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住所威宁县草海镇建设西路铂宫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517R。法定代表人：程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文，男，199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燕，女，199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张光文和邹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荣超，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光文和邹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江，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5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5014581X。法定代表人：姚图，男，布依族，1990年1月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查祖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人民政府，住所贵州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三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7798843591W。法定代表人：马仲晶。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简称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文、邹燕、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河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牛棚镇人民政府（简称牛棚政府）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务局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水务局未完成排水沟所处地段的征收是造成涉案工程不能按时完工的主要原因，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结合本案来看，涉案工程已经由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尚未验收，故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的发生并不是判决书所述的因征收砖厂原因。本案中，排水沟系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修是不争的事实，受害人也是溺亡在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修建的排水沟内。一审判决书明知此事实，却免除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不承担因其管理漏洞导致的安全保障义务，在诉讼中伪造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试图逃避责任。该公司的行为恰好证实其认为若工程为竣工验收，其应负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书公然认为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申请鉴定，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本案中，砖厂没有征收交给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事实，但没有征收到位的责任如何划分不是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另外一方面，没有征收的砖厂管理人、使用人均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何来责任？二、一审责任划分显示公平。首先，受害人张胤祥事发时才两岁，属于无行为能力人，作为监护人的被上诉人张光文、邹燕应全程监管孩子，二上诉人将孩子带到危险的地方又不严加看护致使孩子溺亡，监管失责是本案的主要原因，一审仅划分70%的责任给二被上诉人，责任划分不公平。其次，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考虑排水沟积水造成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案的次要原因，一审判决书免除其责任显示公平。张光文、邹燕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恒河公司的答辩意见，泄洪道恒河公司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有派出所的笔录予以佐证，也有现场照片予以佐证，从安全义务上来说，恒河公司已经尽到责任。涉案工程在事故发生的时候我们已经交付给业主方水务局使用，有另外一个案件的判决予以佐证我们已经交付，所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即便承担责任也与恒河公司没有关系。一审中水务局申请对工程竣工证书上加印的水务局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竣工证书上的印章与水务局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水务局提供的印章并不是备案的印章，该鉴定不合法，伪造印章是不存在的。案涉工程实际已经交付，对于泄洪道没有修通是因为中间有一个砖厂，政府有过错，业主方也有过错，我们作为施工单位并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施工，对于泄洪道里面有水，恒河公司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我们不应当负担责任。同时我们认为判决中全部按照城市标准也认为有问题，应该按照农村标准。牛棚政府答辩意见，牛棚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水库产权属于水务局，该工程是水务局发包给恒河公司施工，工程发包程序合法，承包人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水库还没修建完工就发生事故，牛棚政府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光文、邹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张胤祥溺水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3313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损失共计617991.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8000元，还需赔偿589991.9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发路海水库产权属于水务局。2013年5月6日，以水务局为招标人，恒河公司经过投标取得威宁县发路海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2013年5月29日，以水库管理所为发包人，恒河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工期150天。合同约定发包人的义务：提供施工现场，承包人自行勘察的施工场地范围现场指定。该工程发路海水库在施工过程中，水库排洪沟经过虎明江经营的威宁县牛棚镇鑫丰砖厂需征收部分，因水务局与砖厂对土地补偿问题没有处理好，土地征收不到位，施工无法进行，恒河公司无法将排洪沟施工完成，在排洪沟里有积水。在恒河公司完成的水库范围内，恒河公司设置了“库区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戏水，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邹燕家与发路海水库排洪沟相距10米左右，邹燕在虎明江开办的威宁县牛棚镇鑫丰砖厂上班，2017年6月21日，原告邹燕在上班期间将其子张胤祥带到其上班的威宁县牛棚镇鑫丰砖厂玩耍，当日14时45分许，张胤祥在砖厂附近发路海水库排洪沟边玩耍时，不慎坠入该排洪沟，邹燕找到张胤祥从水里抱出来，打电话叫来张光文开车送张胤祥抢救，张光文等人将张胤祥送到威宁牛棚镇济民医院拯救无效死亡。