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斯特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湖岭镇上园村。 法定代表人：林春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锋虎，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游盛龙电力杆厂，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兰路大路邵16号。 投资人：周雪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军，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汝土，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鑫投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六区41-2幢204室。 法定代表人：于泽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华，女，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瑞安市斯特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游盛龙电力杆厂（以下简称盛龙厂）、姜小军、周汝土、浙江鑫投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特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393760元，上诉人与盛龙厂的57200元货款另案处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斯特科公司委托姜小军、周汝土采购的管桩货款并非1003920元，应当以《产品购销合同》打印的原始数据（393760元）为准。盛龙厂提交的签收单可证明2017年7月20日起，斯特科公司才向盛龙厂采购管桩。合同明显有修改痕迹，应以原机打的数据为准。《瑞安市林川镇5+15MV光互补光伏发电站管桩总汇》（以下简称管桩总汇）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均无法作为认定双方结算依据。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管桩规格及数量，与签收单上的规格及数量存在较大差异。2.由鑫投公司签收的282根管桩（货款共计123920元）系盛龙厂与鑫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盛龙厂向瑞安市上园村农光互补光伏发电站项目（以下简称上园村项目）发货时，将提货单位变更为鑫投公司，发票均开具给鑫投公司。3.斯特科公司与盛龙厂之间的57200元管桩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裁判，一审程序违法。 盛龙厂辩称，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案涉买卖合同第一部分货款为1003920元，由管桩总汇、提货单、运送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第二部分货款共计123920元，系同为上园村项目供货，由鑫投公司签收确认。第三部分货款为57200元，虽系其他工程采购，但上诉人认可该笔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小军、周汝土均接受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投公司辩称，第一部分1003920元货物是在鑫投公司进场前就已签收，与其无关。第二部分123920元货物虽为鑫投公司签收，但该部分管桩是用于斯特科公司的上园村项目中，应由斯特科公司负担。第三部分57200元货款是斯特科公司与盛龙厂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特科公司、姜小军、周汝土、鑫投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0039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斯特科公司和鑫投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811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诉讼费用由斯特科公司、姜小军、周汝土、鑫投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关于该案买卖合同的主体。（1）2017年5月28日斯特科公司向姜小军班组下达的《开工令》“通知施工方姜小军班组上园村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各项报建手续已完整，于2017年5月28日正式开工。”该《开工令》载明斯特科公司系上园村项目的建设单位，姜小军班组系施工方。2017年6月7日斯特科公司与姜小军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工程地点瑞安市林川镇上园村，工程为包劳务。2017年7月21日盛龙厂与斯特科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一份，约定斯特科公司委托姜小军和周汝土采购管桩（规格φ300mm），管桩厂为龙游盛龙预制管桩厂或其他符合该项目条件的管桩厂，质量要求按图制作，包括验收、付款方式。管桩采购由该项目总包公司支付姜小军款项时同时支付。2017年8月3日周汝土、姜小军与盛龙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姜小军、周汝土因斯特科公司光伏发电站工程建设需要，向供方盛龙厂购买管桩，单价为每米80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斯特科公司委托姜小军、周汝土为上园村项目向盛龙厂采购管桩，姜小军、周汝土具有代理权，斯特科公司主张有金华苗偷盖印章的可能，但其提供的合作协议恰能证明互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融公司”）金华苗系基于该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保管斯特科公司印章的权利，斯特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姜小军、周汝土采购管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斯特科公司为上园村项目管桩的采购方，即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2）一审庭审中斯特科公司、姜小军、鑫投公司均认可姜小军班组退出上园村项目场地后，由鑫投公司进场。斯特科公司系上园村项目的建设单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鑫投公司进场后的管桩采购主体转为鑫投公司，盛龙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鑫投公司存在买卖管桩的合意。故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盛龙厂在2017年10月29日至2017年11月7日向上园村项目供应管桩的行为，仍是盛龙厂与斯特科公司前述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行为，故应认定斯特科公司是该282根管桩的买受人，鑫投公司只是签收人，不是买受人。（3）虽然价款57200元管桩交货地点不是上园村项目，但买受人是斯特科公司，出卖人是盛龙厂，亦是盛龙厂与斯特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对尚欠货款事实无争议，盛龙厂已在该案中提出主张，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予一并处理。2.关于交付管桩的数量和货款金额。