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05民初559号 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万达广场B区室外街南区1028房。 法定代表人：李小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芙蓉中路一段163号新时代广场1栋808、809、810房。 法定代表人：邹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小寒，女，199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与被告杜小寒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李琴，原告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丹，被告杜小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杜小寒立即删除对两原告的侵权言论并停止继续侵权行为；二、杜小寒向两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三、杜小寒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导致两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200万元；四、杜小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下称“芯氧医院”）与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下称“芯氧二院”）系关联公司，均系合法经营医疗美容业务的独立民事主体，芯氧医院还有多家名为“芯氧”的关联公司。开福区伊秀研医疗美容门诊部（下称“伊秀研门诊部”）系芯氧医院之前的营业名称。2018年9月12日，被告杜小寒到伊秀研门诊部问诊，并要求行眼部重睑＋内眦开大+外眦开大+眼睑下至+眼袋祛除手术（下称“双眼皮手术”）。经杜小寒确认无药物过敏等不利于手术的情形后，伊秀研门诊部与杜小寒签订了《眼部美容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以及《术后注意事项》，告知了杜小寒关于手术的风险性以及手术可能带来的瘀血、慢性水肿等情形。另外，伊秀研门诊部还如实告知杜小寒术后可能会有遗留切口疤痕、眼部肿胀等风险，具体风险可能性和个人体质相关。同时，还告知杜小寒在术后应按医嘱使用抗生素，并禁食用海鲜、发物等刺激食物。上述文件签署后，伊秀研门诊部安排专业医生根据杜小寒需求行使了双眼皮手术。术后，杜小寒认为恢复效果欠佳、眼部有疤痕，因此纠集多人向两原告主张巨额无理赔偿，双方协商无果。2018年11月中旬开始，杜小寒分别在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微博、微信朋友圈等网络平台，使用“DX寒”、“韩小豆123j”、“韩小豆37297”、“杜小寒”等网络ID发布多篇针对两原告的批评、诋毁、谩骂文章，并使用芯氧医院垃圾、黑心医院、坑骗、整残消费者、让人毁容等侮辱性词语攻击两原告。同时，杜小寒刻意将刚刚术后，尚未恢复的照片公布在网络，蓄意误导其他消费者，唆使不明真相的消费者以维权的名义转发，还阻止消费者前往两原告处就诊。另外，杜小寒找到多家电视媒体，通过误导媒体来转发诋毁芯氧医院、芯氧二院的言论。杜小寒的上述行为给芯氧医院、芯氧二院及相关关联公司的商誉和经营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后，两原告多次通过工作人员及律师联系杜小寒，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杜小寒置之不理，并且变本加厉地对医院进行名誉诋毁，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杜小寒答辩理由如下：1、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只是在个人微博、百度贴吧、天涯论坛等网络平台阐述事情真实情况，没有任何诋毁、捏造或散布虚假事实、恶意诽谤被答辩人的行为，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名誉损害，不构成侵权。2018年9月10日，答辩入经同学介绍到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咨询双眼皮手术事宜，当天经过与咨询医生沟通要求预约苏医生做手术并在其保证答辩人的手术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答辩人当时就支付了手术费用。2018年9月12日，答辩人经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通知到伊秀研门诊部进行眼部重睑+内眦开大十外眦开大十眼睑下至十眼袋祛除手术（下称“双眼皮手术”），术后第一天，答辩人把手术后的照片发给一些做过双眼皮手术的朋友看，她们都问答辩人是不是双眼皮手术做失败了，那时候答辩人不信，因为问过被答辩人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医生，也问了介绍的同学，都说答辩人的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2018年9月13日，答辩人微信问介绍的同学，给答辩人做手术的医生好像不是之前给答辩人预约的苏医生，而是另外一位医生，答辩人的同学跟我解释说预约的苏医生临时有事请假了，就另外派了长沙芯氧二愿的医生过来的（事后才知道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叫李一飞，而且不具备主诊医师条件），还说这位医生是被答辩人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王牌医生，听到这解释我就放心的在家休息。但过了恢复期后，答辩人的眼皮上面还是有结痂。2018年10月4日，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人员陪同下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整形美容科就诊，初步诊断为左上睑皮肤坏死（部分），2018年10月8日，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待答辩人眼部基本恢复后行修复手术，修复费用全部由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承担，并承诺退还答辩人眼综合全额手术费并给与一定的赔偿。2018年10月24日，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人员陪同下再次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整形美容科就诊，初步诊断仍为左上睑皮肤坏死（部分），2018年10月25日，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答辩人眼综合手术费17500元，并再次承诺待答辩人眼部基本恢复后行修复手术，修复费用全部由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承担，并给与一定的赔偿。但上述《承诺书》只不过是一纸空文，欺骗答辩人的，被答辩人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并没有给答辩人修复并且给与赔偿，而且还扬言只给答辩人修复一次，成功与否不关两被答辩人的事。在答辩人万般无赖情况下，一是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二是不让更多人上当受害，也希望更多年轻人整形要慎重，这才在个人微博、百度贴吧、天涯论坛等网络平台将整件事情的如实阐述，没有任何诋毁、捏造或散布虚假事实、恶意诽谤被答辩人的行为，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名誉损害，并不构成侵权。两被答辩人提供的第五组证据都是两被答辩人自行制作并提供的，无法证明其证据的真实性，该组证据只有两被答辩人退款的转账记录并没有就诊者实际交款的记录。另外该组证据中《芯氧医美VIP登记表》初诊记录的时间有多次修改《芯氧退款申请单》中总经理梁孟的签字明显不是一人所写、且退款理由也不符合正常逻辑，有刻意制作的嫌疑，并不能直接证明两被答辩人确有因答辩人的行为而使其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及因答辩人的行为而使其客户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被答辩人要想生意好，就不要打这个歪主意，不仅不给答辩人赔偿反而状告答辩人（一个被被答辩人残害的客户），给答辩人造成了一生都无法挽回的伤害，反而还想从答辩人这里得到赔偿，那是不可能的，被答辩人只有提高医疗技术水平、增强服务意识才是被答辩人的出路。