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508室。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光，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蓉，女，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亭，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强，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之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海之略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任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任蓉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蓝海之略公司拖欠其提成。判决要求蓝海之略公司支付任蓉提成的事实不存在。虽然任蓉提交了《情况说明》主张工资及业绩提成，但是蓝海之略公司是在人力资源部大量员工离职，不能立即核实提成的情况下，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出于维稳的需要才出具的相关材料，并非蓝海之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任蓉应当提交其在促成项目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证明，且符合项目提成的相关要求。任蓉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任蓉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蓝海之略公司拖欠其差旅费。如果如任蓉所称其已经将相关发票提交给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该提供财务出具的收条或其他足以证明其已经提交发票的证据。本案中任蓉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向蓝海之略公司提交相关发票，任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因为业务人员在前期的市场调查中夸大了市场的前景，导致公司产生了很大的风险，所以劳动者再要求奖金性质的提成不合理。任蓉辩称：一、蓝海之略公司确认了拖欠任蓉工资和业绩奖金、报销款的事实，并于2018年9月12日向任蓉作出了书面的《情况说明》，确认了上述事实和对应的金额，但至今未支付；二、任蓉的业绩奖金是经过蓝海之略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财务部门以及学科建设事业部门的审批流程，且金额精确至个位数，显然是经过蓝海之略公司核算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情况说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而蓝海之略公司以所谓的出于维稳的需要而否认其真实意思，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蓝海之略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任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海之略公司向任蓉支付2018年7月工资50000元、8月工资50000元、9月工资20000元，共计120000元；2.判令蓝海之略公司支付任蓉2018年5月、6月、7月、8月、9月差旅费报销款分别为10690.5元、1041元、4109元、2348元、1182元、共计19370.5元；3.判令蓝海之略公司支付任蓉业绩奖金524708.71元；4.判令蓝海之略公司返还任蓉以员工持股计划为由收取的认股资金及管理费，共计93789元；5.判令蓝海之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员工入职时间：2015年10月26日。二、员工工作岗位：销售业务经理。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2015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员工工资结构：基本工资+绩效+津贴+奖金。通过百度搜索得知，在蓝海之略公司的官网网址为××。当庭演示显示，在mail.zhbos.com网页中输入以任蓉的名字全拼字母及密码登陆邮箱ｒｅｎ×××＠ｚｈｂｏｓ.ｃｏｍ，蓝海之略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杨燕红每月通过邮箱ｙａｎ×××＠ｚｈｂｏｓ.ｃｏｍ向邮箱ｒｅｎ×××＠ｚｈｂｏｓ.ｃｏｍ中发送名为任蓉的上个月工资表。其中，在2018年6月之前为基本工资1650元+绩效28850元+津贴4500元+奖金1500元=应发工资50000元，扣税后实发工资为38000元；2018年7月的工资表显示，基本工资1720元+绩效2750元+津贴1500元+奖金2430元=应发工资8000元，扣税后实发工资为6659元。上述工资表均备注载明：1.若对考勤有异议的，先与内勤确认；2……3.若对其他有异议，请与人力资源部杨燕红联系；4……5.从发邮件之日起3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默认为工资无误。五、工资发放情况：蓝海之略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蓉支付了2018年6月之前的工资，每月实发工资均为38000元。同时，除工资外，蓝海之略公司认可曾向任蓉发放过业绩奖金。六、差旅报销款情况：银行流水显示，蓝海之略公司曾向任蓉支付过报销款。登陆邮箱ｒｅｎ×××＠ｚｈｂｏｓ.ｃｏｍ显示，任蓉在2018年9月12日之前向邮箱***@zhbos.com发送了2018年9月之前的差旅费报销明细表。七、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8年9月12日。八、需要特别说明的情况：任蓉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落款人为蓝海之略公司的《情况说明》原件。《情况说明》载明，任蓉于2018年9月12日办理完离职手续，待结清费用如下：1.2018年7月工资6659元、8、9月以公司核算为准；2.差旅报销：2018年5月份10630元，6月份1041元、7月份2968元、8月份1868元、9月份1147元，合计17654元；3.业绩提成：税前提成金额为430333元（具体按最终项目开业及执行运营情况为准核算）；4.另有股份93789元由资管中心统一处理。《情况说明》的落款处加盖了“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蓝海之略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同时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蓝海之略公司在2018年中期出现资金断裂问题，自2018年8月20日之后与大量员工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公司经营出现异常。九、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9月20日。十、任蓉的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工资50000元、8月工资50000元、9月工资20000元，合计1200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9月的差旅费报销款共计17654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业绩奖金524708.71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以员工持股计划为由收取的认股资金及管理费，共计93789元。