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视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苑路6号科技园工业大厦701室。法定代表人：李兴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宏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草围第二工业区E栋一楼。法定代表人：唐怀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标华，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视显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显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深宏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宏远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0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视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赔偿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109198.66元，深宏远公司承担因其PCB板质量问题而导致视显公司向客户广州舜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扬公司）赔偿损失、以及解除与视显公司的采购合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两项共计9367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全部由深宏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各证据以及深宏远公司自认的事实中，可以明确推断涉案四份合同所涉及的四个批次的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且所发生的质量问题现象和原因都与《分析报告》的分析结果一致，与深宏远公司具有直接、唯一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本案证据及事实，就存在质量问题的PCB板批次和数量作出错误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有以下几点：1、深宏远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质量保证书》载明：涉案型号的PCB板出现钻孔偏移导致开路现象,深宏远公司明确保证该批次产品（20000PCS）不会再出现质量问题。而从采购数量和时间来看，对应视显公司证据2编号为SX201612028的《采购合同》。2、深宏远公司2017年9月6日回复的《客诉分析报告》中明确确认“不良板周期是1728周”；另外，9月5日在视显公司确认的不良板是1726周批次的产品，对应视显公司证据2编号为SX201706097的《采购合同》共5000pcs数量的电路板。3、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样品描述”中显示送检样品生产批次为1653,对应证据2编号为SX201612133《采购合同》（数量：20000pcs），该事实也已经深宏远公司在2017年9月6日的《客诉分析报告》中予以确认。从以上3点来看，深宏远公司提供的涉案型号PCB板无论是哪一个批次、不论其生产时间的早晚，都存在质量不良。4、《分析报告》作出的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而且对比《分析报告》与深宏远公司在各证据中自认的有关质量不良的事实，可以推断涉案四份合同涉及的各批次PCB板均存在相同的质量问题、且与深宏远公司存在直接、唯一的因果关系。具体比对如下：（1）《分析报告》对PCB板出现开路现象的原因分析结果为：“孔铜普遍存在偏薄（远低于IPC-6012C标准）……孔铜多处腐蚀且腐蚀缺口均在孔中间的区域（与深宏远公司《客诉分析报告》中“原因分析”部分所自认的质量不良现象“孔铜中段有裂开痕迹”完全一致），因此可以排除焊接过程引入腐蚀物质的可能性，而在阻焊塞孔的制程中，残留在孔内的腐蚀性物质不易被清洗干净导致后期孔铜逐渐被咬蚀变薄甚至缺失……所检样品的PCB过孔制造工艺存在较多缺陷。”（2）在深宏远公司拒绝共同确认送检样品的情况下，视显公司送检的检材是在数量众多的不良品中随机抽取。其次，《分析报告》对检材的外观描述部分有印制深宏远公司的UL编号“E472160”，该编号是与深宏远公司唯一对应的。而且，深宏远公司在收到《分析报告》后，对送检样品是其所生产、以及生产批次等都予以确认，应视同检材已经双方共同认可。二、一审判决根据赛宝实验室作出的《分析报告》已认定深宏远公司提供的涉案型号PCB板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在双方已产生争议、且深宏远公司对质量不良以及赔偿一再否认、拒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损失认定的合理性以及可预见性规则，错误的以深宏远公司确认的不良品数量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明显是违背事实、有失公允的。具体有几点：1、深宏远公司提供的每一批次涉案型号的PCB板都存在质量问题和质量隐患，而质量问题也是逐步发生的。从视显公司曾向深宏远公司索赔至今，质量问题大面积爆发，而且客户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而解除订单，并不再使用涉案型号PCB板、整体报废，符合商业理性，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也具有客观合理性。具体来说：（1）客户苏州品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品祺公司）两份订单共使用12159片，两份订单大部分已向客户交付，剩余小部分是因为涉案型号PCB板不断的大面积出现质量问题，客户解除订单导致未交付。为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两份订单中已交付的和已生产但未交付的PCB板全部报废，不再继续使用；以上客户反馈质量问题并解除订单的事实已经一审查明并确认，对应我方证据11的往来邮件。（2）客户钜讯通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讯通公司）5份订单共使用5238片，因之前的订单已交付的产品不断出现质量问题，客户为避免损失扩大，前述5份合同均在向客户交付前被客户取消订单，相应已生产出的产品也被报废，不再继续使用；以上客户解除订单的事实对应我方证据14相关往来邮件。