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3336号原告：潘旺，男，199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旺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旺，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张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解封原告的《地下城与勇士》游戏账号72×××77，返还原告所购买的游戏装备及道具；恢复原告该游戏信用等级至六级；在腾讯游戏官方网站上清除封号记录，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因封号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在被告游戏网站使用账号72×××77建立了《地下城与勇士》的第一个角色。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2月27日，账号内财产包括6个角色的毕业装备，价值约15000元。平时亦有资金投入游戏购买游戏礼包。在原告进行游戏的八年期间，原告没有使用过任何游戏外挂，也没有利用游戏BUG进行牟利。但被告却在2018年2月28日14时40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原告恶意使用外挂为由，对原告处以封号处理。原告通过腾讯公司的申诉途径申诉无果。原告认为，原告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冻结虚拟财产，在没有做任何违反游戏内容的情况下被冠以使用外挂的罪名，造成账号黑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因其侵权行为，应当向原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腾讯公司辩称：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游戏账号以及捆绑QQ号的权利人。游戏用户在注册时，签署了《腾讯游戏许可及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游戏使用者不得对软件运行所必需的系统数据进行复制、修改、增加、删除、挂接运行或创作任何衍生程序，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插件、外挂或非经合法授权的第三方工具接入软件或数据，或通过非腾讯开发、授权的第三方软件、插件、外挂、系统使用腾讯游戏。否则，腾讯有权对游戏者作出暂时或永久性禁止登陆等处理措施。双方还明确约定，腾讯有权根据游戏数据的表现异常判断有无使用非法外挂。用户在注册后每次登陆游戏，系统会再次提示用户阅读《腾讯游戏许可及服务协议》以及上述有关条款，方可进入游戏。根据被告与游戏用户的协议约定，被告有权根据游戏数据的异常表现判断有无使用非法外挂。本案中，被告依此检测出涉案游戏用户同时使用了“全王”和“任务助手”两种外挂。该两种外挂程序已被公认为非法外挂软件。故原告使用外挂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有权对原告账号进行封号。同时，原告在游戏中使用外挂的行为也违反了我国的《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及公安部颁布的《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违规行为。故被告对原告进行封号的处罚有合意基础，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账号72×××77系原告在被告腾讯游戏网站注册进行《地下城与勇士》游戏所使用的游戏账号。该游戏账号于2018年2月28日被被告封停使用。原告的游戏界面记载为“尊敬的玩家：由于您在游戏中有违反DNF游戏协议的行为，该账号被停封1095天2021/2/27/14﹕40”。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对原告在游戏过程中作出的外挂行为的认定是否具有充分依据；被告据此对原告账号的封停是否构成侵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主要举证了下列证据：对“全王”外挂程序的百度、谷歌搜索页面，以证明不存在所谓的“全王”外挂；其他玩家的网页、游戏截图、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存在误封、误制裁的行为；原告自己制作的外挂检测界面，以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可以伪造。被告为证明上述事实，举证了下列证据：1、（2018）深前证字第0109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2018年5月21下载安装以及登录腾讯《地下城与勇士》游戏的全过程。游戏安装过程显示在游戏下载后安装前，游戏界面出现《腾讯游戏许可及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该协议5.5条规定：您充分理解并同意，腾讯有权依合理判断对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本协议规定的行为进行处罚，对违法违规的任何用户采取适当的法律行动，……；7.4条规定：您在使用腾讯游戏服务过程中有如下行为的，腾讯将视情节严重程度，依据本协议及相关游戏规则的规定，对您做出暂时或永久性地禁止登录、删除游戏账号及游戏数据、删除相关信息等处理措施，……。对上述协议，点击“我接受”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安装。游戏安装后，出现登录界面，该界面显示“已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一栏为默认勾选状态。