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初5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700号。法定代表人：喻正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泓，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26楼。法定代表人：宋永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德，男，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五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泓、中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矿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6518755.46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7124443.16元（从2012年12月26日起暂时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后期违约损失计算到中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中矿公司支付十五冶公司为涉案工程垫付的相关费用人民币2027958.90元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人民币479459.49元（从2012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后期利息损失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中矿公司向十五冶公司支付翻译费人民币14000元。事实和理由：由十五冶公司负责承建中矿公司为发包方的沙特AL-MASANE铜锌矿系列工程，双方于①2008年4月11日以中国十五冶的名义与中矿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ALM-0000-W-CN-CM2002《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②2008年6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ALM-0000-S-CN-001《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③2009年2月27日签订合同编号为ALM-0000-W-CN-CM2001《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④2009年4月21日双方又将上述①②③整合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统称主合同）。十五冶公司与中矿公司双方还就相关增加工程签订协议3份（以下统称补充协议）。上述工程已分别于2011年3月、5月和8月竣工验收。主合同工程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1月11日完成竣工结算，结算值为人民币184115500元（其中《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值为人民币20030000元）。补充协议工程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和11月完成竣工结算，结算值为人民币21834133元。汇总后，该项工程结算总价合计人民币205949633元。十五冶公司根据中矿公司付款编制的《沙特铜锌矿应收账款统计明细表》统计，截止十五冶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中矿公司累计给付工程款折合人民币189430877.54元。据此计算，至十五冶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中矿公司尚欠工程款人民币16518755.46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中“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十五冶公司按中矿公司拖欠工程款总金额24%年利率的基准计算违约金为人民币17124443.16元。在施工过程中十五冶公司给中矿公司垫付该工程相关费用人民币2027958.90元，十五冶公司曾多次催讨，但中矿公司拖延至今未曾支付。因此，中矿公司应支付十五冶公司垫付的工程相关费用的逾期利息人民币479459.49元。为了实现上述权利，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中矿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十五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矿公司确实与十五冶公司签订并且履行了之前根据庭审调查确认的七份合同，就这七份合同，双方作出了一个意向的结算，并没有作出最终的结算，意向结算额是人民币205949633元，但是因为十五冶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整个项目没有通过业主AlMasaneAlKobraMiningCo（以下简称Masane公司）和总包Nesma&PartnersContractingCo.,Ltd（以下简称Nesma公司）的验收。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要最终取得总包、十五冶公司和中矿公司三方验收，因为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没有取得最终的验收，只是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的下属单位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对外公司）做了一个交工验收。因为中矿公司对本案工程也是分包，所以这是两个分包单位之间进行的内部的验收，这个验收最终没有获得业主的认可。其后在业主进行整体验收的时候因为工程质量问题没有作出验收，并且没有按照中矿公司与Nesma公司的总包合同和Nesma公司与业主Masane公司之间的合同做出履约证书。正因为如此导致涉案工程的预结算未获得中矿公司董事会通过，就此十五冶公司也是知晓的，因为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确认这一点。根据双方往来的函件和实际付款的情况以及合同的约定，中矿公司实际支付十五冶公司工程款项折合人民币192591632.55元，即使按照预结算书看如果十五冶公司的施工没有质量问题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未支付数额也就是人民币13358000.45元，并不像十五冶公司说的是人民币1651万余元。由于十五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一中关于不合格工程不能进行结算的规定，就不合格工程价款的结算发包人、业主、分包人有权要求就其不合格部分进行工程价款的扣减。本案整个工程价款是人民币2亿多，十五冶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业主损失美元700多万元，最后经过中矿公司和Nesma公司与业主Masane公司多次的协商沟通，以Nesma公司以及中矿公司放弃剩余的质保金解决了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中矿公司因此损失质保金美元400多万元，折算人民币2600多万元，所以中矿公司认为就十五冶公司不合格工程部分不应该计算工程款。同时中矿公司为十五冶公司施工过程中的人员往来还有其他的一些土壤措施等各种行为垫付了相应的费用，经核算该部分费用是人民币3664323.81元，该费用也应该从应付十五冶公司的工程款项中扣除。扣除后意向结算书成立的话欠付的工程款就是人民币900多万元。同时，中矿公司认为，在法院确认之前是没有有效结算的，所以就不存在中矿公司欠付十五冶公司工程款的情形，而且因为十五冶公司的行为导致中矿公司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十五冶公司起诉要求的款项，所以十五冶公司起诉要求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十五冶公司以民间借贷的上限24%年利率计算违约金，中矿公司也不认可，这种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不能沿用于其他的合同关系。假如十五冶公司正常履行合同没有过错的话，中矿公司应该支付的工程尾款也就是人民币1000万元左右，但是十五冶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违约金，这个基础是不对等的。对于十五冶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所谓的垫付款项，十五冶公司没有提出有效的垫付款项的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而且有一些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经过法定的公证认证程序，其中还有一个发电机对方已经把这个机器带走了还要求中矿公司承担这部分费用，显然是不合理的。