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再2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北路123号桂苑甲栋201房。法定代表人：向桂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勤，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住所地：韶关市西河惠民路10号。负责人：陈新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花，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萍，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新平，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斌，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年养，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申诉人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西河支行）、王新平、王斌、李年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2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4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抗1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张红宇、殷勤出庭，申诉人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勤，被申诉人工行西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花、周华萍，被申诉人王新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斌、李年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借条》是王斌利用工作便利伪造的，王新平不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汇洋公司与向某也不是真正的借款人，而实际出借人赵某并未作为原告参与诉讼，涉案《借条》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新平与王斌、李年养、向某、汇洋公司之间未基于涉案《借条》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王新平以出借人的身份起诉要求王斌、李年养、向某、汇洋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新平确将涉案款项支付到王斌指定的银行账户，并被王斌、李年养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即王斌、李年养已实际收到并使用王新平所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即涉案《借条》无效后涉案款项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斌、李年养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向王新平返还相应款项。但终审判决以工行西河支行与汇洋公司对涉案《借条》的形成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依据不足。首先，汇洋公司因另笔金融业务向工行西河支行提供了自己的客户资料并在银行保管。在庭审中以及公安调查中均没有对王斌如何利用工作之便取得汇洋公司的客户资料予以查明。比如，王斌是否是汇洋公司另笔金融业务的经手人，王斌当时任副行长，即使不是汇洋公司另笔金融业务的经手人，其取得汇洋公司客户资料是利用职务便利或者银行管理漏洞还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等。在没有证据证明银行对此存在管理漏洞的情况下，仅以王斌是银行员工而银行负有妥善保管客户资料的义务为由，即认定银行对王斌个人违法行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超过了银行对员工管理的合理限度。其次，王斌能够伪造涉案《借条》，主要是其利用工作便利拿到了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A4纸张，无论该纸张上是否有文字、文字内容与印章的距离如何，只要文字内容没有覆盖印章，都可以通过剪裁实现伪造《借条》。况且没有证据证据该A4纸张直接由汇洋公司提供给王斌，汇洋公司对涉案《借条》的产生并没有直接的过错。因此，终审判决以汇洋公司对印章管理未尽到谨慎保管义务为由认定汇洋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汇洋公司称，（一）本案检察机关已认定案涉款项为王斌向赵某的借款，而一、二审认定涉案款项为王新平与王斌、李年养之间的资金占用款。检察机关对同一事实已作出认定并出具法律文书递交给法院，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检察机关的认定情况下，对同一事实作出完全不同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认定赵某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声明称王新平出借给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的600万元虽是从赵某账户转出，但该笔借款的权益属于王新平所有，亦由王新平行使该笔借款的相关权利。但该份声明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赵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未出现，该证据是否由赵某提供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亦无法确认。该证据一审未予质证，到二审才作为一个查明事实出现。（三）本案涉及的真真假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1.王新平诉求的与向某、汇洋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2.所谓的赵某在其提交的声明中提及的王新平与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之间借贷关系。3.赵某与王斌之间的借贷关系。4.王新平诉求的与王斌、李年养之间的借贷关系。5.王新平与王斌、李年养之间的资金占用关系。6.因借条虚假，王新平转而诉求的与工行西河支行及汇洋公司形成的所谓侵权补偿责任关系。（四）王新平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武江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案涉款项为王斌向赵某（以王新平名义）借款。王斌在公安机关的多份笔录中均称其向赵某借款，故赵某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王新平并非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五）案涉《借条》无效并不影响赵某与王斌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六）一、二审对本案的定性自相矛盾，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又否认本案为民间借贷。（七）二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但适用返还占有物的法律条款，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八）一、二审认定案涉款项是基于《借条》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而王新平坚持主张是基于《借条》产生的借贷关系，一审期间王新平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假使不考虑主体不适格因素，一审应驳回王新平的诉讼请求。（九）原审未追加廖某参加诉讼，导致对案涉款项的认定缺乏依据，亦违反程序。（十）原审未追加赵某参加诉讼，应直接驳回王新平的起诉。（十一）汇洋公司对案涉借款没有意思表示，与王新平、王斌并未形成民事行为。（十二）二审判决对借款经过、纸张裁剪、印章部分描述认定有误，与鉴定报告的认定不符。二审判决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十三）二审认定王斌取得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一张是错误的，进而认定汇洋公司对空白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A4纸未尽到审慎保管义务也是错误的。（十四）二审认为即便不是完全空白的A4纸，但因汇洋公司在出具书面材料时存在落款盖章与正文相距太远的疏失，汇洋公司亦对本案虚假的《借条》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没有法律依据。