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龙腾村委会龙腾下村民小组，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镇龙腾下村。法定代表人：吴朱庆，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锦，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娟，女，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龙腾村委会龙腾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腾下村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少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腾下村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锦，被上诉人吴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腾××村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891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少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少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少娟不具有龙腾××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吴少娟虽然出生在龙腾××村，户口落在龙腾××村，但是吴少娟既不享受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权利，也不承担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项义务。吴少娟于2004年与案外人徐华锋结婚，婚后就离开龙腾××村，未在龙腾××村建有住房，不在龙腾××村居住，不参加龙腾××村责任田分配或承包土地经营耕种，也不参加龙腾××村任何公益事业和集体活动，从未履行过龙腾××村村民任何义务，也没有享受过龙腾××村任何权利或待遇（如选民），吴少娟已完全丧失龙腾××村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吴少娟具备龙腾××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是错误的。二、吴少娟不属于龙腾××村村民小组经济分配的对象。2008年1月7日，龙腾××村村民小组、党员、群众代表会议讨论通过《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并于2009年1月8日向该实施方案向全村村民予以公告，《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第二条第1款明确规定：“在2008年6月17日前已结婚出嫁的女孩，其户口虽在本村还未迁出，村将不予经济分配。”吴少娟亲属在《龙腾××村（村民自报）人口登记表》和第二队参加村公路土地征用补差款自报中也认为吴少娟不符合分配条件。因此，吴少娟属于不能享受龙腾××村经济分配的对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龙腾××村村民小组完全有权决定如何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收到的土地补偿费，龙腾××村村民小组制定的《征地款分配方案》是合法有效的，吴少娟不在龙腾××村生产、生活，不具有龙腾××村村民资格，不应当享有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的权利。四、吴少娟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龙腾××村于2009年1月8日向全村村民公告《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并于2009年1月16日第一次向每位村民发放20000元，吴少娟如果是龙腾××村村民，其对上述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吴少娟时隔9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吴少娟要求龙腾××村按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不属于债权，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是对诉讼时效的片面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条规定的是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而不仅仅是债权的诉讼时效，吴少娟要求龙腾××村按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是吴少娟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当然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吴少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少娟具有龙腾××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龙腾××村村民小组以吴少娟不符合《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的要求为由，认定吴少娟不能享受涉案征地款的分配是错误的；三、吴少娟主张分配征地补偿款是吴少娟具有村集体成员资格的基本权利，不应适用普通的民事诉讼时效。吴少娟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腾××村村民小组给吴少娟分配58400元（从2012年9月暂计至2018年10月共计73个月，每人每月生活补贴、租房补贴费用共计800元）；2.依法判令龙腾××村村民小组给吴少娟分配应得的征地补偿款28000元；3.依法判令龙腾××村村民小组给吴少娟分配应得的安置房60平方米；4.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腾××村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少娟系龙腾××村村民小组的村民，因出生取得该村民小组户籍。2004年1月6日，吴少娟与湖北省阳新县枫林镇石田村村民徐华锋结婚，但户口一直落在龙腾××村村民小组，并未迁出，具备龙腾××村村民小组的村民资格。龙腾××村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后，获得征地补偿款，龙腾××村村民小组按小组上人数将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吴少娟应当分得28000元。但龙腾××村村民小组却以《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为依据，以吴少娟系外嫁女为由，将吴少娟排除在分配名单之外，不予分配。吴少娟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8年10月18日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只要未被征收，该保障功能将与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成员共相始终。惠及全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来，只要是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能均等享受。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基本前提。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因出生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即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具体到本案中，吴少娟出生在龙腾××村，系龙腾××村的村民，具有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权益，虽然吴少娟结了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出，并没有成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所享有的龙腾××村村民小组村民资格并未丧失，应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龙腾××村村民小组以本村的《2008年征地款分配实施方案》为依据，以吴少娟已经出嫁，丧失龙腾××村村民资格为理由拒绝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自由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等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少娟请求龙腾××村村民小组按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中吴少娟是否应该享有生活补贴、租房补贴以及安置房60平方米的争议问题。征地补偿行为属于行政补偿的一种，是由行政征收行为所引起的，同时也是行政征收的必经程序。征地补偿行为往往是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为前提，征地补偿协议指的是征地行政主管机关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按照法定程序将一定范围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转为国家所有权，并就经济补偿、安置等问题与被征地方协商一致而签订的协议，由此可见，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实现特定的行政管理目标和行政职能。具体到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知，吴少娟享有的生活补贴、租房补贴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直接划拨到个人账户，60平方米的安置房是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征地办公室经过登记审查后才进行分配的，以上行为均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吴少娟如果认为相关的行政机关在征地过程中，侵害了其合法的权益，对此，吴少娟可以向有权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有权以相关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对于吴少娟起诉龙腾××村村民小组要求享有上述权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关于吴少娟请求分配2009年1月16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吴少娟要求龙腾××村村民小组按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不属于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龙腾××村村民小组主张吴少娟请求分配2009年1月16日土地补偿款20000元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对吴少娟请求龙腾××村村民小组按村民同等待遇分配2009年1月16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龙腾村委会龙腾××村民小组给吴少娟分配征地补偿款28000元；二、驳回吴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简街道龙腾村委会龙腾××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龙腾××村村民小组与吴少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少娟自出生后就落户在龙腾××村。2004年1月6日，吴少娟与湖北省阳新县枫林镇石田村村民徐华锋结婚，婚后一直在外打工，但一直未将其户口迁出龙腾××村。2006年，龙腾××村村民小组调整分配的集体土地时，收回了原分配给吴少娟的土地。龙腾××村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于2008年被政府征收后，龙腾××村村民小组于2009年1月8日作出《公告》：“……二、不能享受村经济分配的对象。1、2008年6月17日前已结婚出嫁的女孩，其户口虽在本村还未迁出，票将不予经济分配。”之后，龙腾××村村民小组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时，未向吴少娟发放。吴少娟以龙腾××村村民小组侵害了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吴少娟目前在宝钢湛江钢铁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为其购买了五险一金。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龙腾××村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龙腾××村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吴少娟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少娟能否参与龙腾××村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按照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征地补偿款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分配。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基本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依据。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的人，原则上应当认定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这一标准与我国目前的社会现实和法律制度相适应，也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然共同体特征的必然要求。本案中，虽然吴少娟的户口登记在龙腾××村，但如前所述，户口是否登记在龙腾××村不是认定其是否具有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标准，还要结合其是否在龙腾××村生产、生活来认定。吴少娟于2004年1月6日与湖北省阳新县枫林镇石田村村民徐华锋结婚后，龙腾××村于2006年收回了原分配给吴少娟的土地。而且，吴少娟结婚后一直在外打工，目前在宝钢湛江钢铁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为其购买了五险一金。由此可见，吴少娟并不以龙腾××村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而且，吴少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2006年至今仍作为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吴少娟已丧失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龙腾××村村民小组关于吴少娟无权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吴少娟仍具有龙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令龙腾××村村民小组向吴少娟支付征地补偿款2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龙腾××村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均由吴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