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1行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励远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星火路兴海苑B区35幢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C06G6P(1-1)。 法定代表人：霍振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楚鹏，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文忠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卜红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该局办事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政务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大伟，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春爱，女，1971年4月8日出生，系柯春风配偶，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黟县。 委托代理人：薛业松，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励远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远公司）因诉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站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励远公司与合肥安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明公司）签订了同庆楼维可电缆桥架采购合同与同庆楼维可电缆桥架施工安装协议，约定：安明公司向励远公司购买电缆桥架，用于同庆楼维可项目工程。安明公司委托励远公司进行电缆桥架敷设施工，励远公司需按国家标准和甲方（安明公司）提供的清单要求按规范、按时完成施工。一旦出现安全事故，一切责任概由励远公司负责。2018年3月16日，柯春风到同庆楼维可项目工地上从事电缆桥架敷设工作。2018年4月14日上午10时许，柯春风在该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晕倒，经120急救车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抢救无效死亡，诊断结论为呼吸心跳停止、心源性猝死。2018年5月21日，柯春风的妻子方春爱向新站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受理后于5月31日向励远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励远公司6月14日向新站人社局提交异议函，主张其从未与柯春风建立过劳动（劳务）关系，也从未安排其来案涉工地从事任何工作。即使柯春风能够认定为工伤，责任主体应是安明公司。2018年6月28日、7月5日新站人社局分别对罗文朋、罗立兵及许和平制作了工伤认定询问笔录。2018年7月6日，新站人社局作出新站工认【2018】02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励远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4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当日受理，并于次日向新站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新站人社局于2018年9月14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20日向第三人送达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因案件情况复杂，2018年11月1日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并分别送达各方当事人。2018年11月30日市人社局作出合人社复决【2018】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5日送达励远公司、新站人社局和方春爱。励远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同庆楼维可电缆桥架采购合同、同庆楼维可电缆桥架施工安装协议和励远公司提交的关于励远公司与柯春风工伤认定的异议函，可以确定励远公司是合肥维可农产品原材料加工及食品配送基地电气安装工程的分包施工单位，励远公司安排罗文朋参与项目施工。根据合肥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工伤认定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柯春风系在合肥维可农产品原材料加工及食品配送基地电气安装工程的地下室干活时突发疾病晕倒，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柯春风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新站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复议程序合法。励远公司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励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励远公司负担。 上诉人励远公司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撤销新站人社局作出的新站工认【2018】0233号认定工伤决定及市人社局作出的合人社复决【2018】8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柯春风的死亡为工伤，是基于事故发生在励远公司分包的工程工地上以及柯春风死亡前从事的工作内容是励远公司承包的电缆桥敷设工程这两点事实，但仅根据这两点不能认定励远公司与柯春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的要素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点：1、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本案中柯春风并非受雇于励远公司，而是受雇于罗立朋，励远公司从未安排过柯春风从事任何劳动，柯春风并不受励远公司的劳动管理。故本案并不具有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的适用条件。不能认定励远公司与柯春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根据人社部发（2014）103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第五条规定，施工人员发生工伤后，以劳动合同为基础确定认劳动关系。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工作证、招工登记表、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励远公司从未给柯春风支付报酬或发放工作证，也未安排其从事任何劳动，不符合上述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最后，安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即使本案认定为工伤，用工责任主体也应该是安明公司。柯春风的死因不明，认定工伤存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而上诉人持有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未说明理由，审理程序存在瑕疵。 被上诉人新站人社局答辩称：一、励远公司与柯春风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柯春风的工伤保险主体责任。首先，柯春风是在同庆楼维可项目工程地下室干活时突发晕倒，而励远公司系该工程电缆桥架敷设的实际施工单位。其次，励远公司在异议函中表述其安排了罗文朋参与项目的施工，并约定了相关费用，表明励远公司对罗文朋身份的认可。柯春风是通过罗文朋介绍至励远公司承接的同庆楼维可项目工程从事电缆桥架敷设工作，进一步印证了柯春风在同庆楼维可项目工地工作的事实。再次，经调查核实，柯春风在同庆楼维可项目提供有偿劳动，接受该公司统一的施工管理，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劳动关系的相关要素条件，可以确认励远公司和柯春风存在劳动关系。二、柯春风在励远公司承接的维可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突发晕倒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同意新站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述称：新站人社局认定柯春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以及合肥人社局维持工伤认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方春爱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时一并提交了《合肥急救中心院前急诊病历》、《接警情况登记表》、《同庆楼维可电缆桥架施工安装协议》、工友的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柯春风在励远公司承建的同庆楼维可项目工程地下室施工作业时突发晕倒，经120急救并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停止、心源性猝死的客观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励远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的刘伟与罗文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罗文朋从励远公司分包工程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中聊天对话主体的刘伟的身份不明，同时聊天内容亦不能显示励远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罗文朋的具体合同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柯春风死亡时系在励远公司承包的电缆桥架敷设工程工地进行施工作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励远公司与柯春风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励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责任。 励远公司提交的关于合肥励远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与柯春风工伤认定的异议函中明确表述其安排了罗文朋参与项目的施工。新站人社局经对罗文朋及其他工友进行询问，可以确认柯春风系通过罗文朋介绍至励远公司承包的同庆楼维可项目工程从事电缆桥架敷设工作，且励远公司接受了柯春风提供的劳务，在励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柯春风存在其他用工单位的情形下，新站人社局据此认定励远公司与柯春风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励远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责任。即使励远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罗文朋、罗文朋雇佣柯春风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励远公司仍然应当作为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责任。关于励远公司就柯春风死因不明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柯春风就医的情况、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均可以证实柯春风在涉案工地上晕倒以及死亡原因，励远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励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合肥励远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潘 攀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