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4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孚玉镇人民路164号。负责人：吴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福，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柳坪乡柳坪街。法定代表人：倪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中路50号。法定代表人：倪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倪超，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西桂，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完颜圣浩，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松六，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宿松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方矿业公司）、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李西桂、王松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宿松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部分，并依法改判万方矿业公司立即偿还利息946442.65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8日，之后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李西桂、王松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虽农行宿松支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但在2021年12月26日前即展期期间还应按照双方在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展期借款年率4.9%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农行宿松支行已经宣布案涉贷款于2017年12月30日提前到期，万方矿业公司也于2018年1月1日签收《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故案涉贷款应当认定于2018年1月1日到期。虽然《借款展期协议》对贷款到期后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依据该协议中“本协议是对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的约定”，案涉贷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执行。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李西桂辩称：《借款展期协议》约定了利率标准，应当视为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的变更，一审判决适用该利率标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松六未作答辩。农行宿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方矿业公司立即偿还农行宿松支行借款本金4800万元，利息946442.65元（暂计至2018年5月8日，之后按合同约定逾期借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二、判令万方矿业公司承担律师费156000元；三、判令万方矿业公司以其提供抵押的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柳坪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3400002009106120042750)对上述一、二项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农行宿松支行有权以万方矿业公司提供抵押的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柳坪磷矿采矿权对上述一、二项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对上述一、二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农行宿松支行与万方矿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4010420120000068《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宿松县柳坪磷矿采选工程项目建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总借款期限7年，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执行，浮动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告知借款人。无借款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借款对应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叁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肆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提款方式采用分次提款。合同还约定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农行宿松支行与万方矿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4100220122021976号《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万方矿业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34010420120000068号借款合同的履行，万方矿业公司愿以其享有的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柳坪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3400002009106120042750）设定抵押。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一般固定资产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整，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期限为自2012年5月25日-2019年7月31日。2012年5月2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2012年5月25日，农行宿松支行分别与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签订了编号34100120120026234号、34100120120026237号、34100120120026239号、34100120120026240号《保证合同》。约定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自愿为农行宿松支行与万方矿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一般固定资产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农行宿松支行于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24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1月16日、2012年11月21日分别向借款人万方矿业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总计发放贷款6000万元。2016年6月23日，农行宿松支行与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李西桂签订《关于调整贷款还款计划的补充协议》《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还款计划调整明细表》、34010420160000001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万方矿业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在各还款日偿还。截止2016年6月23日，万方矿业公司尚欠借款5100万；2016年6月26日还款50万元；2016年12月26日还款50万元；2017年6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250万元；2018年12月26日还款250万元；2019年6月26日还款500万元；2019年12月26日还款500万元；2020年6月26日还款750万元；2020年12月26日还款750万元；2021年6月26日还款900万元；2021年12月26日还款900万元。展期期间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4.9%，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上述计算方式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基准利率调整日与借款发放日或该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为同一日的，自基准利率调整日起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无借款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借款对应日。2017年12月26日，万方矿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2018年1月1日，农行宿松支行向万方矿业公司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34010420120000068号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于2017年12月30日提前到期，万方矿业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5月8日，农行宿松支行就万方矿业公司仍欠贷款本金4800万及利息946442.65元向万方矿业公司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万方矿业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5月，农行宿松支行委托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追索本案项下债权，并支付律师费156000元。另查明，万方矿业公司自2017年11月20日以后未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关于调整贷款还款计划的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农行宿松支行已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万方矿业公司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万方矿业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农行宿松支行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万方矿业公司立即清偿下欠的借款本金4800万元及利息，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利率标准，虽农行宿松支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但在2021年12月26日前即展期期间还应按照双方在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展期借款年利率4.9%计算利息，2021年12月26日之后才应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逾期利息。万方矿业公司为上述借款与农行宿松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农行宿松支行要求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农行宿松支行与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松六辩称，其未在《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还款计划调整明细表》、34010420160000001号《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经查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虽王松六未在《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还款计划调整明细表》及《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但其也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农行宿松支行要求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方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农行宿松支行借款本金48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4.9%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自2021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逾期利息）；二、万方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农行宿松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6000元；三、如万方矿业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农行宿松支行就万方矿业公司设定的抵押物（万方矿业公司柳坪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3400002009106120042750）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方矿业公司追偿；五、驳回农行宿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312元，由万方矿业公司、绿洲房地产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34010420120000068号借款合同及编号34100220122021976号、34100120120026234号、34100120120026237号、34100120120026239号、34100120120026240号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万方矿业公司偿还利息至2017年11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26日期间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应如何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万方矿业公司未按照《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按期还款，农行宿松支行于2018年1月1日向万方矿业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万方矿业公司于当日盖章确认。虽然该协议对贷款逾期后的计息标准未作约定，但根据《借款展期协议》中有关本协议是对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的约定，案涉贷款到期后的利息应依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确定，而该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叁拾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肆拾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一审判决在贷款提前到期后仍按照《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4.9%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展期期限届满，与合同约定不符。截止到农行宿松支行起诉之日，案涉贷款逾期已超过60天，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万方矿业公司应按照年利率7.35%的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农行宿松支行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农行宿松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三、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借款本金4800万元、利息946442.65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8日，之后按照年利率7.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如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就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设定的抵押物（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柳坪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3400002009106120042750）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对上述第一、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3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312元，由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由宿松万方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阜阳市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倪超、王松六、李西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楠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