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民初8298号 原告：潘水兴，男，1950年8月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根，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钱继芳，女，195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文，系被告儿子，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红兵，系被告丈夫，住苏州市姑苏区。 第三人：蒋凯学，男，1972年9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潘水兴与被告钱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通知蒋凯学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8日、5月23日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水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根、被告钱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文、斯红兵、第三人蒋凯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水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645000元（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年息12%计算），合计769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亲戚关系。自2008年起，被告因生意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405万元并且写了借条、约定利息，其中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原告向亲戚朋友借了钱给被告，并且卖掉了自己的房屋帮助被告，但是每次借款到期后，被告总是以种种借口推诿、搪塞原告，多次在借据上写续借，这些借款拖欠了有十年左右，原告催讨无果只得诉至法院。 被告钱继芳辩称：1.原、被告并未发生高达405万元的借贷关系，双方产生于2007年4月6日的30万元借款、2012年8月25日的25万元借款，均已还清；2010年8月11日的350万元借条，并未有借款交付，原告存在虚构借款事实的行为。2.多年来，被告持续向原告以及其指示的账户转账总计6626050元，被告一直希望与原告对账，但原告不愿意，表示有转账记录、以后一起结算，以此搞混账目并增加利息金额。综上，被告所借原告借款已经还清，并且存在多还给被告的事实，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保留要求原告归还超出借款本息金额的诉讼权利。 第三人蒋凯学述称：同意原告意见；我与被告另有借款关系，现还有余额270万元，被告归还过部分本金，利息断断续续支付至2013年，2011年后被告支付的利息与原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蒋凯学系原告潘水兴的女婿、被告钱继芳的丈夫斯红兵的外甥。 原告持三份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 第1份借条内容为：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利率12%、半年一付，共计利息36000元，借款时间1年。该借条落款时间和借款期限的年份有涂改，被告表示是2008年4月6日出具给原告，借款期限为2008年4月6日至2009年4月5日，原告表示不记得是2007年还是2008年；借条下方被告于2012年8月25日、2014年6月6日、2016年3月22日、2017年8月27日多次签名并注明“续借”，2014年6月6日“续借”时明确“利息15%”，最后一次签名时间为2018年6月6日。 第2份借条内容为：被告借原告现金350万元，计息为：205万元每月2.5%、130万元每月3%、15万元每月2.5%，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该借条下方被告于2012年8月25日、2014年6月6日、2016年3月22日、2017年8月27日多次签名注明“续借”，最后一次签名时间为2018年6月6日。 第3份借条内容为：被告借原告现金25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该借条下方被告于2014年6月6日、2016年3月22日、2017年8月27日多次签名注明“续借”，最后一次签名时间为2018年6月6日。 以上借款金额共计405万元，即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所涉借款本金。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的借款，均是委托第三人蒋凯学并通过蒋凯学账户支付给被告，被告还款也是支付至第三人账户。 另查明：第三人蒋凯学与被告钱继芳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2007年11月至2009年12月之间，被告与第三人有六份借款合同，分别为：①2007年11月9日签订、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9日起至2008年5月8日止、月息2%；②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9日起至2008年9月9日止、月息2.5%；③2008年6月30日签订、借款本金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8月1日止、月息2.5%；④2009年4月13日签订、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4月13日起至10月12日止、月息3%；⑤2009年4月22日签订、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4月22日起至10月22日止、月息3%；⑥2009年6月11日签订、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6月11日起至12月11日止、月息3%。以上借款本金总计280万元，第三人蒋凯学与被告钱继芳确认上述借款实际发生，但对于是否已经返还持相反主张；同时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中有哪些款项属于原告，哪些款项属于第三人，双方未能剔除出专属于蒋凯学的借款、还款部分。 上述事实，由原告潘水兴提交的借条3份、借款合同6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关于2010年8月11日第二份借条所涉3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 原告主张，上述借款均实际发生，除部分现金交付以外，其委托第三人将借款转账支付给被告，原告为此还向他人借款。为此，原告及第三人对其向被告支付的资金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2006年3月1日至2010年11月15日），证明自2007年12月24日至2010年11月15日，第三人通过共向被告转账支付551000元（2007年12月24日15万元、2009年1月12日转账斯红兵16万元、2010年4月30日7万元、6月19日10万元、11月14日5万元、11月15日21000元）； 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石路支行交易流水（2008年1月30日至2012年8月22日），证明自2008年3月22日至2010年1月16日止第三人共向被告转账支付494500元（2008年3月22日10万元、4月25日98000元、9月19日52500元、2009年7月17日194000元、2010年1月16日5万元）；2010年7月27日银行卡取款凭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008年11月14日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2008年11月18日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于2010年7月27日、2008年11月14日、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存款支付被告20万元、40万元、40万元，以上共向被告支付1494500元； 3.中国银行存款凭条3份，证明第三人于2008年5月5日、5月13日，2009年4月13日存入被告账户30万元、20万元、70万元，合计120万元； 4.中信银行个人转账凭证，证明第三人于2009年12月22日、2010年5月28日分别转账至被告账户464750元、50万元，合计964750元； 5.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200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3日），证明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11年1月27日止，第三人通过共向被告转账支付1401150元（2007年6月14日101000元、9月3日10万元、9月23日97500元、10月12日21900元、2008年5月27日7000元、2009年3月11日86500元、7月3日47000元、7月4日97000元、2010年2月23日758250元、8月4日3万元、10月18日5万元、2011年1月27日5000元）； 6.2009年1月16日的借条，内容为：借潘水兴160万元月息2.5%、25万元月息2.5%、45万元月息3%，原告主张该借条所涉借款230万元系借条350万元的组成部分，借条系被告所写。被告对该借条的质证意见为：“上面没有我的签名”，借条内容“字像我又不像我，但是这张借条不存在的”。 以上第三人蒋凯学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钱继芳的款项总计5611400元，被告对其中2008年11月18日第三人通过农业银行现金存入其账户40万元持异议，认为第三人是经办人，不能证明钱是第三人的，且被告未查询到该笔款项。 被告钱继芳主张，350万元借条是被告本人所写，但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至于借条所写205万元、130万元、15万元，是分了不同的利息，但是没有拿到钱，为什么分不同的利息要问原告，之所以多次写“续借”，是被告要求对账，但是原告不和被告对账。 本院认为：除被告持异议的2008年11月18日的40万元（存款凭条为复印件）以外，截止至2008年4月6日（出具第一份借条时间），第三人通过银行账户共向被告支付570400元；自2008年4月7日起至2010年8月11日止（出具第二份借条时间）的支付总额为4915000元。因此，在第一份借条之后、至第二份借条出具期间，原告通过第三人账户已向被告实际支付了第二份借条上的金额即350万元。对此，第三人亦表示认可。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第二份借条所涉35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被告主张实际未发生、原告虚构借款事实，与事实不符，且其在第二份借条上多次书写“续借”的事实与其对借款事实的否认相悖，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关于借款本金405万元被告是否已经归还及利息支付情况。 