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安徽世纪金源公寓式酒店公寓3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271648。法定代表人：沈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上海市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民，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辉，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屈建华，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容容，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巧民、周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11民初11469号判决，驳回张巧民、周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生效的合肥仲裁委（2016）合仲字第0492号裁决书并不能改变晟佳公司与张巧民、周辉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合肥仲裁委裁决书第33页载明“……中建六局委托晟佳公司向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方支付款项的约定，其性质是委托付款……尚未支付的代付款如不计入应扣款可能会影响相关债权人的利益，故对晟佳公司要求将该代付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从合肥仲裁委认定结论来看，已经明确晟佳公司仅仅受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委托向张巧民、周辉付款，与张巧民、周辉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从法律性质来看，代付协议约定由晟佳公司将工程款代付至张巧民、周辉账户，该代付行为属于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法律规定可以看出：（1）晟佳公司仅是系争债务的履行主体，并非系争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2）晟佳公司不应承担系争债务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在晟佳公司不履行代付款义务时，张巧民、周辉张巧民、周辉应向中建六局主张债权，无权要求晟佳公司履行代付款义务。再次，（2016）合仲字第0492号合肥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第8页载明“……虽有三方代付的协议，但晟佳公司实际只付40万元，余款260万元未付，第三方一直在向中建六局主张剩下的款项，现中建六局表示不再要求晟佳公司代付……”该节事实表明，债务人中建六局明确拒绝晟佳公司代为付款。鉴于中建六局与晟佳公司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晟佳公司在中建六局授权委托的前提下，才得以向张巧民、周辉代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中建六局明确表示不再要求晟佳公司代付，相当于解除委托法律关系，且该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产生法律效力。故，晟佳公司不再具备代为付款的权利基础，亦不再负有代为付款的义务。二、即便晟佳公司承担继续代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晟佳公司承担两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结论，亦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债务人中建六局应向张巧民、周辉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亦未查明中建六局向晟佳公司提交付款手续的时间节点，仅仅以合肥仲裁委在另案中裁决晟佳公司应向中建六局承担的违约金标准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两年为由，即简单比照该标准强行在本案中适用，以此作为利息损失金额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忽略了晟佳公司向中建六局承担违约责任所依据的法律事实与本案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截然不同，两者不存在采取相同方式计算违约金（或利息损失）的事实基础。其次，即便判令晟佳公司承担利息损失金额，亦应当从合肥仲裁委裁决生效之日起算，而非直接认定承担两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合肥仲裁委生效裁决将晟佳公司的委托代付款义务转化为应付款义务。那么，即便一审法院审判结论成立，晟佳公司的应付款义务也应当自2018年9月11日（合肥仲裁委生效裁决作出之日）成立。在2018年9月11日之前，晟佳公司不存在应付款义务，自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张巧民、周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晟佳公司本系委托代付款义务，因合肥市仲裁委（2016）合仲字第0492号案件中晟佳公司一直坚持继续代付，虽然中建六局不要求其代付，而是要求晟佳公司将应支付给中建六局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中建六局。因中建六局与张巧民、周辉之间存在着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而中建六局与晟佳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巧民、周辉与晟佳公司之间虽无合同关系，但因张巧民、周辉所施工的项目系总包单位中建六局旗下的分项目，系同一工程。因晟佳公司拖欠工程款，所以中建六局对于其所欠两张巧民、周辉的工程款才直接委托由晟佳公司予以代付。晟佳公司仅代付了40万元，剩余的260万元一直未能代付。故合肥市仲裁委考虑到晟佳公司坚持要求把案涉的260万元予以扣减，支持了晟佳公司在该案件中的请求，最终应付给中建六局的工程款扣除了该260万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故本来晟佳公司仅是代付款义务，由于该裁决书的生效，张巧民、周辉已经丧失了对中建六局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而且该260万元一直在晟佳公司，所以一审法院才认定晟佳公司的代付款义务因裁决书的生效转化为应付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依然采信了前述裁决书的对于利息的裁定，因法院考虑到仲裁案件中仲裁委没有采信晟佳公司继续代付的请求，该案涉260万元应当作为工程款付给中建六局，而中建六局应当将该款付给两张巧民、周辉，按照该裁决书的认定，应当计算两年的利息。事实上，中建六局委托晟佳公司代付发生在2013年，晟佳公司仅支付40万元后，余款一直未能代付，理应支付相关的利息，张巧民、周辉在一审中实际按照晟佳公司实际愿意代付而未代付之日起要求其承担银行利息，大概有六年时间。但由于该裁决书的认定仅支持了两年，故一审法院依据裁决书对于利息的判决既符合事实也有法律依据。