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8601刑初12号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陆仁魁，男，1963年9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上海市松江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希文，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芳，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耀强，男，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任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太仓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蔡可栋，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诉刑诉[2018]16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经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8年4月4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4月30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仁魁及其辩护人李希文、陈芳，被告人黄耀强及其辩护人蔡可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被告人陆仁魁以每年50万元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租金承包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臣公司”）第四车间生产医药中间体，并于2014年3月在未经环境影响评价和行政审批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开工生产。2015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陆仁魁为逃避环保部门检查，明知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已判决）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将非法生产过程中产生的86.06吨滤渣、蒸馏残渣固体废物交其处置。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明知孙育刚（已判决）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将上述固体废物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已判决）将上述固体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市贾汪区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和徐州市铜山区力达铸造厂内，严重污染环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5年1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26余吨桶装固体废物以每吨4000元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固体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2.2015年3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25余吨袋装固体废物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固体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3.2015年5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35余吨袋装固体废物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固体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铜山力达铸造厂内。2016年3月9曰，经徐州市贾汪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被非法倾倒的滤渣和蒸馏残渣为危险废物，代码分别为271-001-02和271-005-02。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陆仁魁退缴非法所得300万元。2016年6月1日，上述危险废物在连云港市灌南县环境保护局的监管下由连云港市赛科废料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科公司”）依法处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无辩解，亦未提出新的证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被告人陆仁魁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江苏方正环保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方法不当，其出具的《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固体废物评估报告》、《泡花碱生产原料识别报告》均不具有合法性；公诉机关指控的危险废物重量缺乏明确证据支持；在量刑方面提出，被告人陆仁魁系自首、初犯，案发后主动上缴300万元违法所得及80万元土地修复金，未造成重大污染环境事故，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判处。同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荣臣公司的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证明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陆仁魁以荣臣公司名义主动向徐州市贾汪区财政局缴纳了80万元土地修复金。被告人黄耀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在量刑方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黄耀强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犯罪的主观恶意不大，未造成重大的污染环境事故，犯罪行为的发生也与2015年连云港市危险废物处置能力不足的社会背景有关，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被告人陆仁魁以50万元/年的租金承包荣臣公司第四车间生产吲哚美辛中间体，并于2014年在未经环境影响评价和行政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开工生产。2015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陆仁魁为逃避环保部门检查，明知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已判决）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仍将非法生产过程中产生的80余吨滤渣、蒸馏残渣交其处置。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明知孙育刚（已判决）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及合法的处置、运输等手续，仍将上述医药废物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已判决）将上述医药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市贾汪区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和徐州市铜山区力达铸造厂内，严重污染环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5年1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24余吨桶装医药废物以4000元/吨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上述医药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2.2015年3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25余吨袋装医药废物以3000元/吨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上述医药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3.2015年5月，被告人黄耀强和高凯丰将被告人陆仁魁车间产生的34余吨袋装医药废物以3000元/吨的价格委托孙育刚处置，孙育刚伙同陈迎将上述医药废物直接倾倒在徐州铜山力达铸造厂内。2016年3月9日，徐州市贾汪区环境保护局、徐州市铜山区环境保护局分别出具认定意见，上述被非法倾倒的80余吨滤渣和蒸馏残渣均为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02271-001-02，危险特性均为毒性（T）。2016年3月11日，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陆仁魁退缴非法所得300万元。2016年5月23日，陆仁魁向徐州市贾汪区财政局缴纳土地修复费80万元。2016年6月，上述危险废物在连云港市灌南县环境保护局的监管下交由连云港市赛科废料处置有限公司依法处置。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刑事判决书、荣臣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邯郸市惠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车间租赁协议、《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固体废物评估报告》（陆仁魁车间）、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危险废物移交证明、危险废物处置费用银行凭证，环保部门出具的《关于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的调查报告》、《关于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转移危险废物的情况报告》，证人沈某、侯某、孙某、李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的供述与辩解，已决犯高凯丰、孙育刚、陈迎等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陆仁魁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固体废物，具有腐蚀性、毒性、易燃性、反应性、感染性等特性。涉案生产医药中间体过程中产生的滤渣、蒸馏残渣系具有毒性的危险废物，随意处置不仅会严重污染水体、大气和土壤，而且会对周边群众的生命健康造成损害，危害巨大。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违反国家规定，无视上述危害，非法处置危险废物8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方正公司出具的《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固体废物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首先，方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属于鉴定意见。其次，江苏省环保厅、公安厅联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环境污染犯罪案件危险废物认定工作的通知》（苏环办[2017]88号）规定:“对已确认废物产生单位，但产废单位环评文件中未明确为危险废物的，应进一步分析废物产生工艺。对工艺产废情况明确的，可根据有关材料及规定，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等文件出具初步认定意见”。方正公司具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乙级资质证书，评价范围包括化工石化医药等类别。方正公司通过对陆仁魁车间产品生产工艺等的分析，明确了涉案医药废物的产生环节及主要成分，并对医药废物污染源及源强进行分析，最终得出结论：该车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滤渣、蒸馏残渣及报废的医药中间产物均为危险废物。方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分析涉案医药废物产生工艺及成分的证据使用。徐州市贾汪区环保局及徐州市铜山区环保局根据调查分析情况及方正公司的评估结果，分别出具《关于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危险废物的调查报告》、《关于连云港荣臣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转移危险废物的情况报告》，认定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非法处置的医药废物为危险废物，符合上述规定。关于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总重量的问题。本院认为，证人许某的证言明确表明2015年1月，孙育刚从太仓制药厂以4000元/吨的价格拉走24余吨桶装危险废物，许某垫付运费97000元现金；证人李某的证言明确表明其根据孙育刚的安排，2015年3月从荣臣公司拉了25、26吨左右袋装货到徐州舜发泡花碱有限公司厂内，2015年5月又从荣臣公司拉了34、35吨左右的袋装货到徐州铜山力达铸造厂内。被告人陆仁魁对涉案危险废物总重量80余吨无异议，称其每次付处置费时对数量大致了解，被告人黄耀强对涉案危险废物总重量80余吨亦无异议，且根据案发后赛科公司提供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审批单显示，涉案危险废物总重量为86.06吨。以上证据、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危险废物总重量为80余吨。故对于辩护人对危险废物总重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陆仁魁、黄耀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态度较好，且均系初犯，案发后被告人陆仁魁退缴违法所得300万元，并主动缴纳土地修复金80万元，用于治理土壤污染，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上海市松江区司法局出具对被告人陆仁魁平时表现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其符合矫正条件，愿意对其接收监管。综上，为保护国家生态环境，惩罚污染环境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仁魁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黄耀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陆仁魁上缴的违法所得30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上缴国库。四、禁止被告人陆仁魁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殷晓昕审 判 员  李娇娇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崔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