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32号（中外运大厦）B栋11楼。 主要负责人：范云章，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之冰，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米会，女，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斌，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国，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鹏，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涛，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米会、纪鹏、牟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纪鹏及牟涛连带赔偿刘米会全部经济损失，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纪鹏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在道路上行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监会复函“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驾驶人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若最终法院判决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垫付，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依然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驾驶人纪鹏系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自然人，牟涛将车辆借给其使用，符合商业三者险中的无证驾驶情形。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规定，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不负责赔偿。若最终法院判决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垫付，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依然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3.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金额不合理，应予高速。医疗费，根据费用清单，应当剔除非医保项目费用33647.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日期应为750元。残疾赔偿金，伤者户籍应为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应为4000元较为适用，一审判决认定6000元过高。 刘米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本案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未将交强险的投保单交予投保人牟涛签字确认，未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交强险具备强制性，保险公司不需要告知免责条款，那么依据最高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解释第18条，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同理，保险公司也未将商业险的投保单以及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告知，依据保险法第17条，保险公司未作提示以及未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刘米会的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刘米会在一审所主张的各项诉求。在一审中，保险公司对刘米会适用城镇标准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应适用福建省城镇标准，但根据法律规定，刘米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可以适用受诉法院即厦门市的城镇标准。其他赔偿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牟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刘米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鹏、牟涛共同赔偿刘米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579元；2、判令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就刘米会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22时55分，纪鹏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闽Ｄ×××××号二轮摩托车从龙池大道沿崎巷路往角海线方向行驶至漳州市台商投资区，摩托车车头与同向行走的行人刘米会于路中机动车道发生碰撞，造成刘米会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鹏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米会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米会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抢救治疗，共住院25天，于2017年8月1日出院，经诊断伤情为：脑挫裂伤、右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枕骨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1个月后复查头颅ＣＴ了解颅内变化情况；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等。诊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43108.69元。 2017年8月11日，刘米会自行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出院后护理期进行鉴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米会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20天，出院后短期护理期评定为40天。 牟涛系闽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纪鹏取得的准驾车型是Ｃ1；闽Ｄ×××××号车辆交强险和1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投保于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正本）》投保人签字一栏显示空白；《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一栏载明：“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立即通知保险人采用批单更改，其他方式无效；请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和赔偿处理的部分”。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3点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 2016年10月21日刘米会与宏泰机电科技（漳州）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刘米会平均每月工资为4055.42元。2016年5月23日，刘米会与案外人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地址为龙海市龙池开发区崎巷路20号，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 一审审理中，刘米会确认纪鹏在本案中垫付费用9000元，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纪鹏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米会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认定纪鹏、刘米会对本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20%。牟涛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未尽到核实纪鹏驾驶资格的义务，事故发生前也多次将车辆借给纪鹏，其将车辆出借给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资质的纪鹏，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应当与纪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人，其抗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3点规定，纪鹏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二轮普通摩托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紫金财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不产生效力。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现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抗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对此不予采信。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另抗辩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主责自负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紫金财保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刘米会经济损失。综上，对该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刘米会的经济损失，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刘米会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再由纪鹏和牟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米会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赔偿项目金额计算公式/方法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外金额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医疗费43108.69发票，双方确认1000039608.690 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100元/天×25天 营养费4000医嘱，酌定 小计49608.69--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误工费5400135元/天×40天107307.400 护理费315070元/天×25天+70元/天×40天×50% 交通费25010元/天×25天 残疾赔偿金92507.4-- 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酌定 小计107307.4-- 财产损失0-000 其它鉴定费0-000 以上项目合计156916.09117307.439608.690 按责任比例计算后合计-80%117307.431686.950 计算说明1、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现其主张非医保金额为9461元不予支持；2、刘米会提供工资收入转账明细、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九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055.42元，日平均工资为135.18元，法院以135元/天的标准认定误工费，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40天；3、刘米会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满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50019元/年×20年×10%=100038元，刘米会现主张伤残赔偿金为92507.4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照准；4、刘米会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交通费以住院25天、10元/天的标准计算；5、因无鉴定费发票原件，刘米会放弃主张该项费用。 综上，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刘米会各项损失117307.4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刘米会损失31686.95元，共计148994.3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实际应当赔付138994.35元。纪鹏在本案中垫付的9000元，从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赔付给刘米会的款项中扣除并由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代为支付给纪鹏。相互抵扣后，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实际应向刘米会赔付129994.35元，并代为返还纪鹏9000元。刘米会诉讼请求的超过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米会各项损失129994.35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纪鹏支付9000元；三、驳回刘米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主张纪鹏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二轮普通摩托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米会并无不当。至于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与侵权人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 关于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不产生效力。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说明，故一审判决对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部分赔偿计算问题。紫金财保厦门称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保项目费用33647.69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医疗费属于不合理的费用，故其仍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厦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按每日0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刘米会虽然户籍为农村，但一审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满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厦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刘米会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根据其伤情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阮冬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