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3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靖江华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康桥路2号港城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文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祝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靖江华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振书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祝振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祝振书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华海公司与祝振书《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第4条、第7条已明确约定了运费及滞期费的支付时间、计算标准，但祝振书在约定时间之前要求华海公司按照2元/吨的标准支付滞期费，否则不予卸货，华海公司在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才被迫向祝振书支付了相应的滞期费，该支付行为并非华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祝振书2018年8月14日要求增加滞期费，华海公司不应就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16天向祝振书支付滞期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华海公司支付滞期费的天数应为46天，金额应为75507.16元，多支付的47140.46元应由祝振书返还给华海公司。祝振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祝振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义务，案涉货物未及时卸船的原因是华海公司期待货物涨价后再出售以获取更高利润，该行为造成船舶滞期74天。祝振书不应受合同第4条约定的约束，有权另行主张滞期费，华海公司向祝振书支付的滞期费是双方经协商后自愿支付，无权主张返还。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振书返还多付运费滞期费47140.5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祝振书赔偿货损5817元；3、由祝振书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10日，华海公司与祝振书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如下：“豫泓洋13900”轮为华海公司运输1650吨玉米从南通一德至长沙，运费单价为每吨53元，卸货期限为11个晴天，超期按实际装载吨位1元/吨/天计算滞期费。发货数量以起运港装船数量为准，收货数量以到达港码头过磅卸货数量为准，运输损耗千分之二以内由托运人承担，超过损耗由承运人按2100元/吨赔偿托运人。庭审中，华海公司主张运输损耗千分之三以内由其自行承担。“豫泓洋13900”轮于2018年6月21日到达长沙港后，未能马上卸货。2018年7月25日，港口确认卸货243.5吨。2018年9月3日，港口确认卸货1397.96吨。2018年8月14日、15日、28日，因祝振书拒绝卸货，华海公司多次向其发送了商函和律师函，要求配合卸货，并声称自2018年8月14日起不再支付滞期费。在此期间，双方不断通过微信沟通，祝振书以等待卸货时间太长为由，主张滞期费按照2元/吨天计算，华海公司开始不同意。后经双方协商，华海公司多付2万元用于弥补祝振书损失。以上事实有《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货物交接单》、《银行交易明细》、《商函》、《律师函》、《往来微信记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华海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保证船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货物装卸，否则应向承运人支付船舶滞期费。本案发生纠纷原因在于，因船舶等待卸货时间太长，祝振书以损失过大为由拒绝卸货，并要求提高滞期费率，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在当前内河货物运输实践中，由于特殊的贸易习惯，出现了货方在船舶到港后未及时安排卸货，而将船舶作为仓库边卸货边卖货的现象，降低了船舶运输的效率，损害了承运人的合法权益，并产生大量的矛盾纠纷。虽然合同约定，出现船舶滞期，托运人应当向承运人支付滞期费补偿其损失；但托运人应当善意履行合同，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托运人不能以支付滞期费为对价而长期占用船舶损害船方利益。结合本案情况，合同约定装卸时间为11个晴天，但承运船舶于2018年6月21日抵达长沙港，2018年7月25日才开始部分货物；2018年8月14日左右，华海公司才要求祝振书再次卸货。案涉船舶长期等待卸货，并非码头拥挤、天气状况恶劣等原因所致，祝振书在船舶长期等待卸货的情况下，为了减少自身损失而拒绝卸货，并与货方协商适当增加滞期费率属于合理的商业行为，并不属于趁人之危的恶意行为。华海公司向祝振书支付额外费用2万元，折合提高滞期费大约为0.2元/吨/天（双方合同约定滞期费率为1元/吨/天），与祝振书要求按2元/吨/天计算滞期费的要求差距很大，应属于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华海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祝振书作为承运人，应当将货物安全完好地运至目的港，否则应当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货物在华海公司同意扣除千分之三免赔后（合同约定为千分之二），仍然短少2.77吨，按合同约定的2100元/吨计算，祝振书应当赔偿华海公司货物损失5817元。祝振书虽抗辩玉米短少系水分蒸发所致，属于合理耗损，但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且未证明其已尽承运人谨慎管货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于华海公司要求祝振书赔偿货损5817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祝振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靖江华海物流有限公司支付5817元；二、驳回靖江华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华海公司承担417元，由祝振书承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观点，二审焦点问题为：祝振书是否应返还华海公司多支付的费用。评析如下：根据查明事实，涉货物于2018年6月21日运抵目的港，华海公司仅安排卸货200余吨，直到2018年8月14日仍有1000多吨货物未卸，此时，案涉船舶滞期天数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卸货天数。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导致卸货不能等客观原因时，华海公司未及时安排卸货将对祝振书从事水上货物运输的经营活动造成影响或带来损失，在此情形下，祝振书向华海公司提出补偿请求、变更原书面合同对滞期费及相关费用的约定以维护自身权益合乎情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在祝振书向华海公司发出补偿的意思表示之后，华海公司最终向祝振书支付了相关费用，华海公司的支付行为和祝振书的放货行为表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滞期费作了变更。华海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行为受祝振书强迫，但华海公司对此并提供证据证明。华海公司还认为，其支付款项的金额超出原合同的约定，但如上所言，华海公司履行的是变更后的支付义务，其以超出原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华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靖江华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余 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