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培德，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朔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花，女，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系李培德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女，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系李培德女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秀珍，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住山西省朔州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山阴县玉井镇史家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山阴县玉井镇史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村主任。   再审申请人李培德因与被申请人高秀珍、山西省××县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培德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61号民事判决。2．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终595号民事判决。3．改判确认再审申请人李培德位于××县“千吉咀”8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4．判令再审被申请人村委员会向再审申请人李培德支付土地补偿款120000元，被申请人高秀珍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再审被申请人村委会向再审申请人李培德支付征地补偿款利息暂计33000元（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自2013年1月30日起支付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被申请人高秀珍对此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发现证明再审申请人享有涉案“千吉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之长子李伟于2017年10月搬家之时丢失手机，2018年10月再次搬家时寻到了旧手机。2018年12月2日，在整理旧手机的相册时，发现其于2017年9月14日（申请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且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在村委会公告栏内拍摄的内容为《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的照片。该照片内容显示：编号为0038的承包方为李培德，成员备注为原二轮承包共有人，其中，地块编号为01121，地块名称为“千吉咀”的实测面积为1.42，合同面积为1,四至为东至沟，南至刘建国，西至李培德，北至荒地；地块编号为01125，地块名称为“千吉咀”的实测面积为3.41，合同面积为7,四至为东至荒地，南至沟，西至沟，北至李培德。该公告信息栏公示的相应信息由若干张约A3大小的纸张粘贴而成，在纸张粘合拼接处，均盖有被申请人村委会的公章。（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与《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相印证，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再审申请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土地证）具有真实性。该证的编号为山集农用（1999）字第0301007号，签发日期为1999年3月2日，签发机关为山阴县土地管理局，并由山阴县人民政府盖章（土地登记专用章）。土地证首页记载土地使用人李培德，用地总面积“肆拾壹亩”（该处盖有“施玉之印”的人名章），其中序号6涂改处印有非常清晰的“施玉之印”人名章。序号11,12即为本案诉争的两块“千吉咀”土地，面积分别为7亩、1亩。2．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可印证《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具有真实性。新发现的证据该公示的内容，再审申请人李培德名下的两块“千吉咀”土地对应的合同面积与土地证记载的面积均能契合。此外，该次公示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而被申请人高秀珍按照所谓其在村委会的土地台账取得相关流转补偿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如果涉案“千吉咀”土地确为高秀珍的承包地，且登记于高秀珍在村委会的“土地台账”之上，而再审申请人在村委会的“土地台账”上又并无此两块“千吉咀”土地的记载，村委会又怎会在土地流转四年后又公示登记于再审申请人名下。证明了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确权之时即由再审申请人李培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也证明了村委会留存的真正的“土地台账”中有对这一事实的相关记载。3．本案应以《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记载为准，确认再审申请人对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土地证与存于山阴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登记薄记载虽不一致，但应以土地证记载为准，理由如下：（1）在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再审申请人李培德在山阴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土地登记簿，但未出示再审被申请人高秀珍的土地登记簿。再审申请人要求查看被申请人高秀珍的土地登记信息，但并未被准许，高秀珍无土地登记簿登记信息。(2）再审申请人土地登记薄记载内容与《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记载内容不一致的原因。在1999年开展二轮承包土地工作之时，全村有5000亩土地，但实际上账的只有3000亩，在史家屯村3000亩的土地上账后，才在全村重新“确地确权”，但之后确权的土地，村委会并未履行向山阴县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之义务，而是由村委会会计直接手写添加至发给申请人的土地证上，这也导致申请人在山阴县国土资源局存档的土地登记簿中并未记载该诉争的两块土地。(3)《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应作为再审申请人享有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确权之时，申请人所在的村集体均未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专门的承包合同，在村集体未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专门的承包合同，且系不可归责于再审申请人的前提下，山阴县人民政府向再审申请人发放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应作为再审申请人取得涉案“千吉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且自1999年3月3日起成立。（4）再审申请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村委会发给其土地证且盖有该县人民政府的印章，即意味着其对于记载于土地证之中的所有土地均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对于村委会登记、人民政府发证的行为是信赖的。如果要求申请人在拿到土地证后还要到国土资源部门清查底档，以确保土地证记载内容与土地登记簿记载内容一致，无疑对再审申请人的要求是苛刻且不现实的。（二）、原审法院关于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系由高秀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定由高秀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认定依据只有《山阴县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任务分户登记卡》。纳税人姓名高秀珍名下计税土地面积涂改至“32”（地名面积合计部分涂改尤为明显），该登记卡记载有“千吉咀”地块2块，面积分别为10亩和2亩，复印件显示该两处记载笔迹较之其他处，字体偏细，颜色偏淡。2.高秀珍的税费登记卡不具有真实性。就高秀珍税费登记卡复印件而言，从笔迹粗细上可以看出上面记载的涉案“千吉咀”的两块合计12亩的土地系后补，且计税土地面积“32”亩明显是由“20”亩经篡改形成。未计入“千吉咀”12亩土地前被申请人高秀珍承包土地每亩计税主粮和申请人李培德承包土地的每亩计税主粮完全一致，即每亩105.09公斤，应为制作税费登记卡时史家屯村每亩计税主粮的标准折算率。高秀珍税费登记卡后加入的12亩千吉咀地块并未计税，与事实不符，可以确认为篡改所形成，应对高秀珍的税费登记卡的真实性做否定性评价。3.原审法院关于高秀珍享有涉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两级认定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一轮承包时即由高秀珍之父承包的事实依据不足。