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满，男，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容，女，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峰，男，汉族，1966年3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昌，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兴满、向光荣与被上诉人刘兴峰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刘兴满、向光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满、向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刘兴峰赔偿其复垦补偿款3228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0329元；3、赔偿向光荣无法享受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优惠政策的损失90889元；4、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刘兴峰伪造重要证据，应予以拘留、罚款，并移送、追究其刑事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兴峰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漏列案外人刘仕兴为本案第三人，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争议的299.10平方米土地属于刘仕兴所有，事实认定错误，该地块属于刘兴满、向光荣。三、刘兴峰所举示的刘仕兴的收条，是弄虚作假，一审予以认定违法。四、一审不采信刘兴满、向光荣所举示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与法律相悖。五、刘兴满、向光荣没有委托刘兴峰办理复垦事宜，刘兴峰故意侵占他人宅基地，故意不告知万州区2017年复垦户享有基本养老保险证词，恶意使刘兴满、向光荣失去了享有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权利和机会，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 刘兴峰二审辩称，上诉请求第四项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双方房屋是通过分家析产方式取得，刘兴满、向光荣因为长期在外务工，委托刘兴峰代办复垦事宜，事后进行了追认。2012年底复垦前，二人回老家将屋内东西搬走，分三次领取了复垦款。土地复垦是2011年开始实施，到2013年初完成，复垦政策是2017年9月15日才出来的，具有不可预知性，刘兴峰没有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兴满、向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兴峰向其返还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补偿款32281元[（954平方米+299.1平方米）×215.7元×50%-102865.8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0329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1日共计64个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2.依法判决刘兴峰向向光容赔偿无法享受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优惠政策的损失90889元（2018年度个人参加养老保险最低缴费基数计算，即6106元×60%×20%×12个月×15年-4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兴峰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1995年2月，刘兴满与向光容登记结婚，刘兴满现在系农村居民户籍，向光容系城镇居民户籍。刘兴满是刘兴峰幺兄弟，刘兴峰系刘兴满二哥。1992年，双方父母将位于万州区走马镇熊家村5组的五间房屋平分给刘兴满和刘兴峰，各分得二间半房屋，刘兴峰家后来新修了厨房一间。2008年起，刘兴满与向光容长期在外地打工，二人小孩由刘兴峰一家照顾，家里的人情往来等事情由刘兴峰代为垫付及处理。2010年12月26日，重庆市万州区实施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政策，刘兴峰当时担任熊家村委会主任职务，于是通知刘兴满、向光荣复垦事宜，得到二人同意后，由刘兴峰代办复垦事宜，双方一致同意房屋及附属设施用地的补偿款各得一半。2011年11月13日，刘兴峰以自己的名义对两家的房屋及土地复垦，经政府最后确定的两家的复垦面积为954平方米，单价215.70元，共计205777.80元。2012年，刘兴满、向光荣回家搬自己复垦房屋内的东西。2012年12月，刘兴峰给付二人现金8500元，2013年11月2 日，刘兴满收到64515.87元，2014年1月24日，刘兴峰转刘兴满29850元，共计三笔102865.87元补偿款。另外，刘兴峰违法将与双方两家房屋及土地均不搭界的案外人刘仕兴299.10平方米（价值64515.87元）复垦面积登记于刘兴满名下，后被发现，刘兴峰已于2013年12月2日将64306元现金退回刘仕兴。2017年9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出台了《成户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提纲》，其适应范围为：1.整户农转非时间或整户户籍重新登记为城乡属性中城镇地区户籍属性的时间为2010年8月1日及以后；2.经国土房管部门批准成户退出宅基地，并已全额领取退地补偿款。现刘兴满、向光荣与刘兴峰因复垦补偿款及养老保险问题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六）赔偿损失……刘兴峰受刘兴满、向光荣委托将自家房屋复垦，并且约定两家平均分配复垦补偿费，但刘兴峰未将复垦补偿费全额支付给二人，侵害了其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由刘兴峰返还刘兴满、向光荣复垦的补偿款23.03元（205777.8元×50%-102865.87元），并从刘兴峰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4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刘兴满、向光容虽然举示了证据材料，但其举示的登记于刘兴满名下的299.1平方米（价值64515.87元），经过庭审查实该面积属于案外人刘仕兴所有，刘兴峰已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刘仕兴，故该复垦款不属于双方所有，刘兴满、向光荣不应当分得该笔复垦款，对二人要求分得299.1平方米复垦款的一半