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习华，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公民身份号码32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策宇，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尚亿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709G。法定代表人：蒋亚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53U。法定代表人：陈x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燕京，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桂刚，男，汉族，住山西省临猗县********，暂住地址北京市房山区*****************，公民身份号码142************61X。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志敏，男，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公民身份号码370************718。上诉人周习华、北京华尚亿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亿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时桂刚及原审被告郑志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电子公司、时桂刚与华尚亿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电子公司、时桂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郑志敏的答辩已证实其是受时桂刚雇请管理涉案工程。时桂刚退出华尚亿成公司后仍向周习华支付工程款并直接与周习华结算。华尚亿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向周习华支付过任何款项，均是由时桂刚安排他人支付。故时桂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或转包人，华尚亿成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或转包人。2.电子公司只是涉案工程的挂名总包单位，电子公司配合挂靠人以其名义向建设单位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并得到法院的支持，其已实际占有周习华的工作成果。周习华曾向电子公司发出过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也是电子公司起诉建设单位请求支付工程的证据之一，其行为构成对时桂刚以华尚亿成公司名义向周习华转包的认可，其与华尚亿成公司构成转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周习华的上诉，华尚亿成公司辩称，华尚亿成公司确实与周习华签订过针对工程项目分包的合同，但因该工程整体烂尾，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进行工程量确认，属于不确定状态。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目前不具备支付相关款项的条件，所以华尚亿成公司没有与周习华对施工的工程量、工程质量等情况进行最后确认。时桂刚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没有得到华尚亿成公司任何授权，没有法律效力。虽然时桂刚曾经于2018年1月18日代为付款，但该款项是华尚亿成公司在2016年1月14日预先将该款项付至时桂刚银行账户由其转付，并不因此构成对时桂刚的任何授权。华尚亿成公司与电子公司有施工分包合同，但在施工分包合同中，华尚亿成公司没有实事求是向该公司告知又继续分包给周习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电子公司已经将确认工程量的款项向华尚亿成公司支付，已结算部分华尚亿成公司也都全额给付了周习华。周习华与电子公司不知情，没有经济往来。针对周习华的上诉，电子公司辩称，电子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电子公司与周习华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与电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华尚亿成公司。涉案工程是由华尚亿成公司与周习华结算。电子公司已履行涉案工程的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欠款情形。针对周习华的上诉，时桂刚辩称，时桂刚曾经为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但从未在公司担任任何法定代表人等高级职务，也从未取得华尚亿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任何授权。虽然时桂刚在2016年1月18日曾经因帮忙代为向周习华付款，但该款项属代华尚亿成公司转付，与时桂刚本人无关。时桂刚所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也未得到华尚亿成公司的授权认可，时桂刚并不了解实际施工情况。时桂刚的劳动关系、社保缴纳一直在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其从未在华尚亿成公司任职。华尚亿成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周习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未全部履行。时桂刚在签订《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时已不是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根据时桂刚曾替华尚亿成公司汇款的事实推定华尚亿成公司对时桂刚的结算是认可的，并认定该结算书的真实性，这是错误的。华尚亿成公司在开庭时已明确对时桂刚没有任何授权。2.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令支付工程款还理应审理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等情况。在实际履行情况难以确定，缺乏结算价款依据时，一审法院应当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针对华尚亿成公司的上诉，周习华辩称，根据本案证据，时桂刚、李娟是华尚亿成公司股东。时桂刚担任监事，李娟担任法定代表人。时桂刚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华尚亿成公司是时桂刚借用的名义作为承包方和转包方，该情况在上诉状已陈述清楚。在涉案工程烂尾的情况下，时桂刚及其下属管理人员与周习华结算，结算协议完全合法有效，对时桂刚和华尚亿成公司均应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华尚亿成公司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电子公司称其对华尚亿成公司上诉的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以及其对周习华的二审答辩意见相同。针对华尚亿成公司的上诉，时桂刚述称，时桂刚确实没有得到华尚亿成公司的任何授权，不了解工程实际情况，片面听取了不适当的介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认可。时桂刚本人从未分包负责过涉案工程，所代为支付的款项全部由华尚亿成公司转入，时桂刚只是转付，不能因为代华尚亿成公司支付涉诉工程款就认定时桂刚所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是有效的。时桂刚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不真实，其没有得到任何授权。郑志敏未陈述意见。周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尚亿成公司、电子公司、时桂刚、郑志敏连带支付所欠周习华工程款本金2200000元并自2017年8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款时止（暂计至起诉时为14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尚亿成公司、电子公司、时桂刚、郑志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尚亿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6日，原股东李x、时桂刚。