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459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凯，男，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岭，男，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莉，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权，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燃气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新胜北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冯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岩，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凯、郭俊岭因与上诉人通化市燃气总公司（以下简称通化燃气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凯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莉、朱宝权、上诉人通化燃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凯、郭俊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部分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5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在维持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另外一半赔偿金227755.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是燃气双气阀故障所致。1.《事故调查表》检测结果:“近户至灶前双气阀处检测结果为零PPM,双气阀手柄在压案状态下开启检测结果为零PPM,未压紧时检测超1000PPM。”2.《通化市胜利小区120号楼8单元502室室内煤气浓度检测报告》结论:经专家组现场勘查和对煤气设施检测情况认定:“煤气双气阀手柄处,手柄没有压实，压紧弹簧未起到压紧作用，该处为煤气泄漏点”。通过以上现场调查足以证明煤气泄漏是双气阀出现故障导致煤气泄漏，而《关于通化市胜利小区燃气泄漏事故专家组意见》调查取证分析情况确认:“该起事故系该户户内表后双气阀其中一侧漏气,导致该户居民中毒。”再次确认是双气阀漏气。二、燃气双阀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通化市燃气管理处,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现实生活中燃气公司对双气阀门负责安装、管理、维修、更换，是所有权人。燃气管道安装时，所有的燃气管道、设备等均是安装至双气阀门处,然后由用户自行安装软管和炉具。即双气阀门(含双气阀门)以上均归燃气经营公司所有和管理，用户不能擅自改动、更换等，双气阀门(不含双气阀门)以下部分软管和炉具等归用户所有和管理。2.法律规定双气阀门也是燃气公司负责安装、管理、维修、更换，是所有人。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释义对“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是指“敷设、安装自建筑物与市政道路红线之间和建筑区划内业主共有的燃气设施，以及燃气引入管、立管、阀门(含公用阀门）水平管、计量器具前支管、燃气计量器具等”)，《吉林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对燃气设施(含用户室内燃气管道、阀门以及计量器具)进行维修，对达到使用年限的燃气设施进行更换，维修、更换的费用由燃气经营企业承担”，也规定了阀门归燃气经营公司所有和管理。《通化市物业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供水、供电、供气、供热、排水、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按照下列规定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业主自行增加的设施设备除外)维修、养护的责任。(二)业主燃气用具、连接燃气用具胶管以外的燃气设施设备;”,这些规定均规定双阀门属于燃气经营者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进责任的范围。事故发生后,通化市燃气管理处也依职责为用户更换了阀门。因此,该次事故所涉及的阀门是通化市燃气管理处所有和管理,阀门故障产生的所有后果和法律责任应当由通化市燃气管理处承担。本次事故是燃气双气阀故障原因导致事故发生,通化市燃气管理处作为燃气双气阀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用户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通化燃气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原因系燃气阀后螺丝松动导致燃气泄漏。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专家现场鉴定勘验视频可以证实。上诉人引用专家的书面表述方式即煤气双气阀手柄处，手柄没有压实，压紧弹簧未起到压紧作用，该处为煤气泄漏点。实际上就是双气阀后螺丝松动导致弹簧起不到压紧作用。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燃气设施虽然有安装、管理、维修和更换的义务，但是本案涉及的双气阀系用户自行使用的燃气部件，被上诉人已经根据我国安全技术规程的规定时间对燃气设施进行的入户检查。履行的法律规定的义务。该安全技术规程同时规定，用户发现室内燃气设施或燃气用具异常，应及时向城镇燃气供应单位报修。本案中发生松动的双气阀系用户日常经常使用的设施，用户应当对其进行管理，且在使用中有审慎的注意义务确认其是否处于正常的工作状态。如发现异常应及时报修。如果被上诉人接到报修没有及时维修导致泄漏，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用户并没有对异常的双气阀进行报修，被上诉人无法得知该阀门出现异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通化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5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在2018年11月24日的燃气泄漏事故中，上诉人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计227755.25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燃气泄漏原因系燃气软管上方双气阀泄漏导致，双气阀出现泄漏的原因系双气阀后侧固定螺丝出现松动,导致双气阀手柄出现内外窜动而出现泄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进行了户内安检,但是检查与事故发生仅相距一个半月，检查时对于螺母松动问题未能检查出来,失去了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意义，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情形，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系用推定的方式认为,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户内安检时该双气阀就存在螺母松动而未能检查出来,理由是检查时间与事故时间相距一个半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用推定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如果双气阀在上诉人安检时就已经松动，那当时就会有燃气泄漏，而不是在时隔一个半月后再泄漏。第二，虽然事故时间距离安检时间为一个半月,但是双气阀是用户每天都要频繁使用的阀门，按照每天3次计算，也有近150次的操作。而双气阀后螺丝的松动存在偶发性和不可预测性,可能在用户的任何一次使用过程中发生。一审判决以检查时间与事故时间相距一个半月为由,认定安检时就存在螺母松动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如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第三，本次事故是发生在安检后一个半月,按照一审法院的推定，在安检时螺母就存在松动，按照该推理，如果安检时螺母就存在松动，那本次事故也可能发生在安检前,也可能发生在安检后的第二天,也可能发生在安检后的半年、一年以后，那么如果事故发生在安检前，和发生在安检后的半年、一年以后，上诉人就不应当承担责任。而发生在第二天或者短距离的时间点内就应当承担责任，那以此推论，事故发生在的时间节点才是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或者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安检与发生事故仅相距一个半月，就推定螺母松动而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不具有科学性，也与事实不符。