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91民初1631号原告乔红年，男，1965年1月30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金龙，男，1965年9月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红，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乔红年与被告郭金龙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被告郭金龙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乔红年、被告郭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红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乔红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水稻款75.578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合格母本种子1100公斤，母本24元/公斤；父本200公斤，父本6元/公斤。被告提供亲本主要技术参数，组织技术人员在制种关键期对原告进行田间技术指导、监督。收购前，双方共同测产，作为收购依据。负责回收原告按合同要求生产的全部种子，及时付款。原告负责制种基地落实、管理、按合同组织生产，协调处理种子生产过程。其中第三条约定所有合格种子19.6元/公斤。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参股200亩，于2016年6月出资20万元。2016年10月，所制稻种10.01万斤全部打包具备交付条件，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被告不予调种。2017年3月，原告只得将全部稻种存放冷库，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不收种子。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收种并支付货款，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郭金龙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生产的杂交水稻天两优616种子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质量不达合同要求，因原告形成根本违约，故被告无法接收原告生产的种子，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在裁判说理中予以详细阐述。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5月6日，原告乔红年（承制方，乙方）与被告郭金龙（委托方，甲方）签订《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一份，约定（摘要）：一、双方职责。甲方职责：1、有偿向乙方提供合格的母本种子1100公斤，24元/公斤；父本200公斤，6元/公斤。2、提供亲本主要技术参数，组织技术人员在制种关键期（如确定播期、花期预测等时期）对乙方进行田间技术指导、监督。收购前，甲乙双方共同测产，作为收购依据。3、负责回收乙方按合同要求生产的全部种子，及时付款。乙方职责：1、负责制种基地的落实、管理，按合同组织生产，协调处理种子生产过程中的有关矛盾，严把隔离关，保证时间隔离的花期相距20天以上或空间隔离的距离相距汕稻200米、粳稻500米以上，确保隔离达到上述要求。2、负责制种技术方案的制定、实施，自行负责种子产量和质量。3、收获后及时将达合同要求的种子送到甲方指定仓库，不迟于当年11月20日，不得流失和自留种子。4、不得将甲方提供的制种亲本以任何形式外流，不得转让第三方，不得自行繁殖和利用。5、甲方亲本种子款作为定金，在乙方交种时扣除。6、按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实施操作。7、向甲方提供田间生产技术档案、气象资料。8、负责组织田间各环节的去杂去劣工作，除杂必须及时彻底，打920前田间杂株率不超过2‰，打920结束后两天，田间杂株率不超过1‰，收割前田间杂株率不超过0.5‰。9、乙方承担全部生产风险，应对制的种子进行严格管理，按合同生产任务保质保量完成。二、委托制种种子质量要求。1、标准：纯度≥96%，发芽率≥82%，及时晒干扬净，无受热霉变现象；净度≥98%，收割机械良好，裸米率＜0.5、青棵率≤0.1%，稻粒黑粉病粒率≤0.2%；经过精选机精选，水分≤13%。2、净度＜98%、水分＞13%的种子由乙方自行清理，晒干后再进行发运。三、付款及价格。1、甲方在乙方仓库对所生产的种子取样进行初步检验，对初检水份、发芽率、净度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时根据甲方入库进度付种款40%，春节前再付30%种子款。剩余经海南纯度鉴定合格后，于2017年5月20日前付清30%的余款。2、种款结算价格：所有合格的种子19.60元/公斤。3、种子包装物、种子运输费由乙方承担，每袋50公斤。四、委托制种面积：560亩。五、违约责任。1、甲方如不及时按规定要求付款，要承担乙方为此发生的费用（同期银行利息）。2、乙方如将甲方的亲本种子流失、转让或繁殖利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20万元，并由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如果暗地销售或自留甲方委托生产的种子，乙方须按其数量两倍的种子收购基价计算款向甲方进行赔偿。3、乙方所生产的种子不能达到合同质量要求，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5、乙方如不能及时交售种子，从当年11月20日起计算，每延迟一天，甲方有权向乙方要求滞交种子的1%金额进行赔偿。七、合同有效期限：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7年10月底。被告郭金龙亦向本院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其中关于母本种子的价格打印为“24元/公斤”，其中“公”字被手写划去，其余内容均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合同载明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母本种子1100公斤、父本种子200公斤，原告即依约进行制种。2016年10月份，原告所制稻种收割后，被告一直未予回收案涉稻种，遂引发本案讼争。另查明，2016年10月份阴雨天气较多，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自2016年10月29日持续阴雨，期间仅有2016年10月23日的天气状况为阴。再查明，被告郭金龙（乙方）与案外人武汉武大天源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武大天源公司”）于2016年4月3日签订《2016年水稻杂交种定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天两优616稻种7万公斤，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制种所需的亲本种子。