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洪塘镇大岭村乐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ＸＰ。 法定代表人：涂加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少云，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龙，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涂加献，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毛爱青，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少云以及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涂加献、毛爱青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1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宝源公司及涂加献、毛爱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锋，刘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少云的诉讼请求，金宝源公司放弃原审反诉部分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少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少云利用失效专利证书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欺诈行为，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之间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1、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之间签订的《黑滑石加工技术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甲方（刘少云）已经取得与此技术相应有效技术专利证书，并承诺提供专利证书正本给乙方（金宝源公司）使用，如甲方无法提供与此技术相应的专利证书，乙方视为甲方违约，该合同自动终止并失效”，从该条可以看出，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达成合作关系的基础是金宝源公司认为刘少云享有专利权并持有合法有效的专利证书。而在本案中，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协议时，其专利权期限已提前届满，其专利证书属于失效状态。对于上述事实，刘少云在签订协议时对金宝源公司予以隐瞒，致使金宝源公司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了《合作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金宝源公司有权要求撤销该合同协议，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故刘少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2、鉴定结论能够证明刘少云未明确告知金宝源公司其专利失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充分反映了中试封样上有关“对内应在原有的技术上……不具有法律效力”系金宝源公司加盖印章后再添加上去的。一审法院称不能证明鉴定文字是刘少云事后私自添加不符合逻辑。金宝源公司之所以在封样上加盖印章，目的就是证明刘少云原先在封样上所写文字是经金宝源公司确认过的，鉴定结论已鉴定出上述文字系经金宝源公司加盖印章后另行添加上的，即能证明该文字是刘少云未经金宝源公司同意私自添加，故刘少云并未明确告知金宝源公司其专利失效的事实。3、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专利专有技术”、“独家使用权”、“技术保密义务”等文字也可以看出，金宝源公司一直认为刘少云持有的是专利技术，且认为其技术仍处于被保护状态。综上，刘少云利用失效的专利证书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欺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合同时，其专利权已经失效，刘少云隐瞒专利技术失效的真相与金宝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其他使公众混淆，将未被授予专利权的技术或者设计误认为是专利技术或专利设计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应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少云的诉讼请求。 刘少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确凿无疑，且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均无异议。故本案中刘少云提供的技术服务是否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所要求的技术是本案的基础性法律问题，通过一审的相关证据，已证实刘少云提供的技术满足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所有要求。2、中试封样袋一式两份，刘少云和金宝源公司各持一份，且该中试封样明确注明专利三年未交年费，刘少云从未隐瞒其专利已经失效的事实。二、金宝源公司仅以专利问题提起上诉，显然与本案的基础性法律关系不相符，想以此规避应尽的义务，损害了刘少云的合法权益。1、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自签订合同协议后，未有任何第三方就专利问题起诉刘少云侵权，且刘少云在一审期间出示了相关专利证书，有关的专利证书取得合法，不存在任何非法手续。2、刘少云提供的是技术服务合同，利用自己的技术为金宝源公司加工产品，不仅为其加工出合格的产品，且至今不存在因加工该产品而引发侵权的相关行为，因此不构成欺诈的行为。3、《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性。该封样具有真实性，证明的目的系刘少云提供的技术符合双方合同的要求。故金宝源公司以专利纠纷提起上诉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20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各方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金宝源公司补偿刘少云的损失即违约金22万元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金宝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少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宝源公司向刘少云支付试验费、股份分红13200元；2、判令金宝源公司向刘少云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涂加献、毛爱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宝源公司、涂加献、毛爱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4日，刘少云在涂加献的现场监督下，在金宝源公司对黑滑石进行增白加工，现场得出的结果达到90以上，金宝源公司及涂加献认可刘少云的中试（即大样）成果，双方进行了中试封样。封样上注明：2010年的滑石专利证书是针对某一矿点研究申请的，现该技术证书有三年以上未交年费，所以该公司和法人涂加献本人同意证书在对外和签合同时为专利技术用于融资使用。本样品双方各保留一份，封样具有法律效果。 2016年10月5日，甲方（刘少云）与乙方（金宝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1、由乙方提供原矿、设备、化工材料，甲方提供技术。2、甲方的专利技术权归甲方所有，双方合作期间的技术专利归乙方独家使用；二、技术开发产品的质量要求：1、白度在90度以上，含钙1个点内，含铁0.25以内（乙方投资设备、工艺和化验工材料必须达到甲方的要求认可）；三、开发的产品和设备：1、小试成功后，乙方支付甲方实验费伍万元整（收费标准：此试验产品已在实验室通过，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700kg原矿采用技术配方增白处理，由乙方在15天内自主煅烧送入市场生产应用，如果没有得到市场认可应用，甲方应退还乙方实验费用肆万元整）。