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潇湘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玲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盘顺江，江华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岑华生，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好瑞，男，193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明桂，女，194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张波，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奇，厅长。委托代理人：江峰，该厅法规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东田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东田镇黑山口。法定代表人：曾少华，校长。于好瑞、陈明桂与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州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人社厅）、江华瑶族自治县东田中学（以下简称东田中学）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一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6）湘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于好瑞、陈明桂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湘01行终177号行政判决。永州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湘行申16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陈永荣生前系东田中学教师。2016年9月，陈永荣被派到江华××自治县大圩镇鲤鱼塘完全小学（以下简称鲤鱼塘完小）支教。2016年12月14日，陈永荣在鲤鱼塘完小正常上课。当日放学后，在校长张春生的带领下，陈永荣与其他教师一起前往草皇村走访扶贫对象和进行家访。走访过程中，陈永荣自称感觉有些不舒服。经同行教师询问，陈永荣表示“可能有些累了、不打紧”，继续走访。工作结束后，陈永荣于当日19时许返回学校宿舍休息。当日21时许，陈永荣同事陈敬志发现陈永荣情况异常、呼吸困难，遂与其他同事一起将陈永荣送往大圩镇卫生院。经医生抢救，陈永荣被宣布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陈永荣死亡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死亡地点为急诊室、赴医院途中，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即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猝死。2016年12月27日，东田中学为陈永荣的死亡向永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永州市人社局受理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2017年2月7日，永州市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陈永荣在宿舍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不予认定为视同工伤。该决定书于2017年2月14日送达当事人。于好瑞、陈明桂对决定不服，于2017年3月24日向湖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人社厅受理后，向永州市人社局和东田中学分别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7年5月22日，湖南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永州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行政复议书决定送达给于好瑞、陈明桂。于好瑞、陈明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认定陈永荣在工作中因疾病死亡视同为工伤死亡；3.判决永州市人社局和湖南省人社厅负担诉讼费用。另查明，于好瑞、陈明桂系陈永荣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永州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永州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永荣于2016年12月14日21时许被发现情况异常、呼吸困难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于好瑞、陈明桂在本案中提供多个证人证言证明陈永荣在走访期间“有点不舒服”，陈永荣表示“可能是有些累了、不打紧”，并继续进行走访，只是表明陈永荣在工作时间出现的情形是“有点不舒服”，明显未达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需送医抢救的程度。陈永荣虽“有点不舒服”到猝死的时间，在48小时之内，但其猝死没有发生在工作时间，也非工作时间送医院或者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48小时之内死亡。陈永荣的死亡明显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且无证据证明陈永荣的死亡属于其他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即陈永荣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永州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经核实有关情况，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于好瑞、陈明桂请求撤销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湖南省人社厅受理于好瑞、陈明桂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程序向永州市人社局和东田中学分别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于好瑞、陈明桂。湖南省人社厅受理、审查、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于好瑞、陈明桂诉请撤销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好瑞、陈明桂请求认定陈永荣在工作中因疾病死亡视同工伤死亡。因认定工伤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行政职责，且永州市人社局已对陈永荣的死亡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该院对于好端、陈明桂的该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好瑞、陈明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好瑞、陈明桂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永荣是否属于视同工伤死亡。根据随行教师张春生、秦明旺、伍晶晶、邓明标、陈敬志出具的证明及鲤鱼塘完小出具的《关于陈永荣老师在职意外工伤事件的申请报告》，可以证实陈永荣在走访扶贫对象及家访工作中因路途奔波，已经出现了身体不适症状。当日21时许，陈敬志发现陈永荣情况异常、呼吸困难，与其他同事将陈永荣送往大圩镇卫生院，此时陈永荣病情已处于紧急或恶化状态。因疾病一般遵循由轻到重的转化过程，具有连续性的特点，故界定突发疾病的开始时间，应以陈永荣感到身体不适时开始计算。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结合陈永荣于发病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应当认定陈永荣符合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视同工伤死亡。于好瑞、陈明桂请求撤销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永荣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永州市人社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陈永荣是否构成工伤重新作出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永州市人社局、湖南省人社厅负担。永州市人社局申请再审称：视同工伤死亡，必须同时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突发疾病不能坚持工作径直送医院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等条件。陈永荣在走访途中自称身体不适后继续前行，表明其身体状况未达到突发疾病必须送医院抢救的程度。陈永荣回学校休息后发病猝死，不符合视同工伤死亡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于好瑞、陈明桂答辩称：但凡疾病，均遵循由轻到重的转化过程，具有连续性和周期性。陈永荣在走访途中身体不适系其发病的开始，其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和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视同工伤死亡。请求驳回永州市人社局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湖南省人社厅述称：视同工伤的突发疾病具有紧急性和严重性，应当达到当场死亡或必须径直送往医院救治的程度。身体不适不等同于突发疾病，二审法院以陈永荣身体不适的时间作为其突发疾病的开始有误。陈永荣回学校休息期间并非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该期间其突发疾病猝死不符合视同工伤的规定。请求撤销错误的二审判决。东田中学未作陈述。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任人单位后旧病复发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实质上是将工伤保险的保障范围由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扩大到了其他情形，是工伤认定的例外情况，应从严掌握，不能随意扩大范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必须具有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等要件，各要件应有同时性和连贯性。只有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突发疾病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经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才能视同工伤。本案中，根据案件事实和结合各方当事人观点，争议的焦点为陈永荣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陈永荣在事发当日走访扶贫对象和进行家访途中，自称“有点不舒服”，经同行教师询问，表示“可能是有些累了、不打紧”并继续走访，表明陈永荣当时出现的情况是身体不适，尚未达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需送医抢救的程度。陈永荣走访结束回学校宿舍休息期间并非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该期间突发疾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不具备视同工伤的要件，不应视同工伤。永州市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17）05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湖南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符合法律规定，于好瑞、陈明桂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行终177号行政判决；二、维持长沙市天心人民法院（2017）湘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于好瑞、陈明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的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