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晴，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真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09-011403号。法定代表人：鲍春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德，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鲍春梅，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72号，公民身份号码：42052319760101104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德，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雄，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德，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东晴因与被上诉人宜昌真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久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鲍春梅、赵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东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华，被上诉人真久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鲍春梅、赵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东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东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真久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认定自相矛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真久商贸公司自2015年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议，一审判决将未召开股东会议表述为未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真久商贸公司存在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财务往来账户、未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的情形，又认为公司权力运行尚未出现障碍，自相矛盾。真久商贸公司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监事由董事配偶担任，亦实际丧失了监督功能，公司经营管理事实陷入僵局，应当解散。应当由真久商贸公司就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何东晴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真久商贸公司陷入僵局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管理失灵是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标准而不是经营是否正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正常不应当解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真久商贸公司存在严重违反公司法、会计法相关规定损害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不解散公司实际在鼓励违法行为。真久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春梅、赵雄的答辩意见同真久商贸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解散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何东晴、鲍春梅、杨蓉三人共同发起设立真久商贸公司，其中，何东晴出资10万元（占股20%），鲍春梅出资30万元（占股60%），杨蓉出资10万元（占股10%）。2015年3月16日，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会议，选举鲍春梅为公司执行董事、方兵（鲍春梅丈夫）为公司监事，并聘任鲍春梅为公司总经理。2015年3月19日，公司成立，鲍春梅为真久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鲍春梅（占股60%）、何东晴（占股20%）、赵雄（占股20%）。真久商贸公司提供的利润表载明2017年度公司净利润为3231155.88元，2018年度公司净利润为3331892.19元。赵雄于2018年11月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杨蓉持有的真久商贸公司及宜昌真久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何东晴愿意出让其持有的真久商贸公司及宜昌真久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赵雄称愿意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何东晴持有的上述两公司的股权，双方因价格问题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何东晴作为真久商贸公司和宜昌真久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2016年获得分红20万元，2017年获得分红40万元，2018年尚未参与分红。何东晴称鲍春梅及其丈夫方兵存在挪用公司钱款行为，且以其占股优势拒不召开股东会，导致股东会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事实上陷入僵局，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真久商贸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公司解散一般需符合如下要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即陷入公司僵局；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纠纷。关于公司僵局，是指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公司因股东间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一切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瘫痪，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由于对方的拒绝参加而无法召集，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其他方接受或认可，或者即使能够举行会议，也因各方成员持有不同的见解，而无法通过任何决议的一种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公司僵局的三种典型形态：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在本案中，真久商贸公司确实存在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财务往来账户、未严格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议等情形，但目前公司经营正常，近两年股东正常分红，公司能够正常决策，且决策的执行及权力的运行尚未出现障碍。因此，在何东晴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真久商贸公司管理陷入僵局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东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东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东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针对如何断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真久商贸公司章程修改前股权结构为鲍春梅占60%比例，何东晴占20%比例，杨蓉占20%比例。同时，修改前的2015年3月16日真久商贸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于每年三月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九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从股东会召开的程序看，何东晴完全可以提出召开股东会，但何东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提议召开股东会而无法召开。而修改后的2018年11月15日的真久商贸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方可召开……”，修改后股权结构为鲍春梅占60%比例，何东晴占20%比例，赵雄占20%比例。何东晴认为公司股东会形成召开僵局，但未召开股东会并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从股东会召开和表决的程序和条件看，鲍春梅作为持股比例为60%的股东可以单独提议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故不能以真久商贸公司有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为由认定真久商贸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何东晴认为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经营管理事实陷入僵局。本院认为，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后，作为持股比例较低的股东，在公司权力机关能够运行的情况下，若认为其意见不被公司采纳进而损害自己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其规定了多种救济途径，如撤销股东会决议诉讼、股东知情权诉讼、分红请求权诉讼、股权退出机制等。本案中，何东晴未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其他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未穷尽其他救济手段，在此情况下不宜采用最为严厉的公司解散措施，故何东晴关于公司应当解散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何东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东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刚审判员  方庆审判员  牛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