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05，实际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四通路2号院2-4楼。法定代表人：刘中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珂、郭怡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升龙广场C区18号楼3幢2637室。法定代表人：平天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鹏坤、苏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十五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本案纠纷系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与城通公司之间的纠纷，案涉《盾构机刀具供应合同》落款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轨道交通3号线17标项目部和昆明交通3号线项目部，但是项目部作为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属性，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应当由实际管理机构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2014年6月10日，中铁十五局成立了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继承了昆明项目部和武汉项目部的全部权利义务，故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二、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城通公司的主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首先，昆明项目部和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机刀具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三个月后支付乙方单次货款的30%，乙方开具有效发票；武汉项目部和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机刀具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中约定：交货后乙方持甲方签字确认单据核对无误后乙方出具同等金额正规发票，发票交财务后三个月内支付所供货款的95%。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已明确约定由乙方先开具同等金额的正规发票，之后由甲方付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案涉货款共计5672760元，中铁十五局项目共支付城通公司4170000元，但城通公司仅向我方开具金额1574360元的发票，尚欠开发票金额4098400元。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在城通公司不能提供全部发票的情况下缓付货款不应构成违约。三、武汉项目部与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机刀具购销合同》中约定:5%作为保留金待盾构始发结束后无息返还。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无息返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9242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支付城通公司，于法无据，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应支付任何利息。四、即使一审判决中铁十五局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逾期利息损失所适用的利率也不合法，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昆明项目部欠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武汉项目部欠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故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5日和2015年4月30日，且至今未逾五年。另外，城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说明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表可知，一至五年的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而非6%，一审判决中铁十五局分别以1502760元和9242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支付城通公司，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中铁十五局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支持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的合法诉求。城通公司辩称：一、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主张承担货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涉案供货合同分别签订于2011年8月29日（昆明项目）和2013年12月（武汉项目）。而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2014年6月10日才注册成立，故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债务承担主体与事实不符。二、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主张城通公司应先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城通公司2014年3月11日依约开具发票1574360元，而中铁十五局只付款137万元，武汉项目，城通公司依约开具发票170万元，而中铁十五局只付款70万元，所以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主张城通公司应先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三、按照常理，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般是企图推脱责任，逃避债务，而本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却主动请求承担一审既判不由自己承担的债务，让人匪夷所思。原审二被告作为国有大型企业，应当是诚信守约的榜样，遵纪守法的典范，实则多次违约支付货款，又滥用诉权上诉，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的无理上诉。中铁十五局述称，同意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的上诉意见。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十五局、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连带支付城通公司货款1745180元及从2014年6月1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期间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至起诉之日计366487.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城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3日，2014年8月27日名称变更为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0日，法人独资股东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日，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甲方）与城通公司（乙方）签订《盾构刀具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购买乙方刀具价款7489040元，载明了刀具的型号、名称、数量、单价，列明了分批交货的时间，交货方式为乙方发货到甲方指定工地；二、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三个月后付乙方单次货款的30%，乙方开具有效发票，由甲方在收货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单次货款的65%，剩余货款5%两个月内结清，超过三个月应支付相应利息；三、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2014年初，双方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尚欠城通公司刀具款4302760元，不能一次性偿还，计划在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分七次偿还大部分款项，剩余款项835620元需要城通公司单独开具发票给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后又支付部分款项。诉讼中，双方对昆明项目欠款数额为1502760元没有异议。关于武汉项目购销合同及合同价款、目前欠款。城通公司提交2013年12月1日中铁十五局武汉项目部（甲方）与城通公司（乙方）签订《盾构刀具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甲方购买乙方刀具五种，载明了刀具的名称、数量、单价、供货期，价款合计2266900元，以上单价含税、含运费，交货方式为乙方发货到甲方指定工地，交货时间2014年1月20日；二、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以实际验收后合格数量结算，结算以甲方签字确认的供货验收单据为准；付款方式为交货后乙方持甲方签字确认单据核对无误后乙方出具同等金额正规发票，发票交财务后三个月内支付所供货款的95%，剩余5%作为保留金待盾构始发结束后无息返还。中铁十五局、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提交2014年1月13日中铁十五局武汉项目部与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刀具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上述2013年12月1日的合同一致，不同之处是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一栏，部分刀具的数量和单价作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价款为1792420元，比2013年12月1日的合同价款减少了474480元。在变更后的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一栏中，中铁十五局武汉项目部加盖印章，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平天来签名。城通公司又当庭补充提交《盾构刀具购销合同》一份，主张合同价款为1942420元，但该合同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一栏及合同落款时间均有手写改动，无法核实真实性。城通公司提交“中铁十五局刘龙飞”签字的《装箱发运单》三份，显示的发货产品名称、数量与2014年1月13日《盾构刀具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综上，武汉项目购销合同价款，应以变更后的2014年1月13日《盾构刀具购销合同》载明的1792420元为准。诉讼中，双方对武汉项目刀具款已支付1700000元没有异议。故，武汉项目刀具欠款为92420元。另，中铁十五局和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提交的案涉昆明项目、武汉项目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均显示，购货单位中铁十五局，销货单位城通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银行支付指令单显示付款单位为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武汉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城通公司与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武汉项目部分别签订《盾构刀具购销合同》，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中铁十五局、销货单位城通公司，记账凭证、银行支付指令单记载货款支付单位为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武汉项目部，该二项目部系中铁十五局设立的临时机构，故《盾构刀具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中铁十五局和城通公司。涉案《盾构刀具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城通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中铁十五局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昆明项目欠货款1502760元，武汉项目欠货款92420元，合计欠货款1595180元，中铁十五局应当支付。中铁十五局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城通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昆明项目欠款从该项目最后一次付款2017年6月14日起计息，武汉项目欠款从该项目最后一次付款2015年4月29日起计息，按年利率6%计算。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城通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中铁十五局不能以此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其以城通公司未全部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以及不应计息的意见不成立。武汉项目合同中，双方约定剩余5%货款作为保留金待盾构始发结束后无息返还，但签订武汉项目购销合同至城通公司起诉已四年多时间，中铁十五局也没有证明盾构尚未始发结束，故其辩解5%货款不计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城通公司主张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承继了昆明项目部、武汉项目部的权利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承继权利义务是独立承担责任的根据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据，其主张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五局以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实际管理昆明项目部、武汉项目为由，主张应由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虽然愿意承担责任，但条件是不让中铁十五局承担责任，该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95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其中1502760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外92420元自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3元，由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系2011年9月10日中铁十五局昆明项目部与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刀具购销合同》和2013年12月1日中铁十五局武汉项目部与城通公司签订的《盾构刀具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的主体昆明项目部和武汉项目部均系中铁十五局设立的临时机构，故因该两份合同产生的欠付货款应由中铁十五局承担付款义务。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0日，其要求以项目管理人身份承担上述两份合同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支付问题，城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了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95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1502760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外92420元自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3元，由河南城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