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民申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孝源街道孝源村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330012928L。 法定代表人：吴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佳，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绍虎，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厚公司）、吴佳因与被申请人余绍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盈厚公司、吴佳共同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盈厚公司与费县森瑞祥板材厂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结算中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增值税发票的出票人、收票人、收款账户均有严格的要求。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将增值税发票结算的货款在未实际入账前中途转让给余绍虎，形成税费虚增，造成税务管理混乱，为税法所禁止。二、盈厚公司未收到费县森瑞祥板材厂99720元板材。余绍虎称2018年1月30日发给盈厚公司99720元板材，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发货单系其单方制作，无盈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除此之外亦未提供其他可以证明发货情况的凭证。原审证据“余绍虎与郑某的微信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余绍虎是2018年5月30日才取得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的债权，客观上无须就此前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的业务联系相关事宜；而郑某与盈厚公司无法律牵连关系。三、盈厚公司支付货款93870元系对约定发货货款的结算。2017年12月上旬，盈厚公司与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的约定，盈厚公司共采购110200元不同型号的板材。费县森瑞祥板材厂于2017年12月15日发货12540元、12月28日发货11370元、12月29日发货9760元，于2018年1月26日发货11300元。期间，2018年1月30日，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开具增值税发票110200元，盈厚公司支付货款93870元。按照增值税发票约定金额110200元核算，费县森瑞祥板材厂还应继续发货65230元，依照盈厚公司已支付货款93870元核算，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尚应发货48900元。后因费县森瑞祥板材厂未继续发货，盈厚公司则将债权转让于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在安吉的其他债务单位，以此抵消三角债。四、原审法院判决吴佳对公司经营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为判断依据。盈厚公司原非一人公司，该公司2015年2月9日成立，原股东组成为：卢军良10%股权，吴银菊90%股权；公司的实收资本100万元。2015年7月及2017年11月，吴佳通过二次股权转让取得公司的全部股权。盈厚公司成立后一直按照税务部门要求，建立公司独立的经营财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账户账簿、财务报表齐全。吴佳作为盈厚公司股东，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严格分开，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吴佳在任公司股东期间也并没有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吴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吴佳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绍虎的诉讼请求。 余绍虎未提交书面意见，但针对盈厚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口头答辩称，一、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关于盈厚公司、吴佳认为未收到费县森瑞祥板材厂99720元板材的主张，与原审判决无关。三、余绍虎起诉针对的是2017年12月15日销售单货款12540元、2017年12月18日销售单货款11370元、2017年12月29日销售单货款9760元和2018年1月26日销售单货款11300元，共计44970元，盈厚公司和吴佳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仅认为该44970元已经包含在盈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93870元中，而余绍虎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除上述44970元货款交易之外还有其他交易。四、关于吴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完全独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中吴佳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盈厚公司财产与吴佳个人财产完全独立，故由吴佳对盈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依法驳回盈厚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期间，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盈厚公司、吴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律师、余绍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律师到庭。 调查过程中，盈厚公司、吴佳一方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认为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盈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用于证明盈厚公司从多股东的有限公司转到吴佳个人名下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从安吉县国家税务局调取的盈厚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月报共16页以及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共18页，用于证明盈厚公司的营业情况。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盈厚公司原为多股东有限责任公司，经过验资，在2015年7月、2017年11月经历两次股东变更后，最终公司股东变为吴佳一人，现盈厚公司尽管是一人独资公司，但股东吴佳的个人资产与盈厚公司的资产可区别，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 余绍虎经质证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盈厚公司、吴佳提交的盈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以及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月报和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原审期间盈厚公司、吴佳有充分时间提供而不予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费县森瑞祥板材厂通过余绍虎与盈厚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在吴佳成为盈厚公司唯一股东之后，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由吴佳就盈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本身应该按照会计准则编制完整财务报表，但这只能证明公司的财务状况，无法证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完全分离，而且无论是盈厚公司还是吴佳个人都没有提供公司账簿、款项往来等可以证明吴佳个人财产与盈厚公司财产完全独立的证据。 