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荣，女，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庄市薛城区，现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兆福，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强，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刚，男，汉族，1976年2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系上诉人冯强的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允亮，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时荣因与上诉人冯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6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时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福，上诉人冯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韩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时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违约金50万元和损失60万元、以及判决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据实缴纳，多退少补。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后，冯强付了不足一年的租金60万元，却实际使用租赁物到2017年4月，超期使用8个余月造成的损失至少60万元，我方的以上造成的租金和相当于租金的损失、违约金、超期使用损失等依法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冯强答辩称：是刘时荣违约在先，这是致使当事人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且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解除之诉理应认定为自起诉状送达对方之日合同解除，并非本案一审判决的合同到期解除，因此，对方上诉请求的违约金不能成立，其损失即便存在，也应其自担。冯强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判决被告冯强向原告支付租金180万元）事项，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并非所有的“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都属于后诉裁判免证的事由，一审判决不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机械否认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抗辩权，所作出的事实认定不应成立。合同解除的效力，应自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发生，该认知的结论也是当前司法实践中的共识。二、一审判决没有对关键证据（当事人之间的录音资料）进行审查认定，也致使该案涉及违约与抗辩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上诉人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被上诉人租金债权请求权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项，然一审判决对此未审未判，程序上违法，实体上剥夺了上诉人抗辩诉讼利益，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时荣答辩称：我方没有任何违约，故冯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对方的观点，且属于偷录，我们对该录音申请了鉴定，但是（2018）鲁08民终726号生效判决第13页第11-12行已经言明“我方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关于诉讼时效，我方提出的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对方上诉的解除合同日期问题，726号生效的判决已经进行了明确的阐述，是因为合同到期后又另租他人才解除的本合同，并非因冯强陈述的其他任何理由。刘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租金180万元、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损失60万元，总计2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刘时荣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冯强、担保人（丙方）张忠为签订《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冯强以山东万聚兴能源有限公司（简称万聚兴公司）的名义在该洗煤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向刘时荣支付第一年的租金60万元。2014年7月5日，微山县环境保护局向万聚兴公司送达《建设项目限期整改通知书》，以该公司建设的煤炭洗选项目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责令该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前补办环评审批手续。2014年7月26日，微山县环境保护局又向万聚兴公司送达《关于责令山东万聚兴能源有限公司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擅自建设进行整改的处理意见》，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在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万聚兴公司停止生产，并于同月27日向张忠为送达《解除通知书》，请其转送原告刘时荣，要求解除三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但合同当事人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冯强也未再向刘时荣支付租金。2015年8月4日，冯强以刘时荣为被告、张忠为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解除2013年8月签订的《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并要求刘时荣支付违约金85万元。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5）微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冯强与被告刘时荣于2013年8月签订的《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而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鲁08民终726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6年3月份，原告刘时荣与案外人赵忠臣投资成立微山县金川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金川公司），刘时荣为金川公司的股东，其出租给冯强的该处洗煤厂原由金川公司经营。再查明，被告冯强是万聚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强以万聚兴公司的名义在承租的洗煤厂对外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冯强与刘时荣签订的洗煤厂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被告冯强以原告刘时荣违约为由，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刘时荣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生效判决虽然认定涉案租赁合同解除，但并未认定租赁合同何时解除，根据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原因，系因“本案合同已到期，双方没有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而且上诉人刘时荣已将涉案租赁物租赁给案外人枣庄益宏煤炭有限公司使用。”从而确认租赁合同应当解除，并未认定因出租方刘时荣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合同到期之时确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对合同履行期间的租金进行结算。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三年租赁期限内的租金共计2400000元，因冯强至合同解除前仅支付租金600000元，其依法负有支付合同解除前租金的义务，故本院对于原告刘时荣要求被告冯强支付租金18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并非双方违约行为所致，刘时荣也明知被告已于2014年7月份就因被环保部门查处而停止生产，且冯强于2015年8月就提出了解除合同之诉，明确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损失600000元和相关利息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尽管冯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环评问题被查处导致其不能继续经营，但不能证明是因出租方刘时荣的违约所致，由此而产生的租金损失也不应由出租方承担，而应属于租赁经营过程中的商业风险，由其个人自行承担。故被告冯强提出的有关不应承担1800000元租金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时荣支付租金18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告冯强负担21000元，原告刘时荣负担90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强支付租金、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本案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合同的解除权虽属于形成权，但为了保护合同相对方的权利，法律亦规定了合同解除权的限制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即出现了合同所约定的解除条件后，解除权人通过正确的方式行使解除权，才可以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由于微山县环境保护局责令万聚兴公司在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之前停止生产，造成冯强无法进行经营。微山县环境保护局做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和处理意见，查处的是万聚兴公司承租后擅自建设煤炭洗选项目，与刘时荣交付的设备无关，冯强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并非刘时荣造成的。且冯强无法正常使用洗煤厂，也并非刘时荣签订《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所能预见的，因此刘时荣并未违约。2015年8月4日，冯强起诉刘时荣，要求解除《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微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民终726号民事判均判决《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解除。微山县人民法院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的理由是，合同已到期，双方没有就继续履行达成合意，且刘时荣已将涉案租赁物租赁给案外人使用。微山县人民法院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并非刘时荣的违约导致冯强不能继续经营。因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合同到期之日。对于冯强是否应支付刘时荣500000元违约金、租金损失60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并非冯强的违约造成，本院不支持刘时荣要求冯强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刘时荣对于冯强提出的解除《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之诉是明知的，合同到期至刘时荣将涉案洗煤厂租赁给案外人期间的租金损失，亦不应由冯强承担。刘时荣二审主张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由于该项主张在原审程序中并未提出，因此，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截止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刘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依据《夏镇曹庄洗煤厂租赁合同》的约定，冯强应向刘时荣支付2400000元租金，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0元，仍下欠1800000元租金未支付。对于刘时荣要求冯强支付18000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0元，由上诉人冯强负担30000元，上诉人刘时荣负担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