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光亮，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龙，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家启，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万光亮因与被上诉人吴家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8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光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8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回被上诉人吴家启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偿还的款项2351489.43元；4.案件一审、二审本诉及反诉诠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证据，没有从双方整体的资金往来角度认定事实。上诉人2013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0万元前后，分别与被上诉人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银行流水、银行电子回单，充分举证证明了2013年3月4日之前，双方的资金拆借不仅基本结清，而且上诉人也多还了款项，2013年3月4日之后，上诉人共以转账方式归还借款8715884.76元，以房抵债180万元，合计还款10515884.76元，而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4日之后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合计是700万元本金，所以，上诉人明显多支付了还款；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定上诉认的欠款事实，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上诉人提供的大量双方资金往来证据，已经证明该还款计划不符合双方资金的往来真实情况，上诉人之所以出具该还款计划，在因为自身身体出现重大疾病，没有与公司财务人员核对账目，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出具了该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该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自行打印，被上诉人滥用了上诉人对其的信任，获得上诉人的签字，有“虚假诉讼”的恶意。吴家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家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28.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起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暂算至起诉日止为216.8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日，万光亮向吴家启出具两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吴家启人民币300万元，月利息2%，借期一年，指定收款人肖纯淑。同日，万光亮还出具了借到100万元的借条，除金额外，其他内容与前相同。2013年3月4日，吴家启汇款400万元至借条上载明的肖纯淑银行账号。2015年3月20日，万光亮向吴家启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载明：1、万光亮于2013年3月3日借入吴家启人民币400万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仍欠本金400万元；2、截止2015年3月31日应付利息208.5万元，以上共计欠608.5万元，减去别墅款180万元，余款为428.5万元。该款于2015年4月28日前还228.5万元，余款2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3、以上欠款在未还清之前月利息按2%计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是否超额还款。被告对借款40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其主张分九笔已超额还款，原告抗辩称前六笔款项系双方间其他经济往来，本案的借款以还款计划书对本息作了结算。经核对，被告主张的九笔还款具体为：2013年4月17日48.6万元，2013年11月14日1121820元，2013年12月2日879786.94元，2014年4月3日774377.82元，2014年9月15日29.19万元，2014年12月4日103.2万元，2015年3月20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用房屋抵偿还欠款180万元，2015年6月29日100万元，2015年6月30日7.4万元。综合双方意见，按被告主张，前七笔还款计638万余元，已超出当时的还款本息计数，但被告仍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又在2015年6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还款7.4万元，对此被告方在庭审中解释原因为公司管理混乱，万光亮既是大股东又是老板，与公司沟通不畅，其解释的理由难以采信，万光亮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对被告超额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欠款数额认定。被告万光亮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是对本案借款本息的结算凭证，应予认定。该计划书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本金仍欠400万元；截止2015年3月31日应付吴家启利息208.5万元”，按双方借条载明的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应为200万元，对于多出的8.5万元原告解释为办理房产过户费用，故该8.5万元不属利息。对于用房屋抵扣的180万元，双方未作其他约定，依法认定为抵充利息。故结算至当日仍欠利息计20万元。对于被告于2015年6月29日转款100万元，原告认可系还本金，故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6月30日转款7.4万元，被告主张系还本案借款，原告认可其中6万元系还利息款，另1.4万元解释为偿还原告替被告支付的评估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7.4万元均认定为利息款予以扣除。综上，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尚欠本金300万元、利息36.6万元（结算至2015年3月31日20万元+以400万元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29日的利息24万元-2015年6月30日7.4万元），之后的利息应按约定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还款日止。