中矿公司对于承担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都不认可，对于相应利息也不认可。十五冶公司从2012年开始计算所有欠款的利息，由此可见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中矿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十五冶公司赔偿中矿公司损失人民币26289283.3元（美元4044505.12元，按1美元兑换6.5元人民币折算）。2.本案翻译费用及境外公证、认证费用人民币54145.28元由十五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矿公司系以背靠背方式从Nesma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并对工程项目的质量承担责任，如项目由于设计、制造或材料问题出现故障或缺陷，质量不达标或未达到合同规格，则业主有权要求中矿公司全部更换机器，且费用由中矿公司承担，中矿公司还应向业主支付由此而产生的任何间接损失。然后，中矿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十五冶公司，并与十五冶公司先后签订了包括《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沙特AL—MASANE铜锌矿项目生活大临设施施工合同》等系列协议，十五冶公司保证工程质量应达到协议约定质量标准，因十五冶公司原因致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十五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造成中矿公司的损失。施工期间因十五冶公司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鄂式破碎机机体开裂、动鄂体倾斜，一号营地宿舍、食堂地面下沉、墙面开裂等等质量问题，业主废弃不用营地宿舍、食堂，造成业主损失总计美元743.4万元。业主向Nesma公司及中矿公司提出索赔，并拟提取保函。考虑到工程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避免保函被提取，经多方协商达成和解，总包Nesma公司、中矿公司于2016年3月分别同意放弃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项下剩余到期款项，包括剩余的质保金，业主实际未返还中矿公司质保金美元4044505.12元，折算为人民币26289283.3元。中矿公司据此提出反诉。针对中矿公司的反诉，十五冶公司辩称，一、十五冶公司认为中矿公司主张的损失事项和数额都是不存在的，或者没有证据予以证明。1.业主和总包方与中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业主对中矿公司的扣款不一定理据充分，通过现有证据看依据也不充分，但是中矿公司接受了，接受的后果只能自行承担。2.业主和总包的扣款事项通过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十五冶公司承建的范围。十五冶公司与中矿公司之间存在多份合同，中矿公司没有明确造成这些损失的事项是具体发生在哪一个分项合同中，具体损失是十五冶公司的责任还是中矿公司的责任，如何划分没有依据。此外，中矿公司要求十五冶公司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限一年、缺陷责任期两年，根据双方签署的竣工交付证书记载的时间看最晚一期交付时间是在2011年12月5日，因此两年的缺陷责任期在2013年12月5日已经届满，而中矿公司向法庭出示的反诉证据表明损失事项在2016年才得到确认，这已经不属于十五冶公司的责任。二、缺陷责任期内中矿公司从来没有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通知十五冶公司进行维修，现在才主张十五冶公司承担维修费用，这个跟合同约定是相悖的。中矿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对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十五冶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沙特AL-MASANE铜锌矿项目生活大临设施施工合同》、《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补充协议》、《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工程补充协议》、3份《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采矿发电机房竣工结算总价》、《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后续新增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收款明细、相关会议纪要等证据。中矿公司提交了EPC地面工程合同及分包合同终止和解除谅解备忘录、会议纪要、承包商财务声明、工程照片、与十五冶公司往来函件、中矿公司与Nesma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及相关备忘录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10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招标区域内土建施工。合同金额人民币41000000元及美元5856139元。同时双方约定本合同价款中人民币与美元付款各占50%。该合同中还约定，承包人承担所有承包人人员的中国和沙特境内的差旅费和160人的签证费，发包人承担承包人170人的签证费和北京至沙特首站之间170人单人往返一次的国际航班费。2008年5月30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签订《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S-CN-001），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钢结构材料采购、加工等。2009年2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1），约定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工程内容为招标区域内工程设备安装、管道供应及安装等。该合同还约定，出国人员（160人）由国内机场至沙特机场往返一次交通费用由发包人承担。2009年4月2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就上述《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钢结构加工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S-CN-001）、《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1）整体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无编号），对原合同价款进行了调整。2007年12月6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项目生活大临设施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5000-G-CN-001），约定工程内容包括现场生活大临设施的设计、大临设施的建筑工程施工、彩板房的拼装、水电安装、临时道路修筑等。2011年7月1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补充协议》（无编号），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增尾矿库一期工程中混凝土坝体等。2012年6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对外公司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工程补充协议》（无编号），约定工程内容为保安宿舍、值班室、更衣室、配电室等新增工程。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0月10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1月28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工程编号包括ALM-0000-W-CN-CM2002、ALM-0000-S-CN-001、ALM-0000-W-CN-CM2001）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1年12月5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5月16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中新增尾矿库一期工程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施工单位十五冶对外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4月21日）、建设单位中矿公司（签字日期2012年4月30日）就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采矿发电机房签署《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评定为质量合格，同意交工。