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306号兴威华天大酒店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6326758XX。法定代表人：张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峰，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龙，男，1970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王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4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元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裁定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明、王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注明“本院调取的审核报告、审核定案表、情况说明、证明、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合肥中院（2018)皖01民终7470号判决书等。足以认定”，但至一审判决书下达之日，以审法院并未向大胜公司出示上述文件，亦未听取大胜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的做法系程序违法。案涉工程项目系大胜公司和鑫胜公司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后，由鑫胜公司独立开发建设施工，实际付款给李明班组的亦是鑫胜公司。一审庭审中，王光龙也多次强调合同签订主体系鑫胜公司，亦是鑫胜公司在实际全面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可鑫胜公司实际运营案涉项目。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鑫胜公司为共同被告，系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龙是大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签字代表大胜公司是错误的。大胜公司与李明不存在书面的及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王光龙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以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胜公司）名义签的劳务合同，合同抬头是李明写的大胜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认定王光龙以大胜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错误的。本案中合同并未加盖大胜公司的任何印章，与大胜公司同肥西县皖兴新型建材厂的案件案情并不相同，一审法院不应以先入为主的态度认定本案事实。王光龙并不是大胜公司的代理人，其没有权利代表大胜公司与他人签订经济类的合同等文件，王光龙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大胜公司拖欠李明劳务款。根据李明的陈述和证据，若真存在合同关系，结算也应由大胜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和平签字确认，但该结算上并未有王和平签字。王光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该结算系粗略结算，并未真实结算。李明主张其诉求就应该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第2标段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因李明不能提供充足证明系大胜公司拖欠其报酬，大胜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李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光龙未作答辩。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胜公司、王光龙立即支付李明工程款人民币4089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为50000元（自工程结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暂合计为458989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大胜公司、王光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胜公司中标承建了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2标段工程，工程范围包括17#、18#、21#、22#楼和非人防地下室土建及安装等，建筑面积约38551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竣工后该工程即投入使用。2015年5月10日，大胜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王光龙与李明签订了一份《合肥市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将大胜公司承建的2标段工程中的土建木工工作交由李明施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5年年底，李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大胜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24日，经王光龙安排相关人员计算并出具结算单，李明实际应得工程款计4154739元，王光龙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扣除被告已付款后，现尚欠李明工程款408989元未付。2017年年底，包括本案李明在内的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架工班组等人到合经区重点局要求大胜公司付款未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根据安徽省合肥市的相关规定，外省建筑企业中标建设工程后，应在合肥本地注册成立一家建筑企业，作为施工管理、工程款支付及相关纳税等方面的事务处理，本案大胜公司中标后随即设立了合肥鑫胜建筑有限公司。大胜公司在中标后建设过程中，在工地周边的围墙上及大门门头上均制作了大胜公司承建南庄安置点项目的大型宣传展板，并搭建了简易办公室（与紧邻的由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建的第1标段工程一起办公，创高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也为王光龙），王光龙即在此办公室办公并与李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在工地上创高公司承建的标段俗称三标段，大胜公司承建的标段俗称为四标段。又查明，除本案外，王光龙在负责大胜公司承建的南庄安置点工程中，以大胜公司的名义多次与他人因买卖合同或承揽合同等发生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或判决大胜公司均承担给付相应款项的责任。其中一审法院审理的肥西县皖兴新型建材厂诉大胜公司和王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皖0104民初5543号]，庭审中，王光龙陈述大胜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下文任命其为项目负责人[大胜总字（2015）015号]，并雕刻了大胜公司项目部印章，其代表大胜公司与皖兴建材厂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大胜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大胜公司上诉后，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2018）皖01民终7470号]，认定王光龙构成表见代理，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合肥经开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调取了大胜公司承建的工程的有关结算审计资料，在大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中均认可其承建了上述2标段工程。2018年1月，经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委托，安徽华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报告第五项审核程序载明：根据被审核工程的情况，审核人员对工程量逐一进行核对，并按工程施工合同、国家有关规定费用的计取，得出审核结果，并将结算审计结果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交换意见，最后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认可。在合经区南庄安置点工程一期第二部分第2标段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意见栏由王光龙签字并加盖了大胜公司公章。该工程定案金额为人民币58895562.86元。审核定案后发包方已将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工程由大胜公司中标承建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王光龙以大胜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问题，这主要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予以判断。首先，从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及王光龙实施的行为来看，第一、案涉工程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进行了公开招标，并公示中标人为大胜公司；第二、王光龙在案涉工程施工工地负责有关现场施工工作，并在张贴有大胜公司承建南庄安置点项目宣传海报的工地办公室内办公并与李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第三、王光龙有大胜公司的任命文件且对外亦以大胜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单位签订过多次买卖合同或承揽合同，并且相关诉讼案件中大胜公司支付过相关款项；第四、李明的劳务确实实施在大胜公司承建的工程上，且李明班组实施的劳务获得了部分劳务工资；第五、从涉案工程相关结算审核报告中亦能反映王光龙系大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具有大胜公司的授权。以上几点足以在客观上证明王光龙具有大胜公司授权的表象。其次，再从李明方的主观方面看，李明通过查看网上中标信息、现场实地走访查看、与王光龙协商合同内容并在工地现场签订合同等方式尽到了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李明有理由确认王光龙具有大胜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有理由相信王光龙具有大胜公司的授权。再次，从涉及到两被告的多起诉讼案件处理也能让主审法官内心确认王光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根据相同案件相同处理的原则，王光龙的行为后果应由大胜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光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有权代理大胜公司签订合同及进行相关结算，因此李明与大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应由大胜公司享有和承担，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李明已经履行了提供约定的劳务义务后，大胜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因大胜公司及王光龙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劳务报酬的实际数额，故一审法院只能以李明计算确定的数额予以认定，即大胜公司应支付李明劳务报酬计人民币408989元。关于李明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因合同中约定剩余劳务费在工程竣工验收半年内付清，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应在2018年1月，故被告付清劳务费的时间应在2018年7月底前，一审法院确定自2018年8月1日起大胜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同时李明主张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明劳务报酬款计人民币408989元，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2.5元，保全费2700元，合计人民币6792.5元，由大胜公司负担6000元，李明负担792.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光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已经生效的本院（2018）皖01民终7470号民事判决可知，大胜公司系案涉合肥市经开区南庄安置点一期第二部分第2标段工程的承包人，王光龙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从大胜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以公司文件的形式下发的通知内容来看，该通知载明大胜公司任命王光龙为项目负责人，王光龙与李明在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也注明发包方系大胜公司，故李明有理由相信王光龙签订合同及相关结算行为代表大胜公司，大胜公司主张王光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中，与发包方合肥海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同协议书》时，承包方注明系大胜公司和鑫胜公司，两公司均加盖印章确认。大胜公司也认可鑫胜公司系其为承建案涉项目而成立的公司，是根据合肥建筑市场规定相关外地企业在合肥施工要在当地成立独立法人的子公司而成立。在大胜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其认为鑫胜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运营人，于法无据。中标承建案涉工程及与李明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的均为大胜公司，大胜公司主张鑫胜公司为本案实际义务人，并要求追加鑫胜公司为共同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未追加鑫胜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依据其调取的审核报告、审核定案表等材料依法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关于大胜公司是否拖欠李明工程款的问题。根据王光龙安排相关人员计算并出具的结算单，李明实际应得工程款为4154739元，王光龙亦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因大胜公司及王光龙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劳务报酬的实际数额，一审法院按照李明计算的数额认定大胜公司尚欠其劳务报酬408989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大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5元，由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金琬莹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