（十五）经过鉴定，涉案《借条》并非向某的签名，汇洋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新平的起诉。被申诉人工行西河支行辩称，同意汇洋公司的申诉意见，王新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并补充以下意见：（一）王新平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经过鉴定为伪造的《借条》，声明里的款项数额有误且没有经过质证，其不予认可。在没有声明的情况下王新平也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借款后续的付款、交接等过程中，王新平也没有出现过，都是赵某进行磋商的，李年养在公安的笔录上也确认了实际债主是赵某。整个证据链来看，实际出借人是赵某。（二）本案关键点在于赵某是借款在先还是出具《借条》在先，根据王斌的口供，里面清楚说明了是先给款再补收条。不存在因为其过错而需要承担责任。（三）王斌是否利用职务之便的个人行为与工行西河支行之间没有关联，不能让工行西河支行对其个人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新平的起诉。被申诉人王新平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新平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首先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斌以汇洋公司和向某的名义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出借人是王新平，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起诉的依据必须是借据、借款合同或借条，这笔款项是从王新平个人账上转出去的，这也是上述规定中所提到的履行合同的依据，既然《借条》写了王新平，钱也是从王新平账上转出，王新平就是适格的原告。虽然钱是从赵某账上转到王新平账上，但这是另外一层关系，不能以此确定其权利。如果把原告定义为赵某，反而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公安机关也查明了这笔钱确实是赵某转到王新平账上，但刑事上权利义务的认定与民事上的权利义务的认定并不完全一致。至于说先借款后补《借条》，根本是无稽之谈，且事实查明了王斌是22日出具的《借条》，23日转的款，这是公安调查的关键事实之一，而非对方说的先借款后补《借条》。若汇洋公司不存在过错，在贷款资料过程中是根本不需要A4纸加盖印章这样一份材料，工行西河支行也表示贷款材料均为其印刷的根本无需另外打印，那为何这个材料会出现在王斌手上。且整张纸有大面积空白，鉴定书也显示那张纸只有20厘米左右被裁剪，其余就是一份公章，如果没有《借条》、没有汇洋公司的印章、没有向某的签名，就不会产生借款，所以这就是管理不善。抗诉书提到工行西河支行没有过错，王斌的行为超出了银行对员工的管理限度。原审法院是采取了公平分配的混合责任原则来处理案件，所以其认为判决相对来说是公平、公正的，唯一的受害者就是王新平，王斌与李年养完全没有承担能力。故其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诉情形，抗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其认为王新平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廖某和赵某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必要追加的当事人。对二审判决服判，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斌、李年养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某、汇洋公司立即归还欠款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时止；2.被告王斌、李年养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王新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年息24%计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2日，王斌利用其时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取得盖有被告汇洋公司印章A4纸一张，经剪裁，其通过在该纸张上打印出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数额，并假冒被告汇洋公司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以被告汇洋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条》载明：“现借到王新平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小写：6000000元），定于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前归还。逾期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四倍进行罚息。借款人：向某。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担保人：王斌。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并加盖了被告汇洋公司的公章。2012年2月23日，原告根据《借条》上的约定通过其本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0××××××62，户名：王新平）向廖某在工行西河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57，户名：廖某）转账支付了5520000元。2014年3月5日，王斌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2012年2月22日，向某、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新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该借款定于2012年4月21日归还，本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王新平委托他人多次向借款人和本人催还借款，但借款人至今未归还借款的本息。为此，本人将催促借款人尽快归还借款给王新平，如借款人仍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则由本人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特此承诺。连带责任担保人：王斌。二○一四年三月五日。身份证：33××××××74。”同日，李年养作为担保人亦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2012年2月22日，向某、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新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该借款定于2012年4月21日归还，本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王新平委托他人多次向借款人和本人催还借款，但借款人至今未归还借款的本息。为此，本人将催促借款人尽快归还借款给王新平，如借款人仍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则由本人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特此承诺。连带责任担保人：李年养。二○一四年三月五日。身份证：44××××××19。”之后，被告一直没有归还借款，原、被告经协商无果，原告遂向法院起诉。2014年8月23日，被告汇洋公司、向某就《借条》上借款人处“向某”三个字，与向某签名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借条》上“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等字迹，与向某笔迹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借条》上“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是否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是否同一次打印形成及《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是否同一时间打印形成等事项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经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确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为本次鉴定机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031号《文书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借条》上借款人处“向某”三个字，与向某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借条》上“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手写字迹，与向某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借条》上盖印的“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同一次打印形成；《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是静电复印形成字迹，而“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是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字迹，不可能是同一时间打印形成。