（3）客户舜扬公司两份订单共使用35000片，后一份订单的产品已全部向客户交付，但因为质量问题在客户处大面积报废，证据16中的订单因质量问题被客户书面要求解除，对应已生产、未交付的板卡也相应报废，不再继续使用。以上客户反馈质量问题并解除订单的事实，有视显公司提交的证据：由舜扬公司出具的《对逻辑板情况不良订单取消通知》以及舜扬公司再交付的客户东莞市沃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派公司）出具的不良品统计等予以印证。2、在损失发生前，深宏远公司对损失类型、数额等都已有预见，符合可预见规则。但是一审判决未能以前述损失认定规则为标准，在深宏远公司拒绝协商处理赔偿的情况下，反而以深宏远公司确认的不良品数量认定损失数额，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也导致损失认定的不公允。首先，在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分析报告》、以及就涉案型号的PCB板质量问题产生的阶段性损失向深宏远公司索赔后，深宏远公司在确认涉案型号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但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并拒绝赔偿的情况下，很明显双方就不良品数量以及赔偿数额等存在极大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理应根据合同法有关损失认定的客观合理性和可预见性规则，合理的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损失赔偿的数额。但是，一审判决未能正确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反而拘泥于不良电路板的数量这一问题，还错误的以深宏远公司确认的不良品数量作为损失认定的标准，很明显是有失公允的。其次，在视显公司生产过程中，涉案型号的PCB板已发生过质量问题，经通知深宏远公司处理后，深宏远公司也承诺“由其自己承担后续产生的损失”。而深宏远公司很清楚的知道视显公司使用其提供的PCB板是为了贴片电子元器件生产成电视机板卡,因此后续产生的扩大损失，深宏远公司当然也是知道包括客户索赔、板卡报废等损失的。即深宏远公司对损失的发生、损失的类型、以及损失的大小等都是有预见的，适用可预见性规则进行自由裁量有事实基础。深宏远公司辩称，视显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一审争议的理由基本一致，深宏远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视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深宏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视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电路板共357片存在质量问题错误，本案一审中，视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电路板357片存在质量问题，深宏远公司也从未确认该357片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二、即使一审认定涉案电路板共357片存在质量问题，其损失的计算也不正确，首先该报废板材的损失按单价61.95元计算没有约定依据，其次计算其差旅费、人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视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深宏远公司提供的涉案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在认定质量问题电路板的数量以及损失赔偿范围方面存在错误。视显公司认为深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视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赔偿因其产品缺陷而给视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109198.66元；二、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赔偿因深宏远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缺陷而导致视显公司客户舜扬公司解除与视显公司的采购合同、并向视显公司索赔，由此给视显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111708元、可得利益损失825000元，两项损失共计93670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宏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27日，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陆续签订了编号为S020161206020、SX201612133、SX201702062、SX201706097《业务合同》四份，约定：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购买型号为PD764C1-V4.0的电路板共计55000片，价款共计399050元，其中编号为S020161206020的合同约定因质量问题导致视显公司产品受损，乙方需支付3倍货款金额的损失，其余三份合同关于质量要求约定：请按视显公司的产品规格书及图纸供货，电子产品需原厂原装；四份合同的最晚交货期为2017年7月6日。合同签订后，深宏远公司陆续向视显公司交付了货物。2016年12月6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了PD764C1-V4.0量产GERBER资料及制板要求。2017年2月10日，深宏远公司作出《8D改善报告》，报告载明的生产型号为426F2C8326C0，总数量为1200PCS，不良数量为436PCS，问题描述部分内容为：“客户型号LC061K1V4.1-20161129内部生产型号426F2C8326C0，数量1200PCS，生产周期1702，客户在贴片后发现板材起泡现象，不良数量436PCS，不良率36.3%”，围堵措施为：“1．查找在线无生产，库存无板。2.与客户沟通，客户端此批板作报废处理。3．与客户沟通，我司分析报告发送给客户后由客户通知我司进行补数，我司在2月13号上午12点前将补数板交到客户处”，同时，报告还对事故原因、改善措施、预防措施等进行了分析。