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光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承翠，女，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梅，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诉讼代理人：卫梅，系王某1之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诉讼代理人：卫梅，系王某2之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生，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琥，庐江县郭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青，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合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661404918K。 法定代表人：李家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丁国生、刘龙青、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赔偿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1031685元以及一审诉讼费5100元；由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丁国生、刘龙青、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110000元，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王祥友是丁国生（被保险人）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平板车载压路机由庐江县至矾山镇的随车压路机驾驶人，行驶途中是重型平板车驾驶室内乘坐人，事故发生时，因横在道路上方的网线妨碍车辆通行，王祥友下车至平板车上的压路机顶部托举横在道路上方的网线，货车起步时，压路机滑落碾压王祥友，造成王祥友当场死亡。从认定书认定的情形确认，王祥友的死亡是遭从平板车上滑落的压路机碾压所致，并未遭本车碰撞、碾压。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没有提交免赔事项的特别约定为由，判决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921685元是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的事实也前后自相矛盾。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是否向被保险人丁国生提交了免赔责任事项的约定。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在庭审中举证了由被保险人亲笔签名的保单（实际是投保单）及免责提示告知签字（实际是投保人声明），被保险人丁国生并无异议，且丁国生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条款第26条第4项是用黑体字印刷的责任免除事项；投保人声明也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院以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没有提交该免赔事项的特别约定”为由，判决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摊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审判规程》第47条对诉讼费如何承担有明确规定，本案的诉讼费为6010元，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诉求1141905元，判决金额为1042685元，差额99220元，该部分诉讼费应由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承担，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不应负有赔偿责任。即使保险人有赔偿责任的诉讼案，按规定也只需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诉讼费，三责险的诉讼费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保险人承担。 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丁国生辩称：一、根据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祥友是在公路上被压路机碾压死亡，也就是王祥友在脱离了被保险的车辆即皖Ａ×××××号“程力威”牌重型平板货车后死亡。本案中王祥友原先坐在平板车的驾驶室里，是属于随车人员，但后来被压路机在路上碾压死亡，王祥友已经脱离了车体，而从平板货车滚落的压路机属于平板货车所载货物，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死者王祥友亲属的全部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中，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不存在责任免除事项。王祥友的压路机由丁国生驾驶皖Ａ×××××号“程力威”牌重型平板货车进行运输，王祥友先坐在驾驶室里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候，王祥友已经在路上，不属于车上人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龙青辩称，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的上诉与刘龙青无关联。 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国生、刘龙青、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419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13时12分许，丁国生驾驶皖Ａ×××××号“程力威”牌重型平板货车载压路机从庐江县矾山镇东明村笋山小学到刘墩，途经时，随车的压路机驾驶人王祥友下车至压路机顶部托举横在道路上方的网线，货车起步时，压路机滑落碾压王祥友后，又与停在后方刘龙青驾驶的皖19／×××××号“龙舒”牌变型拖拉机及路边的厕所发生碰撞，造成王祥友当场死亡、变型拖拉机和厕所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0124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国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祥友、刘龙青不负责任。丁国生驾驶的皖Ａ×××××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刘龙青驾驶的皖19／×××××号车辆挂靠舒城县兴旺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另查明，受害人王祥友，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3401221975××××××××。王祥友与其妻卫梅二人育有王某1、王某2一女一子。王祥友兄弟二人，母亲钟承翠1953年10月2日出生。王祥友所居住区域属于合肥市滨湖新区规划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丁国生驾驶车辆造成王祥友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龙青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对事故的损害结果存在原因力，应承担无责赔偿。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丁国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祥友、刘龙青无责任，三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王祥友居住区域为滨湖新区规划范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祥友死亡各项损失该院核定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250元[(20740元／年×10年)+(20740元／年×5年×0.5)]。王祥友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042685元。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又称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保险不能及于被保险人的人身或其财产。丁国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丁国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造成的损失应先在其投保的交强险中承担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支付；刘龙青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应按规定承担交强险限额10%的无责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对王祥友死亡赔偿11000元。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抗辩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符合保险条例规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以王祥友不属于保险事故中的第三者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其没有提交该免赔事项的特别约定，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已履行告知义务的特别提示，但该提示没有免赔的具体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上述免赔事项的特别约定，因此，中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王祥友死亡的赔偿责任，金额为92168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祥友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0426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9216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二、驳回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5010元，由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负担100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为规范和统一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尺度，出台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王祥友虽是Ａ92447号“程力威”牌重型平板货车随车人员，其在下车至车载压路机顶部托举横在道路上方网线的过程中，货车起步致其摔落在车体以外，被车体所载的压路机碾压导致死亡，可见在事故发生时王祥友已经脱离车体，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虽提供了交强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但根据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的规定，商业三者责免除的是本车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王祥友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脱离车体，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可以免除责任的情形。因此，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交强险部分的诉讼费适用《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商业三责险部分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在免责条款中明确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免责赔偿，并已向投保人告知和说明，不应当负担商业三责险部分的诉讼费。本案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诉请标的额为1141905元，一审法院确认损失额为1042685元，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负担522元，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负担5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8元，丁国生负担485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5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8元，钟承翠、卫梅、王某1、王某2负担522元，丁国生负担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