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763号 原告：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光路66-67号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481917。 法定代表人：韩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晖，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淑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西里279号一层。 主要负责人：林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与被告厦门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碧湖花园业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晖、温淑华、被告碧湖花园业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湖花园业委会赔偿海晟公司损失350000元；2.判令碧湖花园业委会向海晟公司赔礼道歉，并在福建省内媒体上刊登向原告道歉的书面声明；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碧湖花园业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厦门碧湖花园项目系由厦门金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特公司”）开发建设。2008年12月，金特公司将碧湖花园小区会所的相关权益转让给海晟公司，海晟公司随即对会所进行管理经营。2016年10月，碧湖花园业委会向人民法院诉请确认会所的所有权归小区全体业主所有，并要求海晟公司归还会所（下称“会所确权案件”）。会所确权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阶段审理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基本事实未予审理”为由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现一审法院尚未开庭审理。2018年7月12日，碧湖花园业委会在碧湖花园小区内以大型板块的方式将印有“海晟公司违法侵占小区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即会所）、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内容的《告全体业主呼吁书》进行展示，该内容随即引发小区业主及周边群众的围观、拍摄。《告全体业主呼吁书》持续展示长达十余天。海晟公司认为，碧湖花园业委会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肆意发布“海晟公司违法侵占小区全体业主公共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虚假事实诋毁海晟公司，对海晟公司的企业形象和社会评价产生了负面影响，以构成对海晟公司名誉的侵权。现海晟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碧湖花园业委会辩称：一、从程序上碧湖花园业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恳请法庭依法查明后驳回海晟公司的起诉。业主委员会作为居民自治管理租住，仅在特定的限定条件下，即与物业管理相关的，与小区全体业主利益相关的情形下，依法依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其诉权之权利来源是法律规定和业主的授权，《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同时根据小区业主大会表决通过的《碧湖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十六条第（七）项规定，业委会有权代表全体业主就与物业管理相关的，或者涉及全体业主公共利益的事项提起诉讼，并有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属名誉权纠纷，法律未规定及业主大会未授权碧湖花园业委会在本案情形下本案中小区业主委员会有权代表全体业主参加本案诉讼。因此碧湖花园业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海晟公司的起诉。二、从实体上《告全体业主呼吁书》表述基本属实，碧湖花园业委会不存在海晟公司诉称的侵犯海晟公司名誉权的事实。本案中，海晟公司诉称的所谓侵权事实是一份《告全体业主呼吁书》，从形式上这是一份内部的沟通文件，其对象是全体业主，与海晟公司无关。从内容上看，其表述的内容基本属实。海晟公司在占有会所期间，的确将330多平方米的会所以严重背离市场行情的不合理低价租金每年1万元将会所出租给案外人骆义宁使用，而碧湖花园业委会将会所收回后，将会所依法对社会公开招标，最终确定的承租人缴纳的租金价格是一年近20万元，两者相差近20倍，该会所属小区全体业主共有，海晟公司的行为的确严重侵害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即使退一步说会所属海晟公司所有，海晟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租会所的行为也确实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因此该《告全体业主呼吁书》的表述基本属实，碧湖花园业委会没有虚构事实来诋毁海晟公司。贬损海晟公司的人格尊严，海晟公司亦未举证海晟公司因此事的企业形象和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因此碧湖花园业委会不存在海晟公司诉称的侵害海晟公司名誉权的事实。三、既然碧湖花园业委会不存在侵害海晟公司名誉权的事实，海晟公司要求碧湖花园业委会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恳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6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16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碧湖花园3号楼一层HS2、二层HS1、HS2房屋不属碧湖花园业委会全体业主所有。2017年6月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42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海晟公司立即将碧湖花园3号楼一层HS2、二层HS1、HS2房屋交付给碧湖花园业委会全体业主使用。