2017年2月13日，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签订扣款联络单，双方一致确认深宏远公司生产的LGLC061K1V4.1PCB不良品为1200PCS,该1200片电路板作报废处理，扣除板上材料费用：20.79元/PCS×12000=249480元。2017年2月17日17：24，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1、不良品共7PCS，贵司报告中只提到5PCS，另2PCS是什么原因，请说明……”2017年2月21日，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出具《质量保证书》，内容为：“兹因PD764C1-V4.0-20161125在我司内层压合生产时因小部分烤板时间不足出现压合胀缩，6PCS出现钻孔轻微偏移，导致产品到客户处高温老化试验出现开路现象。贵司退回的7PCS不良板经分析后已作报废处理。我司保证此批产品（20000PCS）经过高温老化试验后不会出现类似开路问题。后续此不良所导致的品质问题由我司承担。”2017年2月22日，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确认深宏远公司生产的PD774C1-V4.0与PD764C1-V4.0其中7PCS有内层开路现象，作报废处理，其中PD764C1-V4.0不良为6片，每片扣61.95元。2017年4月12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邮件称：“关于贵司774E1-V3.1机型电路板错做成774E1-V3.2来料不良事宜，请安排今天17点前给我司出具事件过程分析及改善报告，并提供保证函……”同日，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发送了《关于774E1-V3.1机型电路板错做成774E1-V3.2事宜的分析报告》。2017年4月17日，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发送了《板面氧化改善报告》，报告中关于问题描述为：“客户型号PD764C1-V4.0-0330……客户在贴片后发现板面轻微氧化现象。”围堵措施为：“1．库存板全部提出退回FQC重新检验，不良品报废处理。2．在线板严格把控，不良品返工处理。3．客户处未贴片的板我司已到现场全部返工，不良品已退回我司报废处理，已经贴好片轻微氧化的产品我司已派人现场挑选并区分好，望贵司能特采使用。”报告还对不良原因、改善措施、预防措施等进行了分析。同日，视显公司回复称：“不良板我们筛选后有87来片板不可接受的，我司将作报废处理，请相关材料费用由贵司承担。”2017年4月19日，深宏远公司向视显公司出具《质量保证书》，内容为：“……兹因SX-BOEHV705C5V1.0-1713-0429工单，SX201703178订单号批量5000pcs与SX-PD774AIAV4.0-1713-0431工单，SX201703210订单号批量5000pcs在我司生产时因干区磨板机异常出现铜面处理不良，导致产品到客户处贴片过回流焊后出现板面轻微氧化现象。我司保证……以及出货到市场不会出现功能性问题，针对已贴片好的板望贵司能特采使用。如后续由于此不良导致的品质问题均由我司承担。”2017年8月30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邮件称：“一、现陆续接到我司市场终端客户反馈的熊猫板PD764C1-V4.0出现花屏、暗屏等不良，经我司研发初步分析判定为贵司提供的熊猫板PD764C1-V4.0机型电路板线路不良，目前市场终端客户不良品还在不断拉回中，具体情况如下：1、东莞客户终端市场投诉：（1）7月21日我司东莞客户终端市场退回不良81PCS，并退回其库存板165PCS；（2）8月10日又收到该客户终端市场不良14PCS；（3）8月23日今天又反馈郑州同一终端市场使用又有6台竖带、花屏不良，我司正安排人员到现场处理；2、江苏客户终端市场投诉：（1）7月28日我司江苏客户终端市场已退回不良45PCS;（2）8月21日收到终端市场退回8PCS，同时广西出现花屏，我司已安排工程师到达广西现场处理；（3）8月23日又同时反馈广西、贵州终端客户现场使用出现花屏；二、请贵司一定要尽快提供此款PD764C1-V4.0机型PCB线路不良分析报告，否则等问题再扩大，贵司会承担更严重的惩罚；三、针对我司市场终端客户处的PD764C1-V4.0熊猫板，尽快给出处理方案。”2017年9月4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了赛宝实验室对型号为PD764C1-V4.0主板作出的编号为FX03-D201702266的《分析报告》，该报告载明的生厂厂家为小瑞（博鹏发），委托单位为深圳市小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样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分析项目为BGA开路失效分析，送检样品为2PCS，分析结论为：(1)所检U5位置BGA焊点本身的焊接质量较好，能够排除因润湿不良或者焊点开裂导致失效的可能性。(2)所检样品的PCB过孔制造工艺存在较多缺陷，较多过孔孔铜被腐蚀形成缺口，使得孔铜局部厚度偏薄甚至缺失，在后期焊接和使用过程中孔铜微容易被拉断，最终造成过孔导通电阻增大甚至开路失效。2017年9月6日，深宏远公司回复称：“敝司为视显光电加工的电路板，客户型号PD764C1-V4.0(深宏远型号426F4C9489AO)，客户反馈在终端客户端使用，发现花屏、暗屏不良。根据客户反馈的信息：7月份至8月份东莞和江苏终端客户分别退回260PCS和53PCS，郑州终端市场反馈6PCS不良；8月23日同时接到广西和贵州终端客户也反馈有花屏异常，截至目前共发现319PCS品质异常的产品。据调查，从本年7月份到9月份共完成4个订单交货，总数量25000PCS，不良数319PCS，不良率1.28%，不良板周期1728周。接到客户反馈信息后，于9月5号到南山客户端确认了不良品，并于9月6号对不良品进行了切片分析，分析情况如下：1.9月5号在南山客户端对不良品进行了分析确认，客户共提供了3PCS不良品，周期1726周，经万能表确认，只找到其中1PCS有“过孔异常”的问题，另外2PCS未明确找到具体的不良位置。9月6号客户端安排人员带2PCS板到敝司一同进行切片分析，由于只找到1PCS有具体的不良位置，因此对该板的异常过孔进行切片分析如下……1.9月4日接到贵司的赛宝实验室分析结果，从该报告看，分析用的不良板是16年52周生产的，距此已达9个月，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我们无法掌控在终端客户端的使用状况，正常情况下我们的产品都是经过100%电测，不至于流出过孔开路的问题。2.9月5日到贵司确认的3块不良实物板，周期却是1726周生产的产品（2017年6月尾），赛宝分析的不良样板与敝司确认到的实物板，两者的生产周期跨距时间较长，敝司无法认同赛宝的分析结果既代表敝司2017年6月生产的产品也有品质异常。3．敝司的看法是：贵司共反馈了约319PCS产品异常，这批异常产品到底是1653周还是1726周生产的？