2、试验产品经过煅烧市场认可后（注：所谓的市场认可是指下游生产厂家再应用对产品无质影响），乙方最后一次性支付甲方实验费用壹拾万元整（注：实验费用包含乙方以后的新矿点实验费用，除甲方差旅费及在乙方实验室无法满足的实验费用外）。3、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按乙方所有通过该技术工艺加工的黑滑石产品销售量乘以12元/吨收取技术合作固定股份分红（所有的分红都是税后的），乙方承诺保证年销售量壹拾万吨以上，按月分红（年保底销售量要在乙方生产线正常生产后，由双方签字确定时间后开始计算。该技术实验合格并得到下游应用市场认可后在3个月内乙方必须建生产线，否则视为违约）；四、双方责任：1、签订协议后，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200万元整。2、如果乙方因生产需要更换或增加采矿区，甲方应根据乙方的生产要求及时做好新矿点的配方，如果甲方在乙方发出新矿点讯息、甲方确定有深加工价值后，30天内没有做好新产品配方，则乙方视为甲方无能力履行合约，甲方应赔偿乙方投资的所有费用。3、在正常情况下技术稳定的，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支付甲方的技术股份分红。如有违约，甲方的专利、技术工艺乙方不得再使用，否则视为侵权，并按上述违约赔偿。4、在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得将技术专利转让给第三方使用，如被乙方发现，甲方应按乙方建厂投资的五倍赔偿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可以继续使用此技术，甲方承诺从此不参与技术分红。5、甲方已经取得的与此技术相应有效技术专利证书，并承诺提供专利证书正本给乙方使用，如果甲方无法提供与此技术相应专利证书，乙方视为甲方违约，此协议自动终止并失效。6、本合同具有《合同法》和《专利技术法》同等效力，双方有其他事项另行协商，补充协议和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如有争议友好协商，否则由双方户籍地法院裁定。 2017年2月8日，甲方（刘少云）与乙方（金宝源公司、涂加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黑滑石加工技术专利专有技术，现就专有技术、工艺线路设计、产品的中小试、技术已在公司内部公开，并得到公司认可，乙方在金宝源公司自签本协议后享有上述的独家使用权，双方负有技术保密义务。……六、原协议经公司股东同意，由法定代表人签订并承担连带责任，该补充协议和原双方签订的黑滑石加工技术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3月16日，甲方（聘用方）金宝源公司与乙方（受聘方）刘少云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对合同期限和工作内容、岗位职责、工作条件和劳动关系等作出约定。 2016年10月20日，金宝源公司向刘少云发出《通知》，内容为：你于2016年10月5日到本公司做的滑石增白小中试验，虽受本公司现有的试验设备场地等条件的限制，但所做的产品经本公司煅烧并在市场下游产品的应用中基本上达到要求（铁0.3%、钙4.6%白度88以上）。现公司决定新建小型生产线，请你依中小试验的初定工艺路线，按合同提供给新建生产线使用。同日，刘少云向金宝源公司提供了生产线流程。同年12月21日，金宝源公司向刘少云发出《生产通知》，内容为：根据你的专利、专有技术于2016年11月5日完成洪塘仓库黑滑石小、中试验，开发的药剂增白煅烧产品经市场应用和认可，提供了生产工艺专有线路图，公司已设计购买部分设备安装到位。经研究决定公司计划于2016年12月22日用洪塘仓库黑滑石做一批以半人工、半机械的药剂增白烧煅旷半成品，再生产设备没有按合作协议投建好之前属于半人工、半机械生产，原有滑石矿的其它元素不作该次处理的范围，要求处理后的煅烧白度达到上月200吨左右的增白煅烧公司中认可的中试产品一样（白度88%以上），因设备不完善达不到生产技术要求所生产的费用和责任由公司承担，请接到通知后尽快到公司实施生产。 因工作沟通事宜，刘少云多次向金宝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2017年4月29日，刘少云再次向金宝源公司发出《工作通知》，涂加献于同年的4月30日向刘少云发出《工作回复函》，认为公司并非缺少资金，而是因为刘少云与公司签订协议后至今没有做出下游厂家可应用的大样。如果金宝源公司接到刘少云的大样后会及时把样品给下游厂家做应用实验，并承诺二十天内完成，如果产品合格后，金宝源公司承诺在十日内启用追加投资上设备等。刘少云针对该《工作回复函》，回复认为刘少云所做的大样已多次得到下游厂家应用和金宝源公司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毛爱青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金宝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少云试验费等；3、刘少云要求金宝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4、金宝源公司反诉刘少云要求与刘少云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以及支付违约金2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少云与涂加献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涂加献对该协议承担的是合同履行不能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毛爱青虽然是金宝源公司的股东，但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涂加献个人为金宝源公司担保债务，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少云要求毛爱青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宝源公司、涂加献、毛爱青辩称刘少云隐瞒专利已经失效，欺骗金宝源公司与其签订合作协议，假冒专利构成欺诈，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少云在中试封样袋上已明确告知金宝源公司其专利有三年以上未交年费，金宝源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涂加献本人亦同意证书在对外和签合同时为专利技术用于融资使用，故刘少云并未隐瞒其专利已经失效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行为属于专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假冒专利的行为：（一）在未被授予专利权的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标注专利标识，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后或者终止后继续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标注专利标识，或者未经许可在产品或者产品包装上标注他人的专利号；（二）销售第（一）项所述产品；（三）在产品说明书等材料中将未被授予专利权的技术或者设计称为专利技术或者专利设计，将专利申请称为专利，或者未经许可使用他人的专利号，使公众将所涉及的技术或者设计误认为是专利技术或者专利设计；（四）伪造或者变造专利证书、专利文件或者专利申请文件；（五）其他使公众混淆，将未被授予专利权的技术或者设计误认为是专利技术或者专利设计的行为。本案中刘少云因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但刘少云并不存在专利权终止后继续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标注专利标识的行为，他提供的是技术服务，利用自己掌握的技术为金宝源公司加工产品，其行为不构成假冒专利的行为。刘少云按照协议的约定为金宝源公司做滑石增白小中试验，且刘少云试制的产品已达到下游应用市场的要求，故金宝源公司应按协议的约定向刘少云支付试验费、股份分红等。