综上，晟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晟佳公司，维持一审判决。张巧民、周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晟佳公司立即支付代付工程款260万元（其中张巧民170万元、周辉90万元）及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的利息93.6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此后款息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晟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中建六局与晟佳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晟佳公司将其所开发的位于合肥市滨湖新区玉龙路与万泉河路交口的“湖南大厦项目”发包给中建六局施工。该项目工程于2009年9月10日开工建设，2012年9月1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中建六局将该项目工程的地下室及1#楼安装分包给了张巧民（挂靠于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2#楼及3#楼安装分包给了周辉施工。该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因晟佳公司拖欠中建六局工程款，中建六局与张巧民、周辉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了书面《关于工程款的代付协议》，就中建六局拖欠张巧民、周辉的工程款300万元委托晟佳公司代付。晟佳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意代付。晟佳公司于2013年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张巧民30万元、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周辉10万元。2016年，因晟佳公司拖欠中建六局工程款，中建六局提请仲裁，合肥仲裁委员会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中建六局提出不再要求晟佳公司代付，但晟佳公司不同意，仍然坚持代付。合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合仲字第0492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第28页“对于门窗工程款、保温工程款以及《工程款支付一览表》第101笔款中晟佳公司尚未支付的代付款是否己经计入《律师函》所反映的己付款内的问题，晟佳公司当庭认为不需要回答，且不同意在己付款中扣除这两部分款的金额”、第33页“非中建六局施工的门窗工程、保温工程的价款和《工程款支付一览表》第101笔款中晟佳公司尚未支付的代付款，均发生在《律师函》发出之前，如己经计入《律师函》记载的己付款中，则应当在计算己付款时予以扣减。但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该部分的事实，故仲裁庭在本案中不处理”。并最终作出认定“仲裁庭考虑到在晟佳公司现自愿继续代付的情形下，尚未支付的代付款（260万元）如不计入应扣款可能会影响相关债权人的利益，故对晟佳公司要求将该代付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目前，该裁决书已生效，而晟佳公司却未履行代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晟佳公司与中建六局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产生工程款纠纷，已被生效的合肥仲裁委（2016）合仲字第0492号裁决书予以裁决，该裁决书认定晟佳公司向中建六局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了应由中建六局委托晟佳公司向张巧民、周辉应支付的260万元工程款，其中张巧民170万元、周辉90万元，此时晟佳公司已由向张巧民、周辉的委托代付款义务转化成应付款义务，张巧民、周辉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晟佳公司逾期不支付款项还应当承担利息损失民事责任。鉴于仲裁裁决书中计算晟佳公司应当支付中建六局的违约金标准为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两年，该院亦比照该标准计算晟佳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额较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巧民支付人民币1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两年）；向周辉支付人民币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两年）；二、驳回张巧民、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88元，由张巧民、周辉负担7155元，合肥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巧民、周辉向晟佳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11月3日中建六局与张巧民、周辉达成协议，由中建六局委托建设单位晟佳公司代为支付张巧民、周辉工程款300万元，晟佳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了其代为支付张巧民、周辉工程款300万元的义务。此后晟佳公司未完全履行该代付款义务。在晟佳公司与中建六局的仲裁案件中，中建六局基于晟佳公司未实际付款的客观事实主张案涉260万元不应当计入已付款中，但是晟佳公司在仲裁中表示将依据协议继续支付，并主张该260万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晟佳公司的行为表明其继续愿意接受2012年11月3日协议的约束，履行向张巧民、周辉付款的义务。且在仲裁案件中，仲裁委也采纳了晟佳公司的意见，未将该260万元计入晟佳公司应付中建六局的工程款中。在此情况下，晟佳公司基于自愿承诺及诚实信用原则负有向张巧民、周辉支付该工程款的义务。晟佳公司关于其不应当向张巧民、周辉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晟佳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确给张巧民、周辉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两年，酌定晟佳公司按此标准赔偿张巧民、周辉利息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晟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晟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8元，由合肥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建   群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金   琬   莹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