另外，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在检材检验中明确：“检材为一份普通A4纸被截去50mm的印刷文件，实际尺寸为246mm×211mm，纸张上端边缘可见明显的裁割痕，上下两端紧紧粘贴在一张空白A4打印纸上……”为此，被告汇洋公司先行垫付鉴定费39520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被告汇洋公司就涉案借款一事向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分别对王斌、李年养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3年12月20日对王斌进行询问，王斌自认其利用工作之便冒用汇洋公司公章及冒签“向某”的名字出具了一张600万元的借条（详见询问笔录第3页）。2013年12月26日，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再次对王斌进行询问，王斌明确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李年养以及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是5520000元，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480000元（详见询问笔录第3页、第4页）。2013年12月28日，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李年养进行询问，李年养明确其是涉案6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详见询问笔录第2页、第3页）。再查明：2012年2月，韶关市××××商贸有限公司拟向工行西河支行贷款，被告汇洋公司为该公司贷款的抵押担保人。并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了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庭审中，原告根据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2012年2月22日被告王斌持署名向某和被告汇洋公司的《借条》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原告于2012年2月23日将借款支付至《借条》上载明的账户，之后，被告王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被告李年养于2012年3月5日明确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包括署名的向某、被告汇洋公司均否认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告只能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汇洋公司及向某提出对借条的签名及公章进行鉴定，向某虽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被告汇洋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公章，基于新证据的出现，原告根据新的证据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请求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从新的证据，原告认为实际收到借款的是王斌、李年养，被告汇洋公司作为本案借款人的身份，其公章是真实的，如果没有盖有被告汇洋公司公章的《借条》，没有被告王斌作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身份，原告不可能出借这600万元，在法律关系中，被告汇洋公司和第三人工行西河支行对这600万元均存在过错，从被告汇洋公司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盖有公章的《借条》上面有很大的距离可以被利用，被告王斌是银行的工作人员，第三人工行西河支行存在对自己员工管理不善的责任，被告汇洋公司对自己公章的使用亦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汇洋公司及第三人工行西河支行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年息24%计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斌、李年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占用的资金6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自2012年4月2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实际占用资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王新平；二、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在被告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对不足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斌、李年养追偿；三、驳回原告王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王斌、李年养负担。王新平、工行西河支行不服一审判决，王新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对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王新平的债务部分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负担。工行西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新平对工行西河支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平、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1.2013年12月19日，汇洋公司就涉案借款一事向市经侦支队报案后，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于2014年1月29日以王斌涉嫌诈骗罪，对该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其后移送武江检察院审查起诉。该院经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后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韶武检诉刑不诉〔2015〕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2012年2月22日，被不起诉人王斌利用其时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取得盖有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一张，其通过在该A4纸上打印出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数额，并假冒汇洋置业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向赵某（赵某是以王新平的名义）借得人民币600万元。经该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该院仍然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赵某是基于王斌虚构事实而产生错误认识、并自愿处分财产。本案认定王斌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并报请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批复同意，决定对王斌不起诉。2.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赵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声明，称：王新平出借给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的600万元，虽是从赵某账户转出，但该笔借款的权益属王新平所有，亦由王新平行使该笔借款的相关权利。3.