或是此批不良板全部都是电路板本身的问题？这都需要一一确认和分析，敝司只能对电路在正常的使用条件，承担其品质责任品质问题的诚意。”2017年11月20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送邮件称：“1、因贵司前期提供的PD764C1-V4.0型号电路板异常……；2、因该款电路板异常导致的我司客户市场重大质量事故，我司也有请贵司品质部、销售部领导到我司现场实测分析、开会确认（如下会议纪要）；3、前期双方已对电路板线路问题进行了分析，同时现在我司各地终端客户市场事故已基本处理完毕；故以上，请罗总本周三携同贵司相关人员到我司开会商讨解决以便结案。”2017年11月27日，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发出扣款联系单，称因深宏远公司供应的电路板本体不良导致视显公司销售给客户的板组装成电视后出现花屏等现象，应由深宏远公司承担如下费用：报废板卡费用60元/PCS×486=29160元；往客户端出差费共计76911元、按协议约定处罚金5000元，该通知单注明：此费用不包含后续新增的不良品板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如有另当核算，如产生以上范围的客户对视显公司的索赔，视显公司将向深宏远公司追索。深宏远公司收到该扣款通知后未同意该内容。此后，双方未能就质量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视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量保证协议》（共四页），深宏远公司确认该协议最后一页盖章系其所盖，但称其签订的协议盖有骑缝章，但视显公司提交的协议没有骑缝章，其对视显公司提交的协议前三页的内容不予认可。协议第四条扣款规定约定：因深宏远公司私自变更生产工艺、生产材料及关键辅助料等造成视显公司产品不良和损失，深宏远公司承担视显公司的全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000至5000元。视显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视显公司与苏州品祺公司的往来邮件，邮件显示：2017年8月12日，苏州品祺公司发邮件称：“针对贵司提供的逻辑板出现的不良一直未解决，相关人员到公司2次……后面的订单取消。”2017年9月22日17：35，苏州品祺公司发邮件称：“贵司提供的逻辑板市场反应不良很多，每天需要处理10起以上的逻辑板售后问题……麻烦你们提供50PCSPU130PCSPU2逻辑板优先进厂供售后给客户端处理，每月我们这边会把不良补齐借还的数量。”2017年9月22日，视显公司回复称：已申请50片备品借给苏州品祺公司使用，借用期限1个月，到期请及时快递归还。2017年10月11日，苏州品祺公司发邮件称：今天会寄出40片逻辑板归还，欠10片。2017年11月9日，苏州品祺公司发邮件称：今天安排寄出32片逻辑板，上次申请的50片备后品已全部归还，另还有22片逻辑板都是客户退回不良品，请协助办理更换新的逻辑板。2017年11月30日，苏州品祺公司向视显公司发送邮件称：今天寄出16片不良品，麻烦安排换货。2017年12月1日，视显公司回复称：昨晚已发出。2、沃派公司作出的不良品统计表，该表显示视显公司生产的型号为PD764C1-V4.0的逻辑板全国各地共有81片不良品。该表盖有沃派公司的公章。3、视显公司员工报销凭单、报销登记明细表、发票、人员工资表等，用于证明因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其员工出差维修支出差旅费4266.96元、人工费损失10934元（视显公司主张人工费以该员工月工资除以20天计算的日工资为标准计算）。4、苏州品祺公司与视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4日，约定：苏州品祺公司向视显公司采购液晶玻璃屏800片，单价63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3月6日）、订购单（订购单编号为4501705034，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约定：苏州品祺公司向视显公司采购逻辑板11359片，单价60元，共计681540元，交货日期为按计划）；转账凭证（苏州品祺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0日、6月26日、7月21日、8月7日向视显公司转账60000元、108000元、84000元、120000元，共计372000元）。5、钜讯通公司与视显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钜讯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6日、8月31日、12月16日、2018年3月27日称取消订单共四份，邮件附有所取消的订单，四份订单约定钜讯通公司向视显公司采购型号为PD764C1-V4.0逻辑板，四份订单总金额共计327870元。6、舜扬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视显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视显公司员工左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因视显公司向深宏远公司采购的电路板出现质量问题，给视显公司客户舜扬公司造成损失，左秀艳代视显公司向舜扬公司员工王某、孔某、聂某账户转账共计111708元作为赔偿，左某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称该说明系其本人出具）；转账凭证（转账凭证显示左某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12月7日向王某转账58025元、15100元；左某于2017年12月14日、2018年3月19日分别向孔某转账2778、16455元；左某于2018年2月2日向聂红花转账19350元）；舜扬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收据（收据内容为：因逻辑板发生质量问题视显公司对其赔偿款项共计111708元已收到）；舜扬公司与视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签订于2017年8月8日，约定：舜扬公司向视显公司采购型号为PD764C1-V4.0的逻辑板15000片，共计825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至12月31日）。