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515号原告：黄燕娟，女，汉族，1981年2月11日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宋登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男。原告黄燕娟与被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燕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被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燕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侵权网站(ibaotu.com)相应位置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45,500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位有实力的插画师，其创作美术作品陈乔恩画像一幅，并发表在个人的新浪微博上。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并进行了编辑、制作、传播，且未支付费用，侵犯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系根据电视剧《放弃我抓紧我》的剧照进行临摹的，且与该剧照人物形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独创性。被告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图片系用户上传，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收到诉状后，被告立即删除涉案图片，且被告没有从被控侵权图片的传播过程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用电脑创作完成陈乔恩图片一幅，并于2016年1月15日发表在其新浪微博(原告微博昵称为jjseason)。图片内容为陈乔恩身着蓝色礼服裙坐在浅色沙发椅上，两手自然垂下搭在座椅扶手，双眼直视前方。底色为白色。尺寸2400×3200，原图大小1.3MB。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67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9月11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罗松卉和孙蓓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文使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ibaotu.com”，进入包图网网站首页。在包图网首页搜索栏中输入“高端微整形海报”。页面呈现陈乔恩像，该图片为深色底色，内容为陈乔恩身着蓝色礼服，端坐在浅色沙发椅上，双手自然下垂放在椅子扶手上，旁边立有一只豹子。陈乔恩周围被圆形星星包围。海报下方有较大字体呈现“女王盛宴”字样，并有较小字体标注“韩创微整形女王的盛宴”、“‘逆龄女神’周年庆典。08.03.2019”字样，并有一行英文字母。画像右侧有“免费下载”的黄色按钮。并有如下信息：上传时间2016年12月16日。文件格式PSD。推荐软件PhotoshopCC。页面同时显示相关搜索的关键词有：高端海报、整形海报、医院海报、整形医院、海报高端。该图像右侧有声明一则，声明内容为“版权内容仅供参考，包图网是正版图库。所有原创作品(含预览图)均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归本网站所有，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依法要求承担高达人民币50万元的赔偿责任。”(公证书还涉及到成都群光广场的内容，本案不作主张)。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被告为网站www.ibaotu.com的主办单位。审理中，原告确认包图网上已删除涉案图片。另查明，电视剧《放弃我抓紧我》中有一幅主体形象为陈乔恩的剧照，剧照以陈乔恩人像为主体，背景作了明暗处理，内容为陈乔恩身着蓝色礼服裙坐在浅色沙发椅上，两手自然垂下搭在座椅扶手，双眼直视前方。海报下方有“放弃我抓紧我”中文字样及“STAYWITHME”英文字样。海报上有陈乔恩的名字。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主张权利的陈乔恩画像系根据陈乔恩剧照创作。经比对，原告主张权利的陈乔恩人像图、被控侵权图片及电视剧《放弃我抓紧我》陈乔恩剧照三者中的主体形象基本一致。除了载体不同之外，内容的不同之处在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中仅有陈乔恩的人物形象。被控侵权图片中陈乔恩形象周围有圆形星星环绕，旁边立有一只豹子，图片中增加了中英文字样。剧照中的陈乔恩形象周围增添了中英文字样。另，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公证费票据一张，金额为5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新浪微博截图、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公证书、发票，被告提交的《放弃我抓紧我》陈乔恩剧照等证据在案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为证明其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系由用户上传，提交了网站用户邓煊的基本信息及被告网页截图。该份证据为包图网后台管理系统截屏。页面显示，在“首页/内容分析内容管理/广告类目—兼职人员资料”项下，有支付宝名为“邓煊”的用户信息，包括其用户名、用户ID、QQ、银行卡号等。包图网审核后台截屏显示，被控侵权图片的上传者信息是邓煊的用户名及ID。原告认为“邓煊”信息在被告网站的“兼职人员”项下，其真实身份应该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即使被控侵权图片确由其上传，也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对邓煊为“兼职人员”的身份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2017)许魏证民字第1167号公证书中显示的被告页面，被控侵权图片页面上并无任何上传者信息，故本院难以认定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由网友上传。且即使确由网友上传，结合该页面的“高端海报”、“整形海报”等多个标签和声明，被告网站也对被控侵权图片进行了标注和推介。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权利的陈乔恩人像图是否具有独创性；被告的被控行为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原告认为，涉案图片是原告根据电视剧《放弃我抓紧我》中陈乔恩剧照进行的插画临摹作品，以求与原作外在形象或内在精神的一致，涉案作品体现了原告的绘画技巧、风格和判断，具有独创性。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是根据陈乔恩剧照进行的临摹，且与该剧照人物形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独创性。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作品是指文学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被告对涉案图片系根据陈乔恩剧照临摹并无异议，但双方对该临摹的性质意见不同。本院认为，判断某一种临摹是属于复制还是其他行为，应该根据其是否增加了独创性的表达还是单纯再现了原作品或者保留了原作品的基本表达来判断。本案中，将原告主张权利的陈乔恩人像图与剧照相比，两者在画面内容、人物造型、人物眼神、元素布局、构图、线条等实质性要素方面均一致。不同之处仅在于作品的载体不同。针对这一区别能否达到独创性的要求，本院认为，作品的原创性应当体现在表达之上，而非有别于表达的其他物质之上，如果仅是已有作品的载体发生变化，即仅将一个艺术作品复制在另外一个载体之上。作品的表达与先前的表达并没有发生实质性改变，即使投入了劳动，仍属复制行为，并不具有原创性。具体到本案，从摄影到绘画的临摹确实需要绘画者凭借其个人对摄影作品的观察和理解再现摄影作品的画面形象，但是该过程制作的绘画仍需具有最低限度的独创性才能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特别是在现代数字化图形处理技术发展的背景下，该种制作应达到可区别性的、实质性改变的程度才能符合独创性最低限度的要求。本案中，虽然原告在陈乔恩人像的制作过程中投入了劳动，但因后制作的陈乔恩人像图在表达上与在先摄影作品相比并无实质性区别，仅是将原有表达在另一种载体上重现，故原告所制作的陈乔恩人像图仅是剧照的复制品，原告的临摹行为属于对于剧照的复制。鉴于本院已经认定原告在陈乔恩人像图中并未体现出其本人的具有独创性的劳动成果，而仅仅是再现了剧照，故对于原告关于陈乔恩人像图已经构成新作品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的被控行为构成对其陈乔恩人像图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判断被告的被控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前提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构成美术作品。现本院已认定陈乔恩人像图不构成美术作品，故对原告关于被告的被控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燕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50元，减半收取468.75元，由原告黄燕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袁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