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高，男，197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水连，女，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生金，赣州市南康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东，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青，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康区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经营者：刘瑞华，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康区水民沙石销售部。经营者：钟鼎华，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英，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寿，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法定代表人：欧阳效桂，系水利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春，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因与被上诉人南康区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南康区水民沙石销售部、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3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智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生金，上诉人刘礼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青，被上诉人南康区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经营者刘瑞华，被上诉人南康区水民沙石销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寿，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春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智高、段水连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赣0703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刘礼东（大田砂场）承担40%责任，江孜口砂场承担20%责任，水民砂石销售部承担10%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记载发生溺水事件的时间与地点错误，案发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六位小朋友在夹孜背地点的沙滩上玩耍；二、一审判决划分民事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过错责任偏重。刘礼东违法采用挖机深挖河底的方式采砂获利，未经政府批准人为改变事发河床现状，制造高危环境，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或防护绳网，其应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江孜口砂场擅自在该河段拦河筑坝，改变河床现状致使河段水位升高，应负事故赔偿20%责任，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未尽到对辖区河道的管理和监督职能，应负事故10%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过低，应按五万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刘礼东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康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3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礼东对王智高、段水连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受害人王晶晶、王靓溺水的地点不是上诉人刘礼东的经营范围，原审认定受害人在刘礼东经营范围河道溺亡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上诉人刘礼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刘礼东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受害人溺亡的损失与上诉人刘礼东的经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受害人系未成年人，仅仅是在城镇就读，其自身并无任何收入来源。虽然提交了在城镇租房居住的证据，但没有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刘礼东的上诉，王智高、段水连答辩称，一、刘礼东的沙场没有深挖是不符合事实；二、受害人在南康城区学校读书，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合法。针对王智高、段水连的上诉，刘礼东答辩称，刘礼东不存在违法的采沙行为，且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刘礼东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智高、段水连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其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针对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的上诉，被上诉人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答辩称，出事地点是刘礼东的沙场，经营范围是刘礼东的，与我方无关。出事地点是大田沙场，其违法采沙的行为，原来是抽沙后改为挖机下河挖沙造成一个深坑，导致受害人不小心掉下去了。按道理我方一点责任都没有，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针对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的上诉，被上诉人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答辩称，一、受害人是下河玩水而溺水死亡，与水民沙石销售部无关，据此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水民沙石销售部在河边设立了警示牌，尽到管理责任；三、大田沙场、江孜口沙场经过政府批准，取得了合法采矿许可，没有过错，且各沙场均是独立的经营主体，并协议约定在采砂过程中出现的意外及民事责任，均由沙场自行承担；四、受害人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针对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的上诉，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水利局答辩称，一、三位上诉人虽然将水利局列为被上诉人，但均未要求水利局承担责任，严格来说水利局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该称为原审被告，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水利局不应承担责任;二、水利局的行政管理工作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智高、段水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受害人王晶晶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97846.15元。具体赔偿清单为：死亡赔偿金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丧葬费3153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伙食费补助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710994.50元。扣减两原告自负30%部分，余款497846.15元，由四被告负担；2.