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02民初6494号原告：张美娜，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万红，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韩丹，女，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红，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孙秀峰，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告张美娜与被告韩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孙秀峰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3日、6月5日、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边万红，被告韩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红，第三人孙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韩丹赔偿损失共计248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韩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张美娜经朋友介绍结识了韩丹。韩丹向张美娜推荐了开眼角手术，并声称由整形专家孙秀峰亲自手术，且只收取4000元费用。2017年6月30日，张美娜在韩丹经营的美容院接受了“切开双眼皮、开前后眼角手术”。张美娜接受手术后，不但没有达到韩丹声称的美容效果，反而受到严重的伤害。术后张美娜的眼部留下明显疤痕，并患眼结石、结膜炎等慢性炎症，对张美娜的生活、工作、社交产生严重的影响，并造成沉重的心理负担。张美娜是在韩丹经营的美容院接受的手术，但韩丹的美容机构并未在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韩丹也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执业证及医疗美容医师资格证，不具备医疗美容的资质和能力。韩丹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张美娜，也未告知张美娜整容可能存在的风险，侵犯了张美娜的知情权，系欺诈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张美娜主张以下各项损失：医疗费1354元、交通费1685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宿费918元、误工费15323元、手术费4000元，合计24880元。上述损失，要求韩丹赔偿。韩丹辩称，张美娜所述的眼结石、结膜炎不是整形手术所致的损害后果，是长期形成的慢性疾病，与整形手术没有因果关系。在术后的1至3个月的刀口愈合关键期违反禁忌饮食，聚餐时吃烧烤、吃刺激性食物、饮酒，阻碍了术后瘢痕愈合。韩丹并未推荐张美娜做整形，是张美娜自己主动强烈要求做手术。张美娜要求退还手术费并给付误工费的请求不应支持。手术前孙秀峰医生进行了风险告知，张美娜表示接受，术后也进行了禁忌告知，张美娜没有遵守。张美娜实际也没有发生瘢痕修复费用。手术医生孙秀峰具备整形医疗执业医师证书，并非主动牟利。张美娜对于韩丹不具备整形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张美娜原来是韩丹的美容顾客，后发展为韩丹的美容学员，后又担任韩丹经营的美容院的市场开发经理，负责寻找合作机构，拓展美容院的业务量，从中获取提成。张美娜对韩丹美容院的经营项目了如指掌。手术前多位同事都劝说张美娜不要做整形手术，也强调了无整形资质的事实，故韩丹不存在欺诈行为，张美娜无权要求双倍赔偿。张美娜称其眼部结石、结膜炎等病情是由于手术导致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应驳回张美娜的诉讼请求。孙秀峰辩称，孙秀峰具备医疗美容的资格，给张美娜做手术是张美娜多次请求和韩丹多次讲情后才同意的，张美娜与韩丹是朋友和同事关系，孙秀峰想的就是帮朋友一个忙。手术前孙秀峰使用眼皮美容专用测量规检测和设计过张美娜的眼皮，没有做眼部机器检查，且对于眼皮类整形美容原则上常规也是不做眼部机器检查的。手术后孙秀峰也多次口头向张美娜交代术后注意事项。实践中眼皮类整形美容因为手术规模小、注意事项相对较少，很少有做书面传达的。张美娜提供的面部相片是术后一两个月的照片，但手术的恢复期需要半年，术后一两个月是术后反应最明显的时候，包括瘢痕，这时期的照片不应作为损害后果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美娜提供的鞍山博爱眼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北京同仁医院的门诊病历一份、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系原件，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张美娜在各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1.双眼泪腺脱垂、泪腺炎待除外；2.双眼结膜炎、结膜结石；3.