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初1号 原告：王满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峰，北京渊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恢才，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盛华，永州市零陵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发，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政策法规室主任。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七里店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余红兵，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卫，七里店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 原告王满华因诉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零陵区政府）、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永州市零陵区七里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里店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7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满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峰，被告零陵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盛华、谭晓东，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发，被告七里店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9日，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王满华位于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杨塘村周家组的房屋。 原告王满华诉称，其在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杨塘村周家组拥有房屋一处，面积为326.25平方米，被告零陵区政府以棚户区改造为名对该房屋实施征收，并制定了《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11月9日，在被告零陵区政府的主导下，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具体表现在：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提供任何征地合法的手续；在无任何合法征地手续的情况下强迫原告王满华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并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反法定程序。为此，原告王满华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零陵区政府、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永州市零陵区七里店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王满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王满华名下有位于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产一套。2、强拆前、强拆后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3、《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拟证明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涉及原告王满华的房屋，从该补偿安置方案内容来看，是套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程序，被告零陵区政府是本次房屋征收的主体，也是强拆涉案房屋的主体。4、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被告零陵区政府征收涉案房屋，未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征收违法。5、一次性告知书，拟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前，原告王满华已经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6、照片，拟证明区林业局局长李钧民、区组织部部长王建成、区政府工作人员唐善金、被告七里店街道办书记蒋文军及主任余红兵等政府及相关部门人员参与了强拆。7、限期腾地通知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强拆涉案房屋系房屋征收过程中的行为。8、房屋征收协议书，拟证明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基于房屋征收与原告王满华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涉案房屋系因征收而被强拆。 被告零陵区政府答辩称，1.原告王满华起诉被告零陵区政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不在零陵区棚改项目范围内，与原告王满华签订协议的主体是相关职能部门，并非被告零陵区政府，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不是被告零陵区政府实施的，原告王满华起诉被告零陵区政府，属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王满华对被告零陵区政府的起诉。2.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主要体现在原告王满华不是案发地的集体组织成员，原告王满华建设涉案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手续。3.涉案房屋所涉及的土地是集体土地，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原告王满华与相关职能部门签订的协议，是出于自愿。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王满华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王满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零陵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诉争土地不在征收范围内，其性质是非法占用集体土地，非法买卖土地，非法建房，被告七里店街道办在征收拆迁过程中发现了土地的违法性质及房屋的违法性质，按照法律的规定，非法占地、违法建筑是必须拆除的，对拆除的违法建筑应不予补偿，被告七里店街道办以人为本，给予了原告王满华补偿，原告王满华自愿签订的补偿协议，自愿腾空并交出房屋，应以诚信为本，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王满华的诉请。 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征收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征收主体是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原告王满华自愿签订了协议，同意征收。2、领款凭条，拟证明原告王满华已经按协议领取了相关款项。3、限期腾地通知书，拟证明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向原告王满华作出了限期腾地通知书。 被告七里店街道办答辩称，同意被告零陵区政府、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的意见，被告七里店街道办不是区域行政一级政府，除上级委托之外没有行政执法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满华对被告七里店街道办的诉讼请求。 被告七里店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针对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原告王满华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部分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虽然是房屋征收协议书的房屋征收主体，但是本次房屋征收是被告零陵区政府实施的，被告零陵区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发布了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方案，征收主体是被告零陵区政府，而非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房屋征收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王满华是自愿签订的，该协议中有伪造原告王满华签字的情形，征收协议中关于青苗及附属设施的部分原告王满华的签字是伪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领款凭单上的签字也是伪造的，原告王满华对此申请司法鉴定，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责任。证据3虽然有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的盖章，但还有棚户区改造协调小组、被告七里店街道办的盖章，棚户区改造协调小组属于被告零陵区政府的内设机构，对于内设机构所实施的相关行政行为，应当由被告零陵区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三被告均承担主体资格。针对原告王满华提交的证据，被告零陵区政府、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七里店街道办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王满华取得房产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的土地是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房屋建设是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的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房屋不在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不适用该方案。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证据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实强制拆除的时间点在场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相关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强制拆除，部分照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下发通知书的行政单位实施了强拆行为，而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只能证实原告王满华与相关职能部门对房屋补偿达成了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恰好证实涉案房屋是由协议签订方组织实施的强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王满华提交的证据1、2、3、6、7、8及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予以采信；原告王满华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满华在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杨塘村周家组拥有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永房权证零陵字第00178848号。为解决以往征地过程中的遗留问题，被告零陵区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制定了《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告王满华的上述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5日，原告王满华与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对原告王满华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金额总计426,097.5元（其中，房屋重置价391,413.5元，搬家费1000元，签约奖励33,684元），上述房屋需在2018年8月31日前腾空，交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处理，如无特殊情况超过搬迁期限拒不搬迁的，由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发出限期腾房通知，超过限期腾房的期限仍不搬迁的，由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协议签订后，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426,097.5元。2018年10月26日，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等向原告王满华下发限期腾地通知书。该通知指出，原告王满华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各项补偿款已经拨付，为确保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顺利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责令原告王满华户在2018年10月29日前腾空房屋交出土地，逾期不履行，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调小组、被告七里店街道办等相关部门将协助拆除房屋，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告王满华承担。2018年11月9日，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现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谁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在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补偿款后，原告王满华未按约定在2018年8月31日前腾空并交付房屋。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相关部门根据房屋征收协议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王满华下发限期腾地通知，催告并责令原告王满华于2018年10月29日前腾空房屋交出土地。原告王满华未按腾地通知的要求交付房屋。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遂于2018年11月9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王满华的涉案房屋。房屋征收协议、限期腾地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是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且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了自认，故本院依法确认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王满华主张被告零陵区政府、七里店街道办亦是拆除责任主体，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即使被告零陵区政府、七里店街道办的相关人员参与工作，也仅仅是协助拆除，不是被诉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原告王满华针对被告零陵区政府、七里店街道办的起诉，属多列被告，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该起诉。其次，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局在未取得相应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没有强拆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及房屋征收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永州零陵区自然局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自行强行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原告王满华提出确认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强拆行为违法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王满华对被告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永州市零陵区七里店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9日强制拆除原告王满华位于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杨塘村周家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王焕江 人民陪审员  唐红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