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24民初69号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柘城县城关镇汇泉大街93号，与确认地址一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24418547345M。法定代表人：李德怀,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靖，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18号楼安顺2街1号，确认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汇宾大厦B座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603500419。法定代表人：卢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海淀北二街10号泰鹏大厦8层0805室，确认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万丰路316号万开中心A座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613293016。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职务：董事长。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与被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被告远程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8）豫1424民初69号之一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远程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远程公司上诉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靖，被告富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叶、赵春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远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采购协议》、《保证合同》（庭审中变更为确认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被告支付因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包含律师费在内的损失300万元；2.判令富通公司收回已交付的租赁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设备采购协议等合同，约定被告远程公司向原告交付租赁物光学生物测量仪、超声眼科专用诊断仪等41台设备，合同总价为26767920元。约定由被告远程公司向原告支付每期租金后，原告再向富通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后远程公司仅向原告交付了超声眼科专用诊断仪、角膜内皮显微镜等设备，原告亦将收到的远程公司交付的共14期和手续费214万余元共计1370余万元的租金等交付富通公司，至2017年8月15日，被告远程公司不再依约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远程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交付价值500万元的设备后，不再履行交付设备的合同义务。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交付的器械设备已给原告造成预期利益损失约300万元。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给原告造成了巨额损失，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富通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已经履行完毕；2.原告没有提交证据确定300万元的损失是如何构成的，我司不同意赔偿；3.本案租赁物是原告自主选择，我司没有任何干预。合同约定租赁物是远程公司直接交付给了原告，如果远程公司没有交付租赁物，应由远程公司承担责任。已经交付的租赁物原告已经使用，我司不同意收回。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远程公司辩称，1.我司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对于原告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与我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否则原告无权解除合同；2.设备采购合同是三方自愿签订，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告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在设备采购合同中原告处于承租人的地位，并非是买受人，解除条款应是买受人即富通公司享有；3.设备采购合同中的设备原告已接收，原告无权解除合同；4.保证合同时各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5.原告诉请的300万元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与损失不能同时提出，违约金也是以实际损失来衡量的，原告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故要求违约金和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不应支持。原告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数字化眼科区域协同医疗示范工程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远程公司合作的背景，远程公司承诺不需要原告进行设备投资，只需要从项目收入中按照比例归还设备款，设备融资租赁产生的经济责任有远程公司承担，即由远程公司担保并按照还款计划垫付不足的部分；2.第三方专科影像检测及远程眼科技术服务协议书。证明远程公司为实现与原告签约的目的，宣称其有雄厚的技术合作储备；3.融资租赁合同。证明租赁物由远程公司直接交给原告，原告向富通公司提交租赁物交付验收及权益确认书，即视为富通公司完成向原告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富通公司从未向原告单位进行项目可行性调查，在风险不明的情况下，就直接向远程公司交付巨额设备款，其行为表现存有与远程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4.设备采购协议。证明富通公司同意远程公司将租赁物直接交付给原告，远程公司应在富通公司支付购买款后60日内交付租赁物，远程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原告即视为富通公司完成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义务，远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租赁物，应向富通公司承担租赁物价款的万分之十的违约责任。现远程公司未依约交付租赁物，富通公司未要求远程公司履约，也未向远程公司提出违约请求，而只向原告提出付款请求，因此可以确定两被告之间属于恶意串通，联手骗取原告租金；5.保证合同。证明远程公司作为保证人愿意承担融资租赁合同所有的还款责任，保证合同仅是保证人提供保证，没有提供抵押或质押保证，从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中，可以得出富通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正常公司常规的做法，两被告涉嫌恶意串通行为清楚；6.租赁物明细表。证明远程公司未交付的货物价值达到总货款的83%，原告至今不能利用设备从事医疗服务活动，两被告违约，因此不应得到租金；7.医院情况反映书。证明远程公司认可大部分医疗设备迟延一年有余至今未到货；8.章德峰证词。证明远程公司愿意支付全部设备款，承诺以运营收入按比例归还租金。远程公司骗取了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据不提交；9.姜红、隋洋的证词。证明远程公司人员认可于原告存在合作协议，远程公司以合作协议丢失，拒绝提供；10.远程公司转入款清单；11.原告向富通公司转款明细；12.手续费合同。