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刑初51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被害人董某2之子。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金会，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保定市清苑区。2018年11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刘焕秀、高会争，河北冀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金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4日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红伟、陈学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海峰，被告人张金会及其辩护人刘焕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金会在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温仁镇南孟庄村其家中，与岳父董某2因家庭琐事在院内发生争执，张金会遂回屋内拿出一把菜刀，在院内持菜刀砍击董某2头部，董某2倒地后又连续砍击董某2头部、面部等部位数刀，致董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同日，张金会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金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张金会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4188.50元。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请求对被告人张金会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被告人张金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金会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张金会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被告人张金会有自首情节；4、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的，对社会危害较小，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8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金会在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温仁镇南孟庄村其家中，与岳父董某2因家庭琐事在院内发生争执，张金会遂回屋内拿出一把菜刀，在院内持菜刀砍击董某2头部，董某2倒地后又连续砍击董某2头部、面部等部位数刀，致董某2死亡。同日，张金会投案。另查明，因被告人张金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5816.5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金会供述，其和岳父董某2的矛盾由来已久，董某2一直在欺负其，因为他是长辈，其只能忍着。2018年11月5日其岳母去世，在举行葬礼的时候其大舅哥的妻子骂其妻子，因为两家早不说话了，其认为她在骂自己。11月7日埋其岳母后，其跟妻子商量以后不再管岳父家的事了，也不再搭理其岳父了。2018年11月8日早上，其妻子带着孩子去输液了。上午9时其岳父给其打电话，其没接，当其岳父第三次打电话时其接了，其岳父用一种找茬的口气说“让小萍接电话”。其说“你还给我们打电话干什么，你别给我们打电话了”。说完其在东数第三间屋对着的台子边上开始洗漱，后来其岳父来了。其说“你还到我家来干什么，你走吧。”其岳父说“你家不能来啦，我想来就来”。这时其岳父走到其洗脸的位置说，“走，去屋里边”。其说“你到我屋子里干什么。”当时其认为其岳父让其去屋子里是他儿子要过来，他们俩人要在屋子里打其声音小，所以其不让他进屋。这时二人面对面，其岳父在东侧顺手从地上拿起一个马扎向其身上抡，其用胳膊挡，其岳父抡了其两次分别砸中其左肩部位和头部左侧，接着其岳父把马扎扔在地上，又用手扇其左脸一下。这时其推了其岳父一下，说“你走，别在我家里了。”其岳父退了一步倒在了台子下面，接着其岳父面朝北坐在其家东数第二间房和第三间房交接处南面，坐下后就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随喊随拿出手机对其说“你等着，我叫小柱儿（董根柱，其岳父的大侄子）和小叶子（董某1，其大舅哥）”。当时其怕挨打，就从其家东数第四间屋靠南墙橱子的抽屉里拿了一把菜刀，出去后用菜刀指着其岳父说“滚”。说完其岳父没理其还在继续打电话叫人，这时其不抱任何希望了，当时二人面对面，其岳父面朝北坐在地上，其面朝南右手拿菜刀朝其岳父头部偏左位置砍了一刀，砍中了左后脑，当时脑浆就溅出来了，其岳父倒地后，其又弯腰朝他头部猛砍，具体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后来其岳父的血溅到其脸上其才停止砍。这时其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就给村主任张某1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你报警吧，其杀的是自己岳父，就在其家里。接着其又打110，说其是清苑县溫仁镇南孟庄村人，杀人了，就在其家里。对方问其叫什么，其说叫张金会。后来其给其母亲还有姐夫彭某1打电话，告诉他们其杀了其岳父。后来派出所去人把其带走了。砍人的菜刀是平常人家用来切菜的铁把菜刀，菜刀是六七年前从集上买的，砍完人后放在台子上面了。案发时其穿的灰色运动鞋，蓝色牛仔裤，深色绒衣，其衣服上、鞋上、脸上都有血迹，这些血迹都是董某2的。2、辨认笔录载明，张金会在一组5把形状相似的菜刀中指出3号菜刀是其作案时砍死董某2用的菜刀。经查，3号菜刀是在现场勘验时从张金会家中东数第三间屋台阶东侧平台上提取的。3、证人张某1证言，其在村里任村主任。2018年11月8日9时40分，张金会给其打电话，说他杀了他岳父，人已经断气了。其让他赶紧报案自首，随后其赶到张金会家，当时大门从里面插着，其从门缝看见院里董某2头朝南，面朝下，趴在院子中间，张金会右手拎着把菜刀在董某2身边走动，其给张金会说话，他说早报案了。其又给派出所慈新力所长打电话，等慈所长过来后其才叫开的门一起进的院。慈新力问清情况后，其帮着公安局的人把张金会带上了警车。张金会这个人挺老实，平时不大爱和人接触，不善言谈，性格有点古怪，他对自己家里人有暴力倾向。其听说张金会和他大妗子发生过争执，他大妗子老是上董某2那说偏心话，致使家里对张金会有看法，张金会在家里一直挺受气。4、证人彭某1证言，其是张金会的亲姐夫。2018年11月8日9时许，张金会给其打电话说解脱了，他老丈人又找过来了，他把老丈人砍了，让其看着点他的小孩。其认为这事不是一天激起来的，平时因为张金会家里穷，老丈人看不起，其觉得应该是因为家务事引起来的。5、证人董某3证言，其是张金会的媳妇，张金会把其父亲董某2砍死了，当时其没在家，带着孩子去村诊所输液去了，输完液其带着孩子回家才知道的。其和张金会没什么矛盾，平时关系很好。其丈夫平时不会说话，因家里过的穷点，其父亲和哥哥董某1瞧不起二人，其家里挺受气。出事前几天，其母亲住院（其丈夫在医院伺候），在医院因脑出血死了，家里人埋怨说其丈夫没伺候好人才死的，结果其母亲刚埋了，第二天就出这事了。张金会精神有点不正常，经常没来由的发脾气，平时很少和人交往。6、证人闫某证言，其和张金会是一个村的，离得很近，张金会不太爱和别人接触。2017年五一前后，其见张金会拿铁锨追他大姐张同香，把张同香的一辆比亚迪汽车砸坏了，当时其拦着张金会来。7、证人慈新立证言，其是温仁派出所所长。2018年11月8日9时许，南孟庄村主任张某1打来电话，说该村张金会杀人了要投案，杀的是他岳父。后局里指挥中心也打来电话派警，也是张金会杀他岳父要投案的事。