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新，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璋，男，194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新因与被上诉人马明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忠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臣，被上诉人马明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马明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不当得利案由错误。王忠新收取马明璋转让价款，完全系基于1997年1月17日马明璋与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契约》；马明璋正是基于该《契约》分二次向王忠新支付了转让价款,故王忠新收取马明璋100万元的转让价款有合法的合同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2.一审判决王忠新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契约》系马明璋与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签订的,王忠新以牧工商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契约上签字，故马明璋起诉王忠新属主体不适格。3.马明璋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民法总则》中的规定来看，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所以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一般为3年,从当事人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据上规定,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绝大多数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即适用《民法总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涉案《契约》1997年1月17日签订，截止2017年7月24日马明璋起诉立案,时间已经过整整20年6个月零7天。此期间马明璋从未就《契约》向王忠新提出异议,也从未就异议向王忠新提起诉讼，故马明璋诉请在王忠新明确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应依法被驳回。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契约》签订并履行后，马明璋与牧工商开发总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即告终止。一审以主观推测方式,将（2017）黑012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无处分权”部分确定为价值40万元的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本案马明璋诉讼事实及诉讼请求应归属于“一事不再理”,因为马明璋诉请的内容已经由（2017）黑012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和处理，故不属于法院再受理范围。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关于马明璋主张的不当得利利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规定。首先，关于年利率6%的规定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其次，该规定是处理民间借贷的法律适用。马明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马明璋与王忠新签订的契约边界约定非常清楚，王忠新只交付部分土地，马明璋却按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王忠新占有的未交付部分土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当时协议签订时王忠新将所有土地取得的手续，一并交给马明璋，马明璋并不知道其无权处分，直到2017年马明璋第一次诉讼请求交付涉案土地才知道王忠新无处分权。马明璋所签合同主体虽是延寿牧工商总公司，但这一公司根本不存在，且马明璋当时把钱给了王忠新，本案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马明璋一直主张自己权利，要求王忠新交付涉案土地，且在一审中王忠新当庭承认，双方曾请求延寿县农委仲裁，只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马明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忠新返还人民币400,000元，支付占用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8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忠新作为行为人，将未经土地所有权人授权并将未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证的牧工商公司围墙以外的土地11亩卖与马明璋，后因王忠新对该部分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未果，而导致该部分土地不能合法交付马明璋（该行为已经延寿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黑012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为无效行为），马明璋付出了价款，却未得到相应的土地，对此，王忠新作为行为人在其主观和客观方面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取得的相应价款无法律根据，应予返还给马明璋；王忠新辩解称转让契约中不包括围墙外的土地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马明璋主张该部分不能交付的土地核款400,000元，结合马明璋陈述和提交的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与高台村、刘文汉等七人签订的购买土地契约看，牧工商公司可以使用的土地面积为30亩：厂区内占用的土地为19亩（后王忠新办理完土地使用证并交付马明璋），围墙外未交付的土地应为11亩，占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土地使用面积30亩的37%，马明璋这一主张该部分核款400,000元接近实际情况，且双方是协商签订的契约，对契约价格均是估算确定，有一定的偏差值应属正常，所以，马明璋主张未能交付的土地部分为400,000元，应予支持；对于王忠新辩称的马明璋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在双方签订完契约不久，王忠新即到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了牧工商公司，并去往外地。2013年期间，双方到延寿县农业委员会对未交付的土地问题申请过处理，未有处理结果。2017年7月24日，马明璋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王忠新未交付的土地被确定为王忠新无权处分，驳回了马明璋的诉请。由以上情况可以确定，马明璋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王忠新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马明璋主张的从1997年1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的年贷款利率9.9%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规定，王忠新占用期间的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马明璋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7日，马明璋与时任牧工商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忠新签订转让厂房及土地的契约一份，该份契约约定转让标的的总价为一百万元，四至为东至围墙外一米处，南至鱼池南坝坝基（围墙南六十五米处），西至高台乡高台村三屯与延寿镇土地交界处，北至方庄公路。契约签订后马明璋分两次交付王忠新一百万元。2017年7月24日，马明璋以王忠新为被告向延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王忠新返还上述契约中转让的围墙外土地。2017年11月23日延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2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超出审批面积的土地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无权处分为由，判决驳回马明璋的诉讼请求。马明璋上诉后，以同意一审为由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诉。后马明璋又以王忠新不当得利为由向延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王忠新所提一审判决王忠新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经查，案涉契约系王忠新以原牧工商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所签，且其在一审自认为该公司的股东，现牧工商开发总公司已经注销。因此，马明璋将王忠新作为被告起诉，一审亦据此审理，并无不当。故对王忠新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忠新所提马明璋本案诉讼应属“一事不再理”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王忠新所提一审确定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并确定不当得利价值40万元事实以及计算该不当得利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经查，案涉契约明确约定转让土地的范围包括围墙外的土地，王忠新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证予以证实。其在一审中所称其银行的朋友欲向其要案涉围墙外的土地，其不好意思拒绝，找到马明璋，马明璋称“你把它写到契约里，之后你该咋地就咋地”，之后便写到了案涉契约里。对此，王忠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忠新所作案涉契约中不包括围墙外土地的辩解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马明璋对王忠新返还案涉围墙外土地的诉请已被生效的延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2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以超出审批面积的土地延寿牧工商开发总公司无权处分为由予以驳回，马明璋以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王忠新返还多收钱款的诉讼，故一审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亦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一审依据未交付土地占总土地面积的比例计算不当得利金额方法，并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确定利息为6%，亦属合理。但一审认定未交付土地占总土地面积的比例为37%，合同的总价款为100万元。据此，不当得利的金额应为37万元，一审认定4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忠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王忠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明璋多付的未取得土地部分的相应价款人民币370,000元，并赔偿从1997年1月17日至2018年9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此款的利息481,678.37元，以上851,678.37元；三、驳回马明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王忠新负担10,914.75元，马明璋负担52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王忠新负担15,237元,马明璋负担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