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民初78号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阳明路106号。负责人：田欣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卿，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剑勇，该公司员工。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东坑。法定代表人：朱华军，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王文滔，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与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王文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尚欠的债务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为人民币9030514.6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二、判令原告对被告已抵押的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至2003年间，被告共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借款8笔，均设立林木财产抵押。2016年6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原告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原告。2016年8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原告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债务，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被告辩称：1、其于1982年成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既要自负盈亏，同时作为国有林场还承担着培育森林资源、维护国家生态安全的重任。2016年，被告所有的林木资产被划为生态公益林，禁止采伐、开发，被告因此没有收入来源，职工收入低下。现被告负担沉重、根本无力偿还债务。2、事实方面：1996年9月1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款借据利率约定有涂改，属约定不明，逾期利率“按规定”属约定不明，该借款不应计算利息，且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罚息复利缺乏依据。1997年9月28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未约定逾期利率，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按万分之四计算罚息缺乏依据。1997年11月28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利率约定为7.2‰，未明确为何种利率，应作出有利于被告解释，认定为年利率。另外，1997年11月28日、1998年11月26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按日利率4‰过高。3、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林木资产未明确四至界址和具体林权证，亦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抵押林木均为国家级公益林。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林业局关于林权抵押贷款的实施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公益林不得抵押，故案涉抵押无效，原告不得就案涉林木资产主张抵押权。4、本案律师费未明确，且未约定由被告承担，依法不应支持。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工商信息及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当事人主体身份适格。经质证，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报纸。证明原告合法受让债权，根据最高院审理不良资产的解释资产债权转让可以登报送达。经质证，被告对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异议，对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不清楚，但是明细表写明东坑林场公益林占比比较大，原告明知是属于公益林。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三、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6份、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林木资产证一份、借款凭证11张、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证明被告用林木抵押贷款为归还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提出：1、1996年9月1日未约定借款利率，借据利率约定有涂改，属于约定不明；2、1997年11月28日利率没有明确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应当做有利于被告的理解；3、1998年11月27日逾期利率万分之四约定过高；4、1997年9月28日抵押担保未约定逾期利率，不应当计算逾期利息；5、所有借款并没有明确抵押物的具体所指，没有办理抵押登记；6、林木资产证并不是真实的林权证书，内容由银行工作人员填写，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相符。且没有明确林权范围；7、1995年抵押清单没有加盖印章；8、1997年11月28日的合同没有加盖林业局的章；9、1999年11月合同没有看到抵押物清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1996年9月1日借款借据虽有涂改，但不影响借款月利率8.4‰的认定；1997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利率虽没有明确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但双方之间多笔借款均按月利率计算利息，且月利率7.2‰在数笔借款利率中处于中等，符合交易惯例，应予认定；1998年11月27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日利率万分之四，该标准不属过高，可以认定；1997年9月28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0.35‰，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可在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上浮30%-50%，原告主张日利率万分之四在此范围之内，可以认定；1999年11月16日合同没有抵押物清单，抵押权无法确定。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基本信息和主体资格。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二、《江西省林业厅、财政厅关于下达新增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面积的通知》（赣林计字【2006】240号）、《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呈报和的报告》（仙管文【2006】26号）。证明东坑林场的林场和林木被划分为国家级公益林，依法不得进行抵押。原告提出：最晚一笔抵押是2003年，是在文件之前，不存在不能抵押的问题；变更为公益林是有补偿的，补偿款其具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该文件真实性应予认定。本案审理期间，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林业局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辖区内东坑林场国有林地面积计29515亩，其中公益林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硖石分场林地面积6314.7亩，其中公益林1413.4亩，商品林4901.3亩。东坑分场林地面积9494.3亩，其中公益林9147亩，商品林47.3亩。欧山分场林地面积8562亩，全为公益林。肖公庙林地面积5144亩，全为公益林。情况说明还提及：根据省林业厅2016年6月底下发的《关于同意江西太宝峰等4处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备案的函》，新余市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通过备案批复。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位于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境内，规划经营面积2038公顷，森林公园包括东坑林场的东坑、硖石两个分场和凤凰湾办事处管辖的东坑、易家桥两个行政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意见认为，抵押办理了手续，后来虽经过林业等相关部门对抵押林地进行了相应调整，导致部分抵押权利无法实现，但不能因此否定抵押有效性，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支持，考虑到公益林特殊性肯定法院在合理范围内内综合裁判。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真实性应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至2003年间，被告共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借款8笔。具体事实如下：1、1995年12月8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01的《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余额193000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12月8日至2002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12.06‰计算，逾期利率加收20%，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屋背的474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200000元的抵押担保。2、1996年9月1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抵借字96第01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9月1日至2003年9月1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8.4‰计算，逾期利率按规定计算，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的112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300000元的抵押担保。3、1997年11月28日，被告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5597004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7.2‰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四，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885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300000元的抵押担保。1998年5月13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予以确认。4、1998年11月26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8第06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7日至2003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77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四，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505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400000元的抵押担保。5、1999年10月28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9第003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0月29日至2002年10月28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0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肖公庙分场榨下的733.5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500000元的抵押担保。6、1999年11月16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农银专抵借字99第010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2月9日至2004年12月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5.0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被告以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400000元的抵押担保。7、1997年9月28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4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9月29日至2004年9月2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10.35‰计算（未约定逾期利率），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的100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240000元的抵押担保。8、2003年12月30日，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分营）农银借字（2003）第12-30-02号的《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323000元，借款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至2004年12月29日，借款利率按固定月利率4.425‰计算，逾期利率日万分之贰点一，约定被告以位于东坑林场欧山分场的9955亩的林木资产为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借款提供金额为7323000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仙女湖林产字（2003）01号林木资产证。2016年6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与原告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原告（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约定截至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行本金为9656000元，利息为6708973.33元。2016年8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与原告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另查明，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再查明，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辖区内东坑林场国有林地面积计29515亩，其中公益林24266.4亩，包括硖石、东坑、欧山、肖公庙四个分场。硖石分场林地面积6314.7亩，其中公益林1413.4亩，商品林4901.3亩。东坑分场林地面积9494.3亩，其中公益林9147亩，商品林47.3亩。欧山分场林地面积8562亩，全为公益林。肖公庙林地面积5144亩，全为公益林。根据江西省省林业厅2016年6月底下发的《关于同意江西太宝峰等4处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备案的函》，新余市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总体规划通过备案批复。太宝峰省级森林公园位于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境内，规划经营面积2038公顷，森林公园包括东坑林场的东坑、硖石两个分场和凤凰湾办事处管辖的东坑、易家桥两个行政村。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原债权银行即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分宜县支行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各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清偿债务，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息。原告受让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的债权后在《江西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原告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取得上述权利后，其根据合同约定请求被告偿还所欠本金965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行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利息为6708973.33元，该利息计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9030514.69元（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另计）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根据原告主张，案涉八笔借款中，除第六、第七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约定由肖公庙分场或欧山分场林木抵押，但根据查明事实，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林木均已转化为公益林，东坑分场、硖石分场林地列入省级森林公园规划也已经批复，《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一）生态公益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六）依法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因本案证据能证明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的林地系国家公益林，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故中国农业银行分宜县支行与被告就上述资产设立的抵押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原告要求对抵押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抵押物最初并非公益林，故双方因就案涉债务化解加强与相关部门沟通，争取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其可对公益林补偿收益行使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并未办理公益林补偿收益权质押登记，且该补偿款具有专款专用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偿还债务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9030514.6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9656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19.09元，由被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