当日，原告张光文与牛棚政府签订关于张胤祥溺水死亡善后事宜处理协议，协议内容为：张胤祥于2017年6月21日14时45分在牛棚镇三河村发路海子水库溢洪道不慎溺水死亡，由于家庭困难，牛棚政府给予死者家属临时求助金8000元，牛棚政府借支20000元给张光文处理张胤祥安葬事宜，该案赔偿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二原告之子张胤祥于2015年5月10日出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恒河公司提交一份工程竣工证书，内容为：2014年5月12日，水务局作出工程竣工证书致恒河公司，内容为：威宁县冲子河、发路海、范家田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已按施工合同和监理机构的指示完成，并于2014年1月27日经过验收，根据有关规定和施工合同约定，签发此工程竣工证书，从本竣工证书颁发之日开始，工程正式竣工移交给发包人。本工程的实际完工之日为2013年12月21日，并从此日开始，该工程进行试运行期。该工程竣工证书落款处为：发包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并加盖公章。水务局申请对落款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印章是否与其使用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开成如下鉴定意见：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4年5月12日的《工程竣工证书》落款部分“发包人”一栏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水务局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之子死亡原因是否是溺水死亡的问题。本案二原告主张其子张胤祥系溺水身亡，提供了威宁牛棚济民中西医医院疾病证明书、张光文与牛棚政府关于张胤祥溺水身亡协议书证明，恒河公司提交的威宁县公安局牛棚派出所对李章菊、蒋艳艳、王情琴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胤祥系在发路海水库泄洪道溺水身亡的事实。恒河公司主张没有死者死亡时的现场照片，不能认定系溺水身亡。原审法院认为，事发后一般常理应当第一时间以抢救人为主，不可能要求当事人不及时抢救人而要求先拍照片作为证据，这有违常理。故对恒河公司主张二原告之子张胤祥不是溺水身亡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本案属于施工安全隐患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三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谁赔偿责任的问题。该事故的发生是因涉案水库排洪沟没有修建完工，积水在事发地，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死者落入水中才导致溺水身亡，恒河公司主张已将涉案水库完工部分移交给水务局试运行，但其提交的工程竣工证书发包人水务局签章与水务局使用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恒河公司主张工程已竣工验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但在庭审中，水务局、恒河公司、牛棚政府均认可水库的排洪沟不能按完期完工是因为施工所用场地经过虎明江开办的威宁县鑫丰砖厂需占用该砖厂的地，水务局没有将修建排洪沟所需用地征收到位，是造成工程不能按时完工的主要原因，水库排洪沟没有起到排洪的作用反而积水存在安全隐患。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保证施工场地是发包方水务局的义务，故恒河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务局作为水库产权人及发包方，没有将施工场地征收完成，导致排洪沟不能施工完成，造成积水，工程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导致发生张胤祥落水死亡的事故，水务局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水库虽在牛棚政府辖区范围内，但水库产权属于水务局，牛棚政府也不是发包方，水库也没有正式移交给牛棚政府使用，牛棚政府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张胤祥只是2岁的幼儿，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完全处于监护人的监护之下，而邹燕在上班期间将张胤祥带到砖厂玩耍，没有未认真履行监护职责，放任死者脱离其视线范围导致发生溺水身亡，原告邹燕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监护严重缺失的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由水务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较为合理。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问题。因2015年贵州户籍制度改革，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消除了户籍性质区分导致的不合理利益差异，体现了对生命、健康利益和弱者利益最大限度的平等保护。应根据户籍制度改革政策统一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即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因其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34845.2元符合标准、丧葬费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应为29199元，由于张胤祥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符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赔偿要件，故原告要求赔偿5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相对合理，应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614044.2元，由水务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4213.26元。水务局支出1000元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光文、邹燕因其子张胤祥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4213.26元。二、驳回张光文、邹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张光文、邹燕负担2858元，水务局负担199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二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他当事人的答辩、原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之间的争点问题为：原审判决认定水务局已对涉案发路海水库拥有管理权是否妥当。2015年10月20日，由威宁县水利局主持验收、法人验收监督管理机关贵州省毕节市水利局、项目法人威宁县小（二）型水库除险加固建设管理所、设计单位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贵阳勘测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贵州江河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贵州恒河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质量和安全监督机构毕节市水利工程质量监督站、运行管理单位威宁县发路海水库灌区水利工程管理所参加的验收会，作出了《威宁县发路海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投入试运行使用验收鉴定书》，即自2015年10月21日起，业主单位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工程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已经由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贵州恒河生态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尚未验收，故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砖厂有没有征收不影响管理人威宁水务局对本案的责任承担。上诉人认为本案责任划分不当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造成的损失对不严加看护孩子、监管失责已经承担了70%的责任，这个责任划分比例适当，并非显失公平。综上所述，水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