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兴，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良，男，汉族，1979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野区，上诉人陈宗兴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良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兴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张永良退还陈宗兴暂垫租金1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永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永良确认陈宗兴向其支付暂垫租金10000元，张永良却未用于支付租金，也没有租用场地，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张永良提出项目申办，陈宗兴提交资料给张永良后，张永良却又提出要先注册公司，并先租用场地，但陈宗兴还是认为应该先确定有申请成功再去注册公司，因此，双方根本未就项目合作或者成立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但张永良称要先去租赁场地，叫陈宗兴先转款，陈宗兴想先给5000元就好，但张永良坚持一定要10000元才有诚意。出于朋友的关系，陈宗兴只好答应向张永良出借租金10000元。陈宗兴怕张永良故意骗钱，所以要求张永良写借条扫描给陈宗兴，结果其回复要公对公才能付款（意思没有收据），在此过程中，陈宗兴向张永良转账10000元并非出于成立公司的目的，双方也从未就公司的成立达成任何协议。张永良在此过程中更未为成立公司或者运营项目付出任何人力或者物力。张永良也未按借款目的将10000元用于支付场地费用。原审判决关于“该笔租金是因设立公司而产生”事实认定错误，张永良应向陈宗兴返还10000元。二、公司从未成立，张永良在此过程中更未付出任何人力、物力，陈宗兴也无得益，张永良应该向陈宗兴返还暂垫租金1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张永良并未提供任何收据证明其有缴纳租金，内容存在误导方向，却被原审法院给不当引用，造成与事实不符。原审事实认定有误，张永良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其付出人力、物力成本，原审法院单以张永良的书面答辩就认定其实际付出了人力、物力成本，属于事实调查不清。三、陈宗兴发出邮件的目的在于警告张永良停止发送骚扰邮件的行为，陈宗兴并无放弃追究张永良暂垫租金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永良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宗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良退还陈宗兴现金人民币10000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张永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永良与陈宗兴经朋友介绍相识，张永良为申请浙江省海外人才项目准备成立一家公司，需要租用场地作为注册地址，请求陈宗兴帮其垫付租金费用。陈宗兴同意帮其垫付场地租金，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永良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0元，备注为“暂垫公司租金费用”。张永良收到陈宗兴的汇款后，未用于租赁场地。经陈宗兴多次催促，张永良拒不返还垫付租金费用。为维护陈宗兴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张永良原审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张永良原本是陈宗兴在苏州聚元微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时的同事，也是下属，并不是陈宗兴所说的“经朋友介绍认识”。陈宗兴离开苏州聚元后，一直同张永良保持联系，关系较好，而且张永良一直有一些生意照顾他。2017年，陈宗兴在东莞佰鸿公司工作，跟张永良讲工作不是很顺心，压力大，有创业想法。张永良说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机会。经过反复筛选，张永良觉得绍兴的“海外英才330计划”有机会，并开始准备，包括同绍兴金柯桥科技城管委会联系，当面拜访，准备申报材料等等。达成初步意向后，希望他们以团队方式进行人才项目评审。后来，张永良安排陈宗兴与另一位何博士一同前往金柯桥科技城管委会面谈。在此期间，张永良同陈宗兴商谈股份比例的事情，陈宗兴说没有太多钱，最多出到30%。在这之前，没有让陈宗兴出一分钱。2.案涉人民币10000元是租金，而不是帮张永良垫付。管委会希望他们拿出诚意，先注册公司，并租赁办公场地。因为租赁费用、押金费用较高，张永良考虑万一陈宗兴变卦，张永良的损失太大，于是，张永良提出让陈宗兴出一部分履约保证金，陈宗兴不同意。后经过沟通，陈宗兴同意付一部分租金，即人民币10000元，并不是陈宗兴所讲的垫付。陈宗兴诉状所述的“备注为暂垫公司租金费用”，张永良收款记录并未显示。第二天，去办理公司注册时，因核名需要一段时间，而管委会需要公司先核名，再提供场地，再注册公司，故未能付相关费用。而到这一步，张永良已经将申报材料等核心资料提供给了陈宗兴，也提交给了主办方。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水到渠成，但陈宗兴突然提供要60%以上股份，这让张永良始料未及，变化太大。用他们的技术、专利，甚至连申报材料都是他们写的，60%是他们无法接受的。陈宗兴提出让张永良退出，给6%-10%提成（见QQ截图），张永良明确表示不同意。之后，租场地的事情就搁下来，陈宗兴继续申报人才项目。3.陈宗兴明确表示不追究，也没有跟张永良提。之后的沟通中，因考虑前期张永良这边的费用支出，包括汽油费、过路过桥费、差旅费、资料打印费、准备材料的人力成本，陈宗兴在邮件和QQ中明确表示，不再追究此款项，并表示此事到此为止（见QQ截图和邮件截图）。之后，张永良不再关注这件事，陈宗兴也没有跟张永良提过。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陈宗兴与张永良计划合作申请浙江省绍兴市某海外人才项目，并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准备项目申报材料、与项目申报所在地管委会面谈等。因申请该项目需要先行成立公司，而注册公司前提需要租赁办公场地，2017年11月9日，张永良与陈宗兴QQ聊天中提出“明天要去缴纳租金和履约保证金”，问陈宗兴“你能否也出一部分？”，陈宗兴答复“你那边一起出吧！不用担心，到时你再一起算”，张永良答复“多少随你，说实话我也怕你变卦”。之后，陈宗兴于2017年11月10日用手机银行向张永良转账人民币10000元，并附言“暂垫公司租金费用”。张永良同日向陈宗兴出具一张收条，并写明用于新公司场地租金。之后，因双方对公司股权分配存在争议，最终公司没有成立，双方终止合作。从双方在2017年11月20日、22日的QQ聊天记录可见，张永良提出因申报人才项目使用了陈宗兴的博士学历，但只是基本条件，只能按照之前谈的让陈宗兴占公司股份30%，其余由3人分配，或者给陈宗兴15%提成；陈宗兴不同意，让张永良返还10000元结束案子；张永良称已经交租金了，张永良还提出“我的部分租金8万，怎么办？”。