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82民初139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1。法定代表人：邹小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程，男，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浔，男，仁和（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住江西省樟树市。被告（反诉原告）：梁杰，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瑶族，自由职业，户籍地湖南省溆浦县，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君，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原告）与被告梁杰（下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之后，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原告退还其多支付的药款等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院受理被告提出的反诉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程、谢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0857.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3004.37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止），共计103861.5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药品经营企业。原告在广东省东莞地区开展业务过程中，委托被告代收货款。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代收到原告货款共计60857.16元。但是，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多张欠款单后，未将上述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2018年11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上述拖欠的货款，但被告至今仍拒绝支付。被告辩称，1、被告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其购买原告的药品违反我国药品管理法规定，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单为无效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即使法院认定本案为民事诉讼范围，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自2014年开始业务关系，原告通过东莞市龙昌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龙昌公司）向被告销售药品，被告将药品销售至各药店，原告通过东莞市一君医药有限公司将药品配送至各药店，被告将货款支付给龙昌公司（李磊、朱武昌、胡慧君、邹志程代收），龙昌公司再将药品款支付至原告。根据被告提交的欠款单、律师函等，被告系基于买卖关系而出具欠款单，所欠款项为货款，被告仅负责原告在东莞地区的药品销售，而非代收货款。原告从未授权委托被告代收货款，被告从未代收过案外第三人的货款，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3、原告的第一项诉请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10日和同年3月2日向原告出具的3张欠款单（数额共计21022.45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请求。截止2019年4月29日，原告一直未合法有效的向被告主张该3张欠款单所确定欠款的任何权利。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前从未收到过原告主张的律师函，且律师函催收货款金额为81844.44元，而原告现请求的金额为60857.16元，说明律师函与起诉事实无关；欠款单所注明被告的地址为东莞东城新世纪新城（92号），而原告邮寄律师函的地址却是梅州市。4、事实上，被告已经足额向原告付清所有货款，从未拖欠任何货款。截止2017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共向原告支付75000元，但并非直接向原告支付，而是支付给代收人胡慧君（龙昌公司股东邹志程之妻）。5、被告从未拖欠原告的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的违约金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即使被告存在违约，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退还19142.8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业务往来关系。原告通过龙昌公司向被告销售药品，被告将药品销售至各药店，原告通过东莞市一君医药有限公司配送至各药店。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格式欠款单填写，并根据原告要求将药品款支付至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争卿之妻胡慧君账户，共计支付75000元；此外，龙昌公司代原告向被告收取保证金5000元，双方未实际结算。被告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经查账，发现自己向原告多付款19142.84元。原告就被告的反诉辩称，被告向胡慧君支付的75000元药款与原告的本诉请求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上的联系，不能证明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即本诉原告主张的被告所欠货款；至于被告主张的龙昌公司代原告收取的保证金5000元更是无稽之谈，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和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2、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单七张，证明自2015年至2016年，被告共欠原告货款60857.16元，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被告未按约定付款；3、律师函、快递单和快递查询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发律师函形式向被告主张权利；4、欠款单四张（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1日、同年8月10日、9月1日、10月11日），证明该四张欠款单所确定的欠款数额与自己请求的欠款数额共为81844.44元，与上述律师函所催收的金额一致，考虑到该四笔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未主张权利；5、授权委托书、非诉讼代理合同和律师服务费用票据，证明原告委托邹志程催收被告所欠的货款，邹志程代表原告与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授权该律师事务所代为向被告等催收货款，花费律师费用5000元。被告对于第1组证据无异议，仅要求法院核实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对于其他证据均有异议，其中：对于第2组证据认为，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10日、3月2日出具的三张欠款单（货款总额共为21022.45元）确定所欠货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7月1日的欠款单未写还款年份，7月31日的7字有涂改且未按手印，无法确定是1还是7，应视为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所有欠款单上标注的都是货款而非代为催收款或委托催收款，原告与被告的关系不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对于第3证据组认为，律师函标注被告所欠货款金额为81844.44元，与原告请求的60857.16元不符，律师函中没有律师事务所的营业证，快递查询单显示2018年11月27日14时38分在梅州市送达，签收人是他人收，不能证明被告收到了该快递即律师函；对快递单的三性不予认可，它既是复印件也没有签收人的姓名，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对于第4组证据认为，原告已超过举证期限举证，依法不应审查和采信；且仍然无法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主张的律师函。对于第5组证据认为，授权委托书并无可允许邹志程以原告的名义再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的权限，授权委托书标注的也是货款一项，而不是催收款项，证明双方应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手续完备，仍坚持被告未收到律师函。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关于七张欠款单，被告在庭审中认可系自己所出具，其真实性无疑，根据欠款单的内容，可以达到原告关于所欠货款共计60857.16元的证明目的；关于被告有异议的其他3组证据，被告确实居住在广东省梅州市锭子桥怡迪苑二街19栋1号401室，本院向被告送达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书即是按该地址邮寄的，被告已经亲自签收。原告委托上述律师事务所按该地址邮寄送达律师函不无不妥，快递单上附载了被告的手机号码，他人签收律师函属于合理，完全可以确认被告授权他人签收。