十一、仲裁结果：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工资共计15985.13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业绩提成税前430333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情况说明》显示落款处加盖了“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蓝海之略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同时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由此可见，蓝海之略公司并无证据推翻《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予以采纳，其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任蓉登陆蓝海之略公司的官网邮箱显示，蓝海之略公司的工作人员每月均向任蓉发送上个月的工资表，且备注载明“从发邮件之日起3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默认为工资无误”。任蓉长期收到的工资表显示，其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珠海市最低工资）+绩效+津贴+奖金，无任何证据证明任蓉对该工资结构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任蓉对其认可。任蓉在2018年6月之前的工资为基本工资1650元+绩效28850元+津贴4500元+奖金1500元=应发工资50000元，在2018年7月的工资为基本工资1720元+绩效2750元+津贴1500元+奖金2430元=应发工资8000元，尽管前后对比任蓉的工资存在巨大的差别，但基本工资仍为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差别主要存在于绩效、津贴和奖金上。众所周知，员工的绩效、奖金必然与公司的经营效益密切相关。蓝海之略公司在2018年中期存在经营异常情况，其经营效益必然大打折扣。在此情况下，任蓉2018年7月的绩效、津贴和奖金上大幅减少，具有合理性。同时，在任蓉办理离职时，蓝海之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列明任蓉2018年7月的工资与工资表的金额一致，进一步证明了任蓉2018年7月的工资金额的真实性。据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任蓉2018年7月的工资为应发工资8000元、扣税后实发工资为6659元。《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8、9月的工资以公司核算为准，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的工资情况，结合蓝海之略公司在2018年8月之后经营异常情况，任蓉2018年8、9月的工资标准应与2018年7月的工资标准即5569元差不多，而仲裁委按照珠海市2017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751元进行核算任蓉2018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蓝海之略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该标准的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任蓉2018年7、8、9月的工资标准均为6751元。因任蓉在2018年9月12日办理完离职手续并离职，故蓝海之略公司应支付任蓉2019年7月至9月12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985.13元（6751+6751+6751元/月÷21.75天/月×8天），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差旅报销款。根据《情况说明》，蓝海之略公司确认欠任蓉差旅报销款：2018年5月份10630元，6月份1041元、7月份2968元、8月份1868元、9月份1147元，合计17654元。任蓉、蓝海之略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任蓉因工作出差产生的差旅费属于任蓉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费用，现任蓉已经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蓝海之略公司应向任蓉支付差旅费。据此，蓝海之略公司应支付任蓉2018年5-9月差旅报销款共计17654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业绩奖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在任蓉、蓝海之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在双方解除合同之际，蓝海之略公司向任蓉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有业绩提成待结，且无证据证明蓝海之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时存在被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故该《情况说明》合法有效。且蓝海之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业绩提成需要的条件及任蓉未达到支付条件，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蓝海之略公司应按照《情况说明》向任蓉支付业绩提成共计税前430333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认股资金及管理费。任蓉在蓝海之略公司认股资金及管理费问题，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并非履行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劳资纠纷，其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任蓉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任蓉支付2019年7月至9月12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985.13元；二、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任蓉支付2018年5-9月差旅报销款17654元；三、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任蓉支付业绩提成税前4303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蓝海之略公司负担；保全费4309元，由任蓉负担809元，由蓝海之略公司负担3500元。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蓝海之略公司表示对工资没有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报销款的问题，蓝海之略公司主张没有收到票据，任蓉提交了邮件证实其将差旅费报销单发送给了蓝海之略公司的相关人员，而且蓝海之略公司向任蓉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了任蓉未报销的差旅费，故本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收到票据原件的盖然性大，对蓝海之略公司该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业绩奖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蓝海之略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任蓉未发放的业绩奖金为430333元。现蓝海之略公司主张是出于维稳需要出具的，但这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再者，蓝海之略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故本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资的问题，蓝海之略公司在二审表示没有意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海之略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