2017年11月30日，陈宗兴发给张永良一封标题为“申请浙江IC设计公司合作方案正式终止通知”电子邮件，提到“IC公司申请有200万补助款的事情，因为我陈宗兴个人家境较差、财力因素不足等问题，决定终止合作。如果您个人认为货款我还有欠您2千多块（无法确认也不需确认），因为新IC设计公司申请已付您的一万RMB租金费用，扣掉您说的货款2千多，您还欠我七千多，我也不打算采取法律途径追究，此事就到此为止，再次宣布申请补助款200万的IC设计公司方案合作停止。如果您再发任何一封信函，我就采取法律途径追究，后面您在发QQ、微信、邮件等讯息，我也不会回应，请您自律。”之后，张永良在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4日给陈宗兴发送“一个满嘴谎言的人”、“骗钱骗知识产权”等邮件内容，陈宗兴认为张永良一直骚扰，遂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陈宗兴诉请张永良返还的人民币10000元，是双方在共同筹备设立公司的过程中，为支付公司租赁经营场地的租金原告所提供的出资。因该笔租金是因设立公司而产生的，并非张永良的个人借款，双方之间实际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因陈宗兴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由于本案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案涉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本案应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本案张永良系大陆居民、拟设立的公司均在大陆，且陈宗兴同意适用大陆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张永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陈宗兴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陈宗兴对张永良庭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陈宗兴提供给张永良的人民币10000元出资，是作为拟设立公司的场地租金。虽双方最终未能就设立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公司未能实际注册，但拟设立公司过程中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应当由参与拟设立公司的当事人共同承担或清算后按比例承担。本案中，一方面，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拟设立公司过程中产生的成本费用进行了清算；另一方面，从2017年11月30日陈宗兴发给张永良的电子邮件中，陈宗兴表示“还欠我七千多，我也不打算采取法律途径追究”，张永良之后也没有再针对该笔款项向陈宗兴作出任何回复的过程可见，陈宗兴当时已同意不再追索该笔资金。张永良在拟设立公司、申报人才项目的过程中，实际付出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基于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原则，陈宗兴主张张永良返还人民币10000元出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宗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陈宗兴负担。二审期间，陈宗兴向本院提交QQ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宗兴没有放弃追讨的权利，该聊天记录内容涵括在其在原审时提交的聊天记录内。陈宗兴在二审调查时陈述双方成立的是针对人才为主的企业，只要提交一份计划给有关部门，引进海外人才，就可以拿到相应的补助。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各方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永良是否应当返还暂垫金10000元给陈宗兴。首先，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7月，陈宗兴与张永良就合作申请浙江省绍兴市某海外人才项目达成初步合意，该项目主要是引进海外人才，提交一份计划给相关部门就可以拿到相应的补助。张永良称开办公司需要租赁场地，便向陈宗兴提出需要其出资。2017年11月9日，张永良对陈宗兴说要缴纳租金需要陈宗兴“出一部分钱”。11月10日，陈宗兴将案涉10000元转账至张永良账户中，转账附言：暂垫公司租金费用。同日，张永良出具一份收条给陈宗兴，载明其收到陈宗兴人民币10000元用于新公司场地租赁。即案涉款项10000元本来是用于陈宗兴、张永良等人准备成立公司租赁场地使用。因此，陈宗兴主张案涉10000元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其次，2017年11月30日，陈宗兴寄给张永良的电子邮件中，陈宗兴表示“还欠我七千多，我也不打算采取法律途径追究，此事就此为止。如果您再发出任何一封信函，我就采取法律途径追究，后面您再发QQ、微信、邮件等讯息，我也不会响应，请您自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这是陈宗兴同意不再追索该笔资金的意思表示，与陈宗兴的本意不符，陈宗兴放弃追索案涉租金的前提是张永良不再发出信函，但根据陈宗兴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张永良在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4日均再次向陈宗兴发送了电子邮件，因此陈宗兴并未放弃主张案涉10000元的权利。再次，张永良在原审答辩状中陈述，因为管委会流程需要公司先核名，再提供场地，然后才能注册公司，所以没有“支付相关的租金”，“租场地的事情耽搁下来”。由此可见，陈宗兴主张张永良并未将案涉10000元用于租赁场地，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张永良与陈宗兴在微信聊天时提到“我的部分租金8万，怎么办？”，但张永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为了开办公司支付租金。另外，张永良主张其在成立公司时支出了汽油费、过路过桥费、差旅费、资料打印费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张永良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永良在设立公司的过程中付出了相应的人力、物力成本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陈宗兴将款项转给张永良的本意是用来租赁场地，但后来公司因故未设立，张永良理应返还场地租金10000元给陈宗兴，陈宗兴上诉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宗兴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139号民事判决；二、限张永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宗兴退还暂垫租金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张永良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陈宗兴已预交），由张永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