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鼓街68号临江花园B栋101室。法定代表人王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海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法定代表人肖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东伟，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法律顾问。上诉人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洋工贸公司）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下称道里区政府）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5月28日对案件进行了询问，大洋工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海鹏，道里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王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30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群力乡民主村、群力乡农工商联合公司等土地71.6426公顷。大洋工贸公司位于征地范围内。2015年3月30日，道里区政府召开房屋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联系会（2015年第3次），研究大洋工贸公司征收问题，其中关于大洋工贸公司工艺生产线以及附属的配套设施和未建成的职工宿舍所用的建筑材料的评估作价问题，会议纪要写明：“截止2015年9月现场勘查时，成品油、塑料管、苯板、铁艺、音响、塑钢等完整的工艺生产线企业提出已无法组织生产要求废业，并按市场价格给予补偿。经道里区、哈西办、大洋工贸公司协商，同意相关生产线由哈西办收回；2009年该企业所建的职工宿舍基地已完成，由于当年企业接到了拆迁通知因而停止了职工宿舍的建设，但当时已购买了建设职工宿舍所用的建筑材料，同意予以回收。”2015年10月23日，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岁达评报字[2015]111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2日，大洋工贸公司的设备、部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和存货的搬运费用征收补偿评估价值共计68423148.70元。2015年10月23日，民主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指挥部（甲方）与大洋工贸公司（乙方）签订意向性补偿协议，约定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经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补偿款98848227元；经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搬迁费补偿款68423148.70元；甲方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2099472.9元；扣除房屋建筑基地面积金额1888604.25元，乙方应得货币补偿金额167482244.35元；乙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搬迁验收。甲方在签订协议后先支付乙方货币补偿金额的70%，剩余货币补偿金额经审计部门评审结束后支付；乙方应得货币补偿金额以审计部门评审后审定金额为准，货币补偿金额采取多及退少补原则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道里区政府已支付大洋工贸公司145237571元，因评审工作未结束，道里区政府未支付余款22244673.35元。2018年1月10日，大洋工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道里区政府给付拖欠的动迁补偿款22244673.35元;给付成品油、塑料管、苯板、铁艺、音响、塑钢、陶粒砖七条生产线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音响的生产原材料、50发电机组、立式多级泵、铁艺花、原煤、塔吊、卷扬机、混凝土搅拌站及库存成品损失；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本案中，大洋工贸公司因土地被征收与道里区政府设立的民主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地征收指挥部签订意向补偿协议，对房屋、设备等被征收财产的补偿问题达成合意。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对付款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支付70%，余款经评审结束后支付。协议约定补偿款为167482244.35元，道里区政府已支付145237571元，超过了协议约定付款的70%，余款22244673.35元因评审未结束而未支付。大洋工贸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已三年有余，道里区政府应协调审计部门尽快完成评审工作，确定剩余补偿款金额，使大洋工贸公司征收补偿问题早日得到解决。因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大洋工贸公司要求给付的停产停业损失及物品损失，不包括在双方签订的意向补偿协议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洋工贸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2.判决道里区政府支付拖欠的动迁补偿款22244673.35元;给付成品油、塑料管、苯板、铁艺、音响、塑钢、陶粒砖七条生产线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音响的生产原材料、50发电机组、立式多级泵、铁艺花、原煤、塔吊、卷扬机、混凝土搅拌站及库存成品损失；同时支付逾期利息。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洋工贸公司与道里区政府签订的意向性协议是道里区政府怠于履行协议条款，致使剩余补偿款未支付，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同时对协议的合法性给予肯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并已经具备给付条件，不能因道里区政府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大洋工贸公司迟迟拿不到补偿款，这是违反拆迁管理法规的行为。2.原审判决认定道里区政府遗漏补偿项目，且怠于履行法定职责，大洋工贸公司要求给付停产停业损失及物品损失等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8条的规定，依法应判决道里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道里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要理由：1.道里区政府与大洋工贸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合规履行。道里区政府在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方面没有违反协议约定。剩余款项是因道里区政府意志以外的因素，即评审机构尚未评审结束，导致道里区政府无法支付剩余款项。2.大洋工贸公司放于道里区政府处代为保管的电子原器件等物品应立即自行取走，否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行政或民事责任道里区政府不予承担。同时，要求大洋工贸公司承担多年来的场地占用费。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据此，行政机关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签订的行政协议，双方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如果协议对某项约定内容附生效条件，该项约定涉及的权利义务只有在所附条件成就时才发生效力。本案中，大洋工贸公司与道里区政府签订的意向性补偿协议中第七条约定，“乙方保证于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搬迁验收。根据会议纪要，甲方在协议签订后，先支付乙方货币补偿金额的70%，剩余货币补偿金额经审计部门评审结束后支付。”道里区政府已向大洋工贸公司支付145237571元，超过了协议约定付款的70%，因审计部门尚未评审结束，现大洋工贸公司要求道里区政府给付剩余补偿款22244673.35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洋工贸公司另主张道里区政府给付成品油、塑料管、苯板、铁艺、音响、塑钢、陶粒砖七条生产线的停产停业损失及音响的生产原材料、50发电机组、立式多级泵、铁艺花、原煤、塔吊、卷扬机、混凝土搅拌站及库存成品损失，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均非双方意向性补偿协议所约定内容，本案不予理诉。需要指出的是，诚实守信是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只有政府诚信施政，带头履行即使是对其不利的行政允诺、行政契约，才能更快带动全社会诚信意识的树立和诚信水平的提高。本案道里区政府已与大洋工贸公司签订意向性补偿协议多年，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过半，现因审计评审未果，而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道里区政府应当积极主动协调相关评审部门，尽快完成评审工作，依法依规继续履行协议，从而实质化解行政争议。避免因迟延履行协议违法，导致承担相应法律或行政赔偿责任。综上，大洋工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俊伟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