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28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文通，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申请执行人：穆永查，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被执行人：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皮县西环路。法定代表人：闫冲，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张金升，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被执行人：闫冲，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被执行人：张俊玲，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皮县。复议申请人李文通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沧州中院在执行穆永查与沧州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李文通、张俊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文通对沧州中院作出的（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沧州中院作出（2018）冀09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异议申请。李文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裁定发回重审后，沧州中院作出（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异议申请。李文通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沧州中院查明，穆永查诉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李文通、张俊玲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一、盛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穆永查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并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穆永查支付借款利息，盛德公司已偿还的利息782800元和闫冲以房屋作价350000元折抵的借款，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二、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穆永查要求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判后，穆永查、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一、撤销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盛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穆永查借款本息1255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三、张金升、闫冲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盛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穆永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张金升、盛德公司、闫冲以及申请执行人穆永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冻结盛德公司、张金升、闫冲、李文通等银行存款1600万元或等额财产。并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一、继续查封位于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大厦1701-1709房产。二、继续查封登记在李文通、于杰名下位于颐和庄园C23-2房屋。2016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沧州中院（2013）沧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本案于2015年9月2日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9月18日，沧州中院作出（2015）沧执字第319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盛德公司位于南皮县南侧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查封期限3年。2017年3月20日，沧州中院拟通过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上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对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3-13层83套涉案房屋进行网络司法拍卖。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沧州中院于2017年3月8日通知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拍卖。2018年2月27日，申请执行人穆永查以被执行人之一张金升同意偿还1000万元为由，向沧州中院提出申请，同意解除对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2018年3月1日，申请执行人穆永查与被执行人之一张金升、第三人达成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代张金升偿还1000万元后，穆永查自愿放弃对张金升及妻子张俊玲的后期所有追偿权。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穆永查应当申请沧州中院解除南皮县古韵三期项目所有查封。2018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另查明，在听证过程中，李文通对穆永查于2018年2月27日向该院提交的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文通认为穆永查与张金升、第三人张沛琴于2018年3月1日才达成协议，2018年2月27日不能确定2018年3月1日达成的协议内容，该申请书系后来伪造，并且协议没有经李文通同意，穆永查与张金升等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申请执行人穆永查在听证中陈述其与张金升等人在2018年2月进行多次谈判已达成协议，3月1日才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2月27日就已写好了申请书。另外，李文通对2018年3月1日达成的协议不认可，经询问其表示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沧州中院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是否应当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二是终结（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并免除李文通的全部偿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穆永查作为申请执行人，其在2018年2月27日提交的申请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申请书具有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穆永查向法院提出解除对部分标的物的查封措施，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作出（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李文通对上述协议不认可，但并未提起诉讼，故李文通称存在恶意串通并且上述申请书系伪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文通请求撤销（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李文通主张终结本案执行并免除其全部偿还责任，并非针对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审查范围，本案不予涉及，李文通的该项申请应予驳回。综上，李文通的异议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李文通的异议请求。李文通向本院复议称，一、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执行裁定书的制作日期是2018年3月5日，但解封申请书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3月28日，二者的前后顺序倒置，显然不符合正常程序。至今申请人未看到裁定书及穆永查主张的曾于2017年2月27日提交的解封申请书的原件。据此，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裁定书是在穆永查没有提交解封申请书的情况下作出，程序明显违法。2、本次发回后的庭审中，穆永查主张解除查封申请是基于被执行人提供了1000万元财产担保，其不承认是放弃债权。