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刚，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代理人：赵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龙，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代理人：储著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景河，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代理人：齐亮、孙艳利，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69号维也纳森林住宅小区10号楼10-15号。法定代表人：方淑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志刚、郭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冯景河、原审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刚、郭金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景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与认证规则，判决书所述的大量查明事实没有有效证据支持，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了本案的大量事实后，仍存在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的错误，最终导致一审判决完全是一个应予撤销的错误的判决；三、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任何法律规定违法判决上诉人郭金龙承担借款偿还的连带责任，并且所论述的几点理由都很牵强附会、逻辑混乱，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冯景河答辩称，一、关于吴全旺出具的证明，对于该证人证明的事实即郭志刚组织员工入股广西南宁种植香蕉，以及郭志刚派邢晓东负责财务工作等事实，并非仅依据吴全旺的单个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在另案的张亮出庭作证的内容以及郭志刚、郭金龙的当庭陈述，以及答辩提交的相关票据载明的信息等均可以证明以上事实；二、关于北方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首先，基于郭志刚曾经作为北方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曾经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相关土地租赁合同，因此，该公司具备本案的证人资格，作为公司主体其对知晓的相关事实通过说明的方式向法院提供，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三、郭金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答辩人认为，郭金龙在本案中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的内容，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其出借账户的性质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另外，郭金龙还作为本案借款的实际控制、使用和管理人，在答辩人提交的：1、由广西三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北方农业公司货款结算》中明确截止2017年9月21日收到该公司一场、二场、三场、四场货物尾款1952328元。2、广西烟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开具的载明有郭金龙一场、二场、三场、四场的增值税发票。3、新兴县希望肥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新兴县希望肥业有限公司专用收款凭证》中载明的“定制有机肥”票据中，备注的信息为“二场”。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目前广西南宁北方农业有限公司实际就是香蕉基地，其中分为一至四场，也就是郭志刚用于经营的场地。况且，截止目前，郭志刚及郭金龙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香蕉基地系独立于广西南宁北方农业有限公司之外。因此，郭金龙当时作为广西南宁北方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对郭志刚的借款存在实际控制、使用管理和受益行为，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冯景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冯景河股金48万元，并以入股金额为基数，按照每年30%的分红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系原告冯景河、赵鑫淼等十六人基于相同的事实及过程，共同向被告郭志刚、郭金龙及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证据大量重复一致但细节稍有不同，诉求请求类似，但因立案时间不同，未被列为共同诉讼。为维护当事人权益，合议庭调取相互关联的十六起案件卷宗以查明事实。原告冯景河于2010年11月16日向案外人祁德俊支付10万元，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冯景河交来广西百果园香蕉基地集资入股款10万元。后于2011年8月28日向案外人祁德俊支付10万元，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冯景河交来广西百果园香蕉基地集资入股款10万元。后于2014年4月18日向案外人张亮支付16万元，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冯景河交来广西香蕉基地（三场）入股款16万元。又于2015年1月30日向案外人崔淑君支付12万元，并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冯景河交来广西百果园香蕉基地二场入股款12万元。由案外人祁德君、张亮、崔淑君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多次以银行汇款的方式转入邢晓东、吴全旺、田志兵、魏洪江等人银行账户内。吴全旺出具证明，证实在2010年11月份任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总经理郭志刚，组织员工入股在广西南宁种植香蕉。2011年初郭志刚派邢晓东去广西负责财务工作。期间魏洪江、田志兵一起配合财务工作。香蕉投资款当时由邢晓东负责与郭志刚沟通协调。在此期间为工作方便，钱款经郭志刚同意均转入个人账户。香蕉投资款由祁德俊负责廊坊方面。原告提交证明一份，由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证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崔淑君、祁德俊、张亮为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会计，邢晓东、吴全旺、田志兵、魏洪江为该公司员工，在此期间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郭志刚，先后将邢晓东、吴全旺、田志兵、魏洪江派往广西负责香蕉种植的财务工作。原告提交银行交易回单一份，由案外人祁德俊的个人账户向田志兵的个人账户汇款35万元，由被告郭志刚在其上签字。原告提交魏洪江向被告郭金龙个人账户汇款140643.59元的银行汇款记录一份，证实被告郭金龙作为被告郭志刚的儿子，曾代收过集资入股资金。原告提交会议记录一份，标题为广西南宁香蕉种植基地股份持有者会议决议。会议时间2015年3月31日15:30。会议地点南办公室二楼。会议主持郭志刚总经理。参会人员广西南宁香蕉种植基地股份持有者（部分）。会议内容本着入股自愿、退股自愿原则召开本次股份持有者的股份盈利分红的会议。一、股权的投入和盈利等基本内容。二、股权说明。凡在盈利期间退股的股份持有者，扣除当前股份分红的25%作为场区投入的后期风险资金。做到入股自愿、退股自愿、盈利共赢、风险共担。以上各条，经各股份持有者在会议上共同决议并通过，无任何异议。该决议由原告冯景河等二十余人签字并捺印。原告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0日，由被告郭金龙作为股东出资2000万元，并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1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淑佳，被告郭金龙股权出资不变。原告提交被告郭金龙微信账户、微信朋友圈销售截图以及名片，证实被告郭金龙以北方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名义，对外在南宁市里建东盟经济开发区正安农场有香蕉、柑桔种植基地。原告提交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证实被告郭志刚以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百果园基地（郭志刚）的名义，在南宁华侨投资区正安农场内租赁土地。约定自2007年起分四期开发，实际租赁总面积1642.89亩。租赁土地只能用于种植香蕉或其他农作物的生产。并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土地面积中，属于职工个人承包的，除此合同外，承租方还要和职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该合同由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被告郭志刚加盖个人印鉴。