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柏机，曾用名韦基林，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钦坤，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梧检未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柏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柏机及其父亲韦某3、辩护人林钦坤，被害人亲属韦某4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8月25日9时许，被告人韦柏机在岑溪市诚谏镇南大村风木坪组2号三楼家中，因大脑幻觉听到有声音指使、控制他，于是拿起房间内的一把菜刀来到二楼，看见正在客厅玩耍的被害人韦某1（殁年7岁）、韦某2（殁年9岁），韦柏机持刀先朝韦某1的枕背部、左上肢连砍数刀，随后又去追砍韦某2，在客厅旁边的房间里韦柏机朝韦某2的颈部、右上肢连砍数刀，致使韦某1、韦某2当场死亡。之后韦柏机来到一楼看见韦某5，又持刀追赶韦某5，后没追上便离开现场往诚谏街方向走去，途中将菜刀丢在路边的水沟内，随后韦柏机在公路边被公安民警抓获。经精神病鉴定，韦柏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经法医鉴定：韦某1系因砍器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韦某2系因项部砍创致脊髓大部分断裂损伤死亡。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佐证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柏机故意持刀砍杀他人，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韦柏机对其致死二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韦柏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被告人适用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9时许，被告人韦柏机在位于岑溪市诚谏镇南大村风木坪组2号的三楼家中，认为自己被他人指使、控制，于是拿起房间内的一把菜刀来到二楼，看见正在客厅玩耍的被害人韦某1（殁年7岁）、被害人韦某2（殁年9岁），韦柏机持刀先朝韦某1的枕背部、左上肢连砍数刀，致韦某1因砍器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随后韦柏机又去追砍已跑离客厅的韦某2，在客厅旁边的房间里朝韦某2的颈部、右上肢连砍数刀，致韦某2因颈部砍创致脊髓大部分断裂损伤当场死亡。之后韦柏机来到一楼看见韦某5，又持刀追赶韦某5，后没追上便离开现场往诚谏街方向走去，途中将菜刀丢在路边的水沟内，随后韦柏机在公路边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韦柏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铁质菜刀一把，证实本案作案工具的形状特征，与尸体检验报告分析的致伤工具相吻合。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5日案发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往诚谏街方向的公路上抓获韦柏机。公安机关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韦柏机及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如前所述。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就医记录，证实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8月22日，韦柏机因精神问题在岑某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过3个月治疗，其于2017年8月22日因病情稳定，情况好转出院。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韦柏机的尿液、衣物及身上的疑似血迹。 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韦柏机有违法犯罪记录。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韦柏机精神出现不正常，后来到岑某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8月25日9时许，其看见韦柏机拿着一把菜刀追韦某5，韦某5大声叫喊“疯子斩人啵，你们快点躲开”。随后其走上二楼发现被害人韦某1倒在二楼大厅处已经没有呼吸，经过寻找，发现韦某2倒在其房间内，已经死亡。 8.证人韦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9时10分左右，韦柏机拿一把菜刀从楼上下到一楼，看见其后扬言要将其砍死，其逃向入村的道路，并叫路上的人快躲开以免受伤，韦柏机追了100米后就停下并往诚谏方向走去。其返回家中听到母亲说被害人韦某1被砍了一刀颈部，其用手探了一下被害人的呼吸和脉搏，被害人均无呼吸和脉搏，后其与家人和邻居一起寻找韦某2，并在其母亲房内找到倒在血泊中已无呼吸的被害人韦某2。其随后打电话报警，因电话无法接通，其叫村支书帮报警。其平时与韦柏机没有矛盾。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看见韦某5从屋里冲出来，韦柏机拿一把菜刀在后面追赶，韦柏机追不上韦某5。十分钟后韦某5与李洪英返回并说要回家关好门看好小孩，防止小孩被韦柏机伤害。其通知了家里人与小孩后就去到韦某5屋后空地处，看见已有几个人聚在空地处，有卫生院医生上楼。 10.证人韦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上午，其看见韦柏机拿菜刀追赶韦某5。其问韦某5是否与韦柏机发生争执，韦某5说没有。后来韦某5发现孙女韦某1和韦某2被砍死在房间，其便打110和120通知警察和医院。韦某5后来又打电话通知村委。其认为韦柏机患有精神病。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在李树瑞家门口洗衣服时，看见韦柏机手里拿一把菜刀追韦某5，但是没有追上，韦柏机沿着村路一直往村外走去。后来其在韦某5家里看见韦某1和韦某2被砍死在二楼的客厅和房间里。 12.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9时许，莫某在诚谏镇美和村亚任商店里看店时，看见平时开摩托车从店门口路过的一个男子拿一把带铁柄的黑色菜刀走过。 13.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美和村王坟组572号屋前摘花生时，见到一个男子拿一把菜刀经过其家门往沙田、诚谏镇方向走去。那男子在其家前10米处的垃圾堆停了一下，还蹲了一下，之后便走开。 14.证人韦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外面干活，9时46分接到韦某8军的电话说女儿被韦柏机砍的消息后赶回家中，其返回家中后，发现其二女儿韦某1倒在二楼屋厅沙发前，颈部被砍，已经没有呼吸。后来其又去寻找大女儿韦某2，阿婆告知其大女儿韦某2也被砍倒在二楼阿婆居住的房间内。其看见大女儿韦某2倒在地上，颈部被割砍，也没有呼吸，后来派出所和村干部来到了现场。 