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住所地高平市建设南路168号。负责人：邢慧芬，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女，汉族，1988年9月21日生，高平市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女，汉族，1989年2月9日生，晋城市城区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中小企业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毕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世纪大道赵庄煤矿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以下简称晋城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原审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马某，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丰盈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丰盈公司返还长兴公司800万元的周转资金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长兴公司在无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情况下，批量向其他企业拆借资金，为收取高额利息所签订的《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资金周转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2长兴公司在无上诉人提供丰盈公司的还款期限、办理完毕还贷手续确认函的情形下，擅自违约转款，其不应承担归还周转资金及资金使用费责任，长兴公司应根据《资金周转协议书》向其支付违约金；3、长兴公司要求2017年12月7日前发放800万元贷款与《资金周转协议书》的约定，亦与事实不符，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长兴公司一审起诉时未要求其按照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一审超过长兴公司的起诉请求范围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长兴公司辩称，1、《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资金周转协议书》是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非拆借资金获取高额利息，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长兴公司是合法领取营业执照成立的，合同约定的利息也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3、上诉人拖延时间，违反诚信原则，依据其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协议，上诉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晋城银行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按约放款给被告丰盈公司，并在新贷款到被告丰盈公司账户后及时将其划转归还原告800万元；2.请求被告晋城银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7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晋城银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96万元（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丰盈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晋城银行于2015年9月6日签订《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由被告晋城银行确定的办理还旧借新借款企业提供资金支持。2017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丰盈公司签订《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丰盈公司出借还贷周转金800万元，用于被告丰盈公司还旧借新使用，并约定还贷周转金月使用费率按借款总额的1%收取。同日，原告（丙方）与被告晋城银行（甲方）、被告丰盈公司（乙方）签订《资金周转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根据乙方需要，本次周转资金总额为（大写）捌佰万元（小写）800万元”；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约定：“甲方应在乙方该笔贷款归还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新贷款（大写）捌佰万元（小写）800万元发放给乙方”；第5点约定：“甲方应按已提交丙方书面函件或者本协议确定的时间发放贷款。若未能发放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六条第3点约定：“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每月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还贷周转资金的1%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依约将800万元转入被告晋城银行指定的被告丰盈公司还贷账户，被告丰盈公司完成还贷。后被告晋城银行以被告丰盈公司缺少担保为由未向其发放新贷款，被告丰盈公司亦未向原告归还还贷周转金800万元。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4月26日及2018年7月19日向被告晋城银行下达督促履行义务的律师函，二被告至今未履行，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晋城银行签订的《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原告与被告丰盈公司签订的《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及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资金周转协议书》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丰盈公司系借贷合同关系，原告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将800万元还贷周转金转入被告晋城银行指定的被告丰盈公司还贷账户，即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丰盈公司应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及《资金周转协议书》均约定，被告丰盈公司在取得新贷款的同时归还原告还贷周转金，但因被告丰盈公司未向被告晋城银行提供担保，被告晋城银行拒绝向其发放新贷款，致使上述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故原告借给被告丰盈公司的800万元还贷周转金，被告丰盈公司应当返还。《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丰盈公司每月按借款总额的1%向原告支付使用费，故原告要求被告丰盈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还贷周转金800万元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使用费的请求，应予支持。