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02民撤1号 原告：林仁意，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辅信，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三明市梅列区，现在清流监狱服刑。 被告：刘璐，女，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培，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仁意与被告余辅信、刘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仁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来，被告余辅信，被告刘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仁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余辅信、刘璐于2014年9月18日在梅列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协议并由余辅信、刘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仁意与余辅信原系同事关系，余辅信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和2012年9月10日，先后两次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350000元。之后，余辅信因涉及刑事犯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被开除公职，现在清流监狱服刑。刘璐和余辅信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梅列区徐碧一村57A幢607室房产也是二被告婚内共同购买，属于余辅信、刘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余辅信、刘璐于2014年9月18日通过法院调解离婚，在没有偿还林仁意借款的情况下，余辅信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述房产的自己份额，完全无偿转移给刘璐个人所有，且余辅信目前没有其他任何财产，明显属于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房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作为债权人林仁意的合法利益。2018年5月初，林仁意就民间借贷案件要向贵院起诉前，向婚姻登记部门和不动产登记部门调档时，才知道余辅信、刘璐上述有关离婚和转移财产的行为。2018年7月18日，贵院就民间借贷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余辅信承担偿还林仁意借款350000元的责任，刘璐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林仁意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余辅信辩称，余辅信于2013年5月因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并于2013年9月被法院判刑11年，送清流监狱服刑。若需要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完全可以在2013年5月开始，短期内与刘璐离婚并变卖财产，不需要等到间隔近半年后再由刘璐提出离婚，所以不存在与刘璐的恶意串通。关于原共有房产梅列区徐碧一村57A幢607室分割问题，当时于2014年9月协议离婚时，关于女儿余梓墨的抚养费问题，由于余辅信已入监服刑已无任何经济收入并无力承担女儿的抚养费，所以将由刘璐独立承担。作为一个父亲感到无奈，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原共有财产的另一半所有权作为女儿抚养费的折抵补偿给刘璐，与逃避债务，恶意串通无关。 刘璐辩称，一、林仁意属于法律规定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情形，已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法院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林仁意与余辅信原是梅列公安的同事且系警界的师徒关系，又在2013年5月12日写信给刘璐告知与余辅信经济往来，刘璐与余辅信于2014年9月18日在法院调解离婚的情况是应当知道的。同时刘璐在离婚后到梅列公安办理了女儿的改名手续，在梅列公安机关历时近一个多月时间，作为同事又是余辅信的债权人属应当知道，林仁意出于自身诉讼需要表述2018年5月才知是不诚信诉讼，利已出发违心所说。法院应当根据以上事实推定属应当知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林仁意所诉撤销的房屋，余辅信负债累累根本不可能出资，该房产纯属刘璐的个人财产。由于余辅信对外向林仁意等长期负担着月息5分的高息，债台高筑导致2008年8月份将三明市梅列区水榭坊的结婚房屋（126平方米）变卖还债（用于归还农信社公务员联保、赌债及支付高息），此后刘璐父母拿出积蓄金200000元为刘璐缴纳了购二手房（79.8平方米）首付及购买办理过户的税费。原本房产是登记在刘璐名下，由于需要办理公积金贷款并借得220000元，故把余辅信名字写上，虽然有四年多时间是通过余辅信的账户归还公积金，但常常余辅信又从刘璐手中将现金拿出付高息。2013年后余辅信被判刑房贷由刘璐归还，今年3月份父母又出资将剩余的公积金贷款帮助提前归还。因此在购买该房产时余辅信并没有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即退一步来说，余辅信在调解离婚时将房产归刘璐是出于履行抚养女儿义务。履行身份义务的财产处分行为不能撤销。刘璐在与余辅信调解离婚时，刘璐同意余辅信不负担抚养费，基于余辅信已被判有期徒刑11年，无法履行其抚养义务，表示将房产归刘璐所有相当于负担部分抚养义务，这是调解时说的，当时曾要求写入调解书，梅列法院承办法官说调解书不宜太复杂，这此话语应在调解笔录中有体现。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仅限于导致责任财产减少了行为，但不能撤销刘璐与余辅信在办理离婚时，余辅信为履行身份（抚养义务）的处分财产行为。本案诉争房屋总价390000元，即使余辅信有公积金期间都算月供1164.83元仅支付四年，计55911.84元，孩子当时才不到七周岁，这也仅象征性地支付了抚养费而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规定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对一方无经济收入或者下落不明的，可用其财务折抵子女抚育费。余辅信服刑期间属不具有抚养孩子的基本条件情形，应当优先保护女方及子女的合法权益。