证明远程公司承诺垫付所有的设备款并签订合作协议，后以加盖公章为由将合作协议骗走，又以丢失为由拒不提供，存在欺诈行为；远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既不全额垫付设备款，也不提供设备，有意导致原告违约，不能如期支付租赁款，故意引起富通公司向原告索赔；富通公司对巨额投资项目不进行考察及远程公司提供有效保证的情况下，向远程公司付款，行为与常理不合，属于与远程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原告租金、相关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退一步讲，远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交付大部分设备，又对后续的设备款不予支付，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亦应该解除合同；富通公司虽支付了设备款，但富通公司负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在租赁物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中信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失去了履行的必要，依法也应当解除。被告富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租赁申请书。证明原告向富通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交易，申请的租金用于购买医疗设备，以原告医疗收入为还款来源，按月等额本息偿还；2.设备清单确认函。证明原告需引进远程公司眼科设备，向富通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交易，并自主选择出卖人及设备；3.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原告对租赁物自主选择，富通公司根据原告的选择在远程公司购买租赁物后租赁给原告，租赁物由远程公司直接交付给原告。合同履行期间租赁物的一切风险由原告承担，任何风险的发生均不影响原告支付租金，原告任何一期未支付租金，富通公司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全部租金。未经富通公司同意，原告不得自行解除合同。4.设备采购协议。证明富通公司按照原告的自主选择，购买租赁物，一次性支付购买价款26767920元，租赁物由远程公司直接交付原告，租赁物交付的风险分别由原告及远程公司承担；5.浦东银行借记通知及设备发票。证明富通公司向远程公司支付了租赁物的全部价款26767920元，并出具的等额发票；6.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截止2017年10月10日，原告仅支付15期租金12420695.40元，剩余21期租金未支付；7.租金催告通知及快递证明。证明富通公司多次向原告发函催款；8.保证合同、同意函。证明远程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原告所有的付款义务向富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中登网融资租赁登记。证明富通公司已办理了融资租赁登记。被告远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远程公司签订《数字化眼科区域协同医疗示范工程合作协议》，远程公司向原告提供眼科设备，原告不需要投资，从项目收入中按比例归还设备款，融资的费用及责任由远程公司承担。2016年6月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由被告富通公司向远程公司购买设备租赁给原告，设备总价款26767920元，远程公司于收到富通公司购买价款后60日内交付质量合格的租赁物。同日原告与富通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本金26767920元，利率7.125%，租赁期限三年，每月支付一次租金，双方指定收款账户分别为富通公司账户与远程公司账户。同日三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由远程公司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远程公司向原告提供设备，截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仅向原告提供了合同中约定的17%的医疗设备。另查明，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远程公司向原告转款16笔款项13755611元，原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又转付富通公司13734910元。2017年10月10日远程公司通知原告不再垫付设备款，要求原告自行还款，2017年12月10日原告函告富通公司与远程公司，对于远程公司单方变更合同不认可，并要求远程公司交付下余设备。2017年12月20日富通公司向原告催要租赁款，遂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效力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远程公司、富通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开展医疗合作项目，进行眼底照片、专家阅片、专家视频会诊，开展白内障、青光眼、××技术服务支持和眼视光视功能训练等业务支撑。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进行诊疗活动只能是医疗机构，医疗机构是指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而远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只是医疗器械的经营者，因此远程公司开展上述医疗经营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从远程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及后果来看，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后，远程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的设备，也没有任何准备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在《设备采购协议》中远程公司是作为出卖人出现，而《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账户是远程公司账户，在《保证合同》中远程公司为涉案租赁款的保证人，而后远程公司又将《手续费合同》中约定的手续费2141433元及十五期租赁费支付给原告，通过原告转交给富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中远程公司分别以租赁物出卖方的身份出现后，又保证租赁物货款的支付，并实际支付了十五期租赁款，远程公司既是租赁物的买方，又是租赁物的卖方，考虑到远程公司与其他多家医院签订的类似合同也出现上述类似情况，可以认定两被告恶意串通行为明显。另上述合同的签订也未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采购协议》、《保证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原告诉请经济损失300万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富通公司收回已交付的租赁物，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应将已收到的设备返还富通公司（以交付明细为准，具体交付的时间、地点由双方另行协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为无效合同；二、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与被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已收到的设备返还被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交付明细为准，具体交付的时间、地点由双方另行协商）；四、驳回原告柘城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缓交至执行），由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 鹏审判员 杨 华审判员 杨红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