双眼重睑术后，干眼症、眼部炎症等，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术前、术后照片，来源于张美娜本人的手机拍摄，且庭审已查看手机存储记录的显示日期，可以证明张美娜术后2017年10月12日、10月16日的眼部的状态，该部分证据效力予以采信；但该组照片不能充分证明张美娜所述的眼部有疤痕、畸形、眼结石、结膜炎及术后内眼角反光的事实存在，故该部分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张美娜提供的鞍山市中心医院、博爱眼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与张美娜提供的三家医院的门诊病历相佐证，可以证明张美娜于2017年10月13日、10月16日、10月19日、11月23日到三家医院就诊并支出医疗费339元，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2019年5月13日、5月24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与张美娜提供的该医院的门诊病历相佐证，可以证明张美娜在2019年5月13日、5月24日在该医院就诊眼部并支出医疗费814.74元，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北京来美安医疗美容诊所的面诊收费收据200元，没有病历相佐证，不能证明就诊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张美娜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页面的截屏，韩丹未提异议，可以证明张美娜于2017年6月30日给韩丹微信转账4000元手术费，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与张美娜就诊事实完全吻合，故予以部分采信。张美娜提供的2017年11月23日的餐费发票，11月22日、11月23日的住宿费发票，可以与就诊病历相佐证，证明张美娜前往北京就诊支出必要住宿费367元，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2017年11月21日北京的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费用的支出与11月23日就诊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及合理性，故不予采信。张美娜提供的2019年6月15日房费收据37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张美娜提供的物业管理协议书，可以证明2017年1月起张美娜在四隆广场负一层租赁档口用于服装经营，但没有个体经营者的营业执照相佐证，不能证明张美娜租赁档口后确实从事了服装经营，故该证据欲证明张美娜从事批发零售行业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张美娜提供的韩丹经营的美容院照片，可以证明韩丹经营半永久定妆培训机构，故予以采信。张美娜提供的录音光盘一份、微信记录一份，韩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美娜手术后与韩丹就手术效果及后果进行沟通，张美娜告知韩丹手术后眼部不适且一直未见好转，故予以采信。韩丹提供的照片一张、视频3份、证人金某、薛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张美娜手术前与韩丹熟识，且是韩丹经营的美容机构的从业人员，对外帮助联系美容业务；手术后孙秀峰曾口头告知张美娜术后注意事项，张美娜手术后的一个月内曾经两次参加韩丹等人组织的聚餐或烧烤，食用术后禁忌的刺激性食物并长时间逗留于烧烤环境，没有注意术后休息及保养，故予以采信。韩丹提供的铁东区墨家美容院的营业执照一份，系证据原件，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韩丹经营美容院，经应范围是化妆品零售、美容服务的事实，故予以采信。孙秀峰提供的医师资格证、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专业证书，可以证明孙秀峰是具备医疗美容资格的执业医师，故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韩丹设立铁东区墨家美容院，从事化妆品零售、美容服务。2017年6月30日韩丹从大连请来医疗美容医师孙秀峰查看韩丹本人的头部病情。张美娜因之前看到孙秀峰给其他女性做医疗美容手术的术后效果良好，就通过韩丹请求孙秀峰给自己做眼部手术，孙秀峰同意并给张美娜实施了切开双眼皮、开内外眼角（医学术语为切开式重睑成形术、内外眦开大术）。手术结束后，张美娜将手术费4000元转给韩丹，韩丹转给孙秀峰。手术后张美娜与韩丹一直保持微信联系，张美娜向韩丹表示术后不适，后又陆续表示发现外眼角有疤痕、两眼大小不一致、眼结石。2017年10月16日，张美娜到鞍山博爱眼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双眼沙眼、结石、屈光不正（视疲劳）。2017年10月19日张美娜以右眼痛为由到鞍山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门诊医生在给张美娜电脑验光后做出诊断：双眼结膜炎、双眼屈光不正。治疗方案是给张美娜开具了眼药水和眼膏。并休息。2017年11月23日，张美娜到北京同仁医院检查眼部，诊断为：干眼症、眼部炎症等。2019年5月13日、5月24日张美娜两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眼部，诊断为：1.双眼泪腺脱垂，泪腺炎待除外；2.双眼结膜炎、结膜结石；3.双眼重睑术后。治疗方案为：1.完善眼平扫CT（骨窗+软组织窗）2.局部理疗+热敷；3.局部消炎眼水治疗；4.变化随诊。张美娜在鞍山、沈阳、北京医院就诊眼部支出医疗费1154元、住宿费367元、交通费、伙食费。张美娜在2017年7月23日参加了韩丹等人组织的烧烤聚餐活动，且没有在饮食、生活方面尽到术后恢复期应尽到的充分注意义务，在烧烤环境逗留，进餐不当食物。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张美娜主张的损害后果，及双眼内眼角疤痕、缝合结节、外眼角睑球粘连、泪腺脱垂、右眼上睑下垂、结膜炎、眼结石是否存在；2.孙秀峰对张美娜实施的医疗整形美容手术是否存在诊疗过错；3.如存在过错，则损害后果与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4.对张美娜因诊疗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8年11月8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退回鉴定委托。