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英，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王卫洲、康静，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南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林重阳，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峰，男，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云顶北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林长发，主任。 出庭负责人吴圣彬，男，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朝玮、赵青，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丽英因诉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里区政府）、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山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行初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5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卫洲、康静，被上诉人湖里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林峰、刘红，被上诉人金山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吴圣彬和委托代理人杨朝玮、赵青到场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系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湖里区政府及金山街道办对其址在湖里区五通村下边社7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是被告湖里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原告认为湖里区政府是适格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1.视频光盘一个；2.湖里区政府厦湖府〔2015〕20号《关于美仑花园一期M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公告》；3.美仑花园一期拟申请提前安置人员名单首次公示表；4.2017年10月13日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美仑花园安置房项目的批复四份证据予以证明，并提出视频光盘中有现场人员表示此次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是五缘湾南片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征迁指挥部）组织实施的，且拆除现场有被告金山街道办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在场，由于征迁指挥部系被告湖里区政府设立的，故两被告的主体是适格的。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以视频光盘中一个现场人员的口述和征迁指挥部系被告湖里区政府设立的，以及《关于美仑花园一期M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公告》是被告湖里区政府发布的证据材料认为本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湖里区政府组织实施的依据不足，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2017年12月2日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湖里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原告将湖里区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属错列被告。对此，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仍不同意变更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湖里区政府的起诉。为此，本案在被告湖里区政府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原告以金山街道办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则不属原审法院管辖和受案范围，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依法亦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丽英的起诉。 上诉人张丽英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证据规则和法律均存在错误。其主要理由是：1.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合法财产，受宪法和物权法保护。2.上诉人举证的视频光盘及《关于美仑花园一期M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公告》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湖里区政府于2017年12月2日实施了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行为。3.即使原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湖里区政府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但是根据证据规则也能予以推定。4.在湖里区政府无法举证证明非其所为，金山街道办否认，以及强制拆除现场人员告知系征迁指挥部组织实施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湖里区政府实施或者委托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所以湖里区政府是适格被告。5.原审裁定使上诉人丧失行政诉讼救济权利，背离了“有权利必有救济”的基本法理。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依法判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3.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湖里区政府答辩称：1.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不是湖里区政府实施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均未显示湖里区政府实施或者参与了任何房屋拆除工作。2.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发生和被诉行政行为由湖里区政府作出负有举证责任，原审裁定适用法律准确。3.案涉房屋为违法占地与违法建设的建筑。上诉人在已被征收的土地上，未经审批私自搭建房屋，属“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该房屋性质上不属于合法财产，违法建设房屋的灭失并不会导致上诉人实体权利义务发生变化，不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行为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驳回起诉的裁定。 被上诉人金山街道办答辩称：1.原审认定湖里区政府不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者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推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人系相关征收项目的责任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金山街道办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人，金山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3.案涉房屋系在已征收地块建设的违法建筑，上诉人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属，缺乏依据，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未侵犯其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以两被上诉人为共同被告，诉请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则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反映强制拆除现场人员口述的视频光盘、征迁指挥部机构及人员设置图、《湖里区人民政府关于美仑花园一期M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公告》《美仑花园一期拟申请提前安置人员名单首次公示表》《厦门市发展改革委关于美仑花园安置房项目的批复》等证据欲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由被上诉人湖里区政府实施或法律后果应由湖里区政府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欲以“视频光盘的《补充说明》、征迁指挥部办公室现场拍照照片、拆除公司将上诉人房屋撞成危房的照片、美仑花园一期M2地块范围图、录音及所附文稿”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这些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将湖里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湖里区政府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金山街道办的有关领导在强制拆除现场的照片，并结合本案其他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金山街道办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金山街道办可以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人起诉金山街道办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立案审理，但该案不属于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在已经受理的前提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将该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照相关规定将该案直接指定给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湖里区政府的起诉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但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金山街道办的起诉错误，本院依法指定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行初24号行政裁定中驳回张丽英对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起诉的内容； 二、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行初24号行政裁定中驳回张丽英对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起诉的内容； 三、指定由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张丽英对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三条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人民法院对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报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