二、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按照规定工作流程上报主管部门，对该起事故的性质进行认定，经通化市公用事业局呈请，吉林省住建厅从燃气专家库中抽调三名专家，对该起燃气事故进行调查分析,得出的专家结论为该起事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对于燃气事故的分析与调查系专业性问题,因此省住建厅才成立专家库对燃气事故进行调查分析,因此专家的意见在行业内具有权威性。除非有充分的证据能够反驳专家出具的意见，否则，上诉人认为对于燃气事故这类专业性极强的案件，应当参考专家组的意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对用户进行了安检，而双气阀系用户自行使用的阀门,根据谁使用谁管理的原则,用户对双气阀有管理责任。应当尽到审慎注意和管理义务，发现问题应及时报修。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该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如上所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该起事故存在过错。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郭凯、郭俊岭辩称，1.双方对此次事故的原因系双气阀门泄漏均无异议。2.双气阀门是燃气公司所有和管理的并且按照使用年限进行更换维修，燃气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应该承担全部责任，3.专家组仅对事故的发生原因作出结论性意见，而无权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专家组意见已经超出法定的职责。4.郭俊岭没有义务管理和维护双气阀门，更没有能力发现双气阀门的故障，因此郭俊岭没有任何过错。郭凯、郭俊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腾先霞死亡赔偿金424785元，丧葬费30725.50元，两项共计：45551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通化市胜利小区120号楼8单元502室内发生煤气泄漏事故，导致腾先霞死亡。腾先霞出生于1953年10月，与郭俊岭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子郭凯。事后，通化市燃气管理处出具《事故调查情况表》和《通化市胜利小区120号楼8单元502室室内煤气浓度检测报告》。该起事故是因户内燃气表后双气阀手柄存在故障，一侧燃气阀门手柄后螺母松动，手柄可内外窜动，在手柄外窜未向内压实的情况下，压紧弹簧未起到压紧作用，该处即为煤气泄漏点，导致燃气泄露事故发生。经通化市公用事业局呈请，吉林省住建厅从燃气专家库中抽调三名专家，对该起燃气泄漏事故进行调查分析，得出的专家组意见为“该用户户内双气阀处泄漏不属于燃气经营企业（通化市燃气总公司）责任。”另2018年12月3日通化市东昌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情况说明书，对专家组意见予以认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原告提供燃气，双方形成了供用气合同关系。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燃气管道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业主专有部分是以燃气计量表后为界，本案发生泄漏的户内双气阀是在燃气表后，属于业户专有部分，故原告对其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同时，原告也要承担管理和注意义务，即对燃气阀在使用过程中应注意是否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且对燃气泄露应有所觉察。另经专家组调查后出具意见为“该用户户内双气阀处泄漏不属于燃气经营企业（通化市燃气总公司）责任。”通化市东昌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专家组意见亦予以认同，故原告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一定责任。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在2018年11月24日，原告家中因一侧燃气阀门手柄后螺母松动，手柄可内外窜动，导致发生燃气泄露事故。而本案被告在2018年10月9日到原告家入户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为燃气设施完好，运行正常。当庭被告认可入户检查包括检查各部件的老化及可能存在泄漏情况，而对于螺母松动问题，被告当庭称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如果有不当操作，经常使用阀门或外力碰触才能发生。经查看现场录像，该手柄后螺母系紧靠墙壁，且为双螺母，除非故意，基本不可能存在外力情况下人为造成松动，故应为经常使用阀门导致。经常使用是一个长期过程，而被告人员检查与发生事故仅相距一个半月，虽专家组意见为该起事故非燃气经营企业责任，但被告检查人员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技术人员，对燃气设施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更应全面掌握。被告人员对于螺母松动问题未能检查出来，失去了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意义，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24785.00元，丧葬费30725.50元，被告对以上两项诉讼请求的标准没有异议，经本院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鉴于本次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整个案件事实，以确定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遂判决：被告通化市燃气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郭凯、郭俊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55510.50元的百分之五十，计227755.25元。案件受理费4066.00元，由被告负担2358.16元，原告负担1707.8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凯、郭俊岭主张燃气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通化燃气总公司主张对腾先霞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第十九条规定：“燃气管道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燃气经营者未对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吉林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对燃气设施（含用户室内燃气管道、阀门以及计量器具）进行维修，对达到使用年限的燃气设施进行更换，维修、更换的费用由燃气经营企业承担。”第二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都有保护燃气安全设施的义务。如发现燃气泄漏或者由于燃气引起的中毒、火灾、爆炸、环境污染等事故，应当立即告知燃气经营企业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燃气经营企业接到告知后应当立即采取措施进行抢修。政府有关部门接到告知后应当立即赶到现场，组织抢修，调查事故。造成损失的，燃气经营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通化燃气公司依据行业相关技术规范，事发前对郭俊岭家进行了常规入户检查，但未发现导致该起事故的阀门螺母出现松动现象。使用燃气烧水做饭是人们日常最基本的生活方式之一，众所周知，燃气若使用不当具有一定危险性，无论是燃气公司日常维护、维修还是业主自身使用，都应高度重视，谨慎使用燃气，发现任何异常应及时向燃气公司报告。郭俊岭夫妇作为燃气使用业主，每天开关燃气阀门，对阀门是否松动、异常应有所察觉，本案中二人未能及时发现阀门松动异常，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二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通化燃气公司工作人员虽根据相关行业技术规范在规定时间内对郭俊岭家进行了入户检查，但其工作人员未发现阀门螺母松动亦未对业主进行相关安全注意事项的指导，导致郭俊岭夫妇对阀门松动未引起高度重视，结合专家组意见，故通化燃气公司对腾先霞的死亡后果亦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起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郭凯、郭俊岭及通化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00元，由郭凯、郭俊岭负担4716.00元，由通化燃气公司负担47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李尧川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