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练习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95号城市快线大厦1栋N单元1510房。法定代表人：陈莎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柳荣，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浩铭，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钧钰，女，汉族，1996年5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芙蓉，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练习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练习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钧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练习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3.改判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00.54元；4.改判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3284.51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钧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错误。依据双方签署的《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第五条、《到职承诺书》第十二条、《员工保密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关于“离职时应及时办理交接手续”的约定，练习生公司可暂时不予以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第一，张钧钰至今未办理离职手续，练习生公司财务无法与其结算，如不经结算即支付其工资，违反国家财务制度。第二，张钧钰至今拒不交回工作资料，也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已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制度，扰乱公司的正常运营。张钧钰的该行为已违反由其签字认可的《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第五条、《到职承诺书》第十二条、《员工保密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关于“离职时应及时办理交接手续”的约定。依据《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第五条关于“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不予结算当月工资”的约定，练习生公司有权暂时不予以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直至张钧钰按练习生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一审不仅对练习生公司是否应立刻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并且对该问题的法律适用也存在不尊重双方约定的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错误。（一）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张钧钰于2017年6月23日入职时与练习生公司签订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并在《到职承诺书》上签字认可，其后还与练习生公司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前述四份书面材料文件中已约定了张钧钰的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报酬等内容，显然属于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并且四份书面材料文件有张钧钰的签字以及练习生公司盖章，足以认定双方达成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提供原件，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地完成举证义务。因此，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向法院提供的合同文本原件不真实，即应当向法院提供自己持有的合同文本原件及其他相关证据；如果不能向法院提供合同文本原件，亦不能提供其他确有证明力的证据以否定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原件的真实性，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文本原件真实。（本段观点引自最高院公报案例，（2004）民一终字第1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5期（总第115期））具体到本案中，提供合同文本原件的是练习生公司，不能提供合同文本原件或其他确有证明力证据的是张钧钰。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当认定练习生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原件真实。（二）张钧钰对《员工入职申请表》等资料均签字确认，视为其对《员工入职申请表》等资料中的已有内容无限授权，练习生公司在公司填写部分填写相应内容后合同即告成立。本案中，张钧钰在留有空白填写处（公司填写处）的《员工入职申请表》签字认可后交于练习生公司，应视为对《员工入职申请表》中的已有内容（包括其入职岗位、期望薪金范围、已接受入职前培训、知晓公司规章制度等劳动关系的主要内容的）无限授权。练习生公司依法可以在空白填写处（公司填写处）填写相应内容，再经练习生公司盖章后，双方即已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书面合意。（观点参见(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案件）并且从事后张钧钰在其《员工入职申请表》所填写的岗位工作、练习生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员工入职申请表》所确定的工资等双方依照《员工入职申请表》约定履行的情况均可证明双方通过《员工入职申请表》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书面合意。一审认为还需要练习生公司证明将“加盖公司印章后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送达给张钧钰”的举证责任划分以及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枉顾一方书面要约，另一方在其书面要约上予以承诺，双方书面合同即告成立的基本法律常识，更是枉顾双方事后均依约履行的事实。一审以练习生公司不能证明将相关材料送给张钧钰为由而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令练习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定不清。本案一审中，张钧钰提交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据拟证明其以练习生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这一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第一，张钧钰未提供该快递单的投递结果，不能证明该快递已寄给练习生公司。第二，该快递单据也未注明快递物品名称，不能证明张钧钰是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给了练习生公司。第三，根据《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快递信息将被保存一年。但在一审庭审前经查询，该EMS快递单（单号：1000820017531）并无快递记录。未查询到该快递单的信息只能说明张钧钰并未向练习生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第四，根据张钧钰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练习生公司系每月20日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对这一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张钧钰肯定是知晓的。然而，张钧钰在6月5日便以“练习生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5月份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逻辑错误明显，属于事后捏造。