海翼公司违约在先，给亿源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先行违约的后果，自行承担该货物产生的港杂费。况且亿源公司己经支付了包括海翼公司提取的11899.5吨货物的船运费903172.05元和港杂费375716.14元。二审判决亿源公司支付港杂费和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亿源公司支付海翼公司垫付的运输费用61254.63元以及场地租金13333元，该判决错误。理由如下：2017年4月1日海翼公司与亿源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亿源公司承担煤炭从厦航指定交货地点提货到第三方保管场所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港杂费、滞纳金等。而在《煤炭购销合同》履行期间，海翼公司擅自向漳州招商局码头提走“恩曜”号煤炭（外购原煤）11899.50吨销售牟利，违背了《煤炭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违约行为。因此产生的运输费用及场地租金，应当由海翼公司承担。（四）二审判决亿源公司应支付海翼公司律师费30000元，该判决错误。理由如下：海翼公司系违约方，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海翼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支付律师费显然不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海翼公司与亿源公司在原审中一致认可的《煤炭购销合同》第七条货款结算第四款约定，亿源公司应在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视为违约，在2017年5月30日后未提取的货物视为海翼公司已交付，海翼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货物，同时保留进一步向亿源公司追索的权利，亿源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亿源公司亦对原审查明其未在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全部煤炭货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亿源公司主张，海翼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擅自转移煤炭，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系默示违约；在未与亿源公司协商且亿源公司已经支付漳州招商局码头堆场港杂费的情况下自行处理货物，未履行通知义务，系先行违约；擅自转移煤炭的行为己经导致合同陷入履行不能，系根本违约。但原审中亿源公司对海翼公司提交的漳州招商局码头有限公司催提函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承认该函件是漳州招商局码头有限公司先发给亿源公司后再转给海翼公司的。故亿源公司应当知道海翼公司将堆放在漳州招商局码头的煤炭进行转场是根据漳州招商局码头有限公司要求进行的，并非擅自转场。亿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漳州招商局码头有限公司提货清单，用以证明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6月7日，海翼公司从漳州招商局码头提走亿源公司订购的“恩曜”外购煤11899.50吨。而在原审中亿源公司认可以下事实：2017年4月25日亿源公司支付海翼公司594400元，提取外购原煤800吨，同月28日亿源公司支付海翼公司445800元，提取外购原煤600吨，同年5月3日亿源公司支付海翼公司698420元，提取外购原煤940吨。可见，虽然海翼公司将堆放在漳州招商局码头的煤炭进行转场，但并未影响亿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先行付款后提取货物。而从2017年5月3日之后至合同约定的付款截止日2017年5月30日，亿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海翼公司发出提货要求。并且即使海翼公司将煤炭从漳州招商局码头堆场转场至漳州港堆场，亿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从漳州港堆场提货会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外，亿源公司主张海翼公司侵犯其货物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主张海翼公司不仅转移货物，而且擅自售卖，并不想履行本合同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亿源公司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海翼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中止履行合同时有及时通知海翼公司，故亿源公司关于其依法享有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合以上分析，原审认定亿源公司未在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由于亿源公司违约，原审依据亿源公司与海翼公司2017年5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煤炭购销合同》，支持海翼公司关于港杂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运输费用及场地租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亿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漳州亿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