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长云，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系死者邹海清妻子，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练锋，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邹海清儿子，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群枝，女，192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死者邹海清母亲，住湖北省大冶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冠凯，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人民大道特一号。法定代表人：徐之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胜，该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生宜，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因与被上诉人汉川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汉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冠凯，被上诉人汉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胜、肖生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由二审法院另行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事故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并按照重新作出的鉴定结论判令汉川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汉川医院至少应承担60%以上赔偿责任。相应赔偿项目应以事故中死者邹海清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深圳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为计算依据；三、一审法院酌定并判决的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5000元交通费数额畸低，应依法改判；四、赔偿黄群枝的扶养费21276元（21276元／年×5年÷5人）；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汉川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汉川医院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的主要依据是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汉川医院医疗过失参与度为B级（1%-20%）。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认为鉴定意见对汉川医院工作人员在诊疗过程中的粗暴野蛮、违反专业操作规程、耽误宝贵抢救时间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完全没有提及和认定，避重就轻，明显偏袒汉川医院，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依法重新鉴定。汉川医院工作人员明显缺乏基本救治常识和责任心，多次做出违反抢救规范的行为，从视频证据中明显看出，在整个抢救过程中医生态度轻慢，严重失当，甚至在患者邹海清晕倒后，将患者的腿抬起直接往走廊外拉，急救医疗器械根本没有携带，明显属于严重违章操作。可以看出汉川医院对担任出诊急救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进行医疗急救专业培训，其存在根本性的严重过错。鉴定意见认为汉川医院医疗过失参与度仅为1%-20%,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死者邹海清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都在深圳市，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数额远低于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该项实际支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认为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显然不足以抚慰死者家属，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5000元，数额畸低，明显低于实际支出，应依法改判和增加。五、黄群枝的扶养费21276元（21276元／年×5年÷5人），应予以增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评判汉川医院过错程度的主要证据的采信错误，造成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汉川医院二审答辩称，一、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中，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有合法资质，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申请二审法院重新鉴定，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支持。二、关于丧葬费、扶养费等问题。1.丧葬费。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按湖北省标准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0元，是综合考虑了患者的死亡原因，医院的责任程度及患者近亲属远在深圳等因素后酌情确定的，对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是有所照顾的，其酌定的额度也合理合法，并无不当。3.黄群枝生活费。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在起诉时没有主张，在开庭时也没有增加诉讼请求。故一审未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汉川医院在急救治疗中和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汉川医院赔偿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经济损失70%的责任为1071896.91元：1.丧葬费：（124927元/年÷12个月）×6个月＝62463.5元；2.死亡赔偿金：48695元×17年＝827815元；3.交通、住宿等差旅和其他费用支出141002.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上述合计1531281.3元，由汉川医院承担70%即1071896.91元。二、汉川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3日凌晨3点09分，受害人邹海清因胸闷出汗不适，由其公司员工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4点27分，汉川医院120急救中心的一名医生及两名工作人员来到邹海清所住的汉川市荣华大酒店316房现场。凌晨4点29分，邹海清由其公司员工搀扶刚走到房间门口时病情加剧倒地，汉川医院的医生将患者邹海清平躺后由医生、护士及工作人员轮换对邹海清现场进行了心肺复苏。在抢救过程中4:32分、4:34分、4:35分、4:39分，汉川医院的工作人员分别将担架、呼吸气囊、氧气面罩、心电图机拿到现场。后邹海清出现意识丧失，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后发绀、颈动脉搏动不能触及，叹气样呼吸，无心跳，无脉搏，经抢救无效于06:41分宣告临床死亡。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认为汉川医院对邹海清的抢救违反医疗管理规范，与邹海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汉川医院存在过错，在协商赔偿无果后遂起诉。本案一审审理中，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申请对汉川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邹海清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邹海清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病情严重及发展演变而导致的后果，汉川医院对邹海清急救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邹海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B级（1%-2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邹海清在汉川医院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经鉴定，汉川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邹海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参与度为1%-20%。故汉川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参考鉴定结论确定的责任参与度，一审法院酌定汉川医院承担11%的赔偿责任。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邹海清的死亡赔偿金827815元（48695元×17年）；邹海清的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12个月×6个月）；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500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鉴定费12000元。综上，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8266.5元，由汉川医院赔偿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经济损失的11％即96004.32元（精神抚慰金除外），汉川医院还应赔偿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精神抚慰金5500元。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其余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诉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汉川医院赔偿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经济损失101504.32元（96004.32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汉川医院承担1008元,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承担483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死者邹海清生前所在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邹海清生前身体状况良好，没有重大疾病。被上诉人汉川医院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质证，汉川医院对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公司不能完全证明邹海清的身体状况，应由县级以上的医院来证明身体状况；人的疾病有时是隐藏的、突发的。本院对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人的身体状况应由专业机构作出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周亦武于2019年6月11日出庭就本案鉴定意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申请重新鉴定应否准许；二、案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上诉认为，鉴定意见未对汉川医院的不及时、不规范、不文明的医疗救治行为作出公平的认定，应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鉴定人员依据其专业知识，对汉川医院的医疗救治行为已做出评判，认为汉川医院在对邹海清急救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但邹海清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病情严重及发展演变而导致。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不认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申请重新鉴定之理由，符合应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汉川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救治病患过程中，应具备专业的急救技能，并准备好必要的救治设备，但汉川医院在救治邹海清的过程中，未及时采取规范的救治措施，对邹海清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鉴定意见对汉川医院的医疗过失参与度建议为1%－20%。考虑人们和社会对生命的敬重，以及死者家属所感受的痛苦，和因本次事故往返深圳所发生的交通费用，本院酌定汉川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损失为：邹海清的死亡赔偿金827815元（48695元×17年），邹海清的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12个月×6个月），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927766.50元。上述损失，由汉川医院承担185553.30元（927766.50元×20%）。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上诉称，邹海清的丧葬费应按其户籍地广东省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判决按湖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并无不当。至于黄群枝的扶养费，因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在一审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其上诉提出该项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汉川医院除调解外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可以另行主张。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汉川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损失185553.30元；三、驳回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汉川市人民医院负担1014元,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负担4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9元,由汉川市人民医院负担1014元,付长云、邹练锋、黄群枝负担4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