因此，一审做出“张钧钰以原告未及时支付其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这一认定的事实依据是不存在的，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系张钧钰无故旷工三天以上，自动离职。（二）一审判令练习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这一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劳动合同因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而解除”，而不是“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易言之，“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是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而非劳动者可以提出经济补偿的理由。一审在尚未查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是否即为“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就十分笼统地认定张钧钰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做法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张钧钰辩称：一、练习生公司应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张钧钰作为练习生公司员工,在其提供劳动后,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是张钧钰的法定权利。练习生公司关于“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不予结算当月工资”的规定,与法律法规相悖,系无效规定。实际上,张钧钰已与练习生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将所有工作均做了移交。二、练习生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360054元。张钧钰自2017年6月23日入职,2018年5月31日被辞退,在职期间,练习生公司没有与张钧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练习生公司认为其已与张钧钰签订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可以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员工填写的入职资料具有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效力,但若要将其认定为具有替代劳动合同的作用,相较于规范的劳动合同而言,应适用更严格的认定标准。现行《劳动合同法》第17条已明确规定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基本条款,因此入职资料首先得具备这些基本条款才有被认定为劳动合同性质的基础且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员工对条款具体内容协商一致的表现。而本案,《入职申请表》只有张钧钰求职时填写的个人信息,并无工资报酬、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条款内容,更不用说是张钧钰与练习生公司已通过该《入职申请表》对上述条款达成了约定,入职申请表上张钧钰的签字只是对其填写的个人信息的确由公司负责填写的内容(无论是试用时间、试用和转正工资、行政部门意见、部门经理意见、总经理意见)也仅是对张钧钰的求职意愿的回应,纵观整个申请表的格式与内容设计可知,这仅是一份新入职员工档案信息材料。且张钧钰离职时已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拍照留存,以上文件并无练习生公司印章,《员工入职申请表》下方内容亦为空白,是练习生公司为了应诉,欲逃避责任而事后补填对于《入职申请表》原件由练习生公司掌管,张钧钰只有拍照打印件是符合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两份申请表除了下方内容空白不同外,其他部分均相同。且在劳动法领域,处于优势地位的用人单位方本就承担着更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正是在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双方举证能力强弱,严格审查双方证据后作出责任认定,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另,从其《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该两份文件系练习生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其内容也无是《劳动合同》附件或组成部分的规定,或者双方均认可上述入职资料可作为替代劳动合同的约定因此,本案《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等材料只有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力,不具备劳动合同性质,不能免除练习生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练习生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284.51元。练习生公司声称张钧钰旷工三天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31日,练习生公司招到新员工后,当即通知张钧钰解除劳动关系,在张钧钰不同意后,要求张钧钰先回家,张钧钰因此而请假,并经其部门主管王旭签字同意。练习生公司为了规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在张钧钰申请劳动仲裁后,单方制作了一份旷工通知书,且该通知书也没有送达张钧钰,在仲裁开庭时,练习生公司当庭提交证据,张钧钰才知道这份旷工通知书的存在。练习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拖欠劳动报酬,没有依法办理社保,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练习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练习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工资2562.35元；2、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00.54元；3、练习生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3284.51元；4、张钧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23日，张钧钰入职练习生公司处担任平面设计工作。2018年6月1日，张钧钰未在练习生公司处工作。张钧钰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述称：张钧钰自入职起月工资为4000元。练习生公司直到2018年4月才为张钧钰缴纳社保，练习生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口头通知张钧钰解除劳动关系，张钧钰在当日未办理离职手续，张钧钰于2018年6月5日向练习生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在张钧钰离职时未结算2018年5月的工资，故请求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1、2018年5月份工资共计4000元；2、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40000元；3、支付加班费523元；4、支付赔偿金8000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仲裁查明：张钧钰的月平均工资为3284.51元。张钧钰在仲裁庭审中认可曾向练习生公司预支1000元广告押金，但不同意从欠付工资中扣减。练习生公司在仲裁时主张张钧钰2018年5月份的工资为3562.35元。2018年8月24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雨劳人仲案字【2018】第445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主文为：一、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拖欠的2018年5月份的工资2562.35元；二、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00.54元；三、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经济补偿金3284.51元；四、驳回张钧钰的其他仲裁请求。练习生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练习生公司为证明张钧钰单方签字认可以及与练习生公司签订的相关书面材料文件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被认定为劳动合同；双方已约定劳动关系结束时应进行工作材料、工作内容的交接，提供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予以佐证。