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永新县湘赣大道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7511127915。负责人：曾伟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头英，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河南，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头英、贺河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30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被上诉人刘头英、贺河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核减赔偿款48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头英、贺河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头英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既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刘头英始终居住并生活在永新县怀忠镇市田村龙家组068号，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农，即使存在季节性的务工收入也远达不到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平均收入水平。刘头英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只能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另外，刘头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却依据赣高法【2007】169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人身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中的第19条，认为刘头英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两者均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赣高法【2007】169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人身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中的第19条第4款明确规定“在城镇季节性从事工业、个体商业和其他职业，未办理城镇居住地暂住证，也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仅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由主张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的，不予支持。”刘头英不是失地农民，只是在农闲时才到附近工厂（实为作坊）季节性打点零工，一直居住在家，未办理城镇居住地暂住证，也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明显依据不足。综上，刘头英的伤残赔偿金只能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刘头英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1）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该损失应以因伤减少的收入计算。刘头英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如果从其提供的2017年2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表来看，每月收入也只有1811.8元即60.4元/天，一审判决按113.7元/天的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护理费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头英住院期间为家属护理。一审判决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144.6元/天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3）一审法院认定刘头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头英一直在永新县人民医院治疗，只能按20元/天计算。3.一审在认定贺河南应承担的非医保费用上计算方式错误，因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医疗费总额的15%作为非医保核减金额，按主次责任比例计算，贺河南最终应承担的非医保费用应为5851.3元。一审判决却以此金额作为非医保核减金额，这种方法导致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多赔偿了5851.3×0.3=755.39元。二审中，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当庭表示撤回对上述事实与理由中第3点的上诉。刘头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建议维持原判。贺河南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头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河南与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赔偿其医药费55726.69元、误工费20466元、护理费13014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伤残赔偿金124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3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人民币264683.69元。上述赔偿金额先由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刘头英承担20%，贺河南与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承担80%；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河南与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6时49分许，贺河南驾驶赣Ｄ×××××中型自卸货车沿宜拿线由北往南行驶，途径宜拿线与永新县埠前镇茅坪工业园区春晖路交叉十字路口（宜春-拿山119公里650米）路段，与沿永新县埠前镇工业园区春晖路由西往东行驶刘头英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刘头英受伤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083012018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河南事发时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十字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头英事发时无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贺河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头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头英受伤后被送至永新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35天，花去医药费55726.69元。经医院诊断：1、左侧少许血气胸；2、左侧第2-3肋骨骨折；3、右脚挫伤；4、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右膝关节皮肤擦伤。出院后，经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头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贺河南已支付医疗费55726.69元，在出院后另支付刘头英8000元营养费。贺河南驾驶的赣Ｄ×××××中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对刘头英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江西SZ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041号司法鉴定书，评定：被鉴定人刘头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15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80日，护理费90日，营养费90日。2018年11月16日刘头英向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1800元，2019年2月13日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向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3800元并向刘头英预支差旅费1000元。刘头英在鉴定过程中实际开支为9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刘头英的赔偿金额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贺河南及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对于焦点一，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赣高法[2017]169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中的第19条“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本案中，受害人刘头英虽是农村户口，但在永新县埠前镇工业园区连续工作已满一年（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在永新县埠前镇工业园区上班），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永新县埠前镇工业园区，故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焦点二，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根据机动车驾驶人过错程度按比例赔偿。根据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08301201800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贺河南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头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头英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具有一定过错，可酌定刘头英承担30%的责任。审理过程中，刘头英与贺河南、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就非医保用药与基本医疗用药的差额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的15%（55726.69元×70%×15%=5851.30元）确定为差额医疗费用，由贺河南承担。刘头英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55726.69元；2、残疾赔偿金62396元（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1198元/年×20年×10%）；3、误工费20466元（113.7元/天×180天）；4、护理费13014元（144.6元/天×90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35天）；7、后续治疗费11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467.5元（9870元×10年×10%÷4=2467.5元）9、交通费2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合计173020.19元。综上，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刘头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伤残赔偿金62396元、误工费20466元、护理费13014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7.5元，合计112043.5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的医疗费39875.39元（45726.69元-5851.30元）及后续治疗费115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合计55125.39元由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头英直接赔偿38587.77元（55125.39元×70%），品除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预交的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以及鉴定差旅费1000元，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应向刘头英直接赔偿145831.27元。非医保用药与基本医疗用药的差额部分5851.30元由贺河南负担，品除事故发生后贺河南垫付的55726.69元医疗费，出院时给付的营养费8000元，刘头英实际应返回贺河南57875.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赔偿刘头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45831.27元；二、贺河南赔偿刘头英5851.30元，品除贺河南已垫付的医疗费55726.69元以及营养费8000元，刘头英实际应返还贺河南57875.39元；以上一、二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实际应赔偿刘头英87955.88元，支付贺河南垫付款57875.39元。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刘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6元，鉴定费5600元以及鉴定差旅费959.60元，共计10925.60元，由刘头英负担3277.68元，贺河南负担7647.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头英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刘头英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该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刘头英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一直在永新县埠前镇工业园区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经审理查明，刘头英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每月固定工资为3000元，故其误工费应按该收入计算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一审按113.7元/天计算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按144.6元/天计算护理费，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经重新核算，刘头英的损失为：医疗费55726.69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1198元/年×20年×10%）、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护理费13014元（144.6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35天）、后续治疗费1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7.5元（9870元×10年×10%÷4=2467.5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500元，合计170554.19元。以上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头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伤残赔偿金62396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3014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7.5元，合计109577.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39875.39元（45726.69元-5851.30元）及后续治疗费115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合计55125.39元由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头英直接赔偿38587.77元（55125.39元×70%），品除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预交的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以及鉴定差旅费1000元，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应向刘头英直接赔偿143365.27元（109577.5元+38587.77元-3800元-1000元）。非医保用药与基本医疗用药的差额部分5851.30元由贺河南负担，品除事故发生后贺河南垫付的55726.69元医疗费，出院时给付的营养费8000元，刘头英实际应返还贺河南57875.39元。为便于执行，刘头英应得的赔偿款及应返还贺河南的款项均可由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在其赔偿款内统一支付，即赔偿刘头英85489.88元，支付贺河南57875.39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永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30民初7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赔偿刘头英85489.88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支付贺河南因本次事故垫付的费用57875.39元；四、驳回刘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鉴定费5600元以及鉴定差旅费959.60元，共计10925.60元，由刘头英负担3277.68元，贺河南负担764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新支公司负担983元，刘头英负担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