去掉勾选，点击登录游戏，界面出现“尊敬的用户，您需要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才能登录游戏，请您勾选‘已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表示您已经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点击《用户协议》，出现《腾讯游戏许可及服务协议》，内容与安装前的协议相比略有不同，其中6.5条关于封号的规定与前述协议一致，在该条规定最后，增加内容“您知悉并同意，由于外挂具有隐蔽性或用完后即消失等特点，腾讯有权根据您的游戏数据和表现异常判断您有无使用非法外挂等行为”。6.6条规定：“您知悉并同意，如腾讯依据本协议对您的游戏账号采取封号处理措施的，具体封号时间由腾讯根据您的违规行为情节而定”。上述字体内容在协议中加黑加粗。2、（2018）深盐证字第76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了公证了从某公司内部服务器调取涉案游戏外挂检测数据的过程。调取的数据检测页面显示游戏账号72×××77在2018年2月18日DNF游戏程序里存在“全王新版”的运行程序以及使用“任务助手”的配置文件。3、（2018）深前证字第02589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腾讯官方论坛的《DNF违规封停公告》界面，该公告中包括了原告账号封停的信息。4、（2018）深盐证字第76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从某内部服务器调取涉案游戏账号72×××77封号之前因游戏数据异常被收益制裁的记录。5、（2018）深南证字第2770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了对DNF玩家游戏行为异常数据库的查询情况，实时快速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游戏账号72×××77在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游戏“倍攻倍数”的数据值在27至96不等。关于上述证据，被告称，正常游戏玩家在未作弊的情况下，玩家实际的伤害与客户端采集的数值之比通常是1-10的范围内。通过对案涉账号不同策略的检测，查询到倍攻倍数值数据异常，远超过正常数值范围。涉案游戏账户因游戏数据一直异常曾多次被处罚，也是导致进行外挂检测并处罚的原因。原告对被告所举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从2009年即开始使用涉案游戏，而游戏服务协议是2015年之后才出现，且有三个协议，协议内容经常更改。服务协议是默认勾选状态并不需要打勾确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对协议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被告提供的外挂检测及“倍功倍数”的数据界面均可以进行伪造，不能证明原告存在外挂和数据异常行为。被告认为原告使用外挂程序的2月18日当日，却没有所谓的异常数据，说明被告所称的“全王”外挂数据极有可能是后期添加。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运营的网络游戏平台注册游戏账户，成为涉案游戏玩家，并由被告为其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提供相应服务，双方就此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可以被告存在过错封停账号，导致其账号内虚拟财产受损为由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中，认定被告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判断被告封停账号的行为是否具有合理依据。被告举证的游戏注册时出现的《服务协议》及登录时出现的《用户协议》内容中均有被告有权依据合理判断或数据异常等认定外挂行为并据此有权进行封号的约定。虽然该举证系2018年的注册及登录界面，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在注册或每次登录时阅读并勾选了相关协议内容，但可以证明涉案游戏的运营平台上存在相关的协议内容。原告认可《服务协议》于2015年已经存在，且有三份不同版本的协议。故无论原告是否进行了相关点击，原告作为涉案游戏多年的玩家，在无数次登录游戏的过程中，实际对协议内容应予知晓。在原告对协议内容知晓的情况下仍进行多年的游戏操作，应视为原告对协议中“腾讯公司有权对外挂行为作出认定并据此封号”约定的接受。原告现已其不知协议内容，被告对协议内容未尽合理提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对外挂作出认定并据此对涉案账号进行封号处理。网络游戏服务提供者为了营造公平游戏的环境，保证其游戏的吸引力和生命力，须在相关协议中增加对破坏游戏公平性的行为作出规制和处罚的约定，但由于现行部分游戏涉及游戏玩家的财产投入及相应权益，故游戏服务提供者不得随意对游戏用户进行相关的处罚。游戏服务者应对其处罚行为所依据的相关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2、4、5三份公证证据，均系公证人员从某后台调取的相关涉案游戏的检测数据，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证明被告对涉案游戏存在外挂程序的认定具有相关的事实依据，被告对其外挂认定行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虽对此提出质疑，但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否定被告的检测结果，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封停其账号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潘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荣人民陪审员  黄光人民陪审员  郑如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