调查过程中，余绍虎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共18页，用于证明再审申请书所提到的99720元板材，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已经交付给盈厚公司，而且盈厚公司在费县森瑞祥板材厂提供了110200元发票后，支付了93870元货款；还用于证明余绍虎一直与盈厚公司的郑超联系。2.付款凭证一份，用于证明2018年1月30日盈厚公司转账支付93870元货款的事实。 盈厚公司、吴佳一方经质证，对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盈厚公司收到了99720元板材以及在收到板材后支付货款93870元的事实，此外，最后一批板材未送到盈厚公司而是送到其他地点，93870元也非用于支付该车板材的货款，而是用于支付前期结算的货款。 经本院询问，当事人陈述以下事实：1.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自认余绍虎的微信联系人郑超已于2018年8月与盈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佳结婚。2.余绍虎自称是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在浙江地区的代理商，盈厚公司的业务一直由余绍虎经手，在余绍虎与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结算之后，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将对盈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余绍虎。3.盈厚公司、吴佳在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盈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在安吉的其他债务单位以此抵消三角债”是指郑超当时经营其他企业，案涉48900元板材是发给郑超的，而盈厚公司本身也欠郑超钱，金额大于48900元，郑超欠余绍虎的钱可结算抵消，但该内容盈厚公司、吴佳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盈厚公司、吴佳认可自2017年12月起与余绍虎联系业务，并认可2017年12月5日、12月18日、12月29日和2018年1月26日这四张销售单的业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盈厚公司、吴佳申请再审的事由，结合余绍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盈厚公司应向余绍虎给付的共结欠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的货款数额，二是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盈厚公司应向余绍虎给付的共结欠费县森瑞祥板材厂的货款数额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和余绍虎向原审法院起诉的理由，盈厚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12月18日、12月29日和2018年1月26日、1月30日五次向费县森瑞祥板材厂购买板材，合计金额144690元，盈厚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转账支付了93780元。但余绍虎认为其中2017年12月5日、12月18日、12月29日和2018年1月26日的货款共计44970元至今尚未支付。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对2017年12月5日、12月18日、12月29日和2018年1月26日四次通过余绍虎分别向费县森瑞祥板材厂购买板材12540元、11370元、9760元和11300元，合计44970元的事实，以及盈厚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货款9387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本案双方对2018年1月30日的买卖业务存在争议，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认为未收到2018年1月30日销售单上记载金额为99720元的板材，而余绍虎认为99720元板材是事先与郑超约定即时结清才发货的。盈厚公司、吴佳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盈厚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前仅收到44970元的板材，并未收到2018年1月30日销售单记载的99720元板材，但盈厚公司却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货款93870元，远超出盈厚公司自认实际收到的板材价值44970元，在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特别约定情况下，此行为不符合一般的商品交易习惯和常理；而对于多支付的货款48900元，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虽主张有48900元板材是发给郑超的，因盈厚公司本身也欠郑超款项且金额大于48900元，故郑超欠余绍虎的钱可结算抵消一节内容，却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相较而言，余绍虎在原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月30日金额为99720元的销售单上备注有“已付”字样，且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盈厚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93870元货款的凭证，并表示放弃2018年1月30日销售单货款金额99720元与已收到货款93870元之间的差额5850元，结合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对2018年1月30日费县森瑞祥板材厂已向盈厚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10200元没有异议的事实和余绍虎与郑超之间微信往来的内容，以及与余绍虎联系业务的郑超和吴佳系配偶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余绍虎主张的在与郑超约定即时结清货款才发货，因盈厚公司未结清此前的44970元货款，故一直未开齐发票等内容比盈厚公司与吴佳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原审法院认定并判决盈厚公司应当向余绍虎支付货款44970元并无不当。 关于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只要盈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余绍虎作为债权人在起诉时就有权将公司股东吴佳列为共同被告，并不需就盈厚公司与股东吴佳个人财产混同进行举证，如吴佳股东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余绍虎作为公司外部人，并无举证证实盈厚公司财产与股东吴佳个人财产混同的有利条件，而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财产及个人财产状况进行举证非常容易，且负有证实公司财产及本人财产的真实状况的义务。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盈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从安吉县国家税务局调取的盈厚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月报和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不同于完整的财会账册、财务报告，诉讼前经由第三方作出的各年度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盈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吴佳的个人财产，故不能推翻原审法院作出的由吴佳对盈厚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 综上，盈厚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天蔚 审判员  项 炯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