刘少云提出金宝源公司未足额支付试验费，尚欠3000元的主张，因刘少云提交的领条已注明领到2016年10月份实验费3000元，故对该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金宝源公司按刘少云所有通过该技术加工的黑滑石产品销售量按每吨12元分红，因金宝源公司对刘少云为其加工产品累计850吨无异议，故金宝源公司应向刘少云支付股份分红102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的规定“签订协议后，双方不得有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贰佰万元整。”刘少云为金宝源公司生产了合格产品并得到下游应用市场的认可，金宝源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该技术实验合格并得到下游应用市场认可后3个月内金宝源公司必须建生产线”，且未按协议支付固定股份分红，构成违约，金宝源公司应支付刘少云违约金。刘少云主张违约金200万元，金宝源公司辩称刘少云要求其承担20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远高于刘少云所谓的损失，应予降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金宝源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刘少云的预期利益等，一审法院酌定金宝源公司支付刘少云违约金2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金宝源公司反诉刘少云要求与其解除合同，因刘少云也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金宝源公司提出与刘少云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金宝源公司要求刘少云返还技术服务费15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宝源公司认为其基于合作协议，建设了产品加工生产线，生产了850吨禁止销售的违规产品损失巨大，要求刘少云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主张，因金宝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少云生产的850吨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故金宝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主张。 综上，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金宝源公司提出解除协议，因刘少云亦同意解除协议，故对金宝源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宝源公司违约，刘少云诉请金宝源公司支付股份分红102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少云要求金宝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金宝源公司支付刘少云违约金22万元。涂加献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为金宝源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刘少云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黑滑石加工技术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少云股份分红102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少云违约金220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涂加献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涂加献、毛爱青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份合同是否有效？二、如二份合同有效，一审法院的赔偿是否合理？ 一、关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份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上诉人金宝源公司认为，刘少云利用失效的专利证书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欺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份合同无效；刘少云隐瞒专利技术失效的真相与金宝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属于假冒专利的行为。被上诉人刘少云认为，中试封样明确注明专利三年未交年费，刘少云从未隐瞒其专利已经失效的事实，《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份合同有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金宝源公司、涂加献与刘少云签订的《补充协议》采用的是书面形式，金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加献与刘少云在二份合同书上签字，该二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反映封样袋上有关“对内应在原有的技术上……不具有法律效力”系在金宝源公司加盖印章后再添加上去的，无法否定封样袋上注明的“2010年的滑石专利证书是针对某一矿点研究申请的，现该技术证书有三年以上未交年费，所以该公司和法人涂加献本人同意证书在对外和签合同时为专利技术用于融资使用”相关内容，该封样经金宝源公司盖章确认，应属有效；且该封样袋上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而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0月5日，即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刘少云已告知金宝源公司相关专利已失效，故刘少云不存在欺诈行为。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未隐瞒相关专利技术失效的事实，刘少云的行为与假冒专利无关。金宝源公司与刘少云在《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五款关于有效技术专利证书的相关约定与封样袋载明的内容相吻合，应视为对外和签合同时相关专利技术用于融资使用，对于金宝源公司提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份合同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赔是否合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刘少云与金宝源公司、涂加献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技术服务，期间还担任金宝源公司总经理职务，为金宝源公司做滑石增白试验，金宝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2月21日发给刘少云的《通知》、《生产通知》中认可试验产品得到了市场下游应用的认可。刘少云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金宝源公司、涂加献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即金宝源公司、涂加献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刘少云支付技术合作固定股份分红款12元/吨×850吨=10200元。因金宝源公司、涂加献未按约定时间等向刘少云支付技术合作固定股份分红款等，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金宝源公司的过错程度、刘少云的预期利益，酌情确定金宝源公司、涂加献向刘少云支付违约金2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金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上诉人江西金宝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建文 审判员  丁保华 审判员  邹征优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龚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