林仁意由于贪图高额利息，违反警察法实施放贷，虽然有债权未实现，但作为刘璐，既无稳定工作，也无固定收入，且须抚养未成年婚生女，生存状况极不乐观。希望法院依法保护女方及子女的合法权益，而且也为刘璐子女提供了一个稳定的生活及学习的良好环境。否则，刘璐及女儿无疑将处于一个居无定所的恶劣困境，必将不利于孩子的成长，这是社会不愿看到的。综上所述，刘璐认为林仁意所诉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即使法院认为余辅信支付了约四年的公积金贷款，也应当属其应当履行部分的抚养子女义务，林仁意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开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余辅信与刘璐于2005年6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8日经本院调解离婚。本院出具（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刘璐起诉离婚，被告余辅信同意离婚。二、婚生女余梓墨（2007年11月15日出生）随原告刘璐共同生活，原告刘璐同意被告余辅信不负担抚养费。三、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归原告刘璐所有，尚欠银行的房屋抵押贷款由原告刘璐负责偿还……” 2.林仁意与余辅信原系同事关系，余辅信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2012年9月10日向林仁意借款150000元、200000元。因余辅信未归还借款本金，林仁意于2018年5月9日起诉余辅信、刘璐，要求余辅信、刘璐偿还给林仁意借款本金350000元。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闽04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借款为余辅信个人债务，判决余辅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林仁意借款350000元并驳回林仁意其他的诉讼请求。 3.三明市梅列区房产购买于余辅信与刘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产原登记为余辅信与刘璐共有，2018年变更登记为刘璐单独所有。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林仁意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2.案涉房产在余辅信与刘璐离婚分割前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对于案涉房产的分割的约定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1.林仁意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林仁意对何时以及从何处了解到（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已进行了相应说明，综合该案情况看，林仁意并未参与到余辅信和刘璐的离婚诉讼中，调解书也未向林仁意送达，调解书的后续履行也不涉及林仁意，其说明可以采信。故林仁意于2018年5月清楚撤销事由，于2018年8月15日向本院提交诉状，未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也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刘璐认为林仁意早于2018年5月就了解（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2.案涉房产在余辅信与刘璐离婚分割前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三明市梅列区房产购买于余辅信与刘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人离婚前也登记为余辅信、刘璐二人共有，可以认定案涉房产在二人离婚分割财产之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璐辩称案涉房产一直系刘璐个人财产，这与案涉房产在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状况明显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适用情形是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情形，这与本案情况不符。刘璐提供的刘璐父母、余辅信父母事情经过说明，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和被告属于父母子女关系，不能单独凭此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故刘璐未能举证证明该案涉房产系由刘璐的父母出资并单独赠予刘璐，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3.（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对于案涉房产的分割的约定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余辅信与刘璐约定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房产归刘璐所有，由刘璐承担尚欠银行的房屋抵押贷款。但刘璐提供的住房公积金结清证明和贷款还款凭证上的借款人均为余辅信，证据上无法看出实际由谁偿还贷款以及刘璐偿还了多少抵押贷款。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余辅信没有其它财产可供偿还债务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刘璐在2013年收到林仁意寄送的信件，清楚林仁意与余辅信之间的债务纠纷，也即是说刘璐在离婚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时明知该财产分割行为会对债权人林仁意的债权造成损害，但仍以不合理低价接受余辅信转让财产，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保护，（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协议，损害债权人林仁意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少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余辅信、刘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芳远 人民陪审员  杨炳华 人民陪审员  郭建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鸿珊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