2011年11月11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依据双方于2009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08年11月15日现场签订的现场生活大临结算书、工程实施中现场办理的各项签证及相关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184115500元，并注明后续新增加的尾矿库、采矿发电机房以及2011年8月15日以后现场新增工作内容均不在本结算的核定范围内；本结算为工程结算，对于双方在工程运行中财务上发生的垫付费用未列入本结算书中。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8月19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依据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12305360元。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8月19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依据双方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采矿发电机房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新增采矿发电机房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2378197元。当日，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上述结算需要经过发包人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在此之前本次结算书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2012年11月27日，发包人中矿公司与承包人十五冶公司依据双方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尾矿库工程新增工程补充协议及相关结算资料，签订《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后续新增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价为人民币7150582元。截至起诉前，中矿公司已经向十五冶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1290000元、美元1000000元、沙特币62390031里亚尔。另，双方当事人共同向本院陈述，沙特币兑换美元为固定汇率。诉讼期间十五冶公司主张中矿公司已付款数额折合人民币后为189430877.54元（按照外币付款当日美元兑人民币浮动汇率折算），中矿公司则主张折合人民币192591632.55元（按照美元兑人民币固定汇率折算）。经询，十五冶公司以及中矿公司共同表示上述工程款支付期间并未区分具体合同，而是所有合同混杂在一起支付。诉讼中十五冶公司另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垫付费用，包括发电机款人民币45万元、丢失钢材损失人民币9.5万元、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机票款人民币1241708.9元。中矿公司表示，十五冶公司提交的证据（除机票款）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故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关于机票款，中矿公司承认按照协议其应当承担330人次国际往返机票款，但表示其已经实际支付了327.5人次（存在单程情形）的机票款，至于十五冶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用属于该公司正常支出应自行承担，故亦不同意十五冶公司关于机票款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十五冶公司表示，十五冶对外公司系其关联公司，涉案工程期间部分文件由十五冶对外公司代十五冶公司签署，相应权利义务实际由十五冶公司承担。中矿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另查，涉案工程业主方（雇主）为Masane公司，承包商为Nesma公司，中矿公司系从承包商Nesma公司处分包取得相应工程。中矿公司将其分包取得的工程整体转包给十五冶公司进行施工，即全部施工工作均由十五冶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完成后，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最终未能通过业主方的验收，期间业主方Masane公司曾经提出数额高达700余万美元的索赔要求。2016年3月31日，业主Masane公司、承包商Nesma公司以及分包商中矿公司共同签署谅解备忘录，约定鉴于业主因工程问题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包商和分包商同意放弃合同项下所有剩余款项（包括保留金的余额）。2017年12月17日，Nesma公司向中矿公司出具财务声明确认函，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Nesma公司对中矿公司剩余未支付款项为4044505.12美元，相应款项按照2016年3月31日谅解备忘录执行。诉讼期间中矿公司提交了其与十五冶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其中载明中矿公司曾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十五冶公司进行维修。十五冶公司回函同意进行返修。但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十五冶公司实际并未进行维修工作。本案审理期间，十五冶公司称其施工质量不存在问题，目前工程无法实际使用是由于设计缺陷所致，但就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为进行本案诉讼，十五冶公司以及中矿公司各自支付了部分翻译费用，中矿公司还支付了部分境外公证、认证费用。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涉工程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纳季兰省AL-MASANE矿区，因此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案件管辖权，本案本诉被告中矿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结合案件标的额，根据立案时实施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不属于强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之情形，鉴于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就本案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故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业主）为Masane公司，总承包单位（承包商）为Nesma公司，中矿公司将其从总承包单位Nesma公司分包取得的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十五冶公司进行施工，上述情形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以及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前后签订的数份施工合同均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以相互返还为原则，但鉴于十五冶公司完成的施工工作已经物化到涉案工程中，本案不具备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的基本条件，故中矿公司应折价向十五冶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具体折价标准可参照双方结算价款计算。本案证据显示，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就涉案工程分别进行了四次结算（每次涉及不同施工项目）。上述结算期间，其中三次结算时双方另行签订备忘录，约定相应结算需要经过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生效，此前仅为双方结算的意向书。本院审理期间，中矿公司据此提出上述三次结算仅为双方之间达成的意向，结算数额不具有法律效力。