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6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青年路175号。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宾，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贤，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职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卫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海，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铁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该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已于2017年以同样案由、同样的原被告、同样的案件事实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在审理和审计过程中，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当然在该案审查范围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涉及的举证、质证、认证等环节，均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涉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但在庭审中又表示协议无效，相互矛盾，就此问题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查协议效力问题是该类案件中必然审查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然包括在中院审理的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中，被上诉人的诉求及理由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因上诉人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保定市聚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审理中被上诉人以聚合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留在施工现场为由，且作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理由之一，因二者已构成法律上的“人格混同”，故不排除二者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早在诉讼前聚合公司与盛嘉泰公司密谋策划，将盛嘉泰公司财产转移，以聚合公司名义摘牌购得涉诉土地，这一行为难以排除聚合公司与盛嘉泰公司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曾反复强调解除合同，后来突然改称合同无效，从另一角度印证了其密谋策划，扰乱中院正常诉讼秩序。一审判决上诉人30日内撤出施工场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中院委托鉴定的结果尚未做出，在中院判决之前，应维持勘测现状。盛嘉泰公司辩称，盛嘉泰公司的起诉不成立重复起诉，不存在虚假诉讼。盛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盛嘉泰公司与华北铁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2.判令华北铁建公司对已完建筑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修复，并赔偿盛嘉泰公司违约损失暂定10000元（待鉴定后另行确定）；判令华北铁建公司撤出施工场地（包括人员撤出，属于华北铁建公司及其租赁的财产全部搬离或取走）。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华北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5年3月16日，盛嘉泰公司与华北铁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盛嘉泰公司将盛嘉绿苑1#、2#、3#职工宿舍楼项目交由华北铁建公司承建。2015年3月17日，盛嘉泰公司与华北铁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该工程于2015年4月1日开工，2015年10月30日前具备交房条件。合同签订后，华北铁建公司进场施工，1#、2#楼于2016年10月31日前已交工，3#楼至今未完工。华北铁建公司陆续对盛嘉绿苑5#、6#、7#、8#楼进行了施工建设。2016年7月，华北铁建公司停止施工。现施工现场有华北铁建公司驻场人员，以及在施工现场的钢筋、塔吊、钢筋加工设备、架管、模板、方木、临建房、废料及其他物品。2017年5月25日,保定市徐水区土地储备中心与盛嘉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保定市徐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将盛嘉泰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和附着物收购。2018年5月21日，保定市徐水区国土资源局与保定市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保定市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该宗土地及附着物。2018年8月1日,保定市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产权登记。2018年8月28日,保定市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华北铁建公司及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发出撤场通知，盛嘉泰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华北铁建公司及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华北铁建公司已经收到上述通知。2017年11月13日，华北铁建公司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盛嘉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工程价款利息。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查明，盛嘉泰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诉讼中，盛嘉泰公司当庭撤回要求华北铁建公司对已完工程不合格的部分进行修复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变更为要求判令确认《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华北铁建公司不同意变更。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华北铁建公司主张其作为原告，盛嘉泰作为被告已经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盛嘉泰公司本次诉讼系重复起诉，提供本案被告作为中院原告的起诉状，传票、受理通知书、合议庭人员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盛嘉泰公司答辩状、证据清单、工程施工完工完成情况。盛嘉泰公司质证称，中院的起诉状、答辩状、受理应诉手续及我方提交的证据清单、施工完成情况统计表真实性认可，但上边有人为的标注，这些标注内容我方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些手续和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方有权利就不同的诉讼主张另行起诉，这两次诉讼根本不存在冲突或涵盖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华北铁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为要求盛嘉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工程价款利息，而本案原告盛嘉泰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与上一案件完全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华北铁建公司主张其未如期完工，系因施工方的原因，提供保定市徐水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称原件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盛嘉泰公司质证称，徐水区行政执法局证明是复印件，原件需要核实，该证明的出证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该证明内容显示通知停止建设施工时间为2016年7月9日，上述日期明显超出华北铁建公司应完工的2015年10月30日这个日期，在2015年10月30日之前华北铁建公司就应当完工，在这期间并没有行政部门阻止其施工，即使是有相关部门阻止施工也应是在适当的时间内延期交工；作为行政机关以证明的形式出具涉及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单位证明，形式不合法，行政机关或是华北铁建公司应出具行政机关制式的停工通知，而不能以证明的形式出现，况且我公司从未接到过类似的证明或停工通知，建设规划审批与在建施工不符是基本的事实，华北铁建公司从进场那一天就明知这一情况，其否认与常理不符，华北铁建公司是专业的承接建筑工程的公司，且该工程涉案金额较大，不可能不向相关部门了解这一情况。我们认同华北铁建公司的观点，在签订合同时确实没有相关的开发建设规划，双方签订的有关建设施工合同确实应为无效。华北铁建公司提供的该证明系复印件，盛嘉泰公司不认可，华北铁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件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故对华北铁建公司的该证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盛嘉泰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对盛嘉绿苑职工宿舍楼进行建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与华北铁建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对盛嘉泰公司要求确认与华北铁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北铁建公司承建的该工程已经于2016年7月停工，且盛嘉泰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已经被收购，并由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出让，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华北铁建公司的人员在盛嘉泰公司方施工现场继续驻场丧失了合同依据，盛嘉泰公司要求华北铁建公司人员撤出施工现场并搬离其放置在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设备及其他物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撤出在原告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盛嘉绿苑职工宿舍楼施工现场的驻场人员，并清除其在施工现场的钢筋、塔吊、钢筋加工设备、架管、模板、方木、临建房、废料及其他物品。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负担80元。”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华北铁建公司就与盛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盛嘉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利息，盛嘉泰公司在该案中就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进行了答辩。该案现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北铁建公司诉请判令被上诉人盛嘉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赔偿违约金，必然需要审理和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被上诉人盛嘉泰公司亦就协议效力问题在该案中进行了答辩，即被上诉人亦认可协议是否有效是认定工程款和违约金的基础和前提。协议效力问题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必然审查的内容之一，本案与本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包含在该案审理范围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退还保定盛嘉泰汽车传动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华北铁建建设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