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社区莘塘东区新村118号。法定代表人：黄献红，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红星美凯龙世纪中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香蜜湖地区法定图则01-05地块办公区2楼-1。法定代表人：陈金城，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俞均，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广东容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曼多公司）、深圳红星美凯龙世纪中心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俞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曼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刘俞均继续履行涉案《定/销货单》、《产品订货合同》并接收定制产品；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俞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产品订货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合同，只是对《定/销货单》合同的补充。涉案合同应为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系两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俞均于2017年5月28日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了《定/销货单》，约定：购货方是刘俞均，商场（卖家）是红星美凯龙，供货方是科曼多公司，送货时间是2017年8月1日，收货方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送货方式为送货到户，商品品名是定制服务，货款金额是145000元，备注：以工厂合同约定为准；定制产品，恕不退换。购物须知栏注明一旦买卖双方产生争议，可凭此单据至商场顾客服务部协商解决。同日，刘俞均向红星美凯龙支付货款130500元，红星美凯龙出具一份收银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刘俞均签订的《定/销货单》完全具备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刘俞均来到红星美凯龙公司卖场购物，是买方；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卖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俞均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了购买定制服务商品的货款，而不是向科曼多公司。科曼多公司只是供货方，是刘俞均向红星美凯龙购买的特定商品的品牌商。由于刘俞均与红星美凯龙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定/销货单》只原则约定了商品品名和价格，未对型号、规格、数量等细节进行约定，且备注了合同详细内容以工厂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为便于履行《定/销货单》合同，科曼多公司与刘俞均遂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及附件，对尺寸、材料、配件、数量、规格、颜色等进行了详细的补充和约定。故该《产品订货合同》系对《定/销货单》的补充和细化，是对三方签订的《定/销货单》的补充，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合同。刘俞均与红星美凯龙公司之间仍然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定制服务商品，属于特定物买卖合同。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就无法解释：第一，刘俞均到红星美凯龙卖场来买东西并签订买卖合同，而不是直接去找科曼多公司买东西签订买卖合同。第二，刘俞均向红星美凯龙支付货款而不向科曼多公司支付货款。第三，货款是刘俞均向红星美凯龙支付的，科曼多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货款，其无法向一审判决要求的那样退还货款。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红星美凯龙公司和科曼多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刘俞均明知案涉家具由第三方代加工，科曼多公司是在刘俞均确认设计图纸和方案后开始生产的，剩余家具迟延交付系刘俞均反复修改原因造成，而非科曼多公司的责任，案涉家具尺寸规格符合合同约定。首先，通过一审调查得知，2017年6月19日科曼多公司向刘俞均交付并安装使用了厨房小阳台储物柜和主卧台上柜等家具，刘俞均在交货前曾到工厂验货并确认，并未对委托加工一事提出任何异议。在主卧大床初装后，根据补充合同约定，经科曼多公司通知，刘俞均于2017年8月12日上午、2017年8月13日上午、2017年8月13日下午先后三次前往委托加工厂，对初装后的主卧大床等剩余多套家具进行初验。验货期间和验货之后，刘俞均多次反复提出修改及新增家具、更改设计等要求，但从未对委托加工一事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8年8月17日，刘俞均仍提出多达11项重新修改和查验的要求，亦未对委托加工一事提出异议。上述已交货的家具均有科曼多的品牌标识，剩余定制家具打磨上漆后也标有同样的科曼多品牌标识。因此刘俞均对委托加工是明知并完全认可的。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科曼多公司违约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其次，刘俞均对委托加工并无异议，只是对其擅自增加的家具不愿意承担相关费用，所以才借口要求解除合同和退款。刘俞均在经过三次初验后不停地变更设计并要求新增家具，导致科曼多公司实际需增加材料、人工等费用，但刘俞均又不同意承担新增费用，科曼多公司无法按刘俞均新增家具的要求进行加工生产，故剩余家具尚未交付是刘俞均自身原因导致，与科曼多公司无关，迟延履行的责任应该由刘俞均承担。最后，定制家具产品本身就是根据客户的特别要求进行设计制作。科曼多公司是在刘俞均确认设计图纸和方案后开始生产的，合同约定初装后交付前刘俞均需要到工厂进行2-3次初验，目的就是为更好地服务刘俞均，满足刘俞均的个性化需求。