但结合（（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及穆永查的解封申请书内容，可以确定解除查封的原因是穆永查放弃了价值6000万元的查封财产并免除了两名被执行人的责任。该案本次做出的（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中没有关于解封原因的明确论述，更未对解封后果及其责任进行评述，显然存在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上的混淆。二、应裁定终结对李文通的执行程序。2018年3月1日，穆永查私下与被执行人盛德公司、张金升、张俊玲达成《和解协议》，李文通对此并不知情。后该院根据该《和解协议》及穆永查的申请，依法制作了（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是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132套商品房及15套门市的查封。该《和解协议》还放弃了对被执行人张金升、张俊玲的执行。现《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据穆永查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中自认，上述被解封财产价值6000万元。另查，房产解封后，已经全部办理了公民个人的产权证书并交付使用，不存在恢复查封的可能。本次发回重审期间，李文通增加了执行异议申请事项：裁定终结对李文通的执行程序。具体理由为：1、穆永查在《和解协议》中放弃了价值6000万元财产的查封，放弃了对被执行人张金升、张俊玲的执行。应该认定穆永查在放弃6000万元查封财产的范围内对申请人免责。鉴于本案执行标的只有2000万元，穆永查放弃查封财产的金额远远超出执行标的，法院应直接裁定终结对李文通的强制执行。剩余未执行金额应由穆永查继续向主债务人主张，如因解封造成无法执行，其后果也应由主动申请解封财产的穆永查自行承担。2、本案中，穆永查与被执行人盛德公司、张金升、张俊玲私下达成《和解协议》，李文通对此不知情、不认可并提出执行异议。现房产已经解封且另行处置、1000万元穆永查已经取得、法院也不再执行主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张金升和张俊玲，该《和解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贵院应裁定终结对李文通的执行。3、申请解除对主债务人6000万财产的查封且无法恢复，已经严重侵害了李文通的追偿权实现，穆永查应承担执行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债务人系借款的受益人，亦为债务的最终承担者，应当以其财产承担还款责任。而连带保证人通常基于人身信任关系而自愿为债务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并非所借款项的受益人。故债务人、连带保证人均有财产可供执行时，由债务人作为第一顺位清偿责任人，向债权人清偿其本人所负的还贷责任，符合借贷保证的清偿本旨；其次，连带债务存在内部求偿的法律关系，即连带保证担保人向债权人清偿了主债务后，有权向债务的终局责任人即债务人进行追偿。但这种追偿往往由于债务人的财产变动，存在日后求偿不能的风险。执行法院在已对债务人盛德公司和连带保证人李文通的财产均采取控制措施的情况下，应当对债务人盛德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由盛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再次，穆永查在未征求连带保证担保人同意的情况下，申请解除了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财产的查封并免除其它被执行人的责任，导致提供连带保证的李文通既要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还要承担日后向债务人盛德公司追偿不能的风险，使李文通代替盛德公司成为涉案债务的终局承担者，于李文通而言并不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旨。所以，穆永查在申请解封6000万元财产的同时，就应当承担免除主债务人以外所有被执行人在6000万执行标的金额内还款责任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应依法撤销沧州中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并终结对李文通的执行程序。本院对沧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查阅了该案的执行卷宗，该卷宗中存有穆永查2018年2月27日向沧州中院提交的申请书原件，内容为：“关于穆永查与盛德公司及张金升等欠款纠纷案，现因张金升同意偿还壹仟万元，因此，债权人同意解除南皮古韵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2018年3月1日，申请执行人穆永查（甲方）与张沛琴（乙方）、被执行人张金升（丙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丙方曾于2013年为由盛德公司向甲方借款1200万元人民币提供了担保，对此甲、乙、丙三方均与认可。二、乙方代丙方偿还1000万元后，甲方将自愿放弃对张金升及妻子张俊玲的后期所有追偿权。自乙方代为偿还完本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之日起，甲方便不得再向丙方张金升及张俊玲进行任何形式的追偿。自此丙方张金升夫妻二人与甲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互不相欠，并且甲方对张金升夫妻二人放弃关于1200万元借款纠纷案件的追索权后，不影响甲方向该纠纷中其他方之追索权。对此甲、乙、丙三方均与认可。三、乙方代丙方向甲方偿还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应当申请沧州中院解除南皮县古韵三期项目所有查封。并且，甲方为张金祥、杨倩等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等案件出具谅解书”。本院认为，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李文通主张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首先，根据本院查阅该案的执行卷宗情况看，穆永查于2018年2月27日向沧州中院提交了解封申请书，并不存在复议申请人李文通所主张的沧州中院（2017）09执1-2号裁定书是在穆永查没有提交解封申请书的情况下作出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穆永查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法院提出解除对部分标的物的查封措施，属于行使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沧州中院依申请作出（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盛德公司名下位于南皮县古韵新城三期住宅楼房132套、门市15套的查封，并无不当。综上，李文通认为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2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复议申请人李文通主张应裁定终结对其的执行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同一债权上数个担保物权并存时，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其他担保人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承担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94号民事判决张金升、闫冲、张俊玲、李文通对上述借款（即盛德公司借穆永查人民币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穆永查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人借款时并未提供物的担保，故不存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情形。沧州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涉案财产采取查封措施，是一种强制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申请解除查封，属于行使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权。从穆永查与张沛琴、被执行人张金升达成协议看，申请执行人穆永查虽然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部分财产的查封措施，但并未放弃对主债务人盛德公司的追偿权，亦未免除对保证人李文通的连带保证责任。故李文通以申请执行人申请解除查封为由，请求解除对其财产的执行措施，并终结对其的执行程序，于法无据。李文通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其他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如果李文通认为穆永查与张沛琴、被执行人张金升达成协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通过其他正当程序解决。综上，复议申请人李文通的复议请求及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沧州中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文通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执异1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