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荣，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鹏，杭州市富阳区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田庄镇驻地。注册号：370321200006419。 法定代表人：张萍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萍儿，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路家，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波，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盛其常，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张关平，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何振焕，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富阳区。 上诉人张建荣因与被上诉人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纸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萍儿、董路家、盛其常、张关平、何振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鹏，被上诉人南方纸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萍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原审第三人董路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关平、何振焕、盛其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南方纸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我方提供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及捺印均非本人所为，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不当；2、一审判决将我方与张萍儿之间的借款往来认定为向该公司的投资错误，且转入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均与注册资金不符；3、证人方某的陈述含糊其辞，一审判决予以采信错误；3、我方在南方纸业公司内部台账上的签字，系代理公司采购材料等事务时形成，不足以证明证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且我方为帮助张萍儿开办公司长期在桓台县居住，身份证也交由张萍儿办理暂住证明，但未用于股东登记；4、盛其常提供的“退股协议”说明了南方纸业公司的股东只有张萍儿、盛其常、何振焕三人；5、张关平的起诉状违反禁止反言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其系南方纸业公司股东。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 南方纸业公司辩称，1、公司的财务制度并不正规，所有资金均是通过出纳蒋应书账户进出；2、方某证言虽然有一部分比较含糊，但对于六名股东的身份及讨论情况陈述明确；3、张建荣主张系受雇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 张萍儿述称，同意南方纸业公司答辩意见。 董路家述称，同意张建荣上诉意见。 盛其常、张关平、何振焕未到庭，未作陈述。 张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在南方纸业公司处及桓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与其身份有关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自然人股东身份证明》、《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证明》、《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章程》、《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无效，并依法认定其并非南方纸业公司股东；2、本案诉讼费由南方纸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纸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8日，该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发起人为：张萍儿、何振焕、张建荣、董路家、盛其常、张关平；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均为16.67%，认缴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该工商登记系由南方纸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方某办理，在该工商登记备案的材料《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信息》、《自然人股东身份证明》、《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证明（不设股东会）》、《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执行董事）》、《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章程》、《桓台南方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东张建荣、董路家的签字及捺印均不为本人所签及所捺。 2011年3月29日自张建荣账户转入何宇阳（第三人何振焕之子）账户400100.00元。2011年5月6日，自张建荣账户转入南方纸业公司会计蒋应书账户620000.00元。南方纸业公司提供的内部台账显示：2011年4月13日-8月20日期间，张建荣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并在公司部分收款收据单位名称及经手人处签字。2011年9月5日，自南方纸业公司账户转到张建荣账户120万元。 一审法院在执行庞升华等32人与南方纸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做出（2016）鲁0321执异11-1号裁定书，以公司开办时于2011年3月28日一次性抽逃注册资金50万元为由，裁定追加张萍儿、何振焕、张建荣、董路家、盛其常、张关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后被执行人盛其常、张关平、董路家、张建荣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6年6月29日，本院做出（2016）鲁03执复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6）鲁0321执异11-1号裁定书中追加申请复议人盛其常、张关平、董路家、张建荣为被执行人的部分，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 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做出（2016）鲁0321执异1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南方纸业公司成立后，用以验资的资金300万元，均已交至该公司在桓台县农业银行田庄支行临时存款账号，同年5月10日，该账号内验资资金电汇至该公司在浙江民泰银行富阳支行所开账户内。16日，该款项分两次电汇至山东翔龙橡胶助剂有限公司账户，由山东翔龙橡胶助剂有限公司用以偿还本公司银行贷款。6月15日山东翔龙橡胶助剂有限公司偿还该借款，再次将该款汇至南方纸业公司在浙江民泰银行富阳支行账户内。该账户交易记录显示：自2011年6月27日余额3000635.42元（含利息635.42元）始，7月4日电汇2000000元至盛鉴伟（用途：借款），7月27日收张萍儿200万元，7月29日电汇200万元至孙金妹（何振焕家属，用途，借款）……9月5日电汇120万元至张建荣（用途还款）等人名下。