管桩总汇由斯特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霖签字确认，货款金额与增值税发票的总额相一致，结合盛龙厂提供的运送单（提货联）复印件、运送单（存根）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截至2017年9月19日盛龙厂向斯特科公司交付管桩2110根12549米，价款1003920元。虽然管桩总汇上记载桩不符合设计型号，需要协商后确定，但斯特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后曾向盛龙厂对管桩型号等提出异议或存在退货行为，故对盛龙厂要求斯特科公司支付货款1003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姜小军、周汝土、鑫投公司不是上述管桩的买受人，故对盛龙厂要求姜小军、周汝土、鑫投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投公司对签收282根1549米管桩无异议，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管桩单价为每米80元，故该282根管桩价款为123920元，对盛龙厂要求斯特科公司支付货款123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鑫投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斯特科公司向盛龙厂购买管桩的货款共计1185040元（1003920元+123920元+57200元）。 一审判决认为，盛龙厂与斯特科公司之间存在管桩买卖合同关系，盛龙厂向斯特科公司交付管桩后，斯特科公司应当支付价款。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斯特科公司须在8月25日前支付货款25万元，余款在9月5日前付清，因未约定年份，且部分货物的交货时间在2017年9月5日之后，故对盛龙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酌定宜从盛龙厂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斯特科公司支付盛龙厂货款118504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盛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4元，减半收取7732元，由斯特科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瑞安市林川镇上园村5MW农光互补并网光伏发电站项目结算书》一份，上诉人称系二审期间从互融公司处获得，拟证明前述123920元管桩费用已经由互融公司持斯特科公司财务章与鑫投公司进行过结算，该笔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盛龙厂与鑫投公司的事实。盛龙厂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盛龙厂系按照姜小军方的要求继续向上述供货地供货，合同相对方仍为上诉人。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姜小军、周汝土质证认为，对该事项并不知情，无法确认，其退出后，由盛龙厂老板自己与采购方联系。鑫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算时曾约定该部分由鑫投公司代为付款，但实际上诉人并未向其支付该笔款项，该证据并不能完整反映实际情况，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为，鑫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算书载明施工方（鑫投公司）已根据项目施工需要采购设备材料，部分设备材料已到现场并使用；该笔123920元管桩货款亦已纳入到上诉人与鑫投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当中。结合一审中盛龙厂提交的运送单载明提货单位为鑫投公司、验收人系鑫投公司员工的事实，应认定该笔货物的买受方是鑫投公司，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可以成立。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斯特科公司是该282根管桩的买受人”纠正为：经查，鑫投公司承接上园村项目后，盛龙厂继续向该项目供应282根管桩，货值123920元，由鑫投公司员工签收。2018年7月18日，鑫投公司与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达成结算书，该笔管桩货款亦纳入其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斯特科公司委托姜小军、周汝土向盛龙厂采购管桩。至于采购管桩的数量和货款，管桩总汇系经斯特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霖签字确认，《产品购销合同》中修改的内容，有周汝土、姜小军签字捺印确认，结合增值税发票、运送单（提货联）复印件、运送单（存根）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截至2017年9月19日盛龙厂向斯特科公司交付了货款为1003920元的管桩。斯特科公司上诉主张管桩总汇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结果，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斯特科公司称其委托采购的管桩数量应以《产品购销合同》中打印的数字为准，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鑫投公司承建上园村项目后所签收的282根管桩的合同主体问题。虽然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斯特科公司与鑫投公司对管桩由谁采购并无书面约定，但根据斯特科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该部分货款已纳入到斯特科公司与鑫投公司的结算中，结合在案的运送单等证据，应认定该282根管桩的买受人是鑫投公司，相应货款应由鑫投公司支付，并应自盛龙厂起诉之日起支付合理的利息损失。其三，虽然盛龙厂起诉的一笔57200元货款并非由案涉上园村项目的买卖关系产生，但斯特科公司对该笔债务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诉讼效率与诉讼成本，将该笔无异议货款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斯特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瑞安市斯特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龙游盛龙电力杆厂货款10611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三、被上诉人浙江鑫投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龙游盛龙电力杆厂货款1239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龙游盛龙电力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4元，减半收取7732元，由瑞安市斯特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负担6923元，浙江鑫投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3元，由瑞安市斯特科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0488元，浙江鑫投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徐琦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