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847号原告：张健花，女，汉族，1968年1月26日生，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杰。被告：汪兴东，男，汉族，1977年9月26日生，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张志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健花诉被告汪兴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2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1月1日，原告之配偶凌某某与被告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承包青浦赵巷特色居住区G1-04地块装修工程项目。该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用被告注册的上海途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兴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宏誉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用案外人途兴公司营业执照进行施工，利润分成及亏盈双方各承担50%；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投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全部由凌某某出资投入，其中50万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利息在工程款里支付；协议第三条第3款还约定利息计算方法为自资金打入专用账号日按等额数量开始计算，结止时间为经双方确认资金返还给凌某某账户为止，以月为单位算；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本工程投入的资金由双方聘请的财务人员统一管理，设立专用账户，经双方授权由财务以李婉华私人名义开设本工程专用账户，专款专用；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工程钱款必须经双方签名确认后，再由财务人员支付给各材料供应商；协议第四条第7款约定向发包方收取的工程款应当先行支付税金、工人工资、各材料供应商的部分材料款，现金投资款及利息。待工程全部竣工、工程款全部回收后，去掉双方认可的各种费用后，如有亏盈的按各50%的比例承担和享有。后凌某某依约陆续交付款项合计100万元，李婉华均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且其中2015年11月19日支付的一笔款项15万元的贷记凭证载明用途为借款，2016年2月25日支付的款项20万元与2016年4月1日支付的款项16万元的收款收据均备注为借入资金，最后一笔款项14万元系由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代为支付。然凌某某于2016年6月4日因意外死亡，致使上述协议因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因凌某某的其余三名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李茶香、凌宗雄、凌宗鹰均表示放弃继承，原告现作为凌某某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承继凌某某与被告签订的前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计出资款项100万元；判令被告承担其中51万元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15万元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0万元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6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双方系合伙关系，均按约履行了协议，且协议至今尚未履行完毕，协议仍有效；第二、原告主张其中49万元属于投资款，51万元属于借款，系同一案件中按照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进行主张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支付时间在前的50万元不应支付利息，认可支付时间在后的50万元要支付利息，但不认可其性质是借款，且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起算点有误；第四、虽凌某某已去世，但是不阻碍协议的履行，原告在其去世后仍向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应属于原告同意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现合伙项目工程款未收齐，项目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第五、100万元确认已收到，该100万元都是合伙项目投资款，不存在借款，合伙收益与合伙投资款确实没有向原告返还过。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死亡记录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公证书一份及声明书一组，证明案外人凌某某于2016年6月4日因高处坠落死亡，上海市国信公证处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公证书载明凌某某的遗产由其配偶原告继承，亲属关系证明与该公证书一致，声明书证明其有法定继承权的亲属对其与被告汪兴东签订的前述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由原告全权处理与享有。经质证，被告对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死亡记录、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公证书的关联性不认可，其所体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声明书系原告单方提供，且声明书落款时间均晚于公证书落款时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内部合作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11月1日，原告配偶凌某某与被告签订，约定双方共同承包青浦赵巷特色居住区G1-04地块装修工程项目，利润分成及亏盈双方各承担50%，资金投入中由凌某某出资100万元，且对利息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协议未约定100万元为分期支付，故被告认为应一次性支付。3、收款收据一组，证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凌某某向被告陆续支付款项100万元，其中2016年2月25日支付20万元及2016年4月1日支付16万元的收款收据均备注借入资金，收款人系协议中指定的财务李婉华。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收到凌某某款项100万元，对李婉华出具收款收据不清楚，且备注称借入资金未经被告确认。4、贷记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11月19日，凌某某向协议指定的李婉华账户支付15万元，该凭证用途备注为借款。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称备注用途为借款系凌某某的个人表示。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证明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邀请原告一同去找发包方结算。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QQ电子邮箱截图一页，证明2018年12月，被告将工程竣工图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原告。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3、结算汇总表一份，证明被告单方统计的项目结算金额为9,087,931.7元，还未经过发包方的确认。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4、收支统计表及其附件一组，证明第一项内容是收入金额，收入3,985,892.94元，第二项内容是支出情况，支出了4,340,987.94元，第三项是收支平衡说明。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经审核，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未持异议，且承认已收到凌某某100万元，故本院对其亦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死亡记录、亲属关系证明及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均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声明书真实性不认可，且声明人均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真实性不认可，均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原告诉称的事实成立。另，本院为确定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组织凌某某的其余三位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李茶香(系凌某某之母亲)、凌宗雄(系凌某某之长子)、凌宗鹰(系凌某某之次子)到庭谈话，该三位继承人均同意凌某某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交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亦均同意凌某某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交由原告承继。本院认为，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首先，原告之配偶凌某某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日所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应属真实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对合作形式及合作项目内容的约定，双方用被告注册的途兴公司营业执照进行施工，利润分成及亏盈双方按约定比例承担，该种合作模式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双方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其次，协议约定涉案合伙工程所需全部投资款均由凌某某负责出资，且其中50万元按月息2%计息，利息在工程款中支付。且向发包方收取的工程款应先行支付税金、工资、材料款、现金投资款及利息。从上述约定可认定，原告所出资的其中50万元无论项目盈亏，只要有工程款收入均应保证支付且约定了利息，而另外50万元则无此特别约定，故从法律性质上判定，该50万元应属合伙项目的借款，而非凌某某的合伙出资款。再次，协议约定以被告控制的途兴公司承接涉案项目，相关工程款项亦由途兴公司及被告来收取，对此被告也未否认，被告应继续履行收取工程款项的义务。现凌某某已死亡，双方合伙的前提已不存在，原告作为其继承人有权主张退伙，退伙后理应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基于其中50万元系借款性质，且工程款也已收取部分，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先行支付该部分借款。而剩余款项，因原告无证据证明项目已全部结算且有盈余可供分配，故本院暂无法支持，原告可待后另行依法主张。最后，关于利息，因协议未约定何时支付的款项须支付利息，故本院酌情自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完毕之后，即2016年6月18日起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兴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健花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健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26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3,426元，由双方各半负担6,713元，被告汪兴东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启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晓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2、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