2018年8月2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再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16426号民事判决，并裁定该案发回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2018年7月12日，碧湖花园业委会在小区内以厦门碧湖花园小区全体业主为对象发布《告全体业主呼吁书》，主要内容为：厦门碧湖花园小区于2002年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05年7月14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开发商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海晟公司”）在建设规划时将3#楼一层单元HS1、HS2（约300多平方米）作为小区的公共配套会所（活动室）（下简称“会所”），本应归属全体小区业主使用，却被开发商私下出租营利。 2007年海晟公司擅自将会所以超低价格每年1万元，租赁期限10年（租金抵装修费的方式），出租给燕安居做为商业经营，不排除海晟公司部分工作人员瞒天过海，与承租人内外勾结，违法侵占全体业主共同利益，谋取他利。小区业委会多次与海晟公司交涉无果，无奈于2016年10月通过诉讼途径诉请求法院判令海晟公司将会所按照规划用途交还给全体业主使用。经法院一审、二审，最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了小区全体业主的合法、正当诉求，开发商海晟公司立即将会所交付给小区全体业主使用。判决生效后，2017年底小区业委会通过向社会公开招租投标，将会所一层“部分”（12960元/年），二层（162000元/年）以市场价格分别出租给小区两位业主使用，所收入的租金反哺小区的各项公共支出（如中庭水池木栈道改造、绿化改造、铺路沿石、吸水砖大理石等），使全体业主共同受益。 海晟公司个别别（有）用心之人于2017年12月19日又置生效判决且依法移还业主的事实不顾，竟然美其名曰以“维护国有资产权益”为由并做了大量工作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再审申请。2018年3月25日，省高院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海晟公司申请再审时所声称会所“属重大国有资产”，交付给小区全体业主会导致其重大国有资产流失，但在交还给小区全体业主前十年间以每年1万元租金的明显不合理低价出租给燕安居进行商业经营，这国有资产的起巨大流失如何解释？这背后原因令人深思，值得深究！若省高院维持原判，业委会还将继续代表业主依法追讨和索赔会所被海晟侵占期间的租金和其他损失，并向有关部门依法检举揭发，恳请有关部门严肃查处相关责任人员的违法行为乃至犯罪行为，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责任甚至刑事责任。 小区业委会在征询全体业主意见时，业主们对开发商的这种诚信缺失、违法违约的无良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和愤慨，是可忍，孰不可忍！为共同维护小区全体业主的利益，现向业主们公开呼吁，并征集业主签字请愿，呈送给省高院，以正视听，让人民法院倾听民意、依法查明事实后能够作出公正的判决！” 2018年7月22日，海晟公司致函给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筼筜街道办事处，告知其与碧湖花园小区业委会之间对小区会所所有权使用权等存在的争议，相关的诉讼、再审过程及执行情况，碧湖花园（棕蓝海）小区以业主委员会名义摆放巨幅牌匾，牌匾内容多处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明显具有煽动性，可能存在过激行为，进而引起社会舆情，不利于小区的和谐稳定，且有可能涉嫌干扰正常司法诉讼程序，对该行为依法应予以制止。请求筼筜街道办事处协调处理，敦促撤除小区牌匾。 本院认为：一、关于业主委员会是否是合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业主委员会不仅可以成为原告，也可以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现有法律并未禁止业主委员会成为名誉侵权案件的诉讼主体。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依据。 二、关于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问题。 1.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在所在小区公共场所摆放牌匾，发布“告全体业主呼吁书”，该呼吁书称“海晟公司部分工作人员瞒天过海，与承租人内外勾结，违法侵占全体业主共同利益，谋取他利”，但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对该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不排除”即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存在逻辑问题。2.海晟公司向法院申请再审系与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提起诉讼，均为合法采取的诉讼手段，诉讼从来不是仅为一方当事人服务的，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在业委会作为原告起诉时即主张其诉讼行为是正当的，但对海晟公司依法申请再审时，即主张海晟公司“个别别用心之人”置生效于不顾提起再审，以两种评判标准评判双方的诉讼行为，没有依据。3.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另主张海晟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租，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租金抵装修费的形式法律并不禁止，故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在呼吁书中关于不合理低价出租的表述无法确认。 碧湖花园业委会在没有确实依据的情况下，根据主观判断，用“瞒天过海”、“内外勾结”、“违法侵占”、“诚信缺失”、“违法违约”、“无良行为”等用词评价海晟公司，上述内容明显属于未经查证核实的批判性言论，指向明确，必然导致海晟公司的社会评价在特定范围内降低，已构成对海晟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海晟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碧湖花园业委会仅在小区内展示呼吁书，传播范围较小，故其赔偿道歉范围也应以此为限，即碧湖花园业委会应在碧湖花园小区公告栏向海晟公司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核准）。 海晟公司请求判令碧湖花园业委会赔偿损失350000元，但是海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并且碧湖花园业委会仅在小区内展示告知书，其传播范围较小，程度较轻，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并将书面声明张贴在厦门碧湖花园小区公告栏内； 二、驳回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厦门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厦门碧湖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晞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郑立坤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