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皇家御足会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老鼠地、榕树坑”汇泰商业街一层（8-9卡）、二层（1-3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XGYM1G。主要负责人：姚春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报，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帆，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壁秀布艺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华威路33号泰峰商贸物流中心（居然之家珠海店）第贰层2-4-23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MA4UNW506M。主要负责人：陈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莹，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堂，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根，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皇家御足会所(以下简称皇家御足会所)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壁秀布艺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壁秀布艺商行)、李顺堂、姚春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皇家御足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非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壁秀布艺商行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之一：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墙布施工合同签订一方合同主体为中山市大涌镇耕耘人沐足休闲中心（以下简称耕耘人沐足中心），签约代表是吴小立，耕耘人沐足中心的登记投资人为张德金。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耕耘人沐足中心的实际经营，更未曾名义上或实际上参与上述墙布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因此，将上诉人列为本案的一审被告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减免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顺堂出庭陈述称涉案合同是由吴小立签订的，签合同时是张德金任代表人，之后是何明任代表人，故应由吴小立、何明、张德金承担。但是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明确不向何明、张德金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同一债权上数个担保物权并存时，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其他担保人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当事人一方为耕耘人沐足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依次变更登记为张德金、何明，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当庭明确表示放弃对其担保责任，这样影响了上诉人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权利，其他担保人在其放弃的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放弃的责任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并无独立的法律人格，其财产只有投资人享有，相应的债务也是由投资人承担，壁秀布艺商行与上诉人变更前的耕耘人沐足中心于2017年1月9日签订墙布施工合同，甲方由委托代理人吴小立及耕耘人沐足中心签字盖章，乙方由袁永立作为委托代理人及壁秀布艺商行签署。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遵守。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了解到墙布施工合同的履行也是由吴小立代表甲方支付装修款项，并进行相应的结算事宜。一审遗漏本案关键当事人吴小立，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查清后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其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系壁秀布艺商行与上诉人企业名称变更前的耕耘人沐足中心所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签章确认，满足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投资人的变更属于企业经营存续期间的变更，企业并未解散，不属于新企业的产生、原企业的消灭，不影响企业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上诉人应对所欠壁秀布艺商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的债务未涉及任何担保问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内部的责任承担问题由其内部自行追偿，对外需无区别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债权人。本案中，原投资人与现投资人若在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投资人承担，对转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壁秀布艺商行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皇家御足会所、姚春根、李顺堂连带支付壁秀布艺商行墙布装修余款354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4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耕耘人沐足中心（甲方）与壁秀布艺商行（乙方）签订壁秀墙布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进行墙布施工，工程金额总计118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定金40%即47200元，货到现场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35400元，施工完成后支付合同总金额余款30%即354000元；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壁秀布艺商行依约进行了施工，期间耕耘人沐足中心支付了第一、二期工程款共82600元。涉案工程完工后，耕耘人沐足中心未按约定支付余款35400元，壁秀布艺商行经追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耕耘人沐足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6年11月7日登记成立，原投资人张德金，2017年12月7日及22日，投资人先后变更为何明、李顺堂；2018年6月29日，耕耘人中心更名为皇家御足会所，投资人由李顺堂变更为姚春根。庭审中，李顺堂陈述，涉案墙布工程已完工；涉案合同是由吴小立签订的，签合同时是张德金任代表人，之后是何明任代表人，故应该由吴小立、何明、张德金承担。壁秀布艺商行明确其在本案中不向何明、张德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壁秀布艺商行与皇家御足会所的前身耕耘人沐足中心签订的《壁秀墙布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耕耘人沐足中心系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企业名称、投资人的变更均系内部变动，不影响其对外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现耕耘人沐足中心名称变更为皇家御足会所，故皇家御足会所应当对其变更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进行清偿。壁秀布艺商行已按合同约定为皇家御足会所的经营场所进行墙布施工，皇家御足会所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壁秀布艺商行要求皇家御足会所支付剩余工程款35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35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春根作为现投资人负有清偿责任，应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皇家御足会所原投资人李顺堂对涉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问题。