2013年12月，华尚亿成公司（公司盖章，代理人郑智敏签名）与周习华签订《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周习华承建中鸿xxx酒店式公寓空调水安装工程；合同价款5400000元；等等。施工期间，郑智敏签订部分确认单，对工程量、停工时间等进行确认。涉讼“中鸿xxx酒店公寓”工程于2015年年底停工。2015年6月10日，李x、时桂刚将华尚亿成公司股权转让予邹xx。2016年1月18日，时桂刚向周习华转款200000元。2017年8月5日，时桂刚与周习华签订《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确认已完工工程结算金额6570000元，已付工程款4370000元，余款2200000元。2018年7月6日，周习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周习华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活动主体资质而承建涉案工程，周习华与华尚亿成公司签订的《班组分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无效合同依相互返还、折价补偿原则进行处理，周习华已实际完成部分工程，工程已停工，华尚亿成公司应计付相应的价款予周习华。时桂刚原为华尚亿成公司股东，虽华尚亿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变更股东登记，但时桂刚在2016年1月18日仍代华尚亿成公司向周习华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对时桂刚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尚亿成公司应按该结算书支付余款2200000元予周习华。周习华请求从2017年8月6日计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志敏代表华尚亿成公司签订合同、确认工程量等，相应的责任由华尚亿成公司承担，周习华请求郑志敏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时桂刚代表华尚亿成公司进行结算，周习华认为时桂刚挂靠华尚亿成公司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周习华请求时桂刚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尚亿成公司确认电子公司已按进度支付进度款，且电子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的范畴，周习华请求电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尚亿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200000元予周习华；二、华尚亿成公司应以22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周习华，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周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80.8元（周习华已预交），由华尚亿成公司负担。周习华多预交的诉讼费12780.8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周习华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华尚亿成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周习华向本院提交了北京x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北京x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在时桂刚、李x退出华尚亿成公司后以李x名义新设立的公司。该公司在设立以后，电子公司将华尚亿成公司大量的工程款（341万元）转入该公司，此后该公司多次转账支付周习华工程款，显示时桂刚夫妻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华尚亿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2014、2015、2016、2017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拟证明时桂刚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与华尚亿成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时桂刚实际工作单位是北京xx科技有限公司；2.xx银行xx支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时桂刚于2016年1月18日向周习华支付的工程款是由华尚亿成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预先付给时桂刚，再由时桂刚转付给周习华，与时桂刚无关。经审查，周习华提交的证据、时桂刚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时桂刚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华尚亿成公司向时桂刚转账4笔款项，每笔为49999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华尚亿成公司、时桂刚、电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时桂刚是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而且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仅为时桂刚和李娟二人。虽然时桂刚后来签订《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时已非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但本案无证据显示华尚亿成公司或时桂刚已将该股东变动情况告知周习华。周习华称时桂刚与李娟是夫妻关系，但经本院释明，时桂刚拒不明确其与李娟之间是否为夫妻关系。由于华尚亿成公司与时桂刚未将时桂刚退出华尚亿成公司的事实告知周习华，周习华基于其对时桂刚是华尚亿成公司的股东以及时桂刚与华尚亿成公司另一股东李娟之间关系的认知，以及时桂刚曾向其支付过工程款等事实，有理由相信时桂刚有权代表华尚亿成公司与其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根据上述规定，时桂刚签订的《班组分包完工结算书》对华尚亿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华尚亿成公司与周习华应按该结算书确定的金额结算工程款。华尚亿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其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尽管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但由于华尚亿成公司与周习华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应视为华尚亿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质量已予以确认，故华尚亿成公司应按结算书所确定的金额向周习华支付工程款。华尚亿成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周习华上诉主张时桂刚、电子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华尚亿成公司，周习华与时桂刚并未签订合同。虽然时桂刚曾向周习华支付过工程款，但银行转账记录可反映时桂刚于2016年1月18日向周习华支付的工程款是由华尚亿成公司于同年1月14日向其支付的，时桂刚仅是转付工程款，时桂刚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并不足以反映时桂刚与华尚亿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本院对周习华关于时桂刚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电子公司与周习华无合同关系，也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周习华主张电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习华、华尚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0元，由周习华负担24400元，由华尚亿成公司负担2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