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工行西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廖某在该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其中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4月27日、5月28日、6月6日、6月15日、6月29日向卡号为95××××××58的账户分别转账24万元、20万元、4万元、14万元、20万元，共计82万元。王斌在市经侦支队接受询问时称该82万元用于支付600万元的部分利息。上述情况及工行西河支行二审提供的书面材料结合可见，王斌通过廖某的银行账户向赵某返还了82万元。虽王新平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因本案款项的实际付款人为赵某，而王新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82万元往来款涉及王新平、赵某与王斌或廖某之间除本案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故该82万元应认定为涉案债务的还款。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王新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提出王斌、李年养实际收取借款，汇洋公司和工行西河支行在本案600万元借款出借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意见，并据此提出判令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则围绕自身有无过错问题予以抗辩。从双方诉辩意见看，本案审理范畴包括本案各方当事人可否基于《借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若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则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等问题，故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虽王新平二审上诉时主张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对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借款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该上诉主张已超出王新平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仅对王新平、工行西河支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其中，王新平对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局限于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过错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有误。二、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基于《借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本案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若王新平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则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应否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有误问题。工行西河支行上诉称，王新平就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的过错责任所提诉请不应于本案诉讼中一并审理。本案中，王新平凭据《借条》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向某、汇洋公司就该《借条》所体现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提出抗辩。可见，本案应当围绕涉案《借条》如何形成及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借条》或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进行审查。据此，一审法院对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在《借条》形成时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工行西河支行上诉称其过错责任问题应另案处理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工行西河支行上诉还称，王新平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经查，王新平于2014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向某、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诉讼请求为：1.判令向某、汇洋公司立即归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时止）。2.王斌、李年养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向某、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负担。其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涉案《借条》的字迹、公章是否为同一人（公章）所写（盖印）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王新平根据司法鉴定结果，于2016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向某的起诉，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年息24%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洋公司、王斌、李年养、工行西河支行负担。前后诉请事项对比，增加了针对工行西河支行的诉讼请求。由于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还就本案事实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质证、开庭、辩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王新平对其诉讼请求的变更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就王新平于2016年1月9日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工行西河支行上诉称王新平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工行西河支行还称，工行西河支行与本案债的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将工行西河支行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王新平针对工行西河支行提出明确诉讼请求，可见工行西河支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工行西河支行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正确。工行西河支行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可基于《借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2012年2月22日，王斌利用其任职工行西河支行的便利，取得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一张，通过剪裁、在该纸张上打印出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数额、假冒汇洋公司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形成署有“借款人：向某”字样并加盖有汇洋公司公章的向王新平借款600万元的涉案《借条》。