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8民初3987号原告：万兆华，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村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933457。法定代表人：谢应国，执行董事。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446448W。负责人：史川山，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兆华与被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以下简称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后，被告重长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裁定驳回被告重长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之后，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龙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黄真树，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25日本案中止审理。之后本案恢复审理，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兆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车架号为LS5A2AB84HB322175的小型轿车（裸车）所有权及该车的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卫星定位系统、车牌、治安登记证、加气证和加气罐等加气装置及设施）归原告所有；2.确认渝CXXXXX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3.撤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多年来从事出租汽车营运。2017年6月，原告原经营的出租车因年限届满而下线。为继续从事出租汽车营运，原告通过二被告购买了涉诉出租车。该车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共计12万元由原告全额支付。同时，原告还全额出资添置了顶灯、计价器、电台及GPS卫星定位系统等出租车营运必需的设施设备。其后，二被告利用其经营优势地位，要求原告签订其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否则，过期将不给原告办理出租车营运手续。为使车辆早日上路营运，原告不得不签订《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竟然将原告全额出资购买的涉诉车辆确定为二被告全额出资购买，为二被告所有，并将原告的购车款拟定为首付租赁金，同时，将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拟定为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原告自行全额出资支付了购车款、保险费、附属设施费等费用，并自行承担涉诉车辆所有经营风险，涉诉车辆及附属设施应属于原告所有。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非租赁经营合同关系。二被告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损害了原告作为车辆实际投资人及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重长司和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归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所有。涉案车辆系二被告向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单价为85800元。该车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均由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支付。该车的附属设施系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款项均由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支付。2.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3.根据《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4.出租车顶灯、号牌系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的标志。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是指经营者经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永川区向市场投放的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指标均是由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许可给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2017年3月13日，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与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签订《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授予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77个，有效期6年，包括涉案车辆。故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属于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而非原告。5.《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系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应被撤销。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重长司于1997年5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县内、县际、省际班车客运，普通货运、客运站经营、出租客运等。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系重长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出租客运、汽车零部件销售等。2014年7月18日，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取得了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出租车客运。2017年1月4日，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与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汇达公司销售合同》，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向重庆交运汇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长安牌汽车（型号SC7161UY）77辆，单价85800元，总价款为66066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2017年3月23日，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多功能屏销售合同》，约定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向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多功能屏（4.7寸LCD液晶显示屏，代替出租车行业服务监督卡，集成触摸式+按键式服务评价功能，支持语音调度功能，电召信息确认）77台，单价1300元/台，总价100100元。同时，重长司与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重长司提供车载终端车载终入网到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监控调度系统中并可自行监控调度管理，在通讯营运商的网络覆盖范围内为重长司提供通信网络服务和用户服务，重庆亿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GPS终端所包含配件为GPS主机、4个摄像头、2张SD卡。另外，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向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规格型号CJ102H12型），单价1650元。2017年3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与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签订《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授予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77个，有效期6年。2017年5月18日，万兆华向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交纳车辆考核金12万元。2017年6月9日，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国家税务局交纳了长安牌小型轿车（型号SC7161UY、车架号为LS5A2AB84HB322175）的车辆购置税5500元，取得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载明的纳税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2017年6月12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核准，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取得了渝CXXXXX小型轿车（品牌型号为长安牌SC7161UY、车辆识别代码为LS5A2AB84HB322175、发动机号为H4UA03261、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准，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取得了渝CXXXXX巡游出租汽车的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载明的业户名称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出租汽车治安管理办公室核准，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取得了渝CXXXXX巡游出租汽车的《治安登记证》。《治安登记证》上载明的单位名称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经重庆市永川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取得了渝CXXXXX巡游出租汽车的《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单位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2017年6月12日，重长司（甲方）与万兆华（乙方）签订《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经营车辆的所有权。1.租赁经营车辆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是甲方法人财产。其财产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均属甲方所有。乙方通过向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一次性足额缴纳首付租赁金91300元（此租赁金不含本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月缴租赁金），而获得租赁经营车辆的使用权。乙方所交纳的首付租赁金甲方不予退还。2.租赁经营期满，甲乙双方在结清一切债权债务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甲方收回车辆经营使用权后，甲方将车辆的余值或残值无偿的交付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如需将车辆变更为非营运车辆使用的，可按照法律法规及政府的有关规定，在一个月内办理完结车辆的转籍、过户手续，办理转籍、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二条，租赁经营车辆情况。甲方将长安牌SC7161UY型轿车类载客出租汽车一辆，牌照号码渝CXXXXX，发动机号H4UA03261，租赁给乙方在永川区域内经营。第三条，租赁期限。本合同标的车辆的营运期限截止时间为2023年6月12日，车辆租赁经营合同的租赁期限为六年（即2017年6月12日至2023年6月12日）。租赁期满，乙方将车辆牌照、行车执照、营运证、治安许可证、车辆购置附加费证及车辆的各种相关手续全部交还给甲方，并结清债权债务后，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企业如继续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时，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签订经营合同的权利，可与甲方再行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租赁金重新确定。第四条，租赁经营车的月缴租赁费。乙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应按月向甲方缴纳租赁费，其租赁费由甲方企业的有偿服务费及相关的代收、代缴税费构成，共计1100元，未含洗套费100元/月，乙方应于每月25-30日前到甲方车属单位缴清次月规费，乙方如不按时缴清上述各项费用，每逾期一天加收5‰的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缴清时，甲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五条，本合同在履行中一旦发生纠纷，应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十七条，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是重长司的下属单位，受法人委托，行使甲方的权利和承担义务。”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在《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万兆华经营渝CXXXXX出租车至今。另查明，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对巡游出租车的管理内容为：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学习、培训，对出租车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对驾驶员是否安全驾驶进行监督检查，对车辆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查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2.涉案汽车的裸车的所有权、该车的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卫星定位系统、车牌、治安登记证、加气证和加气罐等加气装置及设施）所有权的归属问题；3.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的归属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不应当被撤销，理由如下：（1）出租汽车租赁经营系永川区出租汽车行业多年形成的经营模式之一，应予以尊重。（2）原告多年经营出租汽车，对合同内容应有充分的了解，是否与出租车公司签订该合同取决于其本人的意愿和选择，不存在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租金后获得涉案出租汽车的营运服务权和收益权，原告经营出租汽车获得收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原告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胁迫的事实存在，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胁迫的情形存在，故原告以被告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汽车的裸车、该车的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卫星定位系统、车牌、治安登记证、加气证和加气罐等加气装置及设施）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购车发票开具的购车人、涉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开具的纳税人均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载明的使用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附属设施（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卫星定位系统、加气装置及设施）系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出资购买。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顶灯系其出资购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涉案汽车的裸车、该车的附属设施（顶灯、计价器、行车记录仪、GPS卫星定位系统、加气装置及设施）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汽车，但其允许购车发票的购车人记载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该车辆所有人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均表明原告并非以获取车辆所有权的意思出资购买机动车。物权取得涉及合同以及交付两方面的条件，《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原告在签订该合同时经确认后签字，其对合同内容、期限、标的、经营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知和认可的。《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归公司所有，视为原告签订《载客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时是认可涉案车辆归公司所有。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汽车及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机动车牌照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属于经营权的范畴，是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特定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故原告主张涉案机动车牌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系相关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证件。颁证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三、关于涉案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是指经营者经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出租车辆经营权具有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每次新车上户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原告在租赁经营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原告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租赁经营方式与原告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原告营运，双方形成租赁法律关系，原告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重长司亨通大酒店出租车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兆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原告万兆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龙 锋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幸秭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