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6167号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3号楼5层3单元130606。 法定代表人：王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容城县王家营村津保公路北轻纺城市场C-44号。 法定代表人：付海法，经理。 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鸡鸣山社区樊村38幢5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罗西奎。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使用“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88233），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小僵尸”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88233）。二、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符箓”、“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小僵尸”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原告作为一家新起的互联网原创IP孵化公司，旗下营运“长草颜团子”、“小僵尸”、“制冷少女”等数十个原创动漫形象，累计形象传播量超过250亿。以“符箓”、“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小僵尸”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创作的《诶？捡到一个小僵尸》连载漫画，更是收获了超高的点击量，受到了万千粉丝的追捧。 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擅自生产了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一号店”开设的网店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辩称： 一、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未经其同意或者授权擅自利用僵尸图片生产和销售僵尸公仔毛绒玩具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使用权”完全系断章取义与真实事实不符。 首先，2018年3月其与案外人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其长期提供僵尸公仔毛绒玩具的货源，其支付货款，同时协议约定第三人享有僵尸公仔的著作使用权，如因被告销售僵尸公仔发生著作权侵权问题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起诉状中并未表明原告拥有僵尸公仔的独家许可使用权，故被告有合法的僵尸公仔的供货来源，有销售僵尸公仔毛绒玩具的权利。其次，即便原告对僵尸公仔有著作权独家许可使用权，被告的货源渠道并不合法，但被告系善意使用人其并不知晓其销售的玩具系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独家许可使用权的产品，相反被告一直坚信其拥有僵尸公仔玩具的销售权利，认为其销售僵尸公仔的行为合理合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没有过错不负有赔偿责任。 二、原告称“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完全系杜撰与真实事实不符，其向被告索要巨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自被告从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处进货并销售以来，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仅在阿里巴巴店铺售出15个僵尸公仔的毛绒玩具，因销售僵尸公仔所得收入仅150元。后被告得知其销售的僵尸公仔可能涉嫌侵犯原告的著作使用权时，本着谨慎小心的态度被告立即采取措施停止销售，并下架了所有的僵尸公仔的毛绒玩具产品，故原告所称巨额损失并非答被告因销售该毛绒玩具的行为造成。此外，网上大量存在其他销售僵尸公仔毛绒玩具的卖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全部损失于理于法都不符合.况且原告并不能证明其损失与被告的销售存在因果关系，网上销售同类产品的商家大有人在，原告因竞争不过其他同类产品的商家转而把所有的损失归责于被告并不妥当。 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投诉和起诉之前并没有对被告公司有一定的提示和通知，所以被告对此有不知情权！ 四、被告系商贸公司，并不是生产厂家，其也没有生产能力，营业执照上也没有生产制造的经营范围！被告都是正规渠道进货，进货凭证，收据，发票，转账记录，被告都可以提供证据！其可以提供合法的进货渠道！交易金额也不大，并没有给原告造成巨大的金额损失，原告此款产品并非知名品牌，并未在广告或者媒体上公开宣称，也没有给社会造成影响！原告提岀的索赔金额并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赔偿金额的合法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有合理合法的僵尸公仔毛绒玩其的销售权利，即便被告的销售并不合法，但被告系善意销售且事后有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著作使用权，其销售行为也并未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巨额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5950号公证书一份（内附作品登记证书两份），证明原告系“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8）浙杭之证内字第4733号公证书一份。 3、订单详情页面打印件一份。 4、商标详情打印件一份。 证据2-4共同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5、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6、（2018）浙杭之证字第11526号公证书、（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1906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美术作品通过新浪发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一份；2、收据、送货单各一份；3、供货合同，证明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合理进货渠道。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原告的证据显示涉案侵权产品上印有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商标，所以原告认为该产品是由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生产的，并非是从其他渠道进货的。 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是否侵权，将在后评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美术作品《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的著作权人，并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该作品进行了登记；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作品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58618。该作品已公开发表。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纺织品、鞋帽、玩具、箱包、皮具、电子产品、日用品、建筑材料、工艺品、办公用品的批发、零售。注册资本为100万元。 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5年1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实物现场批发、网上销售：玩具、服装、鞋、帽、箱包、围巾、母婴用品、化妆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日用百货、家具、家电电器、建材材料、包装材料、玻璃制品、陶瓷制品、文具、办公用品、工艺品、五金交电、机械设备与配件、厨房用具、家具、针纺织品、户外野营用具；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注册资本为50万元。 2018年4月2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浦新刚向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浦新刚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1号店”页面，搜索“易佳智玩具专营店”，查看了该店铺信息，在该店铺内购买了名称为“捡到一个小僵尸毛绒玩具公仔恶搞创意布娃娃玩偶生日节日礼物多来福45CM”的毛绒玩具1个，并完成付款，单价59元，货款共计59元（免运费）。2018年5月8日，在公证员陪同下，浦新刚接收了运单号491141734580的中通快递包裹，并进行拆包，内有毛绒玩具1个。2018年5月9日，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就上述浏览、收货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8）浙杭之证字第4733号公证书。 另查明，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 再查明，2018年4月22日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与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了由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毛绒玩具僵尸公仔以及货款、交付方式等内容。 经庭审比对： 原告美术作品： 被控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原告拥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美术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形象，除脸部表情、手部姿势不同之外，整体构造、身体各部位比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差异细微，两者整体形象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四、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造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且产品链接名称中标注“捡到一个小僵尸”字样，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1号店”平台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寄送了涉案侵权产品，且其在其销售的涉案商品上还贴附了自有商标，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该标签系其购买涉案产品后自行贴附的，本院依法认定该商品系由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贴牌生产。故二被告的上述行为均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 二、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著作权法中的合法来源，应包括两个构成要件：一、销售者对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正当、合法的进货渠道；二、销售者主观上无过错，其不知道或不应知道其销售的产品系侵权产品。本案中，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供其与保定阔羽商贸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及销售清单，但是涉案美术作品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且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在快递面单上标注了“捡到一个小僵尸毛绒玩具公仔恶搞创意布娃娃玩偶生日节日礼物：多来福45厘米”，表明其知晓并接触过涉案美术形象在内的系列作品，故被告在销售时主观上有过错。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 三、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赔偿金额为8000元； 四、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金额为3000元。 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关于其没有过错、合法销售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7-F-00488233）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符箓之捡到一个小僵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7-F-00488233）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含合理费用）； 四、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含合理费用）； 五、驳回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由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6元，由被告容城县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3元，由被告义乌易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贾晨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季利伟 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