张钧钰质证认为，对员工入职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申请表下方的内容是练习生公司为应诉事后填补，并非张钧钰入职时填写，且该申请表上没有练习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对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劳动合同附件或组成部分，其公章系练习生公司为应诉事后补盖；对到职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或附件。张钧钰为证明其入职时员工入职申请表与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均未加盖练习生公司印章，员工入职申请表下方内容为空白，练习生公司为了应诉逃避承担双倍工资差额责任事后填补，不能认为是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提供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予以佐证。练习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张钧钰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张钧钰提供的证据与练习生公司提供不是同一份文件，张钧钰提供的复印件有可能系张钧钰在签署相关表格、须知而公司尚未盖章签字前拍摄。练习生公司、张钧钰提供的上述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的区别在于练习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加盖了练习生公司的印章，员工入职申请表中公司填写部分均已填写，且有原件核对。练习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提供的员工入职申请表在张钧钰填写完上述申请表中张钧钰应填写的部分后再由练习生公司相关部门填写并加盖公司印章。练习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欠付张钧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工资。张钧钰在庭审中认可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月平均工资3284.51元的核算。一审法院认为：练习生公司与张钧钰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1、关于2018年5月份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练习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欠付张钧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工资3562.35元，因张钧钰离职前向练习生公司预支了1000元广告押金，故一审法院在练习生公司欠付张钧钰的工资中予以抵扣，即练习生公司还应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2562.35元。练习生公司诉称因张钧钰未办理交接手续，故不应支付上述欠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二倍工资。练习生公司为证明其与张钧钰已签订效力等同于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资料，提供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予以佐证。张钧钰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为此也提供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的复印件予以佐证，尽管练习生公司以张钧钰提供的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系复印件而提出异议，但练习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员工入职申请表填写完毕并加盖公司印章后将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送达给张钧钰，以替代应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且张钧钰不能提供上述申请表和入职须知的原件核对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练习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钧钰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练习生公司应支付张钧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00.54元（3284.51元×10.23个月）。故练习生公司请求不支付张钧钰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练习生公司、张钧钰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实，张钧钰以练习生公司未及时支付其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张钧钰在练习生公司处工作不满一年，故张钧钰应支付练习生公司经济补偿3284.51元（3284.51元/月×1个月）。练习生公司请求不支付张钧钰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练习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钧钰工资2562.35元；二、练习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钧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未支付工资33600.54元；三、练习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钧钰经济补偿金3284.51元；四、驳回练习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练习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中，经询问，练习生公司陈述其与张钧钰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遗失了，公司也没有报案。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练习生公司应否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工资；二、练习生公司应否支付张钧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三、练习生公司应否支付张钧钰经济补偿。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练习生公司主张张钧钰应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才支付相应欠付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练习生公司扣除张钧钰预支款项后支付张钧钰2018年5月份相应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练习生公司本案主张张钧钰签署的《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劳动合同，练习生公司无需支付张钧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审查，练习生公司提供的《员工入职申请表》中关于张钧钰的职位、待遇、试用期等内容的没有填写时间，不能确认何时填写。此外，练习生公司本案还陈述其与张钧钰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遗失了。由此可见，本案《员工入职申请表》、《新进员工入职须知》、《到职承诺书》不应被认定为劳动合同。练习生公司本案主张其与张钧钰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遗失了。练习生公司本案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相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张钧钰本案主张其以练习生公司未及时支付其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张钧钰据此请求练习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练习生公司支付张钧钰相应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练习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练习生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李雨佳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琼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