并说明不予受理的理由：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不认可。2.医学资料欠缺。本院询问张美娜是否申请继续鉴定，张美娜表示要求继续申请鉴定。本院通知张美娜于2019年5月15日参加鉴定摇号，当日张美娜没有到场。后张美娜表示不再申请继续鉴定，并请求鉴定机构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解答质询。本院向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请求对不予受理理由中的医学资料欠缺具体所指，以及医学资料的保管问题进行解答。2019年6月13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是执业医师在对就医者进行医疗美容治疗之前，必须书面告知医疗风险和注意事项，规范书写病历，妥善保管病历。对于“切开式重睑成形术、内外眦开大术应书写门诊病历及手术记录。门诊病历原则上由患者保管，医疗机构建有门诊病历档案室或者门诊电子病历的，经患者同意可以由医疗机构保管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由医疗机构负责保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张美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美娜在手术后一直非常关注手术效果及眼部恢复情况。韩丹也通过微信对术后恢复注意事项向张美娜进行说明解答。张美娜在手术5个月后起诉，截至庭审时已经手术后近10个月，主张手术造成其一系列损害后果，即结膜炎、眼结石等。但其未能提供权威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上述损害后果是由于手术所导致。鉴定机构虽然退回委托，但说明了鉴定结论无法做出的理由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认可；相关资料欠缺导致。对于上述两项理由，因孙秀峰在其执业机构之外的私人美容诊所为张美娜做医疗整形美容手术，且没有手术记录证明手术的相关过程，不能证明手术操作的规范性。另根据孙秀峰本人陈述，其所用的手术器具也不是专为张美娜手术准备的。对于张美娜眼部的病情，有证据予以证明，但对于是否与手术具有因果关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而鉴定结论的不能做出，是因为孙秀峰一方无法提供手术记录等鉴定所需的必要资料，故该提供不能的责任应由孙秀峰一方承担。另张美娜在手术后的恢复期参加烧烤聚餐，饮食不当，对术后的恢复也具有不利影响。综上，对于张美娜的合理损失，本院支持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张美娜主张的医疗费1354元，本院支持其在鞍山市中心医院、鞍山博爱眼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1154元。关于张美娜主张的交通费1685元，根据张美娜提供的有效交通费票据，结合其在北京、沈阳就诊的事实，本院在合理的范围内支持600元。关于张美娜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600元，对于张美娜在北京、沈阳就诊的6天的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600元，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美娜主张的住宿费918元，根据其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支持367元。关于张美娜主张的误工费15323元一节，张美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从事个体经营的业主身份，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张美娜的误工天数，因手术后1个月左右，张美娜即外出聚餐烧烤，故对于此前的1个月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为34993元/365天*30天=2876元。关于张美娜主张的4000元手术费一节，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韩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韩丹不是手术的实施者，张美娜与孙秀峰都是成年人，作为患者一方和医生一方，均有权利决定是否启动手术程序。韩丹没有从中牟利，不应对孙秀峰的手术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对于张美娜的合理损失，本院支持手术费4000元、医疗费1154元、交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600元、住宿费367元，误工费2876元，合计9597元。其中的50%，即4799元由孙秀峰赔偿给张美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秀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张美娜4799元；二、驳回张美娜对韩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元，由张美娜负担341元，由孙秀峰负担81元。张美娜已经支付案件受理费1887元，超额支付的1465元返还给张美娜。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春玲人民陪审员  黑 晔人民陪审员  冯福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马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