深宏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是视显公司与其客户发生的往来，与本案争议无关，视显公司与舜扬公司之间的赔偿款通过员工私人账户收取赔偿款不符合逻辑，视显公司双方员工之间不正当利益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深宏远公司交付的型号为PD764C1-V4.0的电路板（深宏远公司内部型号为426F4C9489AO）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深宏远公司已将电路板交付视显公司，视显公司主张涉案电路板有质量问题，视显公司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视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赛宝实验室作出的《分析报告》为证，因该报告并非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确认一致的样品送检所作出，视显公司送检样品的生产批次存疑，且因送检样品仅有两片，视显公司据此主张涉案四份合同项下的55000片电路板全部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视显公司应就深宏远公司交付的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从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之间往来电子邮件看，视显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的邮件中所称有7片电路板有质量问题，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已于2017年2月签订品质扣款通知书的形式就该7片电路板的扣款达成一致并处理完毕。深宏远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视显公司回复的电子邮件确认深宏远公司主张有319片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且深宏远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到南山客户端确认了不良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9月5日深宏远公司交付的不良电路板共计319片。视显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深宏远公司发送的扣款联系单，主张深宏远公司交付的电路板有质量问题的共计486片，深宏远公司对上述数量并不认可，在视显公司并未向深宏远公司退回其所称有质量问题的电路板且双方对电路板的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视显公司应对其客户确因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退回了上述板材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视显公司与其客户的往来证据分析如下：1、深宏远公司与苏州品祺公司的电子邮件、合同、转账凭证，从视显公司与该公司的往来邮件看，苏州品祺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寄回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逻辑板共38片，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视显公司在向深宏远公司发送的邮件中称其东莞客户终端市场共退回逻辑板266片，视显公司提交的东莞公司作出的明细表列明有质量问题的逻辑板共81片，该81片已完含于深宏远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确认的319片不良电路板中。3、钜讯通公司向视显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称取消订单，但未说明取消订单的原因，视显公司拒此主张系因深宏远公司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所致，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对于视显公司提交的舜扬公司作出《对逻辑板情况不良订单取消通知》、说明、转账凭证等证据，视显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实舜扬公司以视显公司交付的逻辑板质量不合格为由取消订单，但视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舜扬公司交付过涉案逻辑板、逻辑板有质量问题被退回，且即使视显公司向舜扬公司交付的逻辑板质量不合格也无法推断出系深宏远公司交付视显公司的电路板质量不合格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路板共357片（319+38）存在质量问题，深宏远公司应向视显公司赔偿因此给视显公司造成的损失。视显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1、报废板材损失，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有质量问题的电路板共357片，按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的扣款单约定的单价61.95元算，故该项损失共计22116.15元。2、维修板卡人工损失，从视显公司提交的苏州品祺公司的邮件及视显公司员工的报销凭证看，视显公司确曾派员工出差维修，视显公司主张的员工出差差旅费共计4266.96元与其员工报销列明的差旅费明细表累加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视显公司主张人员工资损失以员工每月工资除以20天为日工资，并以此计算出人工损失共计10934.9元，视显公司的此计算方法有失公允，但考虑到视显公司也难以就其员工维修涉案逻辑板所需要的精确时间进行举证，且视显公司派人维修又必然会产生该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视显公司的人工损失共计8000元。3、对于视显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687810元，视显公司主张因苏州品祺公司取消订单的可得利益损失，视显公司为此提交了苏州品祺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及合同为证，虽然深宏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就视显公司的举证能力而言，其已尽到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该可得利益损失应是视显公司销售逻辑板的净利润损失，并非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金额，视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预期净利润金额，一审法院结合逻辑板市场的平均利润率，酌定以合同金额的10%即68781元作为预期利润损失。