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8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1，女，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桃丽，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2，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继承人的遗产即越秀区共和七巷32号××房的60％份额由王某1继承遗产的80％、王某2继承20％。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1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事实。所谓“共同生活”，是指长期生活在一起，相互体贴、照顾和依赖。1.在被继承人和佘连元再婚后，王某1及家人并未因此心存芥蒂，都会尽心陪伴两位老人，让被继承人可以共享天伦之乐。2.自2011年4月开始，即被继承人的配偶佘连元去世之后，王某1坚持去照顾被继承人。王某1及其家人与被继承人长期陪伴、互相体贴、互相依赖的程度已经构成了共同生活。(二)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1对被继承人照顾的次数更多、更频繁的事实。1.从被继承人与佘连元1995年再婚后至佘连元2011年去世期间，王某2拒绝承认与被继承人之间的母女关系，与母亲断绝往来。均是由王某1及配偶、儿子对被继承人和佘连元进行赡养照顾。2.2011年佘连元去世后，在王某1的极力撮合之下，王某2才开始与被继承人有来往。但即便如此，王某2也总是以生病、给儿子做饭等各种借口为由拒绝去照顾母亲。实际上基本也都是由王某1对被继承人予以照顾。(三)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1在照顾被继承人时更为用心、尽职尽力的事实。1.从赡养照顾的内容来看，王某1照顾母亲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日常饮食、卫生、医疗、对外联络等等，都包含其中。2.从陪伴照顾的品质来看，王某1照顾母亲无微不至，而王某2多数是敷衍应付。(四)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1在经济上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由于被继承人不希望给子女增加经济压力，因此一直以来均不愿意接收子女直接给付的钱款。在很多日常开支上，被继承人都要求王某1把代垫的钱款记账，然后再偿还。但是事实上，在经济方面王某1也常有付出，如日常买菜、家电维修、与被继承人外出就餐游玩、开药等都是由王某1自行承担的。反观王某2，不仅在经济上对母亲没有任何支助，还从母亲那里拿了五万元自用。(五)原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生前所涉诉讼均为王某1主导处理的事实。佘连元的养女佘苗伟因为××房的继承和析产问题多番提起诉讼，要求与被继承人分割、变卖××房。虽然被继承人委托了律师，但是在寻找和选聘律师、与律师沟通案情、商讨诉讼方案、协助律师收集证据、整理相关资料等各个方面，仍然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而这其中，就包括了王某1及家人的种种付出。原审法院完全无视了即便是律师代理，也需要委托人方面积极沟通和配合才能处理好诉讼事务的事实，完全忽视了是在王某1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情况下，才处理了相关法律诉讼。(六)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到扶养义务、不尊重被继承人的事实。自1972年之后，王某2就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之后，因母亲再婚，王某216年来更是与母亲断绝一切来往，也未在经济上、生活上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但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径直认为王某2所尽赡养义务与王某1等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理解《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从上述法律条款可以看出，继承人有以下两种情况时可以多分遗产：(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2)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原审法院均擅自缩小了该法律规定的含义，狭隘地解释法律。具体理由如下：1.是否尽了主要扶养义务需从经济、生活、精神等方方面面考虑，原审法院错误地仅从经济的角度予以解释。根据我国《宪法》第四十九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十四、十八条规定，可以看出，所谓“赡养”，是指子女对父母在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王某1一直以来对被继承人生活、精神上的陪伴、照顾远远超过了王某2，但是原审法院仅仅因为王某1未在经济上过多的帮助被继承人，从而否定王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属于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2.是否属于共同生活应从实际有无长期一起生活来看，原审法院错误仅从物理空间判断是否属于共同生活。如前所述，所谓“共同生活”，是指长期生活在一起，相互体贴、照颐和依赖，但法律并没有要求必须要住在同一屋檐下才属于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仅从物理空间的角度，认定王某1与被继承人未在同一住所居住，因此认为不属于共同生活，这实际上违背立法本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的判决未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未肯定正确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未弘扬正能量和正确的道德观。王某1提起本案诉讼的初衷是因为佘苗伟因房屋分割问题多番骚扰王某1，而王某2一直不肯配合王某1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无奈之下，王某1不得不诉之法庭。但原审法院却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简单的认定“王某1所尽赡养义务并未明显多于王某2”，否定了王某1对母亲多年来的付出，对于一审判决如此偏袒一方当事人的做法，让王某1深感不公。公平原则是民法基本原则之一，任何判决如果违背该原则肯定是不适当的。假如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一个是尽心尽力陪伴、照顾母亲二十多年生活的女儿，一个是十多年来与母亲断绝来往的女儿，但是在法律层面上，最后的结果却全然相同，这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同时，这也是对不赡养、不尊重父母行为的放任纵容，这既不利于推崇“孝敬父母”的传统美德，也不利于弘扬正能量和正确的道德观。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从叶盛培去世后，就说其的儿子没有房子，但是叶盛培说那笔钱是给我儿子结婚用的，王某1说有证据证明该笔钱是其的，到了2017年6月3日王某1约我去叶盛培家里，说房子是给其的。到了2018年2月，又先说把房子解决，我就答应了王某1。若王某1真的这么照顾叶盛培，那么房子早就给王某1了。我认为双方都有照顾叶盛培，同意一审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继承人叶盛培的遗产（共和七巷××房60%的份额）由王某1继承80%、王某2继承20%。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叶盛培与王汉洲原为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王某1和王某2两女儿，没有收养子女。叶盛培与王汉洲于1979年经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年××月××日，叶盛培与佘连元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或收养子女，佘连元于2011年4月1日去世。叶盛培于2017年1月12日去世，其父亲叶家斌、母亲徐喜梅均先于叶盛培去世。王某1、王某2确认叶盛培生前没有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另查，共和七巷××房原登记在佘连元名下。