其赶紧赶往现场，当时张某1正在村里大街边站着，张金会家大门从里边插着，二人叫开门，见院里除了张金会，还有一个男的头南脚北趴在院子里地上，脑袋都崩了，四周都是血，张金会脸上也有血。其问张金会地上的人谁砍的，他承认是他砍死的，他家台子上还有一把菜刀，也都是血，其问张金会是不是用这把菜刀砍的，张金会承认是。随后其与温仁刑警队联系，刑警队到后就把张金会带走了。8、电话详单及办案说明载明，张金会电话159××××7106于11月8日9时42分主叫110，通话时长82秒。清苑区公安局指挥中心中心电话801×××6于11月8日9时45分主叫159××××7106，通话时长80秒。9、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清苑区南孟庄村村北张金会家。张金会家院内北房4间，尸体位于院内地面上，尸体头朝南脚朝北俯卧，尸体距离北房台阶平台2.5米，距离院子内侧围墙8米。尸体头部下方和南侧地面上发现有面积为60厘米×6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血泊周围有喷溅的血迹和人体组织，头顶部血泊内有一部手机（实物提取）。头部东南侧40厘米处地面上发现一个2.5厘米×0.2厘米的金属碎屑（实物提取），尸体腰部东侧15厘米处地面上发现一个1.5厘米×0.3厘米的金属碎屑（实物提取），尸体腰部西侧37厘米处地面上有擦蹭痕迹。北房东数第3间屋台阶东侧94厘米北房南侧平台上发现一把菜刀（实物提取），菜刀刀面长19厘米，宽11厘米，刀把长13厘米，菜刀上有大量血迹，刀刃部不规则断裂。东数第3间屋内门口挂有门帘，门帘内侧距离地面高63厘米处有擦蹭的血迹（已提取）。门口东侧110厘米处北房南侧20厘米处平台上有一把倒放的马扎（实物提取）。现场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泊血一部、尸体头部手机一部、尸体头部东南侧金属碎屑一个、尸体腰部东侧金属碎屑一个、东数第3间屋前平台上菜刀一把、东数第3间屋门门帘上擦蹭血迹一部、东数第3间屋门口东侧平台上马扎一把。10、办案说明载明，张金会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右鞋，张金会脸上血迹及现场屋门口门帘上血迹系由技术室勘验人员现场提取。依法提取董某1用于鉴定的血液一份。依法提取张金会用于鉴定的血液一份。11、理化检验报告载明，死者董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1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董某2尸体枕部有5.2厘米、7.0厘米、5.0厘米长创口，枕颞部有9.0×5.0厘米融合创口，耳廊横断。右面部有9.0厘米长创口，深达骨质，眶骨骨折。口唇肿胀，右侧中切牙和左侧中切牙、侧切牙及尖牙折断。左下颏有5.0厘米长创口，深达骨质。左前臂尺侧有2.5厘米长创口，左手掌尺侧有3.0厘米长创口。鉴定意见：董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13、保公物鉴法物字【2018】3377号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门帘上血迹”、“裤子上血迹”、“右鞋血迹”、“菜刀上血迹”、“菜刀把上触摸痕”上附着物、“张金会脸上血迹”、“现场尸体头部下方和南侧地面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董某2”的S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7X102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董某2”和“董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4、冀某司某（2019）精鉴字第07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金会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2018年11月8日9时43分，张金会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人了，要投案自首。接警人为张某3，接警录音编号为19783515。同日，清苑区公安局以张金会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案立案侦查。16、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11月8日9时许，张金会报警称自己杀人了要投案自首。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张金会称因家庭琐事其用菜刀把岳父董某2砍死了。侦查人员将张金会带回刑警队进行讯问，其对砍死董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7、户籍证明信载明，张金会，男，1980年9月3日出生。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下列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身份信息及与被害人亲属关系证明，与上述所列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金会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董某2头部数刀，致被害人董某2当场死亡，张金会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金会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其辩护人还提出，案发时被告人张金会为精神分裂症，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张金会有自首情节，本案又系家庭矛盾引起的，对社会危害较小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实，予以采信，可对被告人张金会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对被告人张金会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经查，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关已对被告人张金会的刑事责任能力作出评定，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认可，故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对张金会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重新进行鉴定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张金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其中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为被害人董某2支付的丧葬费35816.50元。所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金会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金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金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5816.50元。上述所判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三、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雪莲审判员  张文汉审判员  詹 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