（三）被申请人村委会及被申请人高秀珍共同将申请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争土地通过土地流转协议的方式转出，侵犯了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赔偿申请人的损失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被申请人通过篡改税费登记卡等手段，非法将本属于申请人的土地流转款据为己有，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申请人依法应当将其非法所得返还申请人，并赔偿上述人的损失。因二被申请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村委会的《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的照片。再审申请人称“该照片系于2017年9月14日在村委会公告栏内拍摄的，并称该照片内容显示：编号为0038的承包方为李培德，成员备注为原二轮承包共有人，其中，地块编号为01121，地块名称为“千吉咀”的实测面积为1.42，合同面积为1,四至为东至沟，南至刘建国，西至李培德，北至荒地；地块编号为01125，地块名称为“千吉咀”的实测面积为3.41，合同面积为7,四至为东至荒地，南至沟，西至沟，北至李培德。该公告信息栏公示的相应信息由若干张约A3大小的纸张粘贴而成，在纸张粘合拼接处，均盖有被申请人山阴县玉井镇史家屯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同时，村委会也提交了“山阴县国土资源局航拍的千吉咀区域土地图”，该图标注正中地块位置从左至右依次为高秀珍、刘建国、李高、王彦、李培德、李培德、王海英、申玉兰；其上方地块为许枝、许枝；其下方地块为李兴春、李兴春。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李培德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二是村委会和高秀珍应否赔偿李培德损失及相应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李培德提供的新证据，即村委会公告栏内张贴的《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以下简称公示表）照片证明的事项问题。其一，村委会对该照片显示的公示表认可是事实，但村委会和高秀珍表示，该公示表中“地块编号为01125，地块名称为“千吉咀”地块实际所处位置与李培德主张的位置不同，村委会和高秀珍对李培德主张的该地块即为本案争议地块并不认可，而是“山阴县国土资源局航拍的千吉咀区域土地图”（以下简称航拍图）显示的标有李培德名字相邻两块地块的左面地块。其二，对该公示表上地块编号01121的实测面积为1.42，为何在合同面积上表明1的问题，李培德称当时是村委会为了在纳税时减轻村民负担将实测的大地块1.42亩，写成了小地块1亩，而对地块编号01125的实测面积为3.41，按照以上说法合同面积应写的小于3.41亩，为何合同面积却写7亩，比实测面积大许多的问题，李培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该公示表中“地块编号为01121”的四至中，西至李培德，“地块编号为01125”的四至中，北至李培德”，与村委会提交的航拍图对照，只有标注在李培德名下相邻的两块土地可以互相作四至的边界。但李培德对该航拍图上标注李培德名下的相邻两地块中右侧地块即公示表中“地块01121”没有异议，李培德认可属于其承包地，而对航拍图左侧地块认为不是自己的，自己所要求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地块即是公示表中“编号为01125”的地块，与航拍图中对应的是标注在高秀珍名下的地块，若依李培德此说法，则公示表登记“北至李培德”与航拍图显示的内容明显矛盾，因为在航拍图标注高秀珍与李培德地块之间还有刘建国、李高、王彦及李培德不认可属于自己的一块土地共四块土地，依据通理，不可能直接隔着以上四块地块写成“北至李培德”。因此，李培德所称公示表上登记在自己名下的“编号01121”地块即是本案争议地块，据此该块土地应归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无法成立，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为李培德所享有承包经营权。   第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培德为证明其承包了村委会“千吉咀”8亩土地，提供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但该土地使用证多处笔迹不一、存在多处、多次涂改痕迹。李培德虽称该证上涂改处盖有时任会计施玉的“施玉之印”个人名章，但所涂改处并没有施玉的一一盖章确认，村委会和高秀珍不予认可，且村委会提供的李培德名下《山阴县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任务分户登记卡》中没有登记涉案“千吉咀”土地，即李培德提供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与村委会土地台账不符。基于高秀珍申请，一审法院查阅、复核的该村委会在山阴县国土资源局保存的承包土地台账《集体土地农业用地承包（拍卖）使用权审批表》，与该村委会提供的《山阴县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任务分户登记卡》中李培德承包土地台账一致，故对李培德提供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本院不予认可，其依据该《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主张对涉案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不予支持。对于李培德所称村委会还留存有“真正土地台账”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再审申请人土地登记薄记载内容与《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记载内容不一致的原因问题，其称是在1999年第二轮承包土地时，村委会把全村所有的5000亩土地只上账了3000亩，其后又重新“确地确权”，但对新确权的土地，村委会并未履行向山阴县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之义务，而是由村委会会计直接手写添加至发给申请人的土地证上，这也导致再审申请人在山阴县国土资源局存档的土地登记簿中并未记载该诉争的两块土地的原因。其一，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村委会并未履行向山阴县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之义务，而是由村委会会计直接手写添加至发给申请人的土地证上”的证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依据时任该村委会会计施玉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及其一审出庭证言，证明在1999年该村委会决定根据“谁种地，谁交粮、纳税、交提留统筹并将该地上账成为承包地”时，李培德把地退了。据此证言可以证明，李培德土地登记薄上之所以没有案涉争议的“千吉咀”地块的原因，是李培德把地退了。故李培德依据此理由欲主张对涉案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本案中，村委会出具的《山阴县农村税费改革农业税任务分户登记卡》与该村委会在山阴县国土资源局保存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承包（拍卖）使用权审批表》一致，李培德名下均没有登记涉案“千吉咀”土地，而李培德提供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与村委会土地台账不一致，依据2008年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40号《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据此，在李培德提供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与村委会土地台账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该村委会出具的土地台账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应以村委会土地台账为准。故李培德所称应以其持有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记载为准，确认涉案诉争“千吉咀”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李培德所提村委会与高秀珍共同将其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侵犯其权益，应当赔偿其损失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培德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依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李培德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李培德所要求村委会与高秀珍应共同赔偿其损失和相应利息及其它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培德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培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仲俊光   审判员 刘 英   审判员 刘志刚     二○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