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2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包头市兴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峰，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俊，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郭爱宏，男，1964年12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申诉人包头市兴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远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郭爱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峰、李慧俊，被申诉人郭爱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从本案证据上看，债权人郭爱宏提供的借款手续均为陈吉生出具，借款时间均在2010年至2011年11月期间，而在此期间，陈吉生为兴远公司的股东，2011年12月29日陈吉生才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兴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吉生与兴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陈吉生无论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在未经兴远公司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均不能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仅以上述陈吉生个人出具的借款手续为证认定兴远公司为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2.郭爱宏提供的一份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手续，未写明出借方姓名，但其本人提供的另一份证据《鉴定报告书》中表明该笔借款出借人为杜冬梅。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为郭爱宏，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兴远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兴远公司另称，1.有新证据证明陈吉生已经偿还了郭爱宏借款50万元，即2011年9月5日陈吉生向郭爱宏银行转款45万元，2011年9月16日转款5万元；2.2011年4月15日《借款协议》项下的50万元借款，是陈吉生向杜冬梅借款，不是向郭爱宏借款，郭爱宏无权主张该借款，且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陈吉生及兴远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兴远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郭爱宏辩称：1.郭爱宏向兴远公司出借款项共105万元，分别为：2010年11月30日陈吉生出具的20万元《借条》，2011年1月5日陈吉生出具的30万元《借条》，2011年3月22日陈吉生出具的5万元《借条》，2011年4月15日陈吉生出具并加盖有兴远公司印章的5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郭爱宏的妻子杜冬梅向兴远公司出借款项共136万元，分别为：2011年1月10日陈吉生出具的7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2011年2月12日陈吉生出具的16万元《借款协议》《借据》，2011年4月15日陈吉生出具并加盖有兴远公司印章的5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杜冬梅名下借款136万元及利息，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已经全部还清，郭爱宏名下借款105万元尚未偿还。兴远公司再审提供的50万元打款凭证为兴远公司偿还杜冬梅名下借款行为，不是偿还郭爱宏名下借款，与本案无关；2.2011年4月15日的借款5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有2011年1月12日杜冬梅向陈吉生的银行转款凭证佐证。综上，郭爱宏请求维持原判。郭爱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远公司偿还其借款244万元及利息23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8日，郭爱宏与陈吉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分包呼包高速加宽路基工程，双方投资和分成比例各占50%，在施工期间，任何一方股本资金不能按时到位，其差额部分由另一方协助解决，月息3%的利息由不足方承担。2011年11月30日，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20万元，并写明“呼包高速工程兴远公司用款”。2011年1月7日，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30万元。2011年3月22日，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5万元，并写明“工地用”。2011年1月10日，陈吉生向杜冬梅（陈吉生妻子）借款70万元，并写明“其中伍拾万元汇包头市兴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约定月息3%。2011年4月15日，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50万元，该借款协议、借据加盖了兴远公司公章，双方约定月利率3%。另查明，2011年2月20日，兴远公司与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京藏高速公路呼和浩特至包头段改扩建工程HBTJ-1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揽了案涉工程。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兴远公司支付郭爱宏借款105元；二、由兴远公司支付郭爱宏借款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50万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付一个半月利息，从中扣除。其余借款55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郭爱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60元，保全费5000元（郭爱宏已预交），由郭爱宏负担19233元，由兴远公司负担13927元。兴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郭爱宏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陈吉生给郭爱宏出具的2010年11月30日、2011年1月7日、2011年3月22日的借条虽然未加盖兴远公司公章，但从公安机关向陈吉生、兴远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所作的笔录及兴远公司股东陶鸣夏的陈述能够证实陈吉生是兴远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作为兴远公司实际负责人的陈吉生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亦表明借款用于兴远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此外，兴远公司出具的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件与郭爱宏提交的借据相互印证，证实兴远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对105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兴远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郭爱宏的妻子杜冬梅向兴远公司及陈吉生出借款项共136万元，分别为：2011年1月10日陈吉生出具的7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2011年2月12日陈吉生出具的16万元《借款协议》《借据》、2011年4月15日陈吉生出具并加盖有兴远公司印章的5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杜冬梅名下借款136万元及利息，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已经全部还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向郭爱宏的借款数额；2.原审判决兴远公司承担偿还郭爱宏借款本金及利息责任的依据。关于借款数额。原判决认定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向郭爱宏借款105万元的组成为：2010年11月30日陈吉生出具的20万元《借条》、2011年1月5日陈吉生出具的30万元《借条》、2011年3月22日陈吉生出具的5万元《借条》、2011年4月15日陈吉生出具并加盖有兴远公司印章的50万元《借款协议》《借据》。而依据郭爱宏提供的2013年9月22日包头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包正所查字[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书》、郭爱宏再审庭审称述等证据证明，陈吉生及兴远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出具《借款协议》《借据》项下的借款50万元，系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向杜冬梅借款136万元的组成部分，而且兴远公司和郭爱宏均认可杜冬梅名下借款136万元的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即2011年4月15日《借款协议》《借据》是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向杜冬梅的借款，而不是向郭爱宏的借款，故郭爱宏依据该《借款协议》《借据》向兴远公司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陈吉生及兴远公司向郭爱宏的借款数额不应包括2011年4月15日《借款协议》《借据》项下50万元，应为2010年11月30日陈吉生出具的20万元《借条》、2011年1月5日陈吉生出具的30万元《借条》、2011年3月22日陈吉生出具的5万元《借条》，合计借款数额为55万元。原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兴远公司辩称，有证据即2011年9月5日陈吉生向郭爱宏转款45万元、2011年9月16日转款5万元的凭证，可以证明陈吉生已还郭爱宏50万元。因兴远公司在原审中未作此抗辩，且陈吉生、兴远公司与郭爱宏的妻子杜冬梅另有借款关系，兴远公司的上述转款不能排除是对杜冬梅借款的偿还，故兴远公司仅提供两份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系对陈吉生借款的偿还，对该两份转款凭证不予采信，兴远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兴远公司承担偿还郭爱宏借款及利息责任的依据问题。兴远公司系案涉“呼包高速路基土方工程”的劳务分包人，陈吉生系兴远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陈吉生与郭爱宏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施工涉案工程，兴远公司亦给郭爱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郭爱宏办理相关施工事宜。在此过程中，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55万元，借据上标明“呼包高速兴远公司用款”、“工地用”等字样，表明陈吉生借款实际为兴远公司所借，且借款用于了兴远公司；兴远公司向涉案工程发包人路桥华南工程公司交付“履行保证金”100万元后，将路桥公司向其出具的“履行保证金”《收据》原件交付于郭爱宏持有，并给郭爱宏出具《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函》，授权郭爱宏与路桥公司交涉退还履行保证金事宜，示明路桥公司可将保证金直接退给郭爱宏等，亦能证明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系代表兴远公司的行为，该借款为兴远公司所用；公安机关向陈吉生、邓喆（原任兴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笔录及一审法院向兴远公司股东陶鸣夏所作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当时邓喆虽为兴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为陈吉生。综合以上证据事实，可以认定陈吉生向郭爱宏借款系代表兴远公司的行为，且所借款项为兴远公司所用，故兴远公司应承担向郭爱宏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原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包民五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昆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二、包头市兴远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郭爱宏借款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郭爱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合计61320元，由兴远公司负担15943元，由郭爱宏负担45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