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合兴路中昌国际大厦720室。 负责人：孙志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众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印路821号海天大厦5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园物业）因与被申请人舟山市普陀区颐景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安物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9民申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颐景园物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被申请人众安物业委诉讼托代理人孙行态、应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颐景园物业申请再审称，原审对众安物业没有获利事实认定证据不足，该错误认定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对不当得利中的“利益”解释是错误的，利益的获得不仅仅是财产增加利益积累，还在于负担减轻。本案中，颐景园物业主张返还被托收的自来水费用的请求权属于费用支出不当得利请求权，指向的是众安物业负担减轻，导致债权人损失的一种债权请求权。如果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在撤管交接时未遗漏水表的过户问题，众安物业就是讼争水表的户主，水费自来水公司自然会对其进行托收，原审以众安物业未获得利益为由认定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缺乏证据。此外，原审虽未明确指向本案存在侵权纠纷的可能，但隐含认为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责任纠纷也是错误的，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范围。综上，颐景园物业认为原审对众安物业未获利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且缺乏法理基础，颐景园物业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众安物业返还其水费197109元。 众安物业辩称，颐景园物业诉请返还的195877.5元，系地下自来水内管发生破裂漏水致水量流失相对应计算的水费，该流失的水并没有使特定的自然人或其它组织从中受益。故颐景园物业以不当得利起诉要求返还水费195877.5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不符法律规定；颐景园物业损失水费195877.5元系自身原因造成，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众安物业在物业管理工作中尽到了应尽的工作职责和管理义务。涉案用水设施隐藏在小区围墙外的人行道地下，上面有井盖盖住，没有明确的告知和指引不能被一般人发现，也不能靠平时的工作巡查发现；涉案用水设施的终端虽然为小区内的一个消防栓，但自从众安物业接管广厦·阳光城物业以来至发生自来水内管漏水之前，众安物业从未使用过，也没有利用这一用水设施为自己谋取利益，不存在有非法获利或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综上，众安物业认为，颐景园物业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驳回颐景园物业的诉讼请求。 颐景园物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安物业立即返还水费19710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颐景园物业与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管理服务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同日，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委员会、颐景园物业、众安物业协商决定：颐景园物业对广厦·阳光城的物业予以撤管，由众安物业接手物业管理。2015年2月2日，颐景园物业向众安物业移交了广厦·阳光城小区的19只水表，2月9日该19只水表过户至众安物业名下，不包括涉案水表。2015年2月12日，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签订一份《撤管交接协议书》，该协议书对相关物业交接问题进行约定，其中第29条约定，相关公共设施设备的原问题存在的维修记录，由颐景园物业提供给众安物业，以确定设施设备存在问题是设计原因引起的或是维修保养不到位引起的；第33条约定，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于2015年3月15日前完成广厦·阳光城小区水、电、电话、网络的移交工作，颐景园物业负责提供表号及相关信息资料，众安物业派出专人验收确认签字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涉及的金额结算以2015年1月31日抄表数双方确认为准，对于需要颐景园物业负责落实的项目，颐景园物业负责人在3月15日前完成。在颐景园物业移交给众安物业的资料中，包括图纸的移交。合同到期以后，众安物业与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7年4月1日续签《物业服务合同》，其中约定物业管理服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度物业服务成本测算公共水费（含保洁、绿化用水）6600元。 表号为2077913的涉案水表为广厦·阳光城的消防水表，用水终端为小区内的消防栓，该水表位于广厦·阳光城3号楼西边小区围墙外的人行道井盖下面，自2012年至今一直登记在颐景园物业名下，2012年9月至2017年2月水表读数为3275吨。2017年2月份，埋藏于广厦·阳光城内地表下的消防内管漏水，漏水量达55965吨，产生水费195877.5元，导致2077913水表在2017年3月份读表数为59240吨。2017年3月23日，舟山市自来水公司直接从颐景园物业账户扣划水费195877.5元。2017年4月、6月、8月读表数为59355吨、59584吨、59592吨，又产生水费402.5元、801.5元和28元，颐景园物业于2017年4月25日、6月21日、8月17日支付了该三笔费用，对该三笔费用，众安物业表示无异议，同意支付。 