现在答辩人维权不成，还反被被答辩人起诉侵犯名誉权，要答辩人赔偿200万，被答辩人给答辩人整形失败，答辩人却维权不能，还被起诉赔偿200万，望贵院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被告杜小寒前往开福区伊秀妍医疗美容门诊部问诊，并要求行眼部重睑＋内眦开大+外眦开大+眼睑下至+眼袋祛除手术（下称“双眼皮手术”），杜小寒与开福区伊秀妍医疗美容门诊部签订了《伊秀研问诊记录》、《伊秀研眼部美容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术后注意事项》，杜小寒通过支付宝支付了手术费用共计23000元。因被告对术后恢复情况不满意，且得知为其做手术的医生为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医生，多次前往两原告经营场所要求修复。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杜小寒在其认为个人维权无果，先后发表、撰写多篇文章发布在网络，内容分别如下：1、2018年12月6日，以韩小豆123j的ID在百度贴吧发布名为《长沙最垃圾的整形医院非长沙芯氧整形莫属一个简单的双眼皮做成这样我也是服了他们我不曝光她们心里不安》的文章，并将自己术后面部照片公布在网络上；2018年12月6日，以DX寒的ID在天涯论坛撰写并发布《黑心整形医院换名字继续残害爱美人士》的文章，并将自己术后面部照片公布在网络上；2、2018年12月8日，以韩小豆123j的ID在百度贴吧发布名为《长沙芯氧整形失败，被坑的请看这里，有被坑，或者整形失败的请留言》的文章，并将自己术后面部照片公布在网络上；3、2018年12月10日，以韩小豆123j的ID在百度贴吧发布名为《如果我做双眼皮失败甚至是毁了这件事情还得不到你们的关注的话，那我只能说。》的文章；4、2018年12月11日，以韩小豆123j的ID在百度贴吧发布名为《长沙芯氧医院是没把你们整残等哪天把你们整残了你就不会这样子说了》的文章；5、2018年12月11日，以韩小豆37298的ID在新浪微博发布名为《长沙芯氧医院是没把你们整残等哪天把你们整残了你就不会这样子说了》的微博。另被告杜小寒还在百度贴吧、天涯论坛、新浪微博、抖音等媒体上多次公布了自己术后恢复期照片与维权情形，且发表内容受到潇湘晨报，红网等媒体的转载。2018年12月12日，两原告向被告杜小寒出具《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侵权并消除影响。 审理中，就上述文章、言论，原、被告方确认已删除。两原告主张为本案诉讼收集证据，在长沙市星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将被告杜小寒的言论进行了证据保全，并花费公证费3000元，长沙市星城公证处作出了（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9号公证书。同时两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拟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64554元 另查明，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10月25日向被告杜小寒出具《承诺书》，表示因术后出现左眼眼皮部分坏死，承诺待被告杜小寒眼部基本恢复后为其负责修复，修复费用全部由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杜小寒就与其两原告涉案医疗行为纠纷，尚未提起诉讼。 再查明，2018年10月29日，开福区伊秀妍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业执业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并变更医疗行业执业许可证主体为长沙开福芯氧医疗美容门诊部，有效期限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21年10月29日。长沙开福芯氧医疗美容门诊部（即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所开设的门诊部）承继了开福区伊秀妍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权利义务。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与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共同以“芯氧”的品牌经营医疗美容业务。两原告系关联企业。 以上事实，有伊秀研问诊记录、《伊秀研眼部美容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术后注意事项》，微博截图、百度贴吧截图、天涯社区截图、（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9号公证书，视频录像、照片、支付宝退款和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受侵害人依法有权要求加害人承担停止侵害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行眼部重睑＋内眦开大+外眦开大+眼睑下至+眼袋祛除手术，因术后出现左眼眼皮部分坏死，双方产生分歧。被告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便通过网络方式向宣传原告存在种种违规行为，并且使用“整残”、“垃圾”、“黑心”，“残害”等言论描述“芯氧”品牌。同时，被告将自己术后刚刚1天，3天等照片附在文章后公开至网络上，部分照片未注明术后日期，容易给其他公众造成手术恢复期后仍存在水肿、结痂等情况的误解。因此，上述言论和图片降低了两原告的社会评价，致两原告名誉受损，属于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判决杜小寒立即删除对两原告的侵权言论并停止继续侵权行为的请求，鉴于目前上述文章、言论在媒体上已被删除，故本院不再处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继续侵害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称其只是在互联网平台阐述真实情况的抗辩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该抗辩理由。如被告认为涉案医疗行为存在瑕疵或过错，其有权提起起诉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共计200万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多名客户的医美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与退款记录以证明部分客户因被告言论而解除订单的情况，但该材料均系原告单方提供，缺少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两原告门诊部的经营时间、知名度、行业收费、维权花费等情况，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持续时间，酌定被告杜小寒向两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对原告诉请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杜小寒停止继续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红网或潇湘晨报的醒目位置刊登向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刊登时间持续七日。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如被告杜小寒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不为对方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法院可以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被告杜小寒负担； 二、限被告杜小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2万元； 三、驳回原告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300元，由湖南芯氧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湖南芯氧二愿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被告杜小寒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益芳 人民陪审员  林 群 人民陪审员  柯重光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彭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