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6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6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女，197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龙，河南星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4，女，195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与被上诉人黄某3及原审被告黄某4继承纠纷一案，一审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305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豫03民终19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一审重审。一审经过重审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豫0305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某1、黄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按遗嘱分割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产；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嘱，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本案涉及的遗嘱违反了继承法相关的禁止性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被继承人黄才顺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能够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被继承人黄才顺所立遗嘱处分的是个人合法财产，遗嘱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认定“黄才顺的遗嘱为无效遗嘱，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该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足。黄才顺在立遗嘱时，有三个无利害关系人黄某5、耿北方、段平理在场，均能证明黄才顺立遗嘱的过程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的形式虽为打印，但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且签名是黄才顺本人所签，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黄才顺对所立遗嘱的法律后果具有预见能力，遗嘱所处分的财产均为合法有效的财产，所以该遗嘱应为合法有效遗嘱。2、一审判决应当按照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嘱分割财产，而不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被上诉人黄某3无权继承或分割被继承人黄才顺所立遗嘱中属其他继承人的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黄某3辩称，涉案遗嘱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分配父母的遗产。黄某3作为女儿，在父亲黄才顺生命最后阶段，也和哥哥、姐姐共同尽了照顾扶养义务，也出资为父亲办理了丧事。父亲黄才顺曾向黄某3多次表示不愿意立遗嘱，即使父亲真的立了遗嘱，也不可能不将遗产留给自己一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黄某4述称：作为遗嘱，形式上可能不完善，但是作为内容来说，符合农村财产分割的习惯，也就是说出嫁的闺女对农村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应该体现老人的真实意思。遗嘱的形成黄某4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签字也没有黄某4。遗嘱前面是手写的，后来变成打印的了，这个过程黄某4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关于抚恤金，一审认定的很清楚，它不属于遗产的范围。本案涉及的20万元，实际上就是老人对外投资收益的一个过程产生的风险责任，黄某4只是经手人，但一审判决让黄某4个人来承担，显然不符合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黄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父亲黄才顺、母亲段菊娥所留商品房三套：（1）洛阳市涧西区吉安南街5号院三单元102房、建筑面积57.57平方米，市场价约每平方米6000元，总价约350000元。（2）洛阳市涧西区吉安南街5号院三单元103房，建筑面积55.71平方米，市场价约每平方米6000元，总价约330000元。（3）洛阳市洛龙区英才路18号801室，房屋面积约170平方米，市场价约每平方米9000元，总价约1530000元。以上三套房产共计2210000元；2、依法继承父亲黄才顺、母亲段菊娥所留洛阳市伊滨区佃庄镇黄庄村10组住宅楼一幢，用地面积228.9平方米，自建房屋面积约135平方米；3、依法继承父亲黄才顺现金20万元及金戒指两枚、金项链一条和金耳环一对（总价值约15000元）；4、父亲黄才顺的抚恤金150000元四子女均分；5、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三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某3与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系同胞兄弟姐妹。母亲段菊娥于2011年4月死亡，未立遗嘱；父亲黄才顺于2017年2月14日死亡。被继承人黄才顺遗留财产分别有：1、位于偃师市××镇××老宅××栋（土地使用者：黄才顺）；2、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号房××套（房屋所有权人：黄才顺）；3、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号房××套（房屋所有权人：黄才顺）；4、20万元存款；5、金戒指二枚、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20万元存款由被告黄某4保管，金戒指二枚、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由被告黄某2保管。庭审中，原、被告提交打印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年事已高，近来更是体虚身弱，深恐一旦长逝子女发生遗产纠纷，故让长子黄某1代立遗嘱，家人亲朋作证，证人有：段平理、黄某5、耿北方，留给我家属、各自遵守，无生争执。我在洛阳等地财产有下：老家房产一栋，市区吉安南街5号院3处房产，以及现金20万元整，这是我的个人财产，身无债务，与他人无纠纷，现立遗嘱如下：一、河南偃师市佃庄镇黄庄村老家的房产（包括院子、住房等）由我两个儿子黄某1、黄某2继承，两人平分，细节由两人商议，女儿没有继承权利。二、河南洛阳市联盟路吉安南街5号院第三单元有三处房产，分别为：102、103、301，分配如下：1、吉安南街5号院。第三单元102房产由长子黄某1继承，其他子女无继承权利。2、吉安南街5号院。第三单元103房产由次子黄某2继承，其他子女无继承权利。3、吉安南街5号院。第三单元301房产由长女、次女共同继承，二人平分，子无继承权利。三、××及后事等大小事情都由两个儿子处理，女儿协助。……注：5、洛南一套房产是我的名字，但是女儿黄某4购买，是黄某4个人财产，不属遗产，与其他子女无关。立遗嘱人：黄才顺证明人：段平理黄某5耿北方2015年2月3日。关于遗嘱的内容，被告黄某1（××）、黄某2（见证人）均称是以前（时间不确定）被继承人黄才顺让别人写的。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后对“见证人”黄某5关于遗嘱形成的详细过程进行了询问。黄某5陈述：“黄才顺的头脑不是很清醒，立遗嘱的过程不知道，是黄某2、黄某1把我接到了黄庄，我去的时候黄某3的舅舅（段平理）、姨夫（耿北方）已经在了，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到的时候遗嘱是已经打印好的，就让我签的字，遗嘱的形成过程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内容，具体是谁打印的我不知道，黄才顺的名字是黄某1扶着他的手写的，没有宣读遗嘱，我不知道黄才顺是否知道遗嘱的内容。