4、对于视显公司主张的向舜扬公司赔偿款项共计111708元的损失及舜扬公司取消订单的损失，如前所述，视显公司并没有就其曾向舜扬公司交付型号为PD764C1-V4.0的逻辑板、且质量问题系视显公司交付的电路板有质量问题所致进行举证，视显公司以其员工账户向舜扬公司员工账户转账赔偿舜扬公司的损失也有悖日常交易习惯，视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舜扬公司赔偿的损失系哪些损失，损失金额确定的依据，舜扬公司出具的说明及通知、左某出具的说明均系主观证据，不足以认定视显公司的主张，故视显公司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深宏远公司应向视显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03164.11元（22116.15元+4266.96元+8000元+687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宏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视显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03164.11元；二、驳回视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宏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121.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121.35元，由视显公司负担48521.35元，深宏远公司负担3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过程中，视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视显公司及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的《送货单》、《退货单》，拟证明视显公司存在的损失；二、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是视显公司的广州办事处；三、视显公司与深宏远公司的沟通邮件，拟证明深宏远公司生产环境恶劣。深宏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送货单中有一部分是视显公司的送货单，但产品与本案争议的产品无关，广州视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无法证实视显公司的经济损失。电子邮件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也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视显公司主张深宏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就深宏远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视显公司虽提供2017年11月27日的《扣款联络单》和赛宝实验室的《分析报告》，但《扣款联络单》是视显公司单方做出，深宏远公司不予认可，《分析报告》仅是抽取两片样品，且未经过深宏远公司确认，不能证明涉案四份合同项下的55000片产品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深宏远公司在2017年9月6日的《客诉分析报告》中，对视显公司反馈的319片不良品，“9月5号到南山客户端确认了不良品，并于9月6日对不良品进行了切片分析”，并表示“如果这些不良板确实是电路板质量问题，敝司决不回避解决品质问题的诚意”，故一审据此认定深宏远公司确认视显公司提出的319片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另，根据视显公司与苏州品祺公司的往来邮件，苏州品祺公司寄回不良品逻辑板38片，该38片不良品亦应认定为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认定涉案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为357片（319+38），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视显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和人工费，因深宏远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视显公司派人出差维修，必然会产生人工费和差旅费，一审法院根据视显公司提交的差旅费单据，认定差旅费为4266.96元，对人工损失酌情认定为8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可得利益损失，苏州品祺公司因深宏远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取消视显公司的订单，给视显公司造成一定的预期利润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视显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合同，结合逻辑板市场的平均利润率，酌定以合同金额的10%即68780元作为预期利润损失，在深宏远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视显公司主张的对舜扬公司的赔偿款及预期利润损失问题，视显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绝大部分为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因视显公司与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视显公司以广州市视扬科技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主张其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视显公司和深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4.63元（视显公司已预交47121.35元，深宏远公司已预交2363.28元），由视显公司负担47121.35元，深宏远公司负担236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