武大天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质量检验报告》一份，载明：种子来源为盐城郭金龙样品（新洋试验站调前样）；产品名称为天两优616；样品接收日期为2016.11.12；种子批号为调前样品；检验性质为自检；检验日期为2016年11月13日；检验结果为发芽率60%，质量指标≥80%，判定为不合格。该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再次出具《质量检验报告》一份，载明：种子来源为盐城郭金龙样品（新洋试验站调前样）；产品名称为天两优616；样品接收日期为2017.1.16；种子批号为调前样品；检验性质为自检；检验日期为2017年2月5日；检验结果为发芽率71%，质量指标≥80%，判定为不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种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案外人武大天源公司与被告郭金龙之间《2016年水稻杂交种定购合同》，从合同内容约定的提供亲本、技术参数和质量要求等内容看，应当属于委托制种法律关系，符合种子法相关规定的有资质许可生产经营者委托他人生产或代销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而对于郭金龙与乔红年之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从内容上判断与上述合同性质基本相同，亦应当认定为委托制种关系，但根据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具有相关资质，然而本案中郭金龙并不具备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资质，而上述种子法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规定，种子生产经营事关国计民生，国家管控要求很严格，必须有经营许可方能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或者依法委托生产、代销种子。故郭金龙与乔红年之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种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引发本案讼争的主要原因在于郭金龙未按照约定予以调种，更进一步即郭金龙的上游公司未予以调种。对于未调种的原因，被告郭金龙辩称，因案涉种子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发芽率标准，故导致了武大天源公司未予调种。故案涉种子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即本案的核心争议。对此，第一，被告郭金龙向本院提交了武大天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该两份报告均载明了来源为盐城郭金龙样品（新洋试验站调前样）的发芽率不合格。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知晓案涉种子是供给武大天源公司的，检验报告亦不是其与被告共同委托。关于乔红年是否知晓案涉种子最终的回购公司系武大天源公司的问题，乔红年在庭审中关于案涉种子未予调种的原因的陈述中提到：“2016年的种子被告之所以没有回收是因为和他的上游武大公司孟经理在盐城喝酒喝多了闹矛盾，然后把种子收购的事情拖延了，直至现在未处理。”根据该陈述，可表明其知晓乔红年的上游武大天源公司，与其之前的陈述存在矛盾。关于武大天源公司的检验报告非系双方共同委托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第3.1条约定：“甲方在乙方仓库对所生产的种子取样进行初步检验，对初检水份、发芽率、净度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时根据甲方入库净度付种子款40%，……”故被告郭金龙将案涉种子送至其上游武大天源公司进行检验符合双方当初的合同约定，且在郭金龙于2017年5月向乔红年发微信询问：“去年新洋试验站不合格种子怎么处理的？”乔红年回复郭金龙称：“已进冷库。”“你要顺便和公司谈谈，低价进公司。”郭金龙回复称：“好的。”乔红年又于2017年5月21日17:27向郭金龙发微信称：“也好了结，收回亲本款。”由此可见，乔红年对案涉种子不合格的事实已知晓，并向通过被告郭金龙与上游公司商谈低价收购。第二，根据证人姚某、颜某的证言，结合2016年10月份的天气状况以及郭金龙于2016年10月2日向乔红年发送的微信聊天图片，可证实案涉稻种在田间尚未收割即存在部分发芽的事实。第三，原告乔红年为证明案涉稻种质量合格向本院提交了农业农村部农作物生态环境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合肥）出具的《水稻样品DNA纯度测试结果报告单》，首先该份报告中并不能明确反映其检验样本系案涉稻种，其次该份检验报告系DNA纯度测试，下方空白处手写“发芽率83%”与该份报告的检测内容以及检测依据等等均不相符合，且该鉴定结果部分系手写，与鉴定报告应当具备权威性亦不相称，故本院对该份报告上手写载明的“发芽率83%”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案涉纠纷系因原告乔红年所制稻种不符合质量标准而导致最终的回购公司武大天源公司未予调种而引发，且在与被告郭金龙沟通的过程中，乔红年对案涉稻种不合格的事实已经知晓，并寻求解决途径。因此，原告乔红年按照双方约定向被告郭金龙主张种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在本案中，被告郭金龙与其上游公司武大天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有效合同，而郭金龙与乔红年签订的合同主体系两个无特种经营许可资质的自然人，依法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后果系产生过错赔偿责任，与原告乔红年按照双方签订的《杂交水稻生产定购合同》主张种子款非属同一请求权基础。基于此，原告的诉请亦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乔红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2元，由原告乔红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琳苒审 判 员  卞仁彪人民陪审员  蔡万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徐冬冬书 记 员  邵志东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当载明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种子经营的范围、有效期限、有效区域等事项。前款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核发许可证机关申请变更登记。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三十八条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种子生产经营者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实行选育生产经营相结合，符合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种子企业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为全国。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