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为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即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而本案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尚未届满，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日应为2018年12月31日，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万光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返原告吴家启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36.6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家启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万光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万光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万光亮的住院和出院病历，拟证明万光亮患有肾功能衰竭，没有精力处理与吴家启之间的借贷事宜的事实；2.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资料一组，拟证明2015年3月4日之前吴家启向万光亮出借的数额是500万元，万光亮共向吴家启归还借款513.6万元的事实；3.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资料一组，拟证明2013年3月4日之后吴家启向万光亮出借700万元及万光亮共向吴家启归还9598922.76元（不含以房抵债的180万元）；4.明细表两份，拟证明经统计，万光亮多归还了吴家启3628606.59元；5.蒋斌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万光亮委托蒋斌，用蒋斌的银行卡向吴家启进行了债务偿还。二审中，吴家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家启与万光亮往来凭证汇总表及银行转账资料一组，拟证明自2011年至2015年之间，吴家启与万光亮发生多笔经济往来，收款人有万光视的儿子万家伟、弟弟万光顺、蒋斌、肖纯淑及万光亮本人；2.2015年6月15日银行借款申请表及2015年6月30日银行提款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万光亮向鄱阳农信社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吴家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均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二审新证据，以上资料，作为本院核查双方经济往来的参考资料。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万光亮于2015年3月20日签署的还款计划书是否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签署；2.万光亮向吴家启归还以下：2013年4月17日48.6万元，2013年11月14日1121820元，2013年12月2日879786.94元，2014年4月3日774377.82元，2014年9月15日29.19万元，2014年12月4日103.2万元共计6笔借款是否系归还还款计划书所载发生于2013年3月4日的借款；3.万光亮是否已经多还了235.148943万元，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在一审与二审过程中，万光亮对于2015年3月20日还款计划书中的签名系其亲笔所签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异议主要是认为该还款计划书是在其身患肾病的情况下所签，存在重大误解，对还款计划书所载内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万光亮提交了患病资料，可以证明其身患肾病的事实，但通常来说，身患肾病不会对当事人的智力、判断力等影响民事行为能力的因素产生影响，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书是在万光亮因患病而神智不清时所签，故从当事人行为能力的角度来说，万光亮主张其因患病而对还款计划书产生重大误解的主张难以令二审合议庭产生内心确信，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万光亮还主张其是公司大股东，其与公司之间沟通不畅导致在已超额还款的情况下签署还款计划书，对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万光亮所主张的2013年3月4日的还款大部分系蒋斌通过蒋斌个人账号汇款，而据蒋斌在一审庭审所作证词称，其系万光亮公司的出纳，其向吴家启转账均是万均亮叫她做的。从蒋斌的证词至少可以看出，万光亮对于2013年3月4日后通过蒋斌账户所还的款项是知情的，对于万光亮陈述其与公司之间沟通不畅导致其对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产生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万光亮主张，2013年3月4日之前吴家启共向其出借500万元，其共向吴家启归还513.6万元，双方在2013年3月4日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在此之后的还款，是归还本案所涉的借款。吴家启则主张，2013年4月17日48.6万元，2013年11月14日1121820元，2013年12月2日879786.94元，2014年4月3日774377.82元，2014年9月15日29.19万元，2014年12月4日103.2万元共计6笔还款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吴家启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汇总表显示，2013年3月4日之前，其向万光亮儿子万家伟的账号汇出款项如下：2011年8月7日2109840元，2011年9月3日1067500元，2011年10月2日60万元，2011年10月15日845600元，2011年10月23日30万元，2011年10月24日两笔30万元+34万元，2011年10月26日50万元，2012年1月9日30万元；向万光亮的弟弟万光顺汇出款项如下：2011年9月3日50万元，2011年10月24日6万元，2011年12月13日100万元；向蒋斌账户汇出款项如下：2012年11月21日两笔各200万元共400万元；2012年9月26日汇入万光亮本人账户100万元，2012年10月29日200万元。以上数额已远远超出万光亮所陈述的其与吴家启在2013年3月4日之前借贷金额为500万元的主张金额。从2013年3月4日之后万光亮向吴家启的汇款来看，这些汇款的数额精确到分，并不规则，还款时间与万光亮在2013年3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期一年的约定时间亦有不符，综合上述考量，本院认为，2013年4月17日48.6万元，2013年11月14日1121820元，2013年12月2日879786.94元，2014年4月3日774377.82元，2014年9月15日29.19万元，2014年12月4日103.2万元共计6笔还款是因万光亮与吴家启之间在本案涉借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所致，对于万光亮主张该6笔还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上述对于争议焦点2的论述，万光亮所主张的6笔还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予以认定。除此之外，万光亮在2015年3月20日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其已依照该还款计划书将别墅折抵180万元并已过户登记给了吴家启，2015年6月30日又将银行借款100万元用于向吴家启还款，以上事实至少说明，万光亮在2015年6月30日向吴家启归还100万元之前是认可还款计划书的效力的，至少在此之前，万光亮不认为还款计划书是因重大误解而形成，故本院认为，案涉还款计划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万光亮主张已超额还款235.148943万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光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4元，由上诉人万光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锋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