原审法院在另案审理（2017）浙0903民初1901号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对舟山市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郑翊坤作了询问笔录，该工作人员表示，在2017年3月份抄广厦·阳光城的水表时，发现表号为2077913的消防水表异常，马上通知了众安物业的管理人员，众安物业的管理人员马上派人察看，先把阀门关住，防止消防水管继续漏水，漏水持续周期为一个月，漏水原因为地下消防水管因地面下沉而破裂，因东港地带是用石头填海而成，漏的水直接往地下流入大海，所以地面上是发现不了漏水，涉案水表在人行道井盖下面，也是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出来的；大量漏水后，除了涉案水表显示外，没有其他水表显示；2017年2月份，消防水没有用过；消防水管埋在地下，通过事先预防水管破裂，防止漏水事情发生比较困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般是通过水表发现，如每天去抄抄水表，发现异常，可以及时修复破裂的水管，事前知道不太现实；该水表已经过户登记到颐景园物业名下，根据合同约定，水表移交后，产权过户，水费的负担与舟山市自来水公司无关，所以舟山市自来水公司就直接划扣水费。颐景园物业对该笔录真实性无意见，众安物业对该笔录无意见，双方一致确认，漏水除了水表可以反映外，小区内没有其他设施设备可以反映。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颐景园物业要求众安物业返还其支出的广厦·阳光城涉案水表2077913对应的埋藏于地表以下的消防水管因地面下沉而破裂致使水量流失达55965吨计195877.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颐景园物业认为，颐景园物业在众安物业管理的消防水管上因消防水管发生水量耗用，从而导致水费发生，颐景园物业的水费支出（舟山市自来水公司托收）减少了众安物业的应有支出，众安物业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颐景园物业支出的水费195877.5元。众安物业认为，本案颐景园物业因其名下管理的用水设施地下自来水内管发生破裂致大量漏水流失，造成水费大量支出，该事件虽然造成了颐景园物业水费支出财产利益受损减少的事实，但众安物业并未在此事件中“受益”或“获利”，使自己的财产总额增加或财产利益上的负担减少。原审认为，一方获得利益是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之一。一方获得利益是指因为产生一定的法律事实结果，利益的范围是当事人财产的增加或利益上的积累财产、权利。如果不具备获得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如一方当事人仅使他人的财产受到损失，使自己没有从中获得利益，则会产生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不当得利返还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水表2077913对应的消防水管破裂漏水是地面下沉引起，非众安物业原因导致破裂或众安物业使用该水引起。众安物业基于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物业管理职责而发生支出的费用项目中，不包括颐景园物业支出的漏水损失195877.5元，漏水损失195877.5元不属于众安物业合同约定的承担范围，众安物业没有合同义务承担颐景园物业支出的漏水损失195877.5元。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签订一份《撤管交接协议书》以后，虽然颐景园物业未过户从而导致支出的漏水损失195877.5元，但众安物业没有从中取得利益，双方的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其不承担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负有返还义务。因此，颐景园物业对支出的漏水损失195877.5元可通过另案起诉解决。对于之后发生的水费402.5元、801.5元和28元合计1232元，众安物业无异议，原审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众安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颐景园物业水费1232元。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颐景园物业负担4192元，被告负担50元。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众安物业是否应向颐景园物业返还涉诉款项。《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颐景园物业虽因在与众安物业办理撤管交接时遗漏办理涉案水表的过户而实际支付了讼争水费195877.5元，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该笔水费的支出是因涉案水表对应的地下消防水管破裂漏水而产生，并非众安物业履行物业管理职责时用水的水费支出，消防水管破裂亦非众安物业原因造成。因小区消防水管属公共设施，归小区全体业主共有，本案中，即使众安物业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规定代付了消防水管破裂漏水造成的自来水费用，该笔支出仍应根据漏水损失形成的具体情形由小区消防水管的所有权人或其他责任人员负责费用的承担。现众安物业是否应承担讼争水费尚无定论，案涉水表未过户又系颐景园物业自身原因造成，故原审认定众安物业未因颐景园物业支付讼争水费而获得财产上的利益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纠纷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情形不符，颐景园物业以众安物业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众安物业返还讼争水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颐景园物业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负担4192元，舟山市普陀区颐景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王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