刘俞均对按设计图纸生产的家具的舒适性进行实际体验，也可以根据其需求提出进一步微调。木质定制家具在初验时即使局部尺寸略有差异，也是正常的，也是可以调整的。何况涉案家具并不存在尺寸上的差异。刘俞均提出的所谓尺寸差异，是科曼多公司鉴于该床为成人床，为安全起见，初装时在床板下方加装横梁，对床板进行加固，将床板抬高了4.5厘米。后科曼多公司根据刘俞均的要求做了改动，取掉加装的横梁，床板的尺寸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刘俞均在最后一次验收中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提出了诸多变更设计及新增家具的要求。故本案中，科曼多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判令解除合同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款得知，《产品订货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合同，其只是对《定/销货单》买卖合同的补充，是补充合同，一审法院故意绕开《定/销货单》买卖合同，单独认定《产品订货合同》为承揽合同，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属于特制商品的买卖合同纠纷，刘俞均在红星美凯龙商场购买商品，与红星美凯龙签订定/销合同，向红星美凯龙交付货款，特别约定科曼多公司只是供货方，这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而《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关于承揽合同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认定反诉，遗漏科曼多公司关于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诉求，故意对《定刘俞均在与红星美凯龙签订的《定/销货单》合同中明确备注约定，科曼多公司为供货方，合同详细内容以工厂合同约定内容为准，说明科曼多公司作为本案的供货方与刘俞均所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为《定刘俞均的一审诉求为：一、解除《产品订货合同》；二、判决红星美凯龙公司与科曼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33630.7元的法律责任。从刘俞均所提诉求来看，刘俞均也认为其与红星美凯龙是具有法律关系，理由是红星美凯龙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收取了刘俞均的货款，否则其也不会要求红星美凯龙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法律责任，可是一审法院对此故意回避，对红星美凯龙与刘俞均签订的《定/销货单》买卖合同的事实不去认定，对红星美凯龙收取的货款视而不见，对没有收取货款的科曼多公司却判决要求其返还货款，明显缺乏事实基础，不公平也不公正。（三）既然《产品订货合同》不是独立合同，为《定/销货单》合同的补充合同，一审法院单独判决解除作为补充合同的《产品订货合同》，那主合同《定/销货单》合同并没有解除，根据主合同收取的货款，也根本不需要返还。一审法院只有解除了主合同《定/销货单》才能判决红星美凯龙返还货款，这是无法绕过去的一道坎。（四）既然一审判决只解除了补充合同《产品订货合同》，作为主合同的《定/销货单》并未解除，一审时作为主合同的一方红星美凯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显然具有事实依据，可是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对红星美凯龙的主张置之不理，对科曼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认可，不予合并审理，程序上明显存在错误。（五）科曼多公司作为合同三方的一方，于本案原审时提出反诉，作为供货方，要求刘俞均继续履行三方签订的《定/销货单》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产品订货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刘俞均和红星美凯龙是《定/销货单》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科曼多公司并非《定/销货单》合同的签订方，反诉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受理并告知科曼多公司另行起诉，但原审其后片面地针对《产品订货合同》进行审理，未对《定/销货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作出评价，回避了红星美凯龙作为一方主体在庭审中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原判决第一项仅判令解除《产品订货合同》，可见《定/销货单》未被解除，仍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而对于合同的卖方红星美凯龙在庭审中一再要求刘俞均继续履行合同的答辩意见，原判决未予理会。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五、案涉买卖合同三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继续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利于保障交易安全。案涉各套家具产品均是为刘俞均量身定做，其尺寸、材料、规格、样式等均根据刘俞均的房间尺寸、户型及其个性化需求而设计制作，属于特别定制产品的买卖，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可退货。定制家具初装后，刘俞均到工厂初验时又根据自身实际体验和个性化需求提出多处改动要求，科曼多公司按其要求进行了多次改动，全部家具随时可以交付，产品均符合合同约定。刘俞均在定制家具产品已加工完毕时要求退货及解除合同，不诚实守信，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科曼多公司也无法回收利用该定制产品，更无法将该定制产品另售他人，刘俞均的违约行为不仅侵害了科曼多公司的合法权益，也造成社会资源的损耗浪费。鉴于刘俞均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科曼多公司也完成案涉家具的生产加工，随时可以交付，恳请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依法改判刘俞均继续履行合同，驳回其全部诉求。被上诉人刘俞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俞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2.