《资金周转协议书》约定被告晋城银行应在旧贷款归还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新贷款800万元发放给被告丰盈公司，但被告晋城银行拒绝发放贷款，根据《资金周转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第5点的约定，若被告晋城银行未能发放贷款，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晋城银行对被告丰盈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的800万元还贷周转金及使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资金周转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约定，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每月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还贷周转资金的1%支付违约金，被告晋城银行拒绝发放新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晋城银行自违约之日（2017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晋城银行辩称其未发放新贷款是因为被告丰盈公司未提供贷款担保，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但违约行为是一种客观违反合同的行为，违约行为的认定以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在客观上与约定的行为或者合同义务相符合为标准，而不管行为人的主观状态如何，《资金周转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被告晋城银行发放新贷款的时限，被告晋城银行在该时限内未发放，其行为在客观上与合同义务不符，因此，其行为构成违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还贷周转金800万元，并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向原告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还贷周转金使用费；二、被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对判项一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向原告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另查明：高平市人民政府2015年第32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原则同意组建长兴融资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最终以工商局核定为准），公司注册资本2.5亿元，其中科兴集团注资1亿元、我市财政注资5000万元、吸收民间资本5000万元、向晋城市政府争取资金5000万元，该公司即为本案中的长兴公司。2015年9月6日，长兴公司与晋城银行签订《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晋城银行负责对借款企业实行独立的调查、审查和贷款审批业务；自主确定企业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2017年11月23日，长兴公司与丰盈公司签订《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约定：长兴公司向丰盈公司出借还贷周转金800万元，用于乙方还旧借新使用；还贷周转金月使用费率为借款总额的1%，以实际使用天数计算。2017年11月23日，长兴公司与晋城银行、丰盈公司三方签署《资金周转协议书》，约定：晋城银行应在丰盈公司该笔贷款归还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新贷款800万元发放给丰盈公司，晋城银行应按已提交长兴公司书面函件或者本协议确定的时间发放贷款。若未能发放的，承担赔偿责任；长兴公司有权获取晋城银行新贷款的审批、发放进度，督促银行按约定完成丰盈公司向长兴公司划转资金的账务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和《资金周转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晋城银行对丰盈公司未能如期还款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焦点一。上诉人晋城银行主张长兴公司在没有金融贷款业务许可情形下，批量向企业拆借资金，属破坏国家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上述协议无效。经查，案涉还贷周转金系2015年晋城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领导组根据省金融工作领导组的要求，为帮助企业及时续贷，缓解企业归还贷款困难，促进经济健康平衡发展而设，其全称为“企业资金链应急周转保障金”，是指为符合国家和产业政策、银行信贷条件，生产经营正常，贷款即将到期但足额还贷暂时出现困难的企业提供临时周转服务的短期资金。山西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4日以晋金组发【2015】2号印发《企业资金链应急周转保障资金管理办法》。本案中，长兴公司与晋城银行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晋城银行确定还旧借新企业名单；负责对借款企业实行独立的调查、审查和贷款审批业务；自主确定企业贷款的金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长兴银行根据晋城银行提供的企业名单，与丰盈公司签订的《还贷周转金借款协议书》，及与晋城银行、丰盈公司签订的《资金周转协议书》的目的仅是为丰盈公司提供应急周转保障资金，符合本地政策，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因此合法有效。晋城银行所提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焦点二。长兴公司与晋城银行、丰盈公司三方于2017年11月23日签署《资金周转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山西省人民政府颁发的《企业资金链应急周转保障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银行对未按时足额续贷，引起应急周转保障资金不能及时归还的，承担应急周转保障资金归还、补足的清偿责任。《资金周转协议书》中载明晋城银行研究决定同意为丰盈公司2017年编号1122000084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800万元贷款办理续授信业务，可见，晋城银行已经对丰盈公司续贷进行了审查，认为该公司符合续贷条件，并得到了晋城银行的同意，长兴公司才依约将800万元周转资金转入晋城银行指定的丰盈公司账户。而晋城银行却在2017年11月23日签订《资金周转协议书》的当天，长兴公司将800万元打入丰盈公司在该行的账户后，以丰盈公司未提供担保为由，未给其公司发放贷款，导致长兴公司800万元周转资金未能收回，晋城银行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周转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丰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归还800万元，且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因此该款项应首先由丰盈公司偿还，晋城银行对丰盈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晋城银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予以纠正。晋城银行还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且长兴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违约金为96万元，判决超过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经查，一审长兴公司的诉请第二项为“请求晋城银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70万元”，庭审中变更具体金额为96万元。如前所述，晋城银行对长兴公司800万元周转资金未能收回，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资金周转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约定“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每月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还贷周转金的1%支付违约金”，长兴公司从2017年12月7日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每月为8万元，止2018年12月6日计算12个月为9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超出长兴公司诉讼请求，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晋城银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还贷周转金800万元；三、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对判项二中丰盈公司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向被上诉人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还贷周转金使用费；五、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6万元；六、驳回被上诉人高平市长兴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0元，减半收取40700元，由原审被告高平市丰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0元，由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崔胜利审 判 员 祁 俊 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帅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