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33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黄伟坚，男，1969年8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住章贡区。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伟坚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赣073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于都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赖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伟坚及其辩护人卢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于都县人人种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法人代表为廖某，实际控股人为被告人黄伟坚，赣州正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康公司）法人代表为邱某1。从2012年开始，人人公司从正康公司购买饲料，每年饲料货款约为400万元，双方均签订了《原料购销合同》。2014年6月6日，人人公司与正康公司签订《原料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099.98万元，后黄伟坚以人人公司向正康公司进购饲料为由，以刘某2、黄某1、宋某、张某四人的自有房产作抵押，并由于都飞创化妆品公司作担保，向江西银行申请银行授信400万元。2014年6月24日，刘某2、黄某1、宋某、张某、刘某3、梁某、朱某、何某与江西银行（原南昌银行）赣州于都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何梅、张林俊以其位于象湖镇八一南路金国光411号房屋（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朱小华、宋某以其位于象湖镇八一南路金国光412号房屋（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黄某1以其位于赣州市章江南大道28号财富港2栋260室房屋（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刘某2以其位于赣州市章江南大道28号财富港5栋1602室房屋（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为被告人向江西银行贷款提供房屋抵押担保，担保债权范围为400万元本金及利息，担保期间为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18日。抵押房屋在价值评估后办理了抵押登记和他项权证。同月26日，于都飞创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廖某、肖某1与江西银行赣州于都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被告人向江西银行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范围为100万元，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人人公司与江西银行赣州于都支行签订《授信协议》，双方合同约定：循环授信额度为400万元，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单项授信为银行承兑汇票，敞口400万元、一年。当日，江西银行于都支行在收到人人公司的保证金400万元（该款由赖某1垫付）后，出具了二张共计800万元（每张4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被告人，汇票收款人为正康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6日。后被告人持800万元的汇票找到正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某1问其要不要汇票作为货款，邱某1说不要，只要现金。被告人则叫邱某1对汇票进行背书贴现后再支付现金。被告人将经正康公司邱某1背书后的800万元的汇票交由赖某1贴现，赖某1在收到汇票后，扣除400万元保证金和贴现费用26.4万元后，通过其经营的赣州源润贸易有限公司和其朋友蔡某经营的深圳市骏华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分别转账214万元、159.6万元共计373.6万元至被告人控制的人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的农行账户（62×××74）。同日（6月26日），廖某的农行账户通过网银转账分别转给黄某2173.6万元、刘某150万元、邹某99.5万元、孙铭东50.5万元，共计373.6万元。被告人先后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16日分别经由赖某2、黄某2的账户转账280万元和100万元至正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1之妻肖某2的账户，共计380万元为人人公司2013年至2014年6月间所欠正康公司的饲料款。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在授信期内支付400万元还清将于2014年6月26日到期的贷款后又交了400万元的保证金，江西银行于都支行再次给被告人出具了800万元的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贷款到期后，被告人和人人公司未如期归还银行欠款，同年12月，江西银行于都支行以人人公司、黄某1、刘某2、何某、张某、朱某、宋某、于都飞创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廖某、肖某1为被告，以战卫强为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清偿贷款本息。于都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2日以部分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中止诉讼。后经银行催收，被告人于2017年10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至江西银行赣州分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单位员工王某的陈述，证人廖某、邱某1、赖某1、谢某、刘某1、邹某、宋某、战卫强、黄某1的证言，贷款手续资料、交易流水、转账凭证、还款证明、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1550号裁定书、抵押权证、房产评估材料、中国银监会江西监管局文件、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人人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和企业变更信息，以及被告人黄伟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被告人黄伟坚实际控制的人人公司自2012年开始至案发时止从正康公司购买饲料，每年饲料货款约为400万元，双方均签订了《原料购销合同》，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真实的历史交易背景。黄伟坚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江西银行对人人公司的经营状况等进行了核实和评估，黄伟坚为贷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不动产房屋是客观存在的，且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和他项权证。人人公司与江西银行签订的《授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主体间的金融借贷合同法律关系。黄伟坚在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因正康公司不收汇票只收现金，在经正康公司背书贴现后，黄伟坚虽将贴现款转给他人，但在此后不久，也向正康公司支付了《原料购销合同》中购买饲料的合同标的款280万元，是履行合同的行为。黄伟坚因申请银行贷款而提供的用于担保的抵押物是真实的、客观存在的，黄伟坚并未虚构事实、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承兑票据。关于银行的损失问题，在黄伟坚实际控制的人人公司无力偿还贷款时，被害单位可通过法律程序对抵押物进行处置和对保证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而实现债权，不可能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不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黄伟坚所犯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伟坚无罪。 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金额为1099.98万元的《原料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黄伟坚用于银行贷款而制作的虚假合同；2、黄某1在侦查阶段早期的证言证明，他没有去办理过房产抵押业务，他的母亲是被黄伟坚骗去办理他项权证的；3、黄伟坚在收到银行开具的400万元承兑汇票后，将付过贴现费后剩余的373.6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欠款，没有按《授信协议》用于购买饲料。请求二审依法判处。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补充提出：1、黄伟坚向邱某1支付的380万元中，有280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而不是本次黄伟坚用于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所提交《原料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货款；2、虽然黄某1在一审阶段对其房屋被抵押进行追认，但不能否认黄伟坚在着手犯罪时的虚假抵押行为；3、黄伟坚的行为严重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一审判决。 黄伟坚辩解称：1、他签订《原料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得到400万元的银行贷款；但是银行方面可能出于业绩的需求要他提供1000余万元的合同，他在支付了400万元的保证金后得到了800万元的承兑汇票，实际上也就是他希望得到的400万元银行资金；2、他和黄某1的父母是同宗关系，是黄某1的父母在得知他需要抵押担保时主动提出帮忙的，而且黄某1刚参加工作，黄某1的房子是其父母帮助购买，当时他没有一起去房产局办理抵押，是一名人人公司的员工、一名银行的员工以及黄某1父亲的司机去办理的，他没有提供虚假抵押的行为；3、人人公司与正康公司的饲料购销，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一次性购买一次性付清货款，都是每个月正康公司根据人人公司养猪场的实际需要发货后，一段时间以后才进行货款的结算，不能因为他支付的380万元中有280万元是清偿之前购买饲料的欠款就认为他没有履行原料购销合同。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辩护人提出：1、黄伟坚以公司的名义申请授信，并不是通过欺骗手段取得；2、黄伟坚以公司名义申请授信，取得4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并没有改变款项的用途；3、黄伟坚虽经营不善没有流动资金还款，但是他提供的抵押房屋的价值在2014年评估时就达500余万元，而目前房价已远超2014年的房价，且人人公司自身还有固定资产，银行的贷款完全可以得到清偿。黄伟坚的行为不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伟坚提供的抵押真实有效，银行的损失可以通过实现抵押权的方式得到清偿，黄伟坚的行为不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也不构成其它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慧珍 审判员  林欣茹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