并裁定追加张萍儿、何振焕、张建荣、董路家、盛其常、张关平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庞升华等32人承担责任。 第三人张关平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诉张萍儿、何振焕、张建荣、董路家、盛其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张关平在起诉状中（起诉状书写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如下：2011年3月28日，原告与上述五被告共同在山东出资组建南方纸业公司，原告与上述五股东均为每人出资50万元，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由张萍儿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公司原告和五被告的出资额均以抽回，故原告在桓台县人民法院的扣划款，应按照原告及五被告的抽逃出资比例按份承担……。 另查明，张建荣申请对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涉及其本人的签名笔迹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花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后作出的，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其作用在于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公示公司的内部机构、股东组成情况和资产状况等信息。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否是本人在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固然是证明其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最直接的证据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材料上非本人签字即非股东，对于公司内部股东而言，应当以公司设立时的合意、实际出资行为，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等综合因素，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其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使自己成为公司股东。 本案中张建荣在南方纸业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被确认为公司股东，但其表示其是受朋友张萍儿邀请前往公司帮忙，是受雇于公司。在雇佣过程中，张萍儿趁机收取了其身份证复印件，并冒充其身份签名、捺印，将其列为公司股东，其从未表示过要与张萍儿等人一起开办公司，也未投入过股本。但是依据本案查清的事实：1、张建荣在南方纸业公司工商登记中被列为公司股东，在登记材料中有其身份证明。张建荣称该身份证明系雇佣期间张萍儿趁机收取，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南方纸业公司予以认可，其该主张，不予采信；2、证人方某证实在公司设立前，本案六股东有一起开办公司的合意，并在一起协商过。公司六名股东中张萍儿、盛其常（在答辩意见中表明）、张关平（在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状中表明）均认可张建荣为公司股东，仅董路家否认其为公司股东；3、张建荣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并在公司部分收款收据单位名称及经手人处签字。张建荣陈述系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4、针对张建荣与何宇阳、南方纸业公司出纳蒋应书、南方纸业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张建荣陈述为张萍儿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综上，张建荣仅凭南方纸业公司备案登记里的签名、捺印非其本人所签及所捺来确定公司备案登记的材料无效，并以此确认其非南方纸业公司股东，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建荣的起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鉴定费用30000.00元，由张建荣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荣是否为南方纸业公司股东。 1、如一审判决所述，目前工商部门的程序中，设立公司并不要求投资人必须到场，代办公司设立登记的情况比较普遍，工商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签字由他人代签的情况亦不在少数。因此，不能仅凭工商登记材料中并非本人签字即否定股东资格，还要从设立时是否形成合意、是否履行出资行为、是否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等综合因素，来判断投资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或是否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公司。 2、从张建荣上诉状看，其自认为帮助张萍儿设立公司曾长期在桓台县居住。在此情况下，其对于南方纸业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数额、股东组成、工商登记等基本情况应为明知。也即，张建荣对于南方纸业公司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应当是知道的。对于张建荣向何宇阳、南方纸业公司出纳蒋应书的转款，张建荣主张系与张萍儿个人之间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上述转款的时间与数额均与南方纸业公司验资情况并不完全相符，但结合张建荣的应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资金中应包括了补充出资部分，并无不当。 3、张建荣对其在南方纸业公司部分收款收据单位名称及经手人处签字的事实无异议，足以证明张建荣参与了南方纸业公司的经营活动。张建荣主张上述行为系代理行为，但并未提供代理合同等相关证据，南方纸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对张建荣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应推定张建荣系以公司管理人员或股东身份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活动。 4、一审证人方某的证言虽然有一部分比较含糊，但对于六名股东的身份及公司成立前的讨论情况陈述明确，且其证言可以与张建荣的投入资金及参与公司经营情况相互印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5、综上所述，虽然在南方纸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签字并非张建荣本人签字，但对于南方纸业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的情况应为明知，并向该公司进行了补充出资，以公司管理人员或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且直到2016年其被追加为另案被执行人前，并无证据证实曾对股东身份提出异议或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由此应推定，张建荣对其自身的股东身份是同意和认可的，即，其实际是同意利用自己身份设立南方纸业公司的。据此，一审判决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6、从本案调查情况看，南方纸业公司对于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签字并非张建荣本人签字的事实并未否认，且该情况也并非认定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因此，本案中并无对张建荣笔迹进行鉴定的必要。张建荣的鉴定申请属于非必要的扩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由其自行承担相应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