本案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通过从被告赣州市南康水利局处竞拍方式取得南康十八塘乡沙溪河夹孜背河段开采权，其取得开采权后分别发包给被告刘礼东所经营的“大田沙场”（未办理营业执照）及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采沙，并收取一定管理费。被告刘礼东所经营的“大田沙场”与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沙场相邻。2018年8月25日，两原告王智高、段水连之女，即本案受害人王晶晶与同村王靓等六位小孩相约一起从其村庄边的沙溪河夹孜背沙滩河堤涉水进入了河道玩耍。六位小孩首先进入了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沙场范围，然后进入被告刘礼东所经营的“大田沙场”范围玩耍，并拾石块玩打“水漂”。在玩耍过程中，六小孩中的王信超掉入被告刘礼东所经营的“大田沙场”河道的深潭中，受害人王晶晶将王信超拉上岸时，其不慎掉入深潭，受害人王靓（另案处理）见状去拉受害人王晶晶，其自身也不慎掉入深潭，导致受害人王晶晶、王靓（另案处理）均不慎溺水身亡事故。事发前，受害人王晶晶系赣州市南康第五小学四年级（4）班学生。事发后，被告刘礼东、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各赔偿两原告损失25000元。赣州市南康十八塘乡政府，派出所等相关部门派员组织各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两原告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综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各自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结合证人证言及现场勘查查明，本案中，包含受害人王晶晶在内六名小孩一起结伙涉水进入河道玩耍，两原告作为受害人王晶晶的监护人，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有重大过错，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江孜口沙场，其在受害人王晶晶事发前进入其沙场范围路段未设置足够引人注意警示标志及相关安全防患设施，且其在涉案地的下方人为的构筑河坝，导致该河床区域水面上升，危险因素增加，与受害人的溺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被告刘礼东作为涉案地的经营者，其雇请挖机在涉案地挖沙导致该河床区域环境改变，危险因素增加，且其在受害人王晶晶事发时进入涉案地路段范围内未设置足够引人注意警示标志及相关安全防患设施，与受害人的溺亡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被告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其取得开采权后分别发包给被告刘礼东、被告江孜口沙场采沙，并收取一定管理费，但其未对被告刘礼东、被告江孜口沙场采沙行为及工作场所尽到监管责任，其监管不力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赣州市南康水利局作为行政管理单位，与本案受害人王晶晶溺水身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并结受害人王晶晶溺水身亡事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刘礼东承担本案的20%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江孜口沙场承担本案的5%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承担本案的5%责任，由两原告承担本案的70%责任为宜。二、关于两原告因受害人王晶晶溺亡所产生各项合理损失认定问题。1.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3960元、丧葬费31534.50元，合计金额655494.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溺亡原因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两原告该项费用金额为30000元为宜；3.两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补助费费用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及本地生活水平、司法实践等因素，酌定上述费用金额为5000元为宜。综上，两原告因受害人王晶晶溺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90494.5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智高、段水连因受害人王晶晶溺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90494.50元，由被告刘礼东赔偿其中的20%，即138098.90元，其先期赔偿25000元可从中核减，由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经营者：刘瑞华）赔偿其中的5%，即34524.73元，其先期赔偿25000元可从中核减，由被告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经营者：钟鼎华）赔偿其中的5%，即34524.73元，其余损失由两原告自行负担；二、被告赣州市南康水利局不应承担本起事故民事赔偿责任。三、履行期限：上述赔偿款限各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768元，减半收取计4384元，由原告王智高、段水连负担3068.80元，由被告刘礼东负担876.80元，由被告南康十八塘乡江孜口砂场负担219.20元，由被告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负担21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应为2018年8月24日下午17时许。2019年5月23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至南康区××乡××河道段进行现场勘察，勘察结论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晶晶溺亡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依法负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的义务，王晶晶在河道玩耍不幸溺亡，其主要原因在于父母疏于对其进行安全教育，缺乏对其进行有效的保护，王晶晶的父母对其溺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王晶晶通过江孜口沙场进入涉案沙滩玩耍，江孜口沙场辖区路段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足够引人注意的警示标语，在涉案地的下方人为构筑河坝，导致该河床区域水面上升，危险因素增加，对王晶晶的溺亡事故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刘礼东经营的大田沙场雇请挖机在涉案地挖沙导致河床区域环境改变，危险因素增加，未尽足够的安全防患义务，与王晶晶的溺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将开采河段发包给刘礼东、江孜口沙场采沙，并收取一定管理费，但其未对刘礼东、江孜口沙场采沙行为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刘礼东承担本案的20%民事赔偿责任，由江孜口沙场承担本案的5%民事赔偿责任、由南康水民沙石销售部承担本案的5%责任，由王智高、段水连承担本案的7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主张变更责任比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晶晶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王晶晶在南康城镇居住生活、学习多年，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礼东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害方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智高、段水连、刘礼东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上诉人王智高、段水连负担544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礼东负担2562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书 记 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