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德锋，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慧，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涛，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德荣，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慧，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德锋因与被上诉人刘云涛、原审被告吴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德锋及其与原审被告吴德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慧、被上诉人刘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德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云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1、刘云涛提供的药都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给石德锋汇款1682500元，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石德锋从刘云涛处借款200万元明显错误。2、刘云涛提供的录像光盘及录像笔录是经过剪切的，并没有原始的视听资料，都是在威胁、逼迫的情况下所说，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笔借款月利率2%无事实依据。3、刘云涛提供的协议书、录音光盘、录音笔录均是在刘云涛将石德锋从住处强行带到公安局地下室后，又连同其他两位民警，胁迫石德锋及儿子出具的协议书及录音笔录，石德锋有录音光盘为准，此非法取得的内容不真实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明显错误。4、2013年10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药都银行转款明细、中国银行转款明细能够证明石德锋原来向刘云涛借过100万元，并不存在多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5、石德锋提供的中国银行转帐客户回单两张及2014年4月1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能够证明石德锋借刘云涛的100万元已经全部偿还清结，刘云涛收张淑梅的100万元房款偿还的是该案所涉的借款，刘云涛辩称是偿还的之前100万元的借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证据以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云涛实际出借给石德锋200万元明显错误。石德锋2015年4月14日给刘云涛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刘云涛并没有按借条中书写的借款数200万元支付给石德锋，实际只给石德锋16825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借款为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月息2%明显错误。石德锋2015年4月14日给刘云涛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如果有利息的约定，刘云涛自然会让石德锋在借条中写明，同时从石德锋提供的偿还凭证来看，也没有按月息2%付刘云涛的记录，而是分多次偿还的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月息2%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石德锋偿还刘云涛的款项数额错误。首先，石德锋于2015年4月20日偿还刘云涛借款12万元，2015年12月2日偿还10万元，2015年12月3日偿还10万元，刘云涛从亳州市劳动局领取石德锋的工人工资2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通过谯城区人民法院领取属石德锋的执行款715567.48元，共计现金1235567.4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其次，该笔借款石德锋偿还刘云涛32万元的现金后，刘云涛要求石德锋用其儿子石山位于谯城区铺的房产抵偿下余的借款，该房产作价320万元,该房产抵押贷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由刘云涛偿还，过户费用由刘云涛承担，该笔借款清结。当时刘云涛为少交过户税，让石山按赠与过户给刘云涛指定的张淑梅，过户涉及的全部手续都是刘云涛安排的，刘云涛一审也认可该房产贷款本金和利息是其本人所还，张淑梅将该房产除偿还贷款之外的购房款100万元支付给了刘云涛，一审法院对该100万元不予以认定明显错误。2015年农历春节前，刘云涛反悔不同意用上述石山的房产抵偿此借款，让石德锋还钱，此借款还清后刘云涛将上述石山的房产退还，石德锋又通过亳州市劳动局让刘云涛直接领取石德锋的工人工资2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又通过谯城区人民法院领取属石德锋的执行款715567.48元，但刘云涛领取这些钱之后，还是没有将上述石山的房产退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刘云涛就该案的借款，原来起诉过石德锋，一审法院按辖区分到五马法庭审理，后刘云涛撤诉。撤诉后没几天刘云涛又以同一事由提起诉讼，该案竟然没有再次分到五马法庭审理，而是由一审法院民三庭审理，为此石德锋要求一审法院变更法庭，同时涉案诉讼标的超过150万元，按原来法院的规定，150万元以上的案件，应当由贵院受理，石德锋提起书面管辖申请，最终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予采纳，作出错误的判决，现一审法院又判出与原一审法院相同的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致使判决内容错误，石德锋不应当承担偿还刘云涛借款及利息的义务，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云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石德锋于2015年4月14日从刘云涛处借款本金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2015年11月16日在谯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里的谈话录音证据资料是石德锋提供的。同时答辩人也申请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谯城区公安分局调取了该份证据，该证据合法、真实。在该录音中，石德锋明确承认在2013年时欠刘云涛大约200万元，当刘云涛听说石德锋的朋友（工地合伙人）去世时，从石德锋处要回100万元，(该款石德锋于2014年3月20日、25日通过银行分两笔各转款50万元及2014年4月1日银行回单）。下剩2013年10月19日的借款100万元，石德锋每半年还一次利息（12万元），有的用现金方式支付，有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有石德锋于2014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4月20日转账支付利息12万元的转账凭证对此予以佐证。2015年为清偿该笔2013年10月19日100万元的借款，石德锋自愿用其儿子石山的房产出售给他人的售房款，偿还该笔100万元借款本息，并且由刘云涛代为偿还该房产抵押贷款180万及利息，该笔本息还款与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无关联性。该谈话录音中石德锋明确认可在谈话当天（2015年11月16日），还欠刘云涛300万元本金及半年利息36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上述300万本金，包括2013年10月19日借的一笔100万元、2015年4月14日借的一笔200万元。石德锋在录音中明确表明，刘云涛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682500元，其他借款是以现金支付。另外石德锋在该谈话录音中陈述其余借款是刘云涛从车后备箱中给其拿的现金。其次，石德锋称已经还本案中答辩人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该100万元还款是石德锋归还以前借刘云涛的100万元，与本案200万元借款无关。最后，石德锋上诉称本案的200万元借款结清，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借款结清，石德锋应该将涉案200万元借条收回，更不会在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石德锋还认可欠刘云涛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也更不会在2015年4月14号200万元借条上备注：“2016年5.27日刘云涛代我领取支行款2016.5.30号借给石德锋伍万元正。石德锋2016.5.30号。”二、石德锋向刘云涛借款200万元，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石德锋向刘云涛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石德锋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资料中，石德锋明确表示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并且每半年支付一次。另外石德锋在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承诺有利息。刘云涛向法庭提交的视频资料、协议书约定内容、石德锋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充分证明石德锋向刘云涛借款200万元，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石德锋偿还刘云涛的款项数额正确。石德锋于2015年4月14日从刘云涛处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截至2016年6月8日石德锋尚欠刘云涛借款本金1630000元没有偿还，以后利息继续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6月8日，共计13个月零25天。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53333元（200万×2%×13个月25天）。由此可以得出截止到2016年6月8日，石德锋欠刘云涛本金及利息合计为：2553333元(200万元+553333元)。石德锋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偿还20万、2016年5月27日偿还715567元，共计偿还915567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截止2016年6月8日，上诉人尚欠刘云涛借款本金1637766元（2553333元-915567元）。综上，至2016年6月8日石德锋尚欠刘云涛借款本金1630000元没有偿还。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因本案刘云涛与石德锋均在受理法院所处辖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诉讼标的额3000万元以下的一审民商事案件由基层法院管辖。