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望河工业区内。 诉讼代表人：蒋建民，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群英，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波，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匡，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群英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力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是破产程序衍生的特殊性。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25位债权人25笔债权，申报总金额合计17526105元，均为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在2019年1月18日重整投资人选定后带到或通知管理人处申报债权的，其中涉及民间借贷金额为16368318元。且李某在亚力公司破产受理后从未向管理人或人民法院提交过债权债务清册，也未向管理人说明财产状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正确。1.本案其中的一张借条上盖有亚力公司有指纹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公章在使用。但该公章不符合公安机关印章的样式，至今未交付给管理人，管理人无法确定盖章时间，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存疑。2.被上诉人2013年3月3日取现140000元，不能证明诉争款项交付。本案中也没有金双红代被上诉人交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亚力公司资金周转。3.—审法院认定证人李某的证言不合法。李某和江波没有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配合破产清算工作，反而在本案的中为本应属于其对立方的被上诉人作证。另，李某和江波原本就是本案借条上的借款人，应当属于案件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准许其出庭作证并采信其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 金群英辩称：一、公章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在借条中盖了公司的公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作了说明，并当庭向管理人移交了公章使用年限的证据，包括财务报表等，可以证明在申报债权的时候都是在使用该枚公章。二、交付的问题。民间借贷的交付有多种形式，有银行转账、指定交付、现金交付，只要是真实交付都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110000元是银行转账汇入李某账户，100000元是现金方式交付，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予以证实，金额也与借条一致。三、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是否具有合法性。李某、江波的陈述在普通案件中应当作为自认，本案中二人作为证人证言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他们的陈述与本案的事实是相一致的。李某、江波的账户均用于公司经营。本案中出现的大量民间借贷，与亚力公司新厂房建设的时间是同一时期，而亚力公司同期银行贷款很少，因为其房产证与土地证都没有取得，办理银行贷款受到限制，只能通过民间融资渠道。从案件的整体情况看，亚力公司破产后，温岭法院已经作出过相类似的判决，且已生效。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10000元及利息5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被告因需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现金交付给李某，由李某交给原告借条一份，加盖亚力公司的公章。2015年12月29日，以江波、李某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110000元，款项由原告姐金双红的账户汇入李某的个人账户，用于亚力公司的资金周转。2018年3月5日，李某与原告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李某出具欠利息60000元的欠条一张。2017年9月17日该院受理了被告亚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6日指定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8年1月30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60000元（其中债权本金100000元，利息60000元），2019年2月11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10000元，管理人对上述两笔债权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群英与被告亚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亚力公司破产受理后，李某与原告就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该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被告亚力公司破产受理后，亚力公司的事务由管理人接管、决定，李某无权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借款利息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本案的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金群英对被告亚力公司享有债权为100000元+110000元=210000元，属于被告亚力公司破产清算阶段的破产债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定原告金群英对被告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减半收取2621元，由被告亚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一节事实予以调整：2015年12月29日，以江波、李某为借款人，向金群英借款110000元，款项由金双红的账户汇入李某的个人账户。金群英与金双红系姐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群英是否对亚力公司享有210000元债权。本案中，金群英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两份借条，一是2013年3月5日的借条，二是2015年12月29日的借条，两份借条上的借款人均有李某、江波。对于2013年3月5日的借条，亚力公司对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管理人确认该枚公章曾被亚力公司使用过，故在亚力公司未提供相反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2015年12月29日的借条，该借条上没有加盖亚力公司公章，亚力公司对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主体都有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借款由企业承担责任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借款个人实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二是所借款项实际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根据金群英所提供的证据，该款项系其姐金群红汇入李某的个人账户，明显与该借条载明的“今借到金群英人民币现金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相悖。另外，虽然金群英提交了李某、江波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李某的证人证言，但李某、江波本身就是借条上的借款人，因此，即便作为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某和亚力公司股东的江波以个人名义向金群英借款系事实，在金群英缺乏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亚力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上述规定之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该笔110000元的借款无法确定为亚力公司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为：一、确定被上诉人金群英对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00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金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减半收取2621元，由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被上诉人金群英负担1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上诉人台州亚力毛绒有限公司负担2496元，被上诉人金群英负担27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柯星霞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