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就上述合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06年，郭志刚担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以我公司名义从南宁华侨投资区正安农场租赁一块土地，并签订了《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但是，该土地一直由郭志刚及其子郭金龙实际使用。郭志刚和郭金龙在使用过程中曾以在该土地上投资香蕉种植基地的名义向我公司职工和社会人员招募股金。并且，郭志刚还私自派遣我公司职工吴全旺、魏洪江、田志兵、邢晓东等人到南宁负责其香蕉基地的财会事务。原告提交案外人邢晓东的微信账户、微信朋友圈销售截图以及身份信息。原告提交案外人广西三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北方农业公司的贷款结算单，登记了北方农贸四场香蕉地的农药价款，以及一场、二场、三场、四场分别使用的化肥数量及已结算货款。并提交了部分货款结算单据和发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吴全旺出具的证明，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郭志刚签字的银行交易回单，魏洪江向郭金龙转账的银行交易回单，广西南宁香蕉种植基地股份持有者会议决议,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郭金龙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账户截图，郭金龙的身份证件、名片，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租赁情况说明，土地租赁合同，邢晓东的身份证件，朋友圈截图，北方农业公司与案外人的货款结算单，化肥收款收据，广西增值税发票及验票信息及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郭金龙2006年时任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总经理，利用职务便利，以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百果园基地的名义，用公司公章及自己的印鉴，先后与南宁华侨投资区正安农场及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签署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正安农场内1642.89亩土地，并约定分四期开发，用于香蕉及其他农作物种植，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该合同虽然由其总经理郭志刚签署并加盖其公章，但该租赁土地一直由被告郭志刚及其子郭金龙实际控制并经营。郭志刚还利用其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总经理指派公司职工邢晓东、吴全旺、田志兵、魏洪江派往广西负责香蕉种植的财务工作。并利用公司财务崔淑君、祁德俊、张亮向公司职工及社会人员收取款项。原告冯景河等十六人大部分系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职工及其亲属，出于对时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被告郭志刚信任，共同出资支付给郭志刚指定的财务人员崔淑君、祁德俊、张亮，本案全部款项直接汇入郭志刚本人银行账户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一系列银行交易单据证明钱款去向，案外人张亮、吴全旺也出庭证明了其钱款流动的全过程，本系列案件中的当事人祁德俊、崔淑君、魏洪江虽然作为原告其证言证明效力有限，但作为财务人员也可以佐证上述过程。其次，关于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广西南宁香蕉种植基地股份持有者会议决议，可以证实原告以香蕉种植基地股份持有者名义参会并签字，被告郭志刚以总经理名义主持会议。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等十六人身份一致，均为该香蕉基地的股东。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显示，该种植基地项目一直处于被告郭志刚及其子郭金龙的实际控制之下，2007年以廊坊北方农贸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百果园基地（郭志刚）的名义租赁土地，后来又以其子郭金龙名义成立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并以其子郭金龙的名义出资并持有股份。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等十六人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决策、经营和实际管理，并且公司股东名册中也未登记有原告等十六人的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根据上述一系列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等十六人支付给被告郭志刚的资金行为，虽然表述形式为入股资金，实为未形成书面合同的事实民间借贷行为，原告与郭志刚之间实质形成的借款合意，建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郭志刚作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而上述借款根据资金流向可知，被告郭金龙作为被告郭志刚之子，将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借款的收取和管理。成立第三人广西北方农业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与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作为实际管理人，管理位于南宁市正安农场的种植基地。被告郭金龙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理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且被告郭金龙系原告等十六人借款购置资产的实际管理人，也应在其管理使用借款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另一方面，郭金龙作为香蕉基地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掌握、控制、管理与使用案涉借款，在郭金龙不能证实其合法享有案涉借款无偿使用权的情况下，亦构成不当得利，相应款项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分红，实为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郭志刚应自收到原告主张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郭金龙应承担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景河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执行之日止）；二、被告郭金龙对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志刚、郭金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郭志刚系冯景河等16人入股资金的募集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他人系冯景河等16人入股资金的募集人；二、郭志刚向冯景河等16人募集资金，虽名为入股，但实为借贷。其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入股广西香蕉种植基地一场的人员名义上在2014年12月有过一次“分红”，但该“分红”的实质也只能算作利息。因为分红是对经营所产生利润的分配，而2014年12月份的这次所谓“分红”，没有证据显示是在对于香蕉种植基地的盈亏情况进行核算基础上所进行的分红，体现不出本次“分红”与基地盈利情况之间的关系。此次“分红”凡入股者均按固定比例分配，其特征更符合利息的特征。其次，如果是入股，一旦入股款募集进入经营实体，则入股款即成为经营实体的财产，是不能退还的。而从2015年3月31日召开股份持有者会议中“入股自愿、退股自愿”的描述来看，所谓的“入股”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入股；最后，冯景河等16人也并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股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景河等16人享有并行使了作为股东应当享有的经营决策权和对经营情况的知情权。2014年12月份的这次所谓“分红”也仅是写在纸面上的分红，出资人并未真正分到红利。三、郭金龙与郭志刚同为向冯景河等16人募集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且有部分资金还直接进入了郭金龙的个人账户，故一审判决郭金龙对于郭志刚所负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志刚、郭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郭志刚、郭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玉水审判员  李绍辉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杜振辉书记员何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