上述事实有王斌在市经侦支队就其涉嫌诈骗接受调查时形成的调查笔录、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031号《文书司法鉴定》、《借条》原件以及武江检察院韶武检诉刑不诉〔2015〕17号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从上述事实可见，向王新平举债600万元的《借条》是王斌伪造而成的，并非向某或汇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及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而，涉案《借条》不是向某或汇洋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对涉案《借条》中记载的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基于《借条》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新平上诉称涉案《借条》对出借款项及利息的约定是王新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约定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王新平与王斌、李年养、向某、汇洋公司之间未基于涉案《借条》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及王斌、李年养在市经侦支队形成的调查笔录，王新平于2012年2月23日将相关款项支付到王斌指定的银行账户，并被王斌、李年养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即王斌、李年养已实际收到并使用王新平所支付的款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斌、李年养应向王新平返还相应款项。现工行西河支行上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则该款项的具体金额应据实核定。本案中，王新平主张其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两种方式向王斌分别支付了552万元和48万元，王斌在市经侦支队所作陈述则认为48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作为利息预先扣除。由于王新平对其以现金支付方式向王斌支付48万元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王新平称其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48万元给王斌的主张不予采信，王新平实际支付给王斌、李年养掌控、使用的款项金额为552万元。扣减王斌通过廖某账户向赵某卡号为95××××××58的银行账户所支付的82万元，王斌、李年养仍应向王新平返还470万元。王新平一审起诉时还要求王斌、李年养偿还从2012年4月22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欠款利息。如前所述，王新平与王斌、李年养之间并未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此，王新平要求王斌、李年养从2012年4月22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付欠款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王斌、李年养实际占用了涉案资金，确对王新平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以王斌、李年养实际占用资金为本金，判令王斌、李年养自2012年4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应否承担法律责任问题。经查，涉案《借条》是王斌于2012年2月22日利用其任职工行西河支行的便利，取得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一张，通过剪裁、在该纸张上打印出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数额、假冒汇洋公司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而形成。因武江检察院韶武检诉刑不诉〔2015〕17号不起诉决定书已明确认定涉案《借条》系在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上形成，可见，汇洋公司对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未尽到谨慎保管义务，故此，汇洋公司对本案虚假的《借条》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即便本案无法排除涉案《借条》形成前有50mm的纸材被截去且被截去的部分书写了其他内容的可能性，但因汇洋公司在出具书面材料时存在落款盖章与正文相距太远的疏失，汇洋公司亦对本案虚假的《借条》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工行西河支行的责任问题。经查，汇洋公司于2012年2月为韶关市××××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与工行西河支行商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事宜。作为金融业务服务方，工行西河支行负有妥善保管客户资料的义务，其对自身工作人员亦应尽到管理义务。但本案中，王斌能利用其任职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便利伪造涉案《借条》，可见，工行西河支行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对涉案《借条》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应对王新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工行西河支行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王新平在向他人出借款项时，未对借款人的真实身份、真实意思表示进行核实，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对比，本院酌情确定工行西河支行需在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对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汇洋公司需对不足以清偿的债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斌、李年养追偿。王新平上诉主张涉案款项用于归还韶关市××××商贸有限公司向工行西河支行的贷款，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是最终得益者，应承担涉案借款连带清偿责任。但是，由于王新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主张，相反，王斌、李年养在市经侦支队接受调查时均明确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归还李年养个人或其所经营公司向他人所借债务，加上，王新平该上诉主张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畴，故本院对王新平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新平、工行西河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斌、李年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占用的资金47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该费用计算方法为：自2012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王斌、李年养实际占用的资金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王新平；三、变更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在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在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五、驳回王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王新平负担11657元，王斌、李年养负担25286元，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14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负担12643元。王新平已向一审法院交纳53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42143元给王新平，王斌、李年养、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应依上述金额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0元，由王新平负担18330元，王斌、李年养负担39762元，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627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负担19881元。王新平已向本院交纳53800元，由本院退还35470元给王新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已向本院交纳30800元，由本院退还10919元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西河支行。