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94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立卓，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宏，山西法罗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青，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广振，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坷，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朝阳村西侧牛扼墩A区A4栋65-67号。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开元街6号3幢2单元3-4层2号。   法定代表人：孙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胜，该公司职工。   申诉人李立卓因与被申诉人李广振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1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000002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婷婷、常久悦出庭。申诉人李立卓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宏、李慧青，被申诉人李广振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坷，原审被上诉人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1日，李广振将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李立卓诉至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油漆货款418144.8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54800元，共计472944.80元。2、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李立卓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7月29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李广振为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卓为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振提供四张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写有到站太原，收货人李立卓，品名汽配，数量分别为25件、73件、193件、13件，付款方式提付，未写明货价、运费、重量、提货人签字及加盖承运人公章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并提供由其自行制作四张金额分别为55370元、93346元、246851.2元和22577.6元的发货清单。李立卓提供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张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件数分别为25件、73件、193件、13件，金额分别为8370元、29595元、61219元和7500元的入库单。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在2014年7月25日、8月15日向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付款41771元和64913元，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价值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16日，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该公司在2014年7月、8月从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中档油漆，该公司要求将上述款项代付给购货单位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我公司分别支付41771元和64913元，货物统一名称为中档清漆、中档固化剂等，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立卓是否收到李广振交付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李广振与李立卓对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运输油漆的时间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李广振需证明向李立卓交付油漆的种类和价值，虽然李广振提供四张写有收货人李立卓、品名、件数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但该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并未写明运输的货物价值、种类以及承运人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名称，且没有李立卓在提货人处的签字，而李广振自行制作的四张发货清单也不能证明是向李立卓提供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李广振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广振是通过承运人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输向李立卓发运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故李广振主张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李立卓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权利，当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广振的诉讼请求。   李广振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认可收到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写有到站太原，收货人李立卓，品名汽配，数量分别为25件、73件、193件、13件，付款方式提付，未写明货价、运费、重量、提货人签字及加盖承运人公章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中上诉人所发货物，上诉人自行制作四张金额分别为55370元、93346元、246851.2元和22577.6元的发货清单随货发送。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立卓是否收到上诉人交付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被上诉人认可收到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中上诉人所发货物，上诉人自行制作四张金额分别为55370元、93346元、246851.2元和22577.6元的发货清单（发货清单注明品名、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随货发送，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应当依据发货清单载明的价款支付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主张货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收到的货物件数，但其出具了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日、7月11日、7月21日、7月24日，件数分别为25件、73件、193件、13件，金额分别为8370元、29595元、61219元和7500元的入库单，否认上诉人货物的品名、规格、价款等，其提交的该证据，证明效力不足，不予支持。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为该公司与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该款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33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立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上诉人李广振41814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4元，由被上诉人李立卓负担。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李立卓非本案诉讼适格主体，终审判决认定李立卓为诉讼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涉案货物系油漆，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经营此类商品，需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根据庭审中李立卓提供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显示，经营主体系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李立卓系公司负责人。其次，虽然李广振提供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中写明的收货人为李立卓，根据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入库单，该入库单与前述委托书中的日期、件数都一致，可以证明李立卓已将收到的货物入库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结合李立卓系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与李广振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对方应为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终审判决认定为李立卓，系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   （二）终审判决认定李立卓收到李广振交付的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举证规则，李广振需证明向李立卓交付油漆的种类和价值。虽然李广振提供四张写有收货人李立卓、品名、件数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但该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并未写明运输的货物价值、种类以及承运人广州盈鑫物流有限公司、太原新宏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名称，且没有李立卓在提货人处的签字，故尚不足以认定“李立卓收到李广振交付的价值418144.8元的油漆”。其次，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的要求，将购油漆款项向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支付，李立卓已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李广振所发货物入库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该款项是代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付给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李广振系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故终审判决作出“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为该公司与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李广振与李立卓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李立卓主张该款为李立卓向李广振支付的货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如经营涉案货物油漆，需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庭审中李立卓提供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显示，经营主体为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李立卓虽系公司负责人，但其个人并无权利经营危险化学品。虽然李广振提供的全国联运行业零担货物委托书中写明收货人为李立卓，发货清单中购货单位“太原李立卓”，李立卓亦认可收货时间及收到的货物件数，仅对收到的货物价格、规格和数量有异议。对该货物，根据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亦可证明李立卓已将收到的货物入库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   根据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8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在2014年7月、8月从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中档油漆，该公司要求将上述款项代付给购货单位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并分别支付41771元和64913元，货物统一名称为中档清漆、中档固化剂等，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该说明证明该公司与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并非与李广振、李立卓之间有业务往来。该笔代付货款是否系山西黄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替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直接代付给发货人清远市保鸿涂料有限公司的涉案货款，对该涉案货物的买卖系李立卓的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等问题，因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对购货方主体无法确认，亦难以认定付款主体，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应通过程序追加山西亮彩贸易有限公司，亦有利于明确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承担。   另，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运输合同纠纷，在重审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333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魏世军   审判员 石春英     二○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