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22民初3204号原告：张培雄，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310322424。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街道中沙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6921453XK。法定代表人：范鹏飞，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宏昌，盘州市胜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91103932。第三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1号3层A321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94082123A。法定代表人：汪克，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经理，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告张培雄与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培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宏昌及第三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付的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2.判决被告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返还原告代付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5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3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范鹏飞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16日，原告受范鹏飞之托，代被告向第三人（原名称为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支付款项1000万元，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拖延。2016年4月29日，原告委托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向第三人发函，询问该笔款项的付款事宜。2016年6月1日，第三人回函称，原告支付给收款人的1000万元系代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因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范鹏飞的关系紧张，被告对该款项便不予理会。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辩称，1.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属于虚假诉讼。被告并没有委托原告向第三人代付工程进度款，第三人也没有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金钱给付义务；2.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总承包合同》，后于2018年6月7日解除合同，双方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拖欠款项的事实。原告起诉的第三人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不是同一个主体，与被告之间也没有建立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另外，根据原告的陈述，其是在2013年9月16日代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此时被告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之间也还没有建立合同关系；3.即使原告确实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为被告向第三人代付了工程进度款，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也属于欠款纠纷，按其陈述代为付款的时间，原告起诉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是在恶意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其起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陈述，第三人的名称原为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后变更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原系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后转让给被告进行投资开发，在转让之前，第三人已经实际进行了施工。为此，当地政府、被告及第三人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三方协议书》，被告受让该工程项目后于2013年10月28日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该工程项目继续承包给第三人施工。在2013年9月份时，第三人前期施工进度款10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经当地政府、被告及第三人协商，该笔款项直接由被告支付给第三人，被告遂安排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万元。因第三人与被告于2013年10月才正式签订合同，由于前期被告已安排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1000万元，所以在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14.4.1.1条约定有“其中2013年11月的应付款项于2013年11月1日支付，因发包人已于2013年9月向承包人支付了1000万元，11月1日再支付2000万元即可”的内容，即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于2013年9月收到的1000万元系被告履行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被告之间并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不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属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第三人并非借贷关系中的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为普通合伙企业，后通过改制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工程原系盘州市人民政府（原名称为盘县人民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原由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的下属机构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贵州分所负责实施。盘县人民政府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贵州分所之间签订有《贵州省盘县南湖酒店项目BT+EPC分项目分期回购框架协议》、《贵州省盘县南湖酒店项目BT+EPC分项目分期回购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等。2013年9月30日，盘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贵州分所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协议书》，其中转让原则部分约定“1.甲方将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给乙方继续开发建设，丙方知晓该转让事宜。2.乙方应严格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协议书》执行，并按照甲方与丙方此前已经达成并确立的协议和约定进行，包括此前甲方已确定的规划设计EPC方案不变、建设标准不变、建设方式不变及建设工期不变等原则。3.丙方应严格按照甲丙双方签订的协议，在甲方将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给乙方后，继续配合乙方按照甲方与丙方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进行施工建设。4.乙方应继续按照《南湖酒店景观设计会议纪要》（盘府专议[2013]66号，以及甲方与丙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执行）”。丙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丙方应按乙丙之间签订的《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按照进度向甲方适时进行原定规划设计EPC方案和建设标准内的详细深入汇报，得到甲方批准后立即抄送乙方”。2013年10月28日，被告作为发包人，第三人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对合同价格和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工程总承包价款约560000000元，支付方式为原发包人于2013年9月30日前已向承包人累计支付工程款180000000元，其余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第七条约定“若承包人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未收到发包人支付的2013年11月首笔全额付款，则本合同不生效双方互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承包人不退还发包人2013年9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4.1.2条约定，承包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名称为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贵州分所，开户行为工商银行贵阳乌当支行贵开路分理处，账号为24×××33，第14.3.1条已付工程款金额为原发包人已付工程款180000000元，第14.3.3条约定预付款抵扣方式为不抵扣，第14.4.1条约定在承包人按进度计划完成工程量的前提下，发包人按第14.4.1.1条的规定支付工程款，第14.4.1.1条约定，自2013年11月开始至2014年7月止共9个自然月，除2014年1月、2月外，每月15日前，支付30000000元，共7次总额共计210000000元，其中2013年11月的应付款项于2013年11月1日支付。因发包人已于2013年9月向承包人支付了1000万元，11月1日再支付2000万元即可。2013年9月16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向名称为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贵州分所，账号为24×××33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6年4月29日，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受张培雄的委托向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发送律师函询问原告转账1000万元到上述账户的相关事宜。2016年6月1日，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向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回函，该函件的内容为“1.关于张培雄先生于2013年9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盘县红果支行向我公司转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我司确认已收到该笔转款。2.我司确认上述转款是贵州盘县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我司与该公司签署的《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进度款。故我司获得张培雄的转款有合法理由，并不属于不当得利。”。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及被告持有的盘州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源县锦冠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限额以13350000元为限。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为此，原告交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介绍业务申请书、律师函及回函、《盘县南湖星级酒店项目转让协议书》、《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本院依职权从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第三人补充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应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主张的1000万元及利息。关于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立案时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其要求被告返还1000万元是基于被告曾委托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过1000万元的工程款，原被告之间显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案由不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未将款项直接交付给被告，本案中也无相应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原告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不可能构成借贷关系中的指示交付，故本案也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主张的款项曾是转账给第三人的，而第三人陈述原告转账的1000万元系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现原被告为该笔款项产生纠纷，第三人与该案的审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主张的10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因无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委托合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又予以否认。要认定被告是否应偿还原告主张的款项，就是要分析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原告是否办理了委托事项，即原告的主张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被告对其曾与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惟邦环球建筑设计（北京）事务所经改制后名称变更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无异议，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被告承包给第三人负责实施的工程原系盘州市人民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首先也是由第三人负责实施，后经盘州市人民政府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后，盘州市人民政府将该工程项目转让给被告，由被告投资进行建设，被告又重新与第三人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被告作为工程的发包人，第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人，被告负有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均载明有被告在合同签订之前即2013年9月向第三人支付过1000万元。原告主张该1000万元就是被告委托其支付给第三人的1000万元。为证实其已实际向第三人支付了该笔款项，原告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且第三人也认可其已收到该笔款项。被告虽辩解上述合同中载明其于2013年9月支付给第三人的1000万元不是原告所付，但本院要求被告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详细说明时，其又陈述记不清楚该笔款项是如何支付的，也未提供其支付的相关凭证。虽然付款时至今已将近6年，但被告作为一家经营房地产开发的企业，自身应建立有完善的财务制度，1000万元显然属于大额的款项支出，被告不可能不清楚其支付的详细情况，其显然是在故意回避该问题。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南湖城市综合体一期（南湖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被告故意回避上述问题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辩解意见的情况下，本院更有理由相信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即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代被告向第三人支付过工程款10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其垫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对偿还上述款项的期限进行过约定，其代被告支付款项后，如其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拒不偿还，其应当及时提起诉讼防止损失的扩大，但从原告代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止，长达六年的时间，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9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在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理应将上述款项及时偿还原告，其拒不偿还继续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起诉之后的利息，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进行计算。对于原告主张计算利息的标准，超过年利率4.35%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对偿还上述款项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13年9月16日代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其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显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收取原告转账的款项是基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而委托原告进行支付，在原被告的委托合同纠纷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及利息，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尚欠原告张培雄代为支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从2019年4月16日起，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其尚未偿还的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原告张培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二、第三人惟邦营造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向原告张培雄偿还款项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培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50元，由原告张培雄负担12785元，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1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盘州市紫森源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 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包彦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