15.证人韦某7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9时许，其听韦水昌说韦某5两个孙女被韦柏机砍了，其意识到事情严重，就与村治保主任陈卓强去到案发现场，当时卫生院医生和群众已经到现场，其看到二楼客厅有一个女孩倒在现场，另一个房间内也有一个女孩倒在地上，其让村民不要上楼，以便保护现场。其认为韦柏机有精神病。 16.证人覃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5日10时许，诚谏镇卫生院接到出诊电话，后其和医生黎芝汝一起出诊。到达现场后，经医生检查，两个女孩都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已经死亡。 17.证人覃某3、韦某3的证言，证实韦柏机是两人的儿子。初中结业后韦柏机就外出广东打工，之后一直没有与家里联系。直至2014年才回来，在家帮放牛约半年，期间韦某3发现韦柏机有点不正常。后韦柏机又说要去广东打工，出去几个月回来时拿了些钱回家。2015年3月再次外出广东打工，约半年后回来。回来后韦柏机开始胡言乱语，说被特警抓去做实验之类的话，这样的状态约有一年多。2017年4月份，韦某3将韦柏机带到岑某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医治，大约医治了三个月的时间出院。之后韦柏机一直在家，不干活也不怎么出门，很少跟人说话，平常自己看电视玩手机。案发前韦柏机没有表现异常的情况，案发当日夫妻两人都不在家，是接到家里打来电话才知道韦柏机砍杀了韦某1和韦某2。韦柏机作案使用的菜刀是其家庭使用的，其与韦某4一户没有矛盾或者冲突。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岑溪市诚谏镇南大村风木坪一组2号，中心现场发现血迹、毛发、鞋印、菜刀等物，公安人员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二楼客厅发现韦某1尸体、黄某卧室发现韦某2尸体。经现场外围搜索，在岑某至诚谏方向的镇道美和村王坟组冲口路段水沟内发现一把菜刀。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韦柏机通过照片辨认出韦某5就是其持刀追赶的对象，通过对7把同类型的菜刀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菜刀；证人韦某3、覃某3、黄某均辨认出韦柏机当天追赶韦某5时手上所持的刀具系在路边水沟里提取的菜刀，也是平常韦柏机家里厨房所用的刀具。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韦某2系因项部砍创致脊髓大部分断裂损伤死亡，死者韦某1系因砍器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1.中正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241号、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韦某1双侧小脑下部脑组织损伤出血；脑干横断伤；脑充血，浅层脑组织散在点状出血灶；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肺、肝、脾、肾器官广泛淤血；②韦某2脊髓横断伤；双侧大脑颞叶脑组织损伤出血、左脑枕叶脑组织损伤出血；大脑脚间窝及视神经周围脑组织损伤出血；脑组织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充血，浅层脑组织散在点状出血灶；右肾实质损伤出血，肾实质散在淤血。 22.理化检验报告，证实：①韦柏机的尿液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②在韦某1、韦某2的胃内均未检出地西泮和甲拌磷。 23.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韦柏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4.（DNA）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韦柏机指甲、额面部、右手手掌、右上臂、脚背及衣服上均有韦某1的血迹；韦柏机右手指甲缝检出韦某1和韦柏机的血样在相应基因座所检出的基因型；死者韦某1、韦某2与父亲韦某4、母亲邓某的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定律。 25.被告人韦柏机供述，在案发当日多次听到有人通过脑电波发出声音，跟其讲话。其就想到平常被韦某5一家欺负，在三楼晒衣服滴水到楼下，韦某5对其说要杀死他，以及韦某5说孙女没有什么用，不要她们的话，其就想先下手为强。于是其拿起房间里的一把铁制菜刀，来到二楼客厅处，看见韦某1和韦某2在玩手机，其先举起刀朝韦某1的颈背部连砍几刀，后又追上韦某2朝颈背部及手部砍了几刀。两小孩倒地后，其又拿着菜刀下到一楼，见到韦某5又举刀追赶韦某5。后没有追上韦某5就拿菜刀一路朝诚谏街的方向走去，并在路上将菜刀丢了。但韦柏机在庭上辩称没有持刀追赶韦某5。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柏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韦柏机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幅内量刑。韦柏机犯罪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韦柏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两名被害人是未成年人，酌情对韦柏机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韦柏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结果，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韦柏机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韦柏机在庭上辩称没有持刀追赶韦某5，经查，证人黄某、韦某5、刘某1、陈某的证言均证实韦柏机持刀追赶韦某5的事实，该供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韦柏机故意杀人的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可以判处死刑。唯考虑到被告人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其认罪、悔罪的态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所述，为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害，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韦柏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6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柏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巧华 审 判 员 钟康安 审 判 员 谢 康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欧阳豪 书 记 员 梁宇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