首先，李顺堂并无证据证明原耕耘人沐足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为吴小立，其是受耕耘人沐足中心或吴小立的聘请。其次，涉案债务发生在李顺堂作为投资人期间，李顺堂依法对于涉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虽然投资人进行了变更，但李顺堂仍应当对变更前产生的债务与现投资人姚春根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以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另外，因壁秀布艺商行明确在本案中不向张德金、何明主张债权，属于壁秀布艺商行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如李顺堂认为张德金、何明作为皇家御足会所转让之前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转让之前旧存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可以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或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壁秀布艺商行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顺堂提出的抗辩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皇家御足会所、姚春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皇家御足会所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壁秀布艺商行支付墙布装修款35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35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姚春根对皇家御足会所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三、李顺堂对姚春根的补充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壁秀布艺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元，减半收取计343元（壁秀布艺商行已预交），由皇家御足会所、姚春根、李顺堂共同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壁秀布艺商行。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李顺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李顺堂与吴小立、蒋俊锋、肖永红、徐根签订的协议书；2.李顺堂与姚春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李顺堂与本案债务无关。对李顺堂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皇家御足会所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对关联性确认，该证据恰证明了本案一审事实遗漏了吴小立是壁秀墙布施工合同的签订方和履行方，应当将吴小立追加为本案被告。壁秀布艺商行主张的装修尾款应当向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及履行方吴小立主张，与上诉人无关。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确认，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第八条明确指出发生在转让前即2018年7月2日前产生的债务均由耕耘人沐足中心及作为实际投资人的吴小立、蒋俊锋、肖永红、徐根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对上诉人转让经营期间产生的损失由吴小立、蒋俊锋、肖永红、徐根承担。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被上诉人壁秀布艺商行向本院提交在工商局查询的耕耘人沐足中心财产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根据该协议受让方姚春根需要对上诉人的债务延续承担。对壁秀布艺商行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皇家御足会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结合李顺堂新提交的两份证据，可以完整的还原本案的事实真相，李顺堂仅仅是耕耘人沐足中心实际的投资人吴小立、蒋俊锋、肖永红、徐根以每月1000元人民币报酬作为耕耘人沐足中心法定代表人，对该沐足中心没有任何实际管理，只是挂名。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在李顺堂仅仅领取1000元报酬的情况由其承担巨额的装饰装修款项违反公平原则，造成真正的债务人恶意转移风险，逃避债务。李顺堂质证认为，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是出资人带其到工商局签订的合同，具体内容其没有看过。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李顺堂（甲方）与姚春根（乙方）签订中山市大涌镇耕耘人沐足休闲中心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转让其财产后，其在耕耘人沐足中心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及债务，随财产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延续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姚春根、李顺堂对壁秀布艺商行承担相应责任，各方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针对皇家御足会所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皇家御足会所是否需要向壁秀布艺商行支付墙布装修余款3540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皇家御足会所上诉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而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属其他组织的范畴，因此个人独资企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壁秀布艺商行与耕耘人沐足中心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皇家御足会所是由耕耘人沐足中心变更而来，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工商部门对投资人及名称进行变更登记，属内部变动，对于以企业名义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变更后的企业承继。且根据皇家御足会所现登记投资人姚春根与耕耘人沐足中心原登记投资人李顺堂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李顺堂在耕耘人沐足中心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及债务，随财产转让而转由姚春根享有与延续承担。故皇家御足会所也受让了耕耘人沐足中心的财产，依法应承担耕耘人沐足中心的债务。壁秀布艺商行依据合同约定为耕耘人沐足中心进行装饰装修，涉案工程完工后，耕耘人沐足中心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余款35400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皇家御足会所作为耕耘人沐足中心更名后的企业，壁秀布艺商行依据与耕耘人沐足中心签订的合同向其主张债权，于法有据。故一审判决皇家御足会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向壁秀布艺商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皇家御足会所上诉主张的壁秀布艺商行放弃向耕耘人沐足中心的原投资人何明、张德金主张权利，影响其行使追偿权，故其应在壁秀布艺商行放弃责任范围内承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何明、张德金并不是耕耘人沐足中心对外登记的投资人，退一步说，即使何明、张德金是耕耘人沐足中心的实际投资人，这也是其内部事务。因此，皇家御足会所是否有权向何明、张德金主张权利的问题，不属于担保法律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关于减轻责任的规定。至于登记投资人与实际投资人之间内部权利义务如何分担，不属本案审理法律关系，皇家御足会所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皇家御足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中山市大涌镇皇家御足会所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皇家御足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   庆   利审判员 吴碧英审判员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练   慧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