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明日之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董德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芳，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博优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郭和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缙，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忠平，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原审第三人：曾哲权，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缙，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明日之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之星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博优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优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忠平、曾哲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日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日之星公司与博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2.博优公司立即向明日之星公司退还14896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博优公司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95元）；3.博优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明日之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46.55元，由明日之星公司负担。明日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明日之星公司与博优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明日之星公司提供的148960元银行流水收款方是博优公司，博优公司收款后向明日之星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两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明日之星公司付款、博优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书以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为由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是片面的理解。2.明日之星公司两次庭审对于双方的交易细节出现陈述的不一致，原因在于本案的交易是明日之星公司已离职的员工朱忠平与曾哲权沟通、落实的，明日之星公司确实不清楚全部的交易细节，基于认识上的错误导致明日之星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作出了错误的陈述，而在第二次庭审时，明日之星公司已作出更正，并没有刻意隐瞒事实的故意。3.博优公司陈述与明日之星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又向明日之星公司开具发票，其行为明显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虚开发票”的行为，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纵容博优公司违法行为的发生，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48960元款项是朱忠平及利泰龙公司偿还给曾哲权的货款并由曾哲权用以抵扣其尚欠博优公司的加工款，同样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148960元款项是明日之星公司的财产，明日之星公司从来没有同意或授权该款用作偿还朱忠平的债务，一审判决仅以朱忠平是明日之星公司的股东为由，“合理”认定该款项是用作偿还朱忠平的个人债务，严重侵犯了明日之星公司的财产权益。2.朱忠平、利泰龙公司与曾哲权及曾哲权与博优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明日之星公司无关，明日之星公司与博优公司的合同纠纷独立于其他方的纠纷，一审判决将明日之星公司对博优公司的付款视为朱忠平向曾哲权的还款，明显是主观臆断。3.博优公司与曾哲权在庭审中均承认双方存在加工关系，尚有债务纠纷，两者实质是属于有利害关系的关联方，但两者同时委托同一律师作为代理人，所作的举证与陈述绝大部分是两者之间相互形成，明显对明日之星公司不公平，该两者的举证及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明日之星公司一审的举证及陈述，一审判决应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博优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明日之星公司的诉请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明日之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博优公司答辩称：一、博优公司与明日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明日之星公司没有以书面、口头及电话等其他形式向博优公司订购货物，双方也相互不认识，亦未接触过，因此明星之星公司不存在向博优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2.曾哲权在博优公司加工油漆，然后贴上“铭一”牌商标自行对外经营，因此，曾哲权拖欠博优公司加工款。同时，明日之星公司股东朱忠平原经营利泰龙公司时拖欠曾哲权货款，经协商，朱忠平同意归还部分货款，但要求曾哲权给他一个公账并开具发票。曾哲权告诉博优公司有一笔货款需进公账，其让客户直接转到博优公司账户以抵扣其欠博优公司的货款，并告知博优公司相关开票信息，于是产生了涉案发票。3.从发票内容可知明日之星公司是没有向博优公司购买过货物的，因每个公司的油漆都是配套才能使用，博优公司开给明日之星公司的发票只有面漆，需与固化济、底漆配套才能使用，既不能单独使用，也不能与其他厂家的油漆混合使用。二、明日之星公司两次庭审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称案涉交易系由其唐姓业务员向曾哲权下单，第二次庭审却称系由朱忠平向曾哲权下单。明日之星公司缺乏诚信，且朱忠平一直不出庭，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曾哲权下单。三、博优公司与明日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忠平通过明日之星公司账户支付欠曾哲权的货款，因此，明日之星公司账户转给博优公司公账的款项是曾哲权归还欠博优公司的加工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忠平、曾哲权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日之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博优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博优公司辩称其与明日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是第三人朱忠平及案外人利泰龙公司偿还拖欠曾哲权的货款，曾哲权用以抵扣其欠博优公司的加工款。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明日之星公司与博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明日之星公司上诉主张买卖合同成立所举示的证据为2017年12月26日的转账凭证、发票及2018年11月15日催促发货通知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明日之星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与发票金额相对应，但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其为此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明确交易的标的、数量、主要权利义务等基本合同内容，因此，上述证据仅系孤证，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明日之星公司举示的催促发货通知书是其单方制作的文书，博优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因此，明日之星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之内容。明日之星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双方在案涉交易之前一直存在交易，但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证据佐证在前交易情况时，其又以代理人不清楚交易情况为由变更陈述为其与博优公司仅有案涉交易。因此，明日之星公司关于交易情况的陈述自相矛盾。且，若双方仅有案涉交易，但对交易标的、数量、质量要求、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均未作约定，有违一般商业习惯。另，明日之星公司对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协商及转账付款账号取得及联系人等内容均无法准确陈述。因此，明日之星公司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一般商业习惯。最后，博优公司、曾哲权对其主张的案涉款项系朱忠平清偿其拖欠曾哲权款项，曾哲权用以抵扣其欠博优公司的加工款，为此举示了曾哲权与利泰龙公司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朱忠平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及曾哲权与博优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书》。博优公司、曾哲权举示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朱忠平欠付曾哲权款项，及曾哲权欠博优公司款项。博优公司、曾哲权关于朱忠平、利泰龙公司偿还曾哲权的货款，曾哲权用以抵扣欠付博优公司加工款的主张，存在事实依据。明日之星公司对博优公司、曾哲权关于存在上述两个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的主张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结合双方举证、陈述及朱忠平系明日之星公司股东的身份，采信博优公司、曾哲权对案涉货款内容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明日之星公司认为其在不知情情况下所清偿的股东债务已侵犯其独立财产的问题，属于其与朱忠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向朱忠平主张。关于博优公司向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行政部门管理的范畴，不属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明日之星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1元，由上诉人兰州明日之星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