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86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01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刚，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20号14楼附3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昆，男，汉族，1958年10月2日生，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蔡刚因与被上诉人赵连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二、150万元是投资酒厂的款，不是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三、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被上诉人赵连昆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赵连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被告通过证人孙某介绍认识，双方系朋友关系。原告居住在天津市，被告居住在贵阳市。2012年3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咸阳路支行分两次向被告的账户（账号为62×××10）转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同年4月25日，原告再次通过上述银行向被告的上述账户内转款人民币50万元，合计人民币150万元。审理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协议、通话录音、短信或微信等来往记录证明各自主张。另外，被告主张的共同投资建设的酒厂亦未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另查明，2011年2月23日、2011年7月29日、2011年12月7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7月5日、2012年11月24日、2013年7月3日，原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上述账户里转款合计人民币1564240元，用于委托被告购买、装修位于海南省××亚市的房屋。2012年3月初，证人王某联系原告到贵州省考察酒厂，被告安排原告、证人王某、翟某等人到证人宋某处用餐。席间，大家聊到白酒生意很好，原告说打算入股，与被告、宋某一起合办酒厂。审理中，被告和证人宋某主张，原、被告及宋某协商，约定原、被告各占股40%、宋某占股20%，其中宋某以基酒折算成资金入股。关于入股金额，被告表示要等投资完成后，根据各自所占股份的比例计算出对应的出资金额，而宋某对原、被告双方如何入股及入股金额表示不清楚。2016年春节，原、被告在海南省××亚市过年。被告曾邀请原告及证人张某、白某一起在海南三亚家中聚会。聚会时，被告向白某介绍原告为其合作伙伴，张某、白某曾听到原告问被告“合办的酒厂建设到哪一步？建议被告卖掉地，把投资收回来。而被告说“酒厂不景气，此时卖地不划算。”2017年4月，原告打电话给证人王某，请王某帮忙向被告催问案涉款项，具体内容为今年4月赵连昆打电话给我说“你帮我问一下蔡总，仁怀酒厂这么久了一点音讯也没有，你给蔡总讲一下我们的钱是不是先还一点，剩下的以后再慢慢说，我（王某）说我不好给蔡总打这种电话，赵连昆说没关系的，咱们都是好朋友。先还一部分给我们，这里面也有翟总的钱，对他老哥子也有个交代……。”之后，王某将原告的意思转达给被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咸阳路支行的转款凭证证明案涉款项150万转至被告名下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已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1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原告已初步完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被告虽提交证人张某、白某、李廷远、宋某等证人的证言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150万元确实用于被告所主张的酒厂的建设当中，亦未提交书面投资协议或双方通讯来往等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客观、充分地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关于投资款的认定，应当以原、被告双方及证人宋某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由于原、被告及宋某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故被告主张的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被告虽申请张某、白某、李廷远、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合意，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对合伙中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作为被告所主张的股东之一的证人宋某，在庭审中亦仅对原、被告及其本人各自占股的份额进行了陈述，而对原、被告具体以什么方式入股、入额资金分别为多少等重要事项均表示记不清楚，故被告主张的合伙关系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故本案不宜认定为合伙关系。再者，结合被告所申请的证人王某所陈述的原告委托其向被告催还案涉款项等内容来看，亦不宜认定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综上，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由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于2017年4月委托王某向被告催问款项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蔡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赵连昆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1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赵连昆已预交），由蔡刚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蔡刚农业银行汇总流水，拟证明：一是蔡刚收到赵连昆汇款150万元的流水；二是收到赵连昆购房款的流水；三是宋某、王国恩等人转款凯子酒厂建设的流水。证据二：蔡刚招商银行流水，拟证明：一是2012年3月20日在赵连昆转款之前，蔡刚在2012年3月15日还借款给王嵩175万元，不存在资金困难的说法；二是蔡刚向周曼娜转款70万元、宋某转款105万元用于开资酒厂建设、许文广转款10万元用于购买航车、李廷芳转款1万元工资的银行流水。证据三：蔡刚贵阳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3月20日在赵连昆转款之前，蔡刚账上有存款591662.07元，不存在资金困难的说法。证据四：十一人九户贵州省布鲁班镇陶家寨村《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蔡刚和赵连昆合伙投资酒厂资金使用情况。证据五：宋某银行流水，拟证明宋某收到蔡刚转款用于开办酒厂。上诉人赵连昆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猪呢实行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蔡刚作为一个长期投资各种项目的自然人，其资金流向波动大，对资金需求量比较大，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不需要资金周转。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书中并没有被上诉人赵连昆的签字。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蔡刚与宋某之间的转款系蔡刚与宋某经济往来，是上诉人的投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证明上诉人蔡刚收到被上诉人赵连昆的转账，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对于证据二、证据三，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对于证据四，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连昆并未在该份转让协议上签字，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经营酒厂的事实。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赵连昆称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蔡刚认为案涉借款并非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称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但是，上诉人蔡刚并未能提供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关于合伙投资款的认定，应当以上诉人蔡刚与被上诉人赵连昆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为前提。合伙，是指各个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但是，上诉人蔡刚仅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由与上诉人合伙的意向，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由共同经营、共向收益、共担风险的行为。且上诉人蔡刚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初字数额、盈余分配、经营分工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蔡刚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借款期限并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截止至被上诉人赵连昆起诉时，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150元，由上诉人蔡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张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