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25号 原告：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5号华东鞋城六楼613室。 法定代表人：孙有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濮阳苗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国庆路东段紫宸居006幢1-101房。 法定代表人：贾永攀，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濮阳台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八公桥镇彭寨村。 法定代表人：谷艳慧，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台州市求恩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海城佳苑北区94幢1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谷艳慧，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谷艳慧，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磊、饶广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南京有彬公司）与被告濮阳苗王药业有限公司（简称濮阳苗王公司）、濮阳台源药业有限公司（简称濮阳台源公司）、台州市求恩保健品有限公司（简称台州求恩公司）、谷艳慧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有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被告濮阳苗王公司、濮阳台源公司、台州求恩公司、谷艳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磊、饶广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有彬公司请求判决四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南京有彬公司对“包装盒（白求恩）”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共同赔偿南京有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诉称事实和理由：南京有彬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创作“包装盒（白求恩）”美术作品，并予版权登记。后发现被告濮阳苗王公司、濮阳台源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与“包装盒（白求恩）”美术作品相比，在构图元素、表现形式、色彩布局等方面构成实质性近似。被控产品上使用了台州求恩公司的注册商标，该公司应视为被控产品的生产者。南京有彬公司发现安徽省凤荷香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被控产品，遂购买取得证据。濮阳台源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依公司法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谷艳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各被告的行为未经许可且主观上为故意，其持续侵权，其被控产品经互联网销往全国各地，范围广、数量大，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四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关于各被告生产或销售被控产品侵害其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请赔偿80万元不应获得支持。台州求恩公司、谷艳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该两被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 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8-F-00546371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包装盒（白求恩）、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8月5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23日。 登记证书所附的该设计图样样式为：整体为长方形，底色为土黄色，色彩由下至上逐渐变淡；最上部标示黑色宋体文字“统一零售价：98元”、黑色黑体文字“黑哈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1640005号”，中上部显著标示黑色行书体文字“白求恩”及相应拼音；下半部右侧显著竖列黑色宋体文字“痛可贴”及相应拼音，左侧竖列六列黑色黑体文字，介绍产品的适用具体症状（具体症状的字形稍大），底部两行分别标示黑色黑体文字“哈尔滨康友药业有限公司”、“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总经销”，该两行文字的左、右上方分别标示红底白色文字“外”、“8贴装”。 原告提供一组销售发票及其产品外包装盒一件，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1日、2013年11月4日、2015年10月13日等，记载的销售物品名称分别为“白求恩牌：痛可贴”、“白求恩痛可贴”、“白求恩痛可贴腰腿型”等；外包装盒上标示的生产日期为“20171101”。原告据此主张，虽然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5日，但其设计图样的实际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庭审结束以后，原告补充了三份证据。其一是一份加盖由哈尔滨康友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二是一份印刷品承印合同书（2016年7月15日），合同当事方为原告和郑州帮橙品牌设计策划有限公司，原告据此主张其曾于2016年7月份生产了使用有上述涉案设计图样的包装盒。其三是原告产品的黄色外包装盒，盒上使用了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图样，并印注生产日期为“2016.09.10”，注册证号为“黑哈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1640005号”，产品标准为“YZB/黑哈0009-2014”。原告据此主张其持续使用涉案设计图样。对原告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发票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设计图样的使用情况；情况说明、印刷品承印合同书以及印注“2016.09.10”生产日期的包装盒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原告涉案设计图样的完成时间，只能认定为其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登记时间，即2018年5月23日。 2018年5月至8月，原告自行或委托他人，先后向武汉新杰保健品商贸有限公司、宜都市一品堂大药房、宜都市广源大药房、濮阳苗王公司、濮阳台源公司等购买了数批被控侵权产品。