佘苗伟于2011年以叶盛培为王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1）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39号】，以其为佘连元的养女为由要求与叶盛培共同继承共和七巷××房。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佘连元与佘苗伟为养父女关系，故判决共和七巷××房由佘苗伟继承4/10份额、叶盛培继承6/10份额。判决后，双方均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469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佘苗伟于2013年以叶盛培为王某2再次向法院以分家析产为由提起诉讼【案号：（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422号】，法院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叶盛培向佘苗伟支付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2月28日止的共和七巷××房由佘苗伟占有4/10产权份额部分的房屋使用费（按房屋建筑面积59.7345平方米的4/10，参照房屋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住宅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计付）。判决后，佘苗伟不服提起上诉【案号：（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716号，王某1为该案叶盛培的委托代理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盛培、佘苗伟根据上述判决，向房管部门领取了权属登记证，经核准共和七巷××房由佘苗伟占4/10份额、叶盛培占6/10份额所有权。庭审中，王某1、王某2确认叶盛培生前在佘连元去世后一直独居生活。王某1表示其在佘连元刚去世时陪了母亲差不多两个月，之后与王某2每周轮流照顾，王某1的次数相对多些，叶盛培的退休工资自2000元起至去世前升至4000元，均由叶盛培自己保管并从中支出大部分医疗费、生活费。王某2对此基本认可，但认为两人照顾母亲的时间相等，不确认王某1较其多尽了赡养义务。王某1提出其负责了叶盛培的日常生活及身后事，在叶盛培的多次诉讼中为其处理相关事宜，故应多分得涉案遗产。王某1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广州市家政服务合同、收条。2、有线数字电视整体转换受理单、综合管理费收据、燃气费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3、生活照。4、病历资料、医疗收费票据（住院）、医疗收费票据（门诊）若干。4、病人死亡通知书、遗体火化证明、广州大爱殡葬礼仪服务协议、大爱殡葬服务结算清单及收据。5、选择性殡葬服务协议书、2017年1月12日广州市户籍居民殡葬基本服务费用免除申请表、广州市殡仪馆开具的发票、2017年1月18日广州市户籍居民殡葬基本服务费用免除申请表、室内存放业务受理单、广州大爱殡葬礼仪服务协议、丧葬事宜的收据及发票、2011年4月13日业务受理单及发票、2016年3月31日业务受理单及发票（佘连元）。6、李碧芳证人证言一份；证人于某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469号案件出庭时表示，其与佘连元、叶盛培是邻居关系，两人一直都是自己住，有时见过王某1来探望，知道叶盛培有两个女儿，佘连元住院期间都是叶盛培去照顾。7、（2011）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39号、（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469号、（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716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其中除（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716号由王某1担任叶盛培的委托代理人外，其余案件均由律师担任叶盛培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代缴的费用均来源于叶盛培的退休金，办理被继承人的火葬事宜王某2也有全程参与，且丧葬费是由被继承人的存款支付的，诉讼期间王某2与一直陪同叶盛培处理，故不认可王某1的意见。另查，王某1确认其保管有叶盛培的存折，其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0×××50）于2017年9月21日余额为1.62元，该账户于2017年6月30日支取12152元（该款已于2017年6月30日处理丧葬事宜）；中国建行银行账户（账号：33×××61）为代扣房屋水电煤气费账户，截止2017年12月21日余额为1077.05元。王某2对账户的情况予以认可，并确认叶盛培名下没有开设股票账户。另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机务段于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关于叶盛培家庭情况的说明》显示，叶盛培于1976年填写“职工家庭人口情况登记表”记载“女儿王小红，1958年4月20日出生”；1977年的“职工登记表”填写有“女：王某2（21岁）”。王某1、王某2确认王某2曾用名为王小红。一审法院认为：叶盛培生前通过办理继承手续取得共和七巷××房6/10份额所有权，该部分产权依法应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可由其合法继承人予以继承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现无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叶盛培生前已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故上述房产应按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处理。从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叶盛培的合法继承人为其与王汉洲生育的子女即本案王某1及王小红，且现有证据可证实王某2即为王小红。因此，王某1、王某2均为叶盛培的合法继承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是否可多分得涉案房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现王某1要求多分得遗产，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及王某1、王某2认可的事实分析，叶盛培生前一直独居，王某1、王某2轮流照顾其日常生活，而其生前的费用甚至其丧葬事宜多为其工资收入中支出，王某1所尽赡养义务并未明显多于王某2。而叶盛培生前所涉诉讼多为律师代理，亦不能因此认定王某1的主张。因此，王某1要求多分得遗产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叶盛培名下所占共和七巷××房中的6/10份额所有权应由王某1、王某2按份均等继承取得，即王某1及王某2各占房屋的3/10份额所有权。本案受理费应由王某1、王某2按所继承的比例分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共和七巷32号××房房屋中叶盛培所占的6/10份额所有权，由王某1继承取得3/10份额所有权，王某2继承取得3/10份额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某1与王某2各负担33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案号：（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716号】已确认叶盛培占涉案房屋的6/10产权份额，叶盛培死亡前未对该部分产权份额进行处分，其死亡后，该部分产权份额依法由其合法继承人王某1和王某2继承分配。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1是否对叶盛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叶盛培共同生活。王某1确认并无与叶盛培共同生活，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叶盛培生前的生活费用及其丧葬事宜多数由其工资收入中支出，王某1与王某2均表示对叶盛培都尽了扶养义务。一审法院鉴于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叶盛培尽赡养义务明显多于王某2，对王某1要求多分得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上诉坚持要求多分得遗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卉子何嘉怡秦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