科曼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33630.7元；3.科曼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科曼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客户名称为刘某，名称与规格为家具定制量尺定金，金额为1000元。2017年4月21日，刘俞均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科曼多公司签订一份定/销货单，购货方为刘俞均，供货方为科曼多公司，商场系红星美凯龙公司，商品为定制服务，金额为10000元，定货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送货日期为2017年7月1日，送货到户，收货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备注：订制商品，恕不换。同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出具一份收银单，显示品牌名称为科曼多，合同金额10000元，实付金额为10000元。2017年5月28日，刘俞均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科曼多公司签订一份定/销货单，购货方为刘俞均，供货方为科曼多公司，商场系红星美凯龙公司，商品为定制服务，金额为145000元，定货日期为2017年5月28日，送货日期为2017年8月1日，送货到户，收货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备注：以工厂合同约定内容为准，定制产品，恕不退换。同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出具一份收银单，显示品牌名称为科曼多，合同金额145000元，实付金额为130500元。庭审时，刘俞均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部付清货款，对方予以认可。2017年6月2日，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订货合同》，内容为，刘俞均委托科曼多公司生产加工实木家具多套，产品的具体方案包括尺寸、材料、配件、数量、规格和颜色等见附表和图纸。验货日期为2017年7月2日，科曼多公司将在约定送货日期前1-2天与刘俞均电话确认具体送货时间，送货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货到后，刘俞均或其指定收货人刘小姐应及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科曼多公司可在产品送达后三天内安排安装。鉴于科曼多公司为刘俞均生产加工的产品尺寸、规格、材料等都是根据刘俞均房屋内现状及实际要求量身定制，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因此刘俞均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科曼多公司支付141500元。科曼多公司交付产品如有质量问题，刘俞均应在收货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科曼多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包括质量不合格的具体情况及要求返工或更换的理由，如刘俞均逾期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则视为科曼多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关于产品质量，实木、工艺玻璃及烤漆系列产品等因材料特殊，科曼多公司交付产品与色板颜色或纹路相似即属于合格产品，其他质量要求按国家室内装饰材料GB18584-2001和国家木制柜QB/T2530-2001标准验收。同日，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一份合同附件，内容为，严格按CAD图纸上的尺寸订制家具，如不符合尺寸或不能正常安装，由卖方负责，严格按照合同约定60天完成，不得无故延长工期，否则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依照客户要求，要到工厂验货2-3次，第一次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验货，第二次定制蚊帐的人去量尺，第三次在送货前再次验货。同日，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附加合同，为图片，系关于家具的材质、造型、颜色、尺寸、数量。同日，刘俞均在科曼多公司出具CAD图纸客户确认处签字，温馨提示处载明：1.请核实图纸各项尺寸后确认图纸并签字，表示同意按图纸生产；2.此商品为定制产品，订货单经签名即下单生产，无法再做任何改动，一律不退换货。其中该CAD图纸第9页和第21页分别标明儿童房储物床及主卧1.5m储物床高均为1075cm。科曼多公司主张上述《产品订货合同》、定/销货单、定制家具CAD图纸均证明定制商品不可退换货。刘俞均主张请求解除《产品订货合同》的理由有三，一是红星美凯龙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第三方制作的产品冒充科曼多公司的产品，二是科曼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60天完成定制，拖长工期，三是产品尺寸不符合。第一点，刘俞均主张签订《产品订货合同》时显示的制作方是科曼多公司，且品牌也是科曼多。刘俞均提交照片证明科曼多公司加工场地是在深圳市龙岗区大康社区莘塘东区新村118号，深圳市澳森美有限公司厂址在深圳市××村油田路××号。科曼多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科曼多公司提交其与深圳市澳美森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告知函、收据等，并主张因刘俞均多次修改定制要求导致已加工的家具一直放置在深圳市澳美森家具有限公司处，其因此支付了占地费10200元。刘俞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费用的产生与刘俞均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且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并未注明双方同意由第三方对定制产品进行委托加工。庭审时，科曼多公司主张深圳市澳美森家具有限公司系其指定的生产厂家，其交付给刘俞均的部分产品也是由该公司加工的，刘俞均至该公司验货也没有提出异议。刘俞均主张并不知道上述产品是由澳美森公司生产加工，科曼多公司亦未告知。