被告主张自己未曾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不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的授权完全合法，即邹志程由原告授权且包括转委托律师事务所催收被告等12人的货款，邹志程代表原告与上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非诉讼代理合同，上述律师事务所依法取得代理权。当然，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系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于第1组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被告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委托律师事务所合法代原告催收货款等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系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围绕答辩主张和反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六张，保证金收据一张，证明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分六笔向龙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争卿的妻子胡慧君支付货款75000元，2014年1月份还向龙昌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该两笔款项均系收款人代原告收取，所支付款项数额超过原告请求的货款数额19142.84元，故要求原告返还19142.84元。原告质证认为，六张转账回单不具备证据作用，被告必须提供支付宝账户记录，不能以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作为已转账支付的法律凭证；从转账电子回单收款方来看，款项支付到了胡慧君的个人账户，与本案无关；保证金收据上盖章的单位是龙昌公司，并不能证明原告收取了被告交纳的市场保证金，原告也未委托龙昌公司代收被告的市场保证金，该保证金与原告无关，故原告无义务向被告返还该5000元市场保证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系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其真实性无疑，依法可以采信。但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及原告分别与龙昌公司、胡慧君的关系，根本不能证明其所支付款项即是收款人代原告所收。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关联性和原告收取了被告8万元的货款及保证金而应当退还多支付部分款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结果，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系药品经营企业，邹志程负责原告在广东省东莞市的药品销售工作。邹志程在药品销售过程中，将药品交给被告负责在东莞市万江镇等地销售。被告将药品销售至相关药店后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7月1日，被告共11次销售原告供应的药品，货款共计81844.44元，其中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7月1日共七笔的货款数额为60857.16元。被告每次销售药品后即向原告出具欠款单，确定欠款的数额并承诺还款的时间和逾期还款每天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八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欠款总额为限），每笔欠款的支付时间基本为出具欠款单所属月的月底，但最后一份欠款单所载的付款时间未写年份，且还款时间的月项之“7”字有涂改。但是，被告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在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后，于2018年11月9日向邹志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邹志程向被告等12名债务人追讨欠款，包括可以代收货款、转委托合法的律师事务所律师或者法律工作者行使代理权限。同年11月15日，邹志程代表原告与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签订非诉讼代理合同，授权该律师事务所就包括被告在内的10名债务人办理律师函催款事务，共花费律师服务费用5000元。同年11月26日，上述律师事务所高欢胜律师代表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被告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向原告代理人邹志程支付货款81844.44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被告于次日由他人代收律师函后，未按律师函的要求向原告付款。原告因催收货款无果而涉讼，提出上述请求。2014年1月，龙昌公司向被告收取市场保证金5000元；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胡慧君支付款项共计75000元。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龙昌公司、胡慧君各自的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委托销售和收取货款关系即委托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被告也不认可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案由依法不能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款单，被告认可自己所欠原告的款项系货款，且在答辩中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原告与被告的关系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的案由依法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款单，并在欠款单中确认其欠原告的货款并承诺了还款时间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依法取得了《药品经营许可证》，其买卖药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被告违法而无效。被告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即药品本应返还给原告，但因被告已经将药品销售至有关药店并收取了货款，已经无法返还药品，故被告应当折价向原告补偿。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所确定的货款数额不低于其销售原告供应药品所取得的货款数额，欠款单所确定的货款数额可以作为其补偿原告的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0857.16元依法可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按律师函所指定的付款时间付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至少是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被告对于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结合本案的实际，可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由被告支付原告自律师函确定的逾期付款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主张原告的其中三笔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案的本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而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也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龙昌公司和胡慧君存在买卖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更无证据证明原告收到了龙昌公司和胡慧君向其收取的款项8万元，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其多支付的款项19142.8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857.16元，并以6085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梁杰要求原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退还其款项19142.84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77元，减半收取118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元（已经系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2397.50元，由原告江西仁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75.50元，被告梁杰负担1922元（与上述款项同期支付，扣除已预交的139元，还应支付17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涂睿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丽娟书记员余惠娟书记员徐祺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