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于上海市静安区，汉族，文化程度大学，职工，住上海市徐汇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单莹，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惟清，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于上海市虹口区，汉族，文化程度大专，退休人员，住上海市虹口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洁，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军、陈惟清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22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军、陈惟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军，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0年6月26日，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核准登记成立，其性质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后变更为郑某。2008年1月16日，被告人李军与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人李军出借给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700万元，并由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上海市产﹝房地产产权证号：沪房地宝字（2006）第016941﹞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并于当日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人李军出借给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700万元，郑某与其妻子李某代表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人李军出具了人民币700万元的借条。2008年4月18日，被告人陈惟清与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人陈惟清出借给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370万元，并由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上海市地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并于当日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人陈惟清出借给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370万元，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人陈惟清出具了人民币370万元的借条。 2010年6月，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与朱某3和朱某4、冯某（均已判刑）等人商议，由朱某4出借给上海振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1400万元，并由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上述款项用于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被告人李军、陈惟清的欠款，同时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对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权转移给朱某4。2010年6月15日，朱某4分别与上海振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上海振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朱某4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由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特别约定以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上海市地产作为保证。2010年6月17日，上海振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收到朱某4汇入的款项人民币1400万元，其中人民币942万元系朱某4汇至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唐某的账户。同日，朱某4、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分别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朱某4代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被告人李军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归还被告人陈惟清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同时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对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权均转移给朱某4，上述归还款项由朱某4委托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唐某支付给被告人李军、陈惟清。2010年6月24日，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和中国建设银行本票分别向被告人李军、陈惟清支付人民币700万元和人民币370万元。2011年3月7日，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分别委托朱焕军代为行使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对坐落在上海市地产的抵押权，委托期限均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2年3月6日止，并均进行了公证。 2013年8月2日，朱焕军委托冯孝令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归还朱某4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及利息。2013年10月3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调解书，由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10日前归还朱某4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及利息。2013年11月11日，朱焕军委托冯孝令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0年9月16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甬象商初字第137号判决，判决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某借款本金人民币730万元及利息，并对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的房地产按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1年5月3日，孙海峰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26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甬象执民字第18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坐落在上海市宝山区工业用房及土地。2016年2月，朱焕军与冯孝令为了获得上海市宝山区工业用房及土地拍卖款的优先分配权而要求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分别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被告人李军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归还被告人陈惟清借款人民币370万元及利息，否则要起诉被告人李军和陈惟清予以归还。朱某4与冯某还为被告人李军和陈惟清聘请了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李军、陈惟清明知上述借款已归还，仍按照朱某4及冯某的要求，在起诉状、委托书、催款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名，并提供了借款凭证等材料。郑某明知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人李军、陈惟清的借款已归还，仍在催款通知上盖收讫章并倒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20日。2016年2月，朱焕军与冯孝令委托诉讼代理人以被告人李军和陈惟清的名义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被告人李军人民币700万元及支付利息，归还被告人陈惟清人民币370万元及支付利息，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立案并开庭审理。2016年2月25日，朱某4及冯某向被告人李军、陈惟清出具承诺书，承诺诉讼结果与被告人李军、陈惟清无关。2016年3月3日，朱焕军与冯孝令以被告人李军的名义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将朱某4及朱某4母亲朱某1共同所有的房屋一套提供诉讼保全担保。同日，朱焕军与冯孝令以被告人陈惟清的名义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5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将朱某4及朱某4弟弟朱某2的房屋各一套提供诉讼保全担保。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两个保全裁定。2016年3月4日，上海隆韵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人民币5137万元的价格竞得上海市宝山区工业用房及土地。2016年3月4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沪0113民初3573-2号和（2016）沪0113民初3575-2号裁定书分别裁定冻结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或查封等值财产和裁定冻结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500万元或查封等值财产。2016年3月10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沪0113民初3573号和（2016）沪0113民初35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象山县人民法院冻结上海福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象山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款人民币1000万元和人民币500万元，象山县人民法院收到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对该执行款人民币1500万元予以保留。 2017年4月28日，被告人陈惟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并协助象山县公安局联系被告人李军，同日，被告人李军主动向象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李军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被告人陈惟清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上诉人李军及辩护人提出：李军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1.李军所实施的犯罪情节仅限于2016年2月25日在朱某4多次电话胁迫及对其他背景情况不知情的局面下，且在朱某4和冯某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结果与其无关的情况下，签署了由律师事前起草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未参与其他事项。2.李军并未虚构与福尔公司、朱某4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协助朱某4实现抵押权的行为显属情节轻微。3.李军没有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不清楚法律对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朴素地认为代表朱某4进行诉讼是协助他实现抵押权、履行约定的义务。4.本案其他被告人及时撤销案件终止了涉嫌的犯罪行为，未达到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程度。5.李军系受冯某、朱某4胁迫而为。6.李军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李军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陈惟清及辩护人提出：陈惟清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1.陈惟清所实施的犯罪情节仅限于2016年2月25日在朱某4多次电话胁迫及对其他背景情况不知情的局面下，且在朱某4和冯某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结果与其无关的情况下，签署了由律师事前起草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未参与其他事项。2.陈惟清并未虚构与福尔公司、朱某4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协助朱某4实现抵押权的行为显属情节轻微。3.陈惟清没有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不清楚法律对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朴素地认为代表朱某4进行诉讼是协助他实现抵押权、履行约定的义务。4.本案其他被告人及时撤销案件终止了涉嫌的犯罪行为，未达到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程度。5.陈惟清系受冯某、朱某4胁迫而为。6.陈惟清具有立功情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李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陈惟清虚假诉讼的事实，有上诉人李军、陈惟清的供述，同案犯冯某、朱某4供述，证人郑某、朱某3、徐某1、朱某1、朱某2、尹某、张某、王某、徐某2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中介委托协议、借条、关于向李军借款500万元的补充、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凭条、业务回单、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还款协议、借据、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本票、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款项来源说明、公证书、民事起诉状及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民事起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证据材料收据、法庭审理笔录、承诺书、催款通知、诉讼保全申请书、担保同意书、谈话笔录、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代收诉讼费收据、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前列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确认。 对上诉人李军、陈惟清及辩护人提出对该二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该二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他们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所作的判罚适当。李军、陈惟清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适用条件。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陈惟清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李军、陈惟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军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陈惟清具有立功情节和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李军、陈惟清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旭峰 审 判 员 王荷春 审 判 员 王 坚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