就此本院认为，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在三次结算期间签订的《备忘录》亦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意，《备忘录》本身具有的法律效力应予肯定。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学理上属于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事实是双方在2011年至2012年间即签订备忘录，其中要求工程结算需要经过中矿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也就是说中矿公司董事会需要就相应事项进行讨论，并根据董事会决议结果最终确定结算是否生效，但是本案审理期间中矿公司未提交该公司董事会曾经就此事项进行过讨论并作出决议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结算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至十五冶公司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长达数年，期间中矿公司完全有能力组织其董事会就涉案结算问题召开会议并作出肯定或否定意见的决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中矿公司董事会就此作出任何决议并通知十五冶公司。根据中矿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组织其董事会进行表决的事实，应推定中矿公司不正当地阻止结算条件成就，故本院据此认定相应条件已经成就，上述三次结算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的正式结算结果。据此计算，汇总四次结算数额，涉案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05949633元。除上述结算费用外，诉讼期间十五冶公司另要求中矿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垫付费用，包括发电机款人民币45万元、丢失钢材损失人民币9.5万元、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以及机票款人民币1241708.9元。就此本院认为，十五冶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上显示有中矿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虽然在证据形式上十五冶公司仅能提交复印件而未能出示原件，但是十五冶公司已经指出了签字人员身份，中矿公司完全有能力就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证据复印件并非完全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中矿公司未明确否认其工作人员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十五冶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亦具有证据优势。据此，本院认定中矿公司应向十五冶公司支付补偿税款人民币7万元、聚苯板差价人民币10万元、空运费人民币71250元。至于其他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十五冶公司已经将所涉发电机交付中矿公司；钢材丢失发生于十五冶公司管理控制期间，应由十五冶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十五冶公司要求中矿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中矿公司已经承担了与约定人次基本相符的往返航班费用，故本院对十五冶公司再要求中矿公司承担机票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至起诉前，中矿公司已经向十五冶公司支付人民币71290000元、美元1000000元、沙特币62390031里亚尔。中矿公司主张上述付款折算后总计为人民币192591632.55元（按照固定汇率折算）。十五冶公司提出，应按照外币付款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数额，据此认为实际付款数额折算后为人民币189430877.54元。就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LM-0000-W-CN-CM2002）中约定工程造价由人民币与美元两部分共同构成，同时约定人民币付款与美元付款各占50%，因此中矿公司同时以人民币形式以及美元或沙特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美元兑沙特币为固定汇率）形式向十五冶公司付款，具有合同渊源。但是，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包括《沙特AL-MASANE铜锌矿地面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在内的三份合同整体进行了修改，其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未再区分美元价格以及人民币价格，而是单一按照人民币确定合同价款，且结算期间双方亦完全按照人民币价款进行结算。此外，双方当事人虽然就不同施工项目分别签订合同，但验收、结算并未与合同一一对应，特别是工程款支付期间并未区分具体合同而是混杂支付。本院认为，鉴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经就外币兑人民币的比率协商达成过一致意见，且汇率变动具有不确定性，任何一方在事先均不可能确定汇率变化方向，因此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采信十五冶公司主张的按照外币付款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数额的意见，认定中矿公司已付款数额折算后相当于人民币189430877.54元。根据以上分析意见，核算后中矿公司尚欠付十五冶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518755.46元及其他费用人民币241250元。此外，因本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当然无效，故本院对十五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鉴于十五冶公司就工程款项支付问题持续与中矿公司进行协商，故本院对中矿公司关于十五冶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期间，中矿公司就十五冶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经本院核实，涉案工程（包括基础结构）全部由十五冶公司进行施工，工程交付中矿公司后，业主以及总承包商提出多项质量缺陷，但十五冶公司在中矿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后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切实解决工程质量缺陷，最终导致总承包商Nesma公司扣留中矿公司质保金美元4044505.12元不予支付，上述费用应当视为中矿公司的实际损失，由十五冶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诉讼中十五冶公司辩称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是由于设计问题造成质量缺陷，但其就上述抗辩意见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十五冶公司该部分意见不予采信。十五冶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质量责任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十五冶公司与中矿公司各自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认证费等费用，均属于为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实际支出，本院确定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担。经过上述核算，双方当事人相互应当支付的款项折抵后，出现十五冶公司退回款项的情况。鉴于对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但相对而言中矿公司作为发包方过错更为明显，故根据当事人不能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获益的基本诉讼原则本院最终决定中矿公司与十五冶公司相互支付款项予以抵销，双方互不给付。据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211元，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373元，由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