第二点，刘俞均提交科曼多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照片，证明科曼多公司让刘俞均去生产现场对没有完工的产品进行验货，科曼多公司未按工期完成定制安装的合同义务。科曼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刘俞均提交其与科曼多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姓名为“刘设计师”，2017年8月11日09：58对方发：早上好，刘某，你那个货现在已经可以过来验下货了，但是昨天工厂通知我的时候，他才说那个，现在是试装还没有做油漆……。2017年8月13日11:00刘俞均发：你好，你没时间没关系，我让我老公自己找地址过去就行啦……。对方发：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2017年9月14日11：00刘俞均发：刘设计师您好，之所以没联系是因为我先生坚持说货不对版，他说定的是科曼多家具，且科曼多有自己的工厂，结果是在另一个不同的澳美森工厂……床定的高度也不对……。科曼多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刘俞均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且无法证明刘俞均的主张。科曼多公司亦提交其与刘俞均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姓名为“罗湖刘俞均”，2017年8月15日21:19科曼多公司发：刘某你那个楼梯柜到底怎么决定啊，工厂刚刚又问我了，然后说把你那个床都给拆了，因为你现在是拖时间太久了，也会挡着他们工作，包括九十公分的床是一批货的话要统一，拆了之后上去，尤其防具要打磨做油漆的。2017年8月17日，刘俞均发：刘设计师您好，关于前晚我们在电话聊到要将主房的地台抬高16cm，不知您的图和照片出来没有，有没有通知工厂？需重新修改1、地台需抬高16cm（要有造型，需有图案确认）+原2层地台46cm=62cm；2、主房中的1.5米床与0.9米床之间榻榻米要改为62cm，榻榻米的头、尾、中间要齐平，底下加高不能横竖乱七八糟；3、1.5米床板要重新弄一整块……；4、床的四边的床幔床板……；5、重点试下主房中1.5米床与0.9米床之间榻榻米在打开时……；6、收缩缝的上漆……；需查验：1、鞋柜（其中左侧活动鞋柜背后）工厂开孔，要不到时电箱会卡住，无法放进；2、烧水柜开孔；3、餐边柜开孔……2017年8月18日，刘俞均发：早上好，刘设计师，我看了图纸再三确认了一下我们所签订的合同床是1075，工厂做的是1175，多出来十公分……应该返工应该重新做的是工厂……。科曼多公司据此主张刘俞均系因自身需求对定制产品反复要求进行改动，其多次联系刘俞均请求确认定制产品定版，以便进行打磨上漆工序，但刘俞均拒不确认。刘俞均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上述聊天记录证明了科曼多公司不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验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设计方案、尺寸交货，刘俞均要求的是重做。第三点，刘俞均主张在2017年8月11日验货后发现定制的三张床尺寸不符，定制的床高为1075cm，实际去现场测量发现床高为1175cm，高了10cm造成无法使用。科曼多公司确认刘俞均在2017年8月11日首次验货，并主张是为了床板的安全考虑，加了钢梁，所以床加高了4.5cm。庭审时，双方确认科曼多公司已于2017年6月19日向刘俞均交付了厨房小阳台储物柜和主卧台上柜。刘俞均主张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根据科曼多公司在2017年6月2日报的价格（储物柜3216元，主卧台上柜6042元），扣除已交付产品的价格。科曼多公司庭后确认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其系商场与商户的关系，刘俞均已将家具的全部货款141500元支付完毕，红星美凯龙公司代收款项均已经交给科曼多公司，其已收取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本案系何种纠纷？刘俞均主张为承揽合同纠纷，科曼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科曼多公司按照刘俞均的实际要求及其房屋室内现状量身定制实木家具多套，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科曼多公司庭审时确认其将刘俞均的大部分定做的实木家具委托澳美森公司在生产、加工，科曼多公司未经刘俞均同意即变更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次，《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验货时间为2017年7月2日，合同附件约定工期为60天，而庭审时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确认首次验货时间为在2017年8月11日，科曼多公司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再次，根据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双方对床的高度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实际加工出来的床高于约定的床高，科曼多公司承揽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综上，科曼多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刘俞均据此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产品订货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俞均已经向科曼多公司支付了家具的全部货款141500元。科曼多公司已经向刘俞均交付了厨房小阳台储物柜和主卧台上柜，科曼多公司定价为储物柜3216元，主卧台上柜6042元。扣除该部分款项后，科曼多公司还应返还刘俞均132242元。红星美凯龙公司与科曼多公司之间系商户与商场的关系，刘俞均系与科曼多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相关款项亦已由科曼多公司收取，故刘俞均请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俞均与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二、科曼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俞均132242元；三、驳回刘俞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科曼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刘俞均二审时提交微信记录图片对比图、定制报价表电子版、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网站截图、家具图片、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送货师傅和客服人员的微信记录、目前新购置的家具图片等，欲证明科曼多公司自行委托他人生产涉案家具，构成根本违约，且因为科曼多公司的延迟履行，刘俞均又花费了6万多元购置新家具。