王斌、李年养、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应依上述金额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2月22日，王斌利用其时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取得盖有汇洋公司印章A4纸一张，经剪裁，其通过静电复印形成借款600万元的借款主文，并假冒汇洋公司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以汇洋公司的名义向王新平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条》载明：“现借到王新平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小写：6000000元），定于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前归还。逾期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四倍进行罚息。借款人：向某。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担保人：王斌。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该借条右下角盖有“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2012年2月23日，王新平通过其本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0××××××62，户名：王新平）向廖某在工行西河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57，户名：廖某）转账支付了人民币5520000元。2014年3月5日，王斌作为担保人向王新平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2012年2月22日，向某、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新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该借款定于2012年4月21日归还，本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王新平委托他人多次向借款人和本人催还借款，但借款人至今未归还借款的本息。为此，本人将催促借款人尽快归还借款给王新平，如借款人仍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则由本人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特此承诺。连带责任担保人：王斌。二○一四年三月五日。身份证：33××××××74。”同日，李年养作为担保人亦向王新平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2012年2月22日，向某、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新平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该借款定于2012年4月21日归还，本人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王新平委托他人多次向借款人和本人催还借款，但借款人至今未归还借款的本息。为此，本人将催促借款人尽快归还借款给王新平，如借款人仍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则由本人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特此承诺。连带责任担保人：李年养。二○一四年三月五日。身份证：44××××××19。”2014年8月23日，汇洋公司、向某就《借条》上借款人处“向某”三个字，与向某签名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借条》上“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等字迹，与向某笔迹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借条》上“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是否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是否同一次打印形成及《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是否同一时间打印形成等事项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摇珠确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为本次鉴定机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031号《文书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借条》上借款人处“向某”三个字，与向某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借条》上“款项转入账户号：62××××××57，户名：廖某”手写字迹，与向某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借条》上盖印的“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与“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同一次打印形成；《借条》主文、“借款人”三个字是静电复印形成字迹，而“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二○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字迹是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字迹，不可能是同一时间打印形成。另外，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在检材检验中明确：“检材为一份普通A4纸被截去50mm的印刷文件，实际尺寸为246mm×211mm，纸张上端边缘可见明显的裁割痕，上下两端紧紧粘贴在一张空白A4打印纸上……”为此，汇洋公司先行垫付鉴定费39520元。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汇洋公司就涉案借款一事向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分别对王斌、李年养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3年12月20日对王斌进行询问时，王斌自认其当时负责汇洋公司的借贷业务，所以盖有汇洋公司的文件公章的资料经常放在其办公桌上；其于2012年2月22日在办公室桌面上发现汇洋公司文件资料中，有一张空白的A4白纸上盖用（有）该公司公章，于是便利用了该张空白、盖有“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公章的A4纸打印了一张人民币600万元的《借条》，并冒签了“向某”的签名。2013年12月28日，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李年养进行询问时，李年养明确其是涉案6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再查明：2012年2月，韶关市××××商贸有限公司拟向工行西河支行贷款，汇洋公司为该公司贷款的抵押担保人。并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了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审庭审中，王新平根据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2012年2月22日王斌持署名向某和汇洋公司的《借条》向王新平借款600万元，王新平于2012年2月23日将借款支付至《借条》上载明的账户，之后，王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李年养于2012年3月5日明确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包括署名的向某、被告汇洋公司均否认借款的事实，因此王新平只能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汇洋公司及向某提出对借条的签名及公章进行鉴定，向某虽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汇洋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公章，基于新证据的出现，王新平根据新的证据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请求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新的证据，王新平认为实际收到借款的是王斌、李年养，汇洋公司作为本案借款人的身份，其公章是真实的，如果没有盖有汇洋公司公章的《借条》，没有王斌作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身份，王新平不可能出借这600万元，在法律关系中，汇洋公司和工行西河支行对这600万元均存在过错，从汇洋公司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盖有公章的《借条》上面有很大的距离可以被利用，王斌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工行西河支行存在对自己员工管理不善的责任，汇洋公司对自己公章的使用亦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汇洋公司及工行西河支行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年息24%计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还查明：2013年12月19日，汇洋公司就涉案借款一事向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后，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于2014年1月29日以王斌涉嫌诈骗罪，对该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其后移送武江检察院审查起诉。