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兴满、向光容主张的向光容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优惠政策的损失90889元，因该政策系2017年9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才开始实施，刘兴峰虽然受刘兴满、向光荣委托复垦954平方米没有以二人名义复垦，但在2011年复垦时刘兴峰无法预知2017年9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优惠政策，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且刘兴满、向光荣在此之前已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了社保，因此对刘兴满、向光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兴满、向光荣举示的单方绘制的刘仕兴家复垦状况实测面积尺寸，因系单方行为，刘兴峰不予认可，且复垦后刘仕兴家的面积无法单独测量，故对该份材料不予采信；关于刘兴满、向光荣举示的刘永常证明和刘美证明，因二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词，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兴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兴满、向光容复垦款23.03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兴满、向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刘兴满、向光荣举示证人刘美证言，拟证明复垦自留地是其所有。刘兴峰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人刘美证言，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刘兴满、向光荣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刘兴峰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未追加刘仕兴为第三人，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认定案涉的299.10平方米土地为案外人刘仕兴所有，事实认定是否错误？三、是否应支持向光荣未享受到宅基地复垦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优惠政策的损失90889元？ 一、对于一审程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虽然刘仕兴对案涉299.10平方米土地享有权益，但刘仕兴已在另案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就案涉事实已作出说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就能够查明相关事实，且本案中也无需刘仕兴承担实体责任，故一审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刘兴满、向光荣主张一审漏列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事实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 刘兴满、向光荣主张案涉299.10平方米土地系其所有，举示了复垦权属认可书、熊家村复垦补偿款领取清单、农户补偿情况核实表、复垦现场图、竣工图、书证两份、刘仕兴家复垦实测面积图（自制）等证据予以证明。刘兴峰主张案涉299.10平方米土地系刘仕兴所有，举示了收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从刘兴满、向光荣所举示的复垦权属认可书、熊家村复垦补偿款领取清单、农户补偿情况核实表来看，争议土地系刘兴满、向光荣所有，但其同时举示的复垦现状图、竣工图则载明权利人为刘仕兴，二者存在矛盾。同时，复垦现场图、竣工图与刘兴峰所举示的刘仕兴的收条、出庭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且二审中证人刘美亦陈述“刘仕兴的房屋与刘兴满的房屋没有挨着，各是一个队”，由此可知，刘兴满的房屋与刘仕兴的房屋不相邻，故刘兴满、向光荣主张案涉299.10平方米土地系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该地块系刘仕兴所有证据充分，并无不当。 对于刘兴峰所举示的收条，案外人刘仕兴在另案庭审中予以认可，且该收条与刘兴满、向光荣所举示复垦现状图、竣工图等其他证据相印证。刘兴满、向光荣认为是伪证，要求法院追究刘兴峰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刘兴满、向光荣所举示的两份书证及《刘仕兴家复垦实测面积图》。两份书证未举示署名人身份，其中证人刘美虽二审出庭，但其证言亦不能证明诉争的299.10平方米土地为刘兴满、向光荣所有。对于《刘仕兴家复垦实测面积图》，系刘兴满、向光荣在土地复垦过后，单方测量形成，此时土地已复垦，四至界限已不存在，该测量准确性让人合理存疑，且该测量与其举示的复垦竣工图相互矛盾，故一审未采信并无不当。刘兴满、向光荣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无依据、证据采信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三、对于刘兴满、向光荣所要求的90889元赔偿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刘兴满、向光荣主张因刘兴峰的原因而未享受到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优惠政策，给其造成了90889元的损失。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土地的复垦是2010年底至2013年，而重庆市万州区《成户退出宅基地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提纲》是2017年9月15日才出台，故对于复垦之后复垦农户所享受的优惠政策，刘兴峰在2011年复垦时是无法预知的。对于刘兴满、向光荣是否委托刘兴峰代为办理复垦事宜。虽然二人现否认委托，但是在另案庭审中二人认可刘兴峰曾就复垦事宜电话联系了其，且二人在2012年底回家搬东西，嗣后领取了复垦费。这一事实亦与另案中的证人刘兴祥、刘兴全、刘永太证言相印证，故一审认定刘兴峰在征得刘兴满、向光荣同意后，代办复垦事宜并无不当，刘兴满、向光荣现要求刘兴峰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兴满、向光荣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刘兴满、向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朱晓丽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