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俊章，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开元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罗程路西段（桥西头社区）。法定代表人：孙红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山，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系孙红波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刘冰，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祥忠，山东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俊章与被申请人临沂市罗庄区开元气体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刘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鲁1311民初949号民事裁定。刘俊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鲁13民终58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刘俊章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鲁民申6252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6）鲁1311民初949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585号民事裁定，请求法院依法对本案物权保护纠纷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错误，本案不涉及土地使用权争议，而是物权保护的经营使用权返还。2.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合伙纠纷，不能确定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对有机肥料厂物权保护的使用经营权返还纠纷，并不涉及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买卖转让。（三）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四）原审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五）原裁定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临沂市罗庄区开元气体有限公司辩称，原一审、二审裁定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事由无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第三人刘冰述称，刘冰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投资，与刘俊章签订了协议，依据刘冰与刘俊章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分配协议书相关条款约定，刘冰对自己合法权益进行了处分，没有侵犯刘俊章的任何权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过临沂市罗庄区公证处公证，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合法有效。刘俊章说刘冰并未投资，无权对涉案的肥料厂资产进行处分，这一观点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第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二审裁定。刘俊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腾出涉案土地及厂房，向原告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4日，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桥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洪连涛、游国伟作为乙方经罗庄区公证处公证了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有机肥料厂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桥西头村委会将桥西头村西、罗程路北、华盛铁路东侧有机肥料厂地转让给乙方，转让厂地面积为9亩，其中南北长111米，东西长54米。乙方每亩土地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15000元，合计转让费135000元。2005年8月19日，甲方洪连涛、游国伟与乙方刘冰、刘俊章经罗庄区公证处公证签订了《双发有机肥料厂场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于2004年7月23日同村委签订一次性买断协议，获得九亩土地的永久使用权，现将土地九亩及其地上建筑附着物以3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地价款135000元，合同生效时付清，地上附着物款165000元，2005年12月31日前付65000元，2006年6月30日前再付100000元，协议生效后，乙方对双发有机肥料厂的九亩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拥有永久使用权。2005年8月29日，原告刘俊章与第三人刘冰经罗庄区公证处公证签订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分配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为“一、所购土地位于罗庄街道办事处桥西头村西、××、××铁路东侧，南北长111米、东西宽54米，土地9亩，办公区房屋13间，后车间厂棚长54米、宽12米，周围院墙及前大门由甲乙双方共同拥有，除此之外属乙方所有。二、甲乙双方自购买之日起共同拥有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地产增值甲乙双方各一半）；三、购置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前乙方经营的双发有限肥料厂濒临倒闭，且原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拥有者让其迁出，在此情况下，甲方协调资金30万元，注入给企业，其中一笔20万元由甲方担保，双方协定：贷款本息由乙方偿还；四、若乙方不如期偿还银行本息，甲方刘冰不经乙方同意签字，自主处置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支付银行本息。如乙方按期支付银行的本息，甲方必须协调银行贷款支付乙方的企业再发展，若甲方协调不出银行贷款，甲乙双方必须共同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卖掉以偿还银行本息，所剩余款由甲乙双方平分；五、乙方租用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生产经营，每年必须付甲方租金6万元，……六、下欠原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洪连涛、游国伟）的地上附着物款165000元，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八、现“双发有机肥料厂”属乙方自主经营企业，与甲方及土地和地上附着物无任何联系……”庭审中，被告为证明自己占用涉案土地合法性提供了甲方李杰与乙方孙广山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场地一处租给乙方（面积约6000平方米），地处罗庄区罗程路北侧桥西头村西北，租赁期限为十年，租赁费为35000元/年，首付两年租金，以后一年一付。如遇国家或集体征用该场地，地上附属物的赔付甲乙双方各受益50%，甲方退还当年度乙方未到期的租赁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第三人刘冰亦质证对此不知情。第三人提供由刘冰、洪连涛、宿艳涛（王中松代理人）于2006年6月25日签订的双发肥料厂场地及地面附着物处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王中松付给刘冰68000元，刘冰放弃双发肥料厂场地所有权；刘冰和刘俊章所欠洪连涛165000元的地面附着物款由王中松偿付。偿付后洪连涛不得对双发肥料厂场地和附着物主张权利。款付30日内，洪连涛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有机肥料搬走，并对场地进行清理。如王中松因通过司法途径或其它方式实现对刘俊章的债权侵犯刘俊章对双发有机肥料厂场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权利，均由王中松本人承担责任，和刘冰、洪连涛无关。协议经三方签字，刘冰收到68000元，洪连涛收到165000元地面附着物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洪连涛到庭做调查笔录一份，其在调查中陈述“刘俊章承包了我的双发肥料厂，但是一直没有缴纳承包费，当时我去问他要承包费的时候，他说正月十五以后交钱给我，结果到了腊月20以后，刘俊章给我打电话说欠了高利贷，人家跟他要钱，他没有钱就走了。走了以后，我就在双发肥料厂门口写了声明“由于刘俊章承包厂子三年没有交承包费，我声明收回厂子”，这时候宿艳涛一伙人就找我说刘俊章欠他们的钱，这个厂子是他的。我就跟宿艳涛说，这个厂子是我承包了桥西头村的土地自己建设的，与刘俊章没有关系。宿艳涛又问我建厂花了多少钱。这个厂房、院墙及地上附着物总共投资165000元，我当时给宿艳涛讲的是我的设备和我的房屋投资165000元，刘俊章的房屋和设备我不管。”“当时我的双发有机肥料厂是承包给刘俊章的，可能是刘俊章找的刘冰，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与刘冰、刘俊章签的，游国伟是我的合伙人。刘俊章承包了我的肥料厂三年没有给我钱，桥西头村委跟我说根据罗庄区有个文件，让我一次性交上17000到18000元钱，就可以长期使用了。协议书签订以后，刘俊章向桥西头村委交纳了135000元的土地费。土地后来由刘俊章自己使用。土地租赁从这时候起就与我没有关系了。地上附着物的钱165000元，签订协议后刘俊章没有付款，后来刘俊章走了以后，这个钱由宿艳涛给了我1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桥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与洪连涛、游国伟于2004年8月4日签订的《有机肥料厂转让协议书》及洪连涛、游国伟与刘冰、刘俊章于2005年8月19日签订《双发有机肥料厂场地转让协议书》关于永久转让9亩土地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原告不能据此取得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及第三款“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由此本案尚存在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应直接由法院进行裁决。本案被告仅提供了孙广山与李杰的租赁协议书，未提供李杰享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合法处分权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合法占用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但排除占有主张应由实际权利人提出。综上，对于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刘俊章的起诉。刘俊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实体审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涉争土地使用权（占有权）及地上厂房设备实质上系原审第三人刘冰提供融资并参与合伙的方式与上诉人刘俊章从案外人洪连涛、游国伟处转买所得，后案外人王中松通过协议取得原审第三人刘冰在合伙中的份额，并代替上诉人刘俊章归还了其依照约定应当分担的对外165000元的债务，但王中松依照原审第三人刘冰与上诉人刘俊章之间签订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分配协议书》应得的收益及双方应分担的债务无证据证实已经清算完毕，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刘俊章已经取得王中松的许可，可以对包括王中松处分涉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行为、后果单独主张权益。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财产，可能与作为合伙人身份的王中松的处分行为发生冲突，故在有关合伙债权债务清理分割之前下，上诉人不宜以个人身份单独提起诉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及起诉的条件。1.关于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争议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并非土地权属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2.关于是否属于起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刘俊章的起诉符合以上起诉的条件。综上所述，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3民终585号民事裁定及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6）鲁1311民初94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