该院经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后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韶武检诉刑不诉〔2015〕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2012年2月22日，被不起诉人王斌利用其时为工行西河支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取得盖有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一张，其通过在该A4纸上打印出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数额，并假冒汇洋置业副总经理向某的签名，向赵某（赵某是以王新平的名义）借得人民币600万元。经该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该院仍然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赵某是基于王斌虚构事实而产生错误认识、并自愿处分财产。本案认定王斌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并报请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批复同意，决定对王斌不起诉。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工行西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廖某在该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其中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4月27日、5月28日、6月6日、6月15日、6月29日向卡号为95××××××58的账户分别转账24万元、20万元、4万元、14万元、20万元，共计82万元。王斌在市经侦支队接受询问时称该82万元用于支付借款600万元的部分利息。再审庭审时，被申诉人王新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没有提出再审申请和异议，对二审判决是服判的，并且认可已经偿还了82万元，但是都是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因王新平并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请求确认合同有效，而是基于《借条》、《借条》形成中的过错责任情况以及因借贷而产生的款项实际支付情况请求王斌、李年养归还借款及借款利息，工行西河支行、汇洋公司对王斌、李年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的过错责任，故原审认为本案审理范畴包括本案各方当事人可否基于《借条》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若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则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等问题，并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认同。汇洋公司提出的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因本案是民事案件，故检察机关只是对涉嫌刑事犯罪的当事人是否提起公诉作出决定而出具的相关刑事法律文书，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基于本案相关证据对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因此，本案中原审通过对相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分析，依法采信相关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因涉案《借条》明确载明“现借到王新平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且涉案出借款项亦是从王新平的账户出借，故王新平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汇洋公司提出的王新平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3年12月20日对王斌进行询问时，自认其当时负责汇洋公司的借贷业务，所以盖有汇洋公司的文件公章的资料经常放在其办公桌上；其于2012年2月22日在办公室桌面上发现汇洋置业公司文件资料中，有一张空白的A4白纸上盖用（有）该公司公章，于是便利用了该张空白、盖有“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公章的A4纸打印了一张600万元的《借条》，并冒签了“向某”的签名。王斌上述自认的事实与汇洋公司为韶关市××××商贸有限公司拟向工行西河支行贷款的抵押担保人的事实，以及《借条》经检验为一份普通A4纸上端被裁去50mm×211mm，实际尺寸为246mm×211mm的文件、《借条》上“韶关市汇洋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经鉴定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事实可相互佐证，证实王斌系从汇洋公司提交给工行西河支行的材料中获取盖有汇洋公司公章的空白A4白纸，在该白纸上的空白处复印、打印、书写内容而形成了涉案《借条》。汇洋公司主张该盖有其公司印章的A4纸张并非空白，但却未能举证证明该纸张上端50mm的部分载有的具体内容，故工行西河支行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该盖有汇洋公司印章的A4纸张被裁去的50mm×211mm部分载有内容，但该A4纸张的大部分面积即246mm×211mm部分除印章和王斌复印、打印、书写的内容外，亦再无其它内容。据此，因汇洋公司对纸张中246mm×211mm部分空白且空白处盖有其公司印章的A4纸张未尽到谨慎保管义务，将该纸张提交给了工行西河支行；工行西河支行对客户提交的资料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亦未对其工作人员王斌尽到管理义务，导致王斌利用该纸张复印、打印、书写内容形成了《借条》并交给了出借人，故原审认定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对本案虚假的《借条》的形成均存在过错，应在涉案借贷资金实际占用人王斌、李年养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占用的资金及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并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斌、李年养追偿，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提出的认定汇洋公司、工行西河支行对涉案《借条》的产生存在过错依据不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因王斌、李年养实际占用了资金，确对王新平造成了一定损失，故二审判决计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汇洋公司提出的二审判决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二审认定王斌通过廖某账户返还了82万元，王斌、李年养仍应向王新平返还470万元的事实，王新平虽认为该返还的82万元是利息，但又明确表示对二审判决服判，且未提出再审申请，故本院再审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02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华明审 判 员 钟素雅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袁律销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