原告主张被告自2011年2月1日起不支付利息，之前均正常付息，但未归还过本金。被告主张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还多还给了原告。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沧浪支行斯红兵银行交易明细（2010年2月23日至10月12日），证明被告丈夫斯红兵于2010年10月12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55750元； 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沧浪支行钱继芳银行交易明细（2009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18日），证明自2009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被告共向第三人账户支付929250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268750元； 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阳澄湖支行钱继芳银行交易明细(200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4日)，证明自2007年6月8日起至2012年4月28日止被告共向第三人账户支付3149600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283250元； 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行斯文交易明细（2010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21日），证明自2010年11月23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被告儿子斯文共向第三人账户支付136000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134250元； 5.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07年5月8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85000元； 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城中支行钱继芳与蒋凯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08年1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27日止被告向第三人支付1165350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45000元； 7.中国工商银行苏州留园支行钱继芳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09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被告向第三人支付47万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9万元； 8.中国银行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复印件）以及申请本院调取的钱继芳与蒋凯学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08年5月12日起至2012年5月25日止被告共存入第三人账户687475元，其中2011年2月1日起共支付24475元； 9.潘水兴、刘惠英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17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万元； 10.个人申请本票凭条，证明2009年6月18日被告替第三人向第三人朋友傅继良归还195000元；中国银行本票，证明2009年4月14日被告向第三人指定的案外人任志群提供合计55万元的银行本票。 对于证据10，原告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否认与其有关。上述证据第1至9项所支付的款项中，截止至2010年8月11日止（出具第二份借条时间）共支付4817450元，2010年8月11日以后至2011年1月31日共支付1073000元，2011年2月起至今支付865725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系陆续发生，被告通过第三人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被告已经向原告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则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借条时必然会扣除已经归还的借款本金，故认定被告于2008年4月6日、2010年8月11日、2012年8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之时，其对于借款本金30万元、350万元、25万元均进行了确认，不存在借款本金已经归还的事实。被告对其日后多次注明的“续借”解释为是原告不肯与被告对账，所以写了“续借”，不符合情理。如借款本金已经归还部分，即使双方有未对之账，被告也完全可以在原告催讨时在借条上注明已经归还的本金，或者写明尚需对账，而不是直接签名、“续借”。因此，本院对被告关于已经归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不予采信，直至被告于2018年6月6日最后一次在三份借条上签名，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405万元均未归还。 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确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外，并无其他关系，故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履行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其中既包括了应支付给第三人本人的部分，也包括了原告委托第三人收取的部分。案涉2008年4月6日的30万元借款和2010年8月11日的借款的利息，自被告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1月31日止（原告陈述此日之前的利息均收到）的约定利息为576747元（30万元自200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为101589元；350万元自2010年8月11日起，其中2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250258元、13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为224900元）。原告对于2011年1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收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利息中年利率36%的部分，虽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本案不予理涉。扣除上述按约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010年8月11日第二份借条形成之后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属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被告于2010年8月11日第二份借条出具前支付给第三人的4817450元，既不可能是归还第二份借条、第三份借条的借款本金，也不可能是支付第二份、第三份借条形成之后的利息，被告以其支付的4817450元作为其已向原告返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证据进行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条系被告本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出具之前，原告委托第三人蒋凯学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达到借条上写明的金额，故借贷事实成立、有效。被告在借条上多次注明“续借”，直至被告于2018年6月6日最后一次在三份借条上签名确认，故认定截止至2018年6月6日，借款本金405万元被告均未归还。现原告按年利率12%主张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借款本金405万元的利息，没有高于2008年4月6日的30万元借款和2010年8月11日的350万元借款所约定的利率标准，故对该部分借款本金380万元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8月25日的借款25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认定为3421874元（380万元*12%/365天*2739天）。根据被告提交的支付凭证，其自2011年2月起至今向第三人蒋凯学及原告本人支付865725元，该部分认定为被告支付的利息，均计入原告借款利息之中，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556149元。原告及第三人主张2011年2月起被告所支付的利息与原告无关、系支付给蒋凯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向原告支付现金，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亦不予认定。 在本院对案涉争议借款350万元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如被告对其与第三人之间总额28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有争议，或者第三人认为被告还应向其返还借款本息的，以及被告与第三人均认为还有其他支付给对方的款项未在本案中处理的，均可由被告与第三人在双方的借贷关系中另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钱继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潘水兴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25561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665元，由原告潘水兴负担9292元，被告钱继芳负担56373元，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毛萍萍 审 判 员  恽 栋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石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