科曼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质证称，除新购置家具清单外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已客观存在，我方不予质证。且新购置的家具清单与本案无关。2.科曼多公司二审时主张其在与刘俞均签署涉案合同时曾口头告知刘俞均涉案家具是由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生产，同时主张在合同签署后由科曼多公司员工和澳美森公司员工一起去刘俞均家现场测量。刘俞均对此均予以否认，主张科曼多公司从未向其披露过澳美森工厂，其知晓澳美森工厂是在2017年9月14日因双方发生争议，刘俞均提出去工厂看货，科曼多公司员工将地址发给刘俞均，刘俞均自行前去时发现其家具是澳美森工厂制作的，并于2017年9月14日当天向科曼多公司提出异议。3.科曼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二审时主张定/销货单中科曼多公司的法律地位是确定自己作为合同标的物的供货方，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承担售后服务责任以及退货、换货、返还货款等责任。刘俞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科曼多公司是承揽人，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商场平台，承担代收刘俞均款项并转交给科曼多公司的义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各方责任如何承担。对此，三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两份《定/销货单》，第一份金额为定金1万元，第二份金额为合同价款14.5万元，三方当事人在《定/销货单》中并未约定合同性质，“商品品名”一栏仅注明“定制服务”，未明确载明具体标的物，故仅从供货人为科曼多公司、购货人为刘俞均的称谓上难以确定《定/销货单》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而2017年5月28日的《定/销货单》备注栏中注明“以工厂合同约定内容为准”，表明各方均确认该《定/销货单》中刘俞均支付的14.5万元款项所对应的标的物应以另外合同约定为准。此后科曼多公司与刘俞均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明确约定刘俞均委托科曼多公司生产加工涉案家具，形成了以刘俞均为定作人、科曼多公司为承揽人的承揽合同关系。科曼多公司亦以该《产品订货合同》为依据履行己方义务，故前述《定/销货单》的合同性质应依附于《产品订货合同》。科曼多公司认为《产品订货合同》应依附于《定/销货单》、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法律认识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科曼多公司与刘俞均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科曼多公司与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之间的委托协议、声明书以及科曼多公司的自认，涉案家具系科曼多公司委托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完成。刘俞均是否能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取决于其对科曼多公司的委托行为是否知情。科曼多公司与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之间的委托合同仅形成于双方之间，刘俞均并未签字确认，难以据此认定其对此知情；科曼多公司主张其于合同签订前即口头告知刘俞均该委托事宜、其公司工作人员与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工作人员共同上门测量等，均缺乏证据佐证，刘俞均对此亦予否认。与此相反，根据刘俞均与科曼多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刘俞均在2017年9月14日即表示“之所以没联系，是因为我先生坚持货不对版，他说定的是科曼多家具，且科曼多有自己的工厂，结果是在另一个不同的澳美森工厂，他很诧异，在澳美森工厂看到我们家订的货，工厂相对比较乱……”，此前的聊天记录中双方均集中于对家具尺寸规格修改的交涉，从未涉及承揽主体，可见刘俞均在2017年9月14日之前并不知晓涉案家具的实际承揽人为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即使其于2017年6月19日接收了厨房小阳台储物柜和主卧台上柜，现有证据亦不能表明其在接收时知晓该家具为深圳市澳美森家具工厂制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俞均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据此判令科曼多公司向刘俞均返还合同价款132242元，是正确的。科曼多公司作为承揽人，在未经定作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全部承揽工作委托他人完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导致刘俞均通过支付价款获得科曼多公司承揽的家具这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科曼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但刘俞均在本案中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合同价款，并未要求科曼多公司承担该违约责任，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科曼多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云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旬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