遗嘱签署的整个过程中黄才顺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前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其所有的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但是遗嘱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种类、形式和要求，否则遗嘱无效，并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和程序依法对遗产进行继承。本案中，被告黄某1陈述其所谓的“书面遗嘱”内容来源时自相矛盾：在一审答辩时称：“2014年10月份由其父亲黄才顺本人口述黄某1本人记录的纸条”，而在本次开庭询问则称：遗嘱的内容是老人让别人写的，因被告黄某1和黄某2身份系继承人，属于非常重要的利害关系人，且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见证，违法了我国继承法相关的禁止性规定，被告黄某1让被告黄某2所打印的“书面遗嘱”形成的相关过程的陈述不予采信。另，因本案中作为合法的遗嘱的见证人黄某5在接受询问时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思维神智清晰，故其所陈述的到现场时被继承人黄才顺神智思维不清晰、整个过程中黄才顺一句话也没有说、遗嘱内容已经打印好、兄弟二人让其在打印好的纸张上签字、遗嘱内容形成的过程不清楚、当场没有宣读遗嘱等重要环节的内容，予以采信，但是以上述方式形成的“书面遗嘱”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所列举规定和要求，故认定为无效遗嘱，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因原告诉讼请求中没有请求各项遗产具体归属为某一个继承人，并由其按照遗产的价值依法进行分割，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仅对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产予以比例和份额进行分配，具体金额可另案分家析产继承处理。段菊娥生前未对依法应归其所有的财产立有遗嘱和遗赠，其死亡后应与黄才顺的财产一并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所涉三处房产均是黄才顺和段菊娥共同生活期间取得，其中位于偃师市××镇××老宅××栋（土地使用者：黄才顺），被继承人黄才顺仅享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的房屋应由法定继承人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原告黄某3每人继承1/4；另外两套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号房××套（房屋所有权人：黄才顺）和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号房××套（房屋所有权人：黄才顺），由法定继承人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原告黄某3每人继承1/4。被继承人黄才顺的20万元存款，被告黄某4称该笔存款是被继承人黄才顺委托其投资到河南易方圆实业有限公司，但被告黄某4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计划中的签名及委托书中的内容和签名均为被告黄某4所写所签，被告黄某4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将该20万元投资到河南易方圆实业有限公司，是被继承人黄才顺同意后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款项的风险责任应由被告黄某4承担，被继承人黄才顺的20万元存款应由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原告黄某3平均继承，即每人50000元，由被告黄某4向被告黄某1、黄某2、原告黄某3各支付50000元。被继承人黄才顺遗留的金戒指二枚、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由被告黄某1、黄某2、黄某4、原告黄某3各继承1/4所有权份额，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首饰的价值自愿协商确认为12000元，并由原告黄某3所有，故原告黄某3应向被告黄某1、黄某2、黄某4每人支付3000元。原告黄某3诉称的位于洛阳市××路××室房产，因该房产还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暂不予处理。原告黄某3主张的黄才顺15万元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可另案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偃师市××镇××组房产由原告黄某3、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共同共有。二、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房产由原告黄某3、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每人继承25%所有权份额。三、位于洛阳市××西区××街坊××院××房产由原告黄某3、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每人继承25%所有权份额。四、被告黄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黄某3、被告黄某1、黄某2每人支付50000元。五、金戒指二枚、金项链一条、金耳环一对由原告黄某3所有，原告黄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向被告黄某1、黄某2、黄某4每人支付3000元。六、驳回原告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854元，由原告黄某3承担4963.5元，被告黄某1、黄某4、黄某2各承担4963.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1、黄某1在一审第一次审理中称，遗嘱由父亲黄才顺本人口述本人记录，2014年10月份父亲黄才顺给黄某1说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不完整，需要有见证人并且打印出来才正规。黄某1只是按照父亲黄才顺指示给予帮助。遗嘱上虽然写的是黄某1代书，但黄某1只是帮助父亲黄才顺来完成。黄某3说遗嘱是黄某1打印好的，只是黄某3猜测，并不是黄某1打印的。遗嘱是父亲黄才顺真实意思表示，黄某1只是因为父亲黄才顺手颤抖扶着父亲黄才顺的手签的名。2、本案发回后，黄某1在一审第二次审理中又称，黄某1就让黄某2把父亲黄才顺交给黄某2的事情去办了，也就是打印，遗嘱的内容是老人以前让别人写的。黄某2在一审第二次审理中称，当时黄某2姨夫、姑姑、舅舅、父亲、哥哥都在场，父亲黄才顺身体也不好，想把这个事情说一说，怕之后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父亲黄才顺就拿出来一张纸，让黄某2去打印，他们看了说再补充一句，然后就补充了一句。那张纸上的内容是什么时间形成的，黄某2不清楚，纸张上的内容是谁写的黄某2不清楚。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的形式：⑴公证遗嘱；⑵自书遗嘱；⑶代书遗嘱；⑷录音遗嘱；⑸口头遗嘱。关于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受遗赠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涉及被继承人黄才顺财产的遗嘱为他人打印形成，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但该遗嘱由继承人黄某2办理打印，遗嘱的形成存在瑕疵，亦违反了继承人不能作为××的法律规定。黄某1在一审第一次审理中称，遗嘱由父亲黄才顺本人口述本人记录，其在案件发回审理中又称，遗嘱的内容是老人以前让别人写的；黄某2称，父亲黄才顺拿出来一张纸，让黄某2去打印，那张纸上的内容，是什么时间形成的黄某2不清楚，纸张上的内容是谁写的黄某2不清楚。黄某1对于遗嘱的来历，上述表述的前后矛盾，黄某2也不清楚，其二人也未提供打印前手写遗嘱的原稿。本案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不一，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涉案遗嘱形成的过程存在瑕疵，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一审认定遗嘱无效，并按法定继承处理遗产，并无不当。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遗嘱分割被继承人黄才顺的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0元，上诉人黄某1、黄某2各负担7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