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控侵权产品两类计10盒，其中黄色包装盒6盒，红色包装盒4盒。黄色包装盒使用的图样样式为：整体为长方形，底色为土黄色，色彩均匀，其中存在一块由左下斜至右上的区域色彩稍微渐变淡化；最上部标示黑色宋体文字“统一零售价：29元”、黑体文字“请仔细阅读说明书并按说明书使用或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购买和使用”以及一红底白色宋体文字“外”，中上部显著标示行书文字“金装白求恩”，其中的“金装”为金色，“白求恩”为黑色，“白”及“恩”字的右上角标示®；下半部右侧显著竖列黑色宋体文字“腰椎型”，相应拼音与文字“痛可贴”同列在左侧，最左侧竖列七列黑色黑体文字，介绍产品的适用具体症状和使用方式，底部标示红色行书文字“香港白求恩药业有限公司监制”以及红底白色黑体文字“—6片装—”。黄色包装盒的另一面标示生产企业为“濮阳苗王药业有限公司”，6盒产品均标示生产日期为“2018/06/03”。红色包装盒的图样样式为：整体为长方形，底色为红色；最上部标示白色宋体文字“统一零售价：38元”、“外”，中上部显著标示金色行书体文字“白求恩”，其中的“白”及“恩”字的右上角标示®，“白”的左侧竖列金色行书体文字“金装”，“白求恩”的下方标示白色宋体文字“跌打损伤型”；下半部右侧显著竖列白色宋体文字“痛可贴”（其中“痛”字的右上角标示“TM”），及相应拼音，左侧竖列八列白色黑体文字，介绍产品的适用具体症状和使用方式，适用具体症状为红色；底部标示黄色黑体文字“医用冷敷贴”以及黄底黑色的黑体文字“8片装”，并饰以火苗图形背景。红色包装盒的另一面标示“台源药业有限公司出品”，4盒中产品中标示的生产日期最早为“2017/09/03”。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被控产品实物，被告称不能确认是否由其生产，且在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其产品实物，其包装盒上所用图样与原告提交的被控产品实物不完全相同。 台州市立源保健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经核准注册了第12192332号“求恩”文字商标，于2017年7月14日经核准注册了第20121157号“金装白”文字商标。2018年9月11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台州求恩公司。 被告提交了濮阳苗王公司、濮阳台源公司的合作协议（2017年8月20日），濮阳苗王公司与河南帮橙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合作保证协议（2017年4月26日）、订单表及转账记录，主张濮阳苗王公司在原告对其图样进行登记的2018年5月23日之前，已在产品包装盒上使用相应设计图样。被告还提交（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以及国药招商杂志、当代医药直投杂志，证明在2018年初，被告即通过微信小程序销售使用了相应设计图样的产品，同时在杂志上投放广告。原告认为，上述合作协议（2017年8月20日）、合作保证协议（2017年4月26日）、订单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存疑；（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能证明被告通过互联网大量销售使用了涉案设计图样的产品，国药招商杂志、当代医药直投杂志系真实但与本案无关。 （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所附第21、22、30、31、38、39幅截图上，显示台州求恩公司曾于2018年1月22日、4月21日销售与原告提交的黄色被控产品外观一致的产品。被告提交的2018年4月份的当代医药直投杂志上，刊登了与原告提交的红色被控产品外观一致的产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国作登字-2018-F-00546371号作品登记证书、销售发票、情况说明、印刷品承印合同书（2016年7月15日）、原告产品包装盒及被控产品实物、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单据，四被告共同提交的第12192332号、第20121157号商标注册证、合作协议（2017年8月20日）、合作保证协议（2017年4月26日）、订单表及转账记录、（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当代医药直投杂志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案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 被告在庭审中曾提交其产品，外观与原告提交的被控产品略有不同，但根据被告自己提交的（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及当代医药直投杂志，其内图片展示的产品，外观与原告提交的被控产品无差别，而与被告提交的产品实物存在差别。对（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被告是用以证明其销售了公证书中记载的产品；对当代医药直投杂志，被告是用以证明其为杂志中的产品进行广告宣传。由此，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确认被控产品由濮阳苗王公司生产，由濮阳台源公司、台州求恩公司销售。 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对其设计图样至迟完成于2018年5月23日，即其实施作品登记的时间；被告至迟在2018年1月份开始在其产品上使用相似设计图样，即（2019）浙台正证字第985号公证书记载的相关销售记录的发生时间；另外，原告提交的被控产品中，其中标示的最早生产时间为2017年9月3日，能够据此认定被告至迟在该日已经实际使用相似设计图样。双方均主张各自更早的设计完成时间或使用时间，原告主张的最早时间为2011年5月，被告主张的最早时间为2017年4月。为证明最早时间，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类型大体相同，但互不认可对方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关于各自更早时间的证据即使为真，也均不足以支持各自的主张。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该事实构成对原告主张的完成时间2011年5月的不利因素，但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大致能够认定原告于2016年8月5日完成其设计图样。据此，即使被告关于其最早使用时间为2017年4月的主张成立，原告的设计图样仍然完成在先。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设计图样的完成时间早于被告对其产品外包装盒上图样的使用时间。 关于原告的设计图样是否构成美术作品问题。《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的设计图样所用元素的主体是文字及其色彩，文字风格采用的均是现有常用的工业印刷风格，无任何创新成份；文字间的排版方式也非常简单和常规；在色彩方面，整版底色单调，文字使用黑色或红色（个别文字为白色），除此之外，几乎再无其他可用于构成美术作品的元素。或许原告认为其设计具有显著性和区别于其他商品上所用包装的不同之处，但是，抽离因文字本身具有意义而带来的区别性，很难看出该设计具有稍不寻常的地方，该设计所具有的区别性实际上主要是由文字向观察者传导的文字含义而形成的，并不是产生了一种属于该设计图样本身的审美意义上的效果。总体上，本院认为，该设计图样采用的元素和版式构成均属通用和常规的，尚不足以构成美术作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南京有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