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13民初1627号原告：宁英超，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宁英骐，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告：宁英骥，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告：张颖，女，193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穆祥顺，系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群，系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大连市金州新区斯大林路683号法定代表人：岳忠生，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尚存存，系辽宁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连君，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医生，住大连市金州区。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222号。法定代表人：徐英辉，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冯丹丹，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志伟，男，系该医院法律顾问。原告宁英超、宁英骐、宁英骥、张颖诉被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英骥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穆祥顺、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尚存存、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郑志伟、冯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9月1日，宁某骑车摔伤。于当日去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急诊检查为肝破裂，当日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术中测不到血压，失血性休克，后于2015年9月2日转院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三部），并于当日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术后麻醉未醒，生命体征不平稳，术后送至ICU病房，在ICU病房住院治疗至9月17日，于当日临床死亡。四原告为宁某的法定继承人，现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暂计697083.03元，待本案另行鉴定后另行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认可重庆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出具的鉴定报告；2、关于原告起诉状所载明的事实与理由，均系原告方主观推测和臆断，没有相关事实予以证明，而且原告方所陈述的专业人士身份不明，意见是否客观均有待考察；3、我院医疗行为并无过错。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我院的救治没有过错，患者的死亡与我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于第一被告的医疗行为不予评价，对原告在首次起诉时，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及本次诉讼中，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鉴定报告载明，本医院未进行术前评估，增加了治疗风险，缺乏风险告知，缺乏尸检资料，不能明晰死亡机制，过错的作用力度不确切。而本院存在宁某术前评估，对家属进行了手术风险告知，并做有记录，相关医疗资料已经提供给该鉴定中心，故不能认可该鉴定意见。申请对患者宁某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申请人的过错与患者宁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宁某骑车摔伤。于当日去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急诊检查为肝破裂，当日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术中测不到血压，失血性休克，后于2015年9月2日转院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三部），并于当日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术后麻醉未醒，生命体征不平稳，术后送至ICU病房，在ICU病房住院治疗至9月17日，家属决定停止一切抢救及治疗，于当日临床死亡。宁某死亡后，经家属签字确认，未进行尸体解剖，现尸体已经火化。另查，四原告为宁某的法定继承人，张颖系宁某之妻，宁英超、宁英骐、宁英骥均系二人婚生子女。宁某的母亲徐兰枝于2016年11月8日去世，徐兰枝的法定继承人均书面放弃向二被告提起诉讼并自愿放弃依法可能从宁某、徐兰枝处获得的有关本案的相关权益。2016年9月13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1万元。在该审理期间，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为该案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对宁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与该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对宁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与该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程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得出鉴定意见如下：1.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对宁某的诊疗过程存在术后未放置引流管的医疗过错，与宁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二次剖腹探查术前未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等，与宁某的死亡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不认可，2017年9月11日，原告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2017年9月13日，该案结案。2018年3月13日，原告另行提起本次诉讼，并另行申请司法鉴定，鉴定项目为：1.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宁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比例，3.宁某的伤情在其死亡结果发生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被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亦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项目为：宁某家属放弃治疗与其最终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比例。本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送至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为该案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得出鉴定意见：1.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医院存在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系导致宁某死亡的轻微原因（10%）；2.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的过错，是导致宁某死亡的次要原因（30%）。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原告及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均未认可该鉴定意见，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要求该司法鉴定所参与本案鉴定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后，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叶某、郑某出庭接受询问，因郑某当庭只提供了司法鉴定人资质认定材料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对应的原件，本院未向其进行询问。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叶某为该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解释如下：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供了手术同意书与麻醉同意书，可证明原告同意进行二次手术，但该院未能提供术前病情诊断及手术依据的相关证据，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上有明确记载，原告听从了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某医生的建议，要求转院，转院原因为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处无ICU，要求术后到有ICU的医院治疗，在转入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后直接进行手术，其并无决定手术、术前诊断评估的书面材料，而诊疗方法的可行性及可能出现的并发症等的交待是医院的法定义务，诊疗方法的选择是患者最基本的民事权利。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供的手术同意书没有病历记载的支撑，救护车直接进入手术室，同时没有签字时间，鉴定人不能引用。综合评估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手术行为：1、在术后6小时行二次手术具有增加死亡发生率的风险。2、当前术前生命体征有向好趋势，沒有必须立即开腹手术的指征。