案件具体由哪个法庭审理，在立案时系统自动生成。在本案中石德锋提出管辖申请，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合法。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石德锋的上诉请求。 刘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德锋、吴德荣连带偿还刘云涛借款本金1630000元利息211900元（利息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石德锋、吴德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本金是否为200万元，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2、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1月16日石德锋和刘云涛达成的协议书证明该借款为2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有利息，录像光盘及录像笔录，亦佐证石德锋从刘云涛处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5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帐偿还给刘云涛10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给刘云涛2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代石德锋从谯城区人民法院领执行款715567.48元，两项合计1015567.4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刘云涛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上述情形，故对刘云涛要求吴德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云涛、石德锋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石德锋未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归还借款本金并偿付利息。故对刘云涛要求石德锋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刘云涛要求石德锋偿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虽然借条中没有约定，但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因石德锋于2015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帐偿还给刘云涛10万元、2016年2月6日偿还给刘云涛2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代石德锋从谯城区人民法院领执行款715567.48元，合计偿还1015567.48元。因未约定该偿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有关法律规定，在未约定还款是本金和利息时，应先利息后本金的规定顺序进行偿还。石德锋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9个月零22天，以2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89333元。按2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2月7日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共计3个月20天，利息为：146666.66元；利息合计535999.66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35999.66元（自2015年4月14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本息合计为2535999.66元（200万元+利息535999.66元），扣除已偿还的1015567.48元，剩余本金1520432.18元未予偿还。现刘云涛起诉请求石德锋、吴德荣偿还本金1630000元，至2016年5月27日扣除已偿还本息后，下欠本金1520432.18元，对刘云涛起诉多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石德锋抗辩称，2015年4月14日给刘云涛出具的借条，此借款，刘云涛没有按借条中约定的款数200万元支付给石德锋，实际只出借给石德锋1682500元，此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刘云涛诉称月利率2%不是事实；刘云涛借给石德锋1682500元，石德锋已经全部偿还，依法驳回刘云涛的诉讼请求。对石德锋以上抗辩理由，因石德锋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德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云涛借款1520432.18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8日起以本金152043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刘云涛对被告吴德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77元，由刘云涛负担3894元，石德锋负担18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4月14日，石德锋给刘云涛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云涛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借款人石德锋2015年4月14日”，同日刘云涛通过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观堂支行给石德锋转账1682500元，另外317500元为现金支付，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分。2015年12月2日石德锋通过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偿还欠款100000元，2015年12月3日石德锋偿还刘云涛100000元，2016年2月6日石德锋偿还给刘云涛200000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代石德锋从谯城区人民法院领执行款715567.48元，下余欠款至今未还。另查明，石德锋与吴德荣于2011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20日离婚。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实际数额是多少，是否约定了利息；2、上诉人实际还款多少，一审判决是否正确；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石德锋上诉主张借款本金应为1682500元，不是借条上载明的200万元，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刘云涛提供的借条、药都银行交易明细及协议书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石德锋于2015年4月14日向刘云涛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事实。再结合2016年3月18日公安机关的录像笔录，可以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石德锋上诉称该录像笔录是经过剪切的，不是原始的视听资料，但是其并未申请对该录像笔录进行鉴定。其又称该录像笔录是在威逼的情况下作出的，但是事发后并无报警记录或采取其他救济措施，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录像笔录是不真实的。因此，石德锋上诉主张借款本金应为1682500元及没有约定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实际还款的金额问题。石德锋上诉主张已经分五笔还款共计1235567.48元。对其中2015年12月2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2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云涛代石德锋从谯城区人民法院领执行款715567.48元，该三笔款项共计1015567.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云涛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石德锋上诉所称2015年4月20日偿还120000元，刘云涛认可该笔还款系支付2013年10月19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且从2015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可以看出石德锋认可涉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直未付也能印证，故对石德锋所称该笔还款系还涉案2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定。石德锋主张2015年12月3日偿还100000元，对此刘云涛在二审庭后法官询问时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故石德锋共还款1115567.48元。一审认定本息合计为2535999.66元（200万元+利息535999.66元），扣除已偿还的1115567.48元，剩余本金1420432.18元未予偿还。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在第一次审理时因原审法院未对石德锋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即进行实体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故二审发回重审。本次审理过程中，石德锋明确表示放弃级别管辖的申请，故一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无需作出裁定。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石德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云涛对吴德荣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德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云涛借款1420432.18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8日起以本金142043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三、驳回刘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3元，由刘云涛负担1216元，由石德锋负担17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