3、尤其在前次手术没有放置引流时，二次手术在所难免，但宜在第一次手术24小时（12小时）后，在ICU对生命救治取得成效，经过评估对二次打击手术有一定耐受力后，择期施行计划性手术。4、鉴定意见书表达的是在医院方未能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时实施二次手术，理应承担增加手术死亡风险的责仼。5、手术风险总得有人承担，即便是应该做而不得不做的手术。本例没有见到患者方愿意承担二次手术风险后果的表示，鉴定人只能归表于施行第二次手术的医方。如患方向法庭以合法形式表示愿意自行承担风险责仼，则另当别论，但不改变鉴定意见。6、由此看出，本次鉴定依照侵权责仼法有别于医疗事故鉴定。（1）本例的被告是单位法人而非医生个人，坚持行政不鉴定，医德不鉴定。（2）本例的医方过错是医务过错而非技术上、方法上的争议。（3）本例只根据法庭提供的证据资料组合成法律事实进行判析，无调查权，不要企望鉴定人像医疗事故鉴定一样“尊重客观事实”。（4）“是否应该应做笫二次手术”是医疗事故调查认定的问题，如果违规安排不应该做的手术，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责任人已涉嫌医疗事故罪，不应将医疗事故调查认定的内容，要求本次鉴定做出回答。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对上述意见并无异议，但四原告及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并未认可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当庭给出的解释，原告申请对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处的《术后记录》《护理记录》对应的电子病历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病历文件创立时间、完成及修改时间及修改内容。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同意进行该鉴定，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不同意进行该鉴定；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同时另行申请对患者宁某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申请人的过错与患者宁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原告同意该鉴定申请，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不同意该鉴定申请。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资料、居民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材料等，鉴定意见书等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身体、生命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宁某骑车摔伤，于受伤当日去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急诊检查为肝破裂，当日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后于次日转院至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三部）治疗，并于当日再次进行剖腹探查及肝破裂修补术。术后在ICU病房住院治疗至9月17日，家属决定停止一切抢救及治疗，于当日临床死亡。二被告的诊疗行为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后，得出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原告及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结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充分研究案涉医疗资料后，综合评定，全面分析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案鉴定机构系由原告提供，本院委托大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为该案送达鉴定材料，程序合法，原告及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本案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亦具备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法律规定的不能使用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本源予以采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虽要求对患者宁某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申请人的过错与患者宁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鉴定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鉴定申请本院无据采信。原告要求对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处的《术后记录》《护理记录》对应的电子病历文件创立时间、完成及修改时间及修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在该案首次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已申请本院去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处调取电子病例相关证据，随后原告撤回起诉。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亦已对原、被告提供的医疗资料进行质证，并以经质证的医疗资料为基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的表述，明确载明“手术后应常规放置引流，便于观察术后出血，防止胆汁性腹膜炎和感染，是手术的重要环节”，原被告对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未放置引流设施的行为均无异议，二鉴定报告已经确认因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术后未放置引流存在技术上的重大失误，导致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系导致宁某死亡的轻微原因”，故原告申请该项鉴定内容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因宁某的死亡造成的可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为116,154.03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地区2015年度大连市上一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9年为302,319元（3,3591元/年×9年）；3.丧葬费：按照大连市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1,805.50元；4.营养费：宁某共计住院16天，其营养费按照每天100远的标准计算为1,600元（16天×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宁某共计住院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600元（16天×100元）；6.护理费：宁某共计住院16天，原告主张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此费用。因宁某于2015年死亡，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应按照本地区护工平均120元/天的收入标准计算16天为1,920元（120元/天×16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宁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被告的赔偿能力等，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8.交通费：因原告首次诉讼时该案在北京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完毕后原告自行撤回起诉，应视为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原告在去往北京参与司法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并结合案件事实，本院暂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9.住宿费：因原告首次诉讼时该案在北京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完毕后原告自行撤回起诉，应视为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原告在去往北京参与司法鉴定时发生的住宿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并结合案件事实，本院暂酌定住宿费为100元。综上，四原告因宁某的死亡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16,154.03元、死亡赔偿金302,319元、丧葬费31,805.50元、营养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元，以上合计500,498.53元，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应按照1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50,049.85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50,149.5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英超、宁英骐、宁英骥、张颖医疗损害赔偿款合计人民币50,049.85元；二、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英超、宁英骐、宁英骥、张颖医疗损害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50,149.56元；三、驳回原告宁英超、宁英骐、宁英骥、张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5元、复印费33.20元、鉴定费18,000元（四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2,000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