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乐，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锋，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洁，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振锋，男，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王伟乐因与被上诉人车振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车振锋向王伟乐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判令车振锋按借据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王伟乐支付2014年2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车振锋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王伟乐向车振锋出借款项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王伟乐提交了车振锋于2013年8月29日签名捺印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各一份。借据中载明车振锋向王伟乐借款人民币28万元，借期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收据中载明车振锋收到王伟乐借款28万元，其中现金42250元，银行转账23775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王伟乐已经出借借款给车振锋，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2.车振锋证实涉案上述文书是其真实签名，并在答辩中陈述由“车振锋先暂向王伟乐借入28万元……”，综合工商银行流水，足以证实王伟乐已按借款约定出借款项。3.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三份文书手写部分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在鉴定结果中也表明“不能确定上述三份文件的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与落款‘车振锋’签名，日期笔迹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以及是否存在时间先后顺序和具体时间差”。该鉴定结果很明显是不明确的，并不能直接成为认定涉案借款行为是虚假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机构的上述不明确鉴定结果就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二、车振锋不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反而以虚假借款为由倒打一耙。此外，车振锋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有力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因鉴定结果不确定性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显违背了王伟乐提交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林权令曾于2017年7月12日前往一审法院制作笔录，笔录中林权令明确了由于车振锋欠他的钱，林权令向车振锋催款，后来林权令找到王伟乐由王伟乐借款给车振锋，该事实足以证实本案借款是真实发生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伟乐的上诉请求。车振锋辩称，王伟乐作为本案的原告，应依法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在本案中王伟乐提供的证据却存在诸多疑点，具体如下：一、王伟乐一审庭审中称“借据上的字体是王伟乐手写的，是当天王伟乐当着车振锋的面书写的”，且王伟乐对收据、支付委托书上主文的内容质证意见与对借据的质证回答内容一致，但上述三份证据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后，鉴定结论显示“送检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的”，显然王伟乐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与客观事实是相悖的。二、若王伟乐确定是当着车振锋的面手写主文部分再由车振锋签名确认的，一般情况下，理应要求车振锋在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签名及按指摸的同时，在王伟乐手写主文处加盖指模确认，以此证明车振锋对王伟乐手写部分内容的确认，特别是向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转款的情况下，但事实上，涉案借据、收据以及支付委托书上由王伟乐手写内容部分均没有车振锋加盖指模确认，与常理不符。三、车振锋与王伟乐此前并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何交情，但在借据中却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支付分毫利息，但却约定若逾期时承担高额的违约金与利息。四、王伟乐提交的收据显示其向车振锋交付所谓的“现金”款项42250元以及转账款项237750元均非整数，而一般民间借贷均是以整数来出借。五、王伟乐明知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收到大部分的款项时，却未要求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对所谓的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或对是否收到该237750元款项进行确认，以最大限度保障其合法债权。而且，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当时还拖欠车振锋的巨额款项未付，车振锋不可能让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接收该237750元款项。因此，车振锋有合理的理由怀疑王伟乐与借款外的第三人林权令恶意串通，骗取车振锋信任，签署一整套空白的借款凭证，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目的是让车振锋承担子虚乌有的所谓“借款”，这也是专业借贷人的惯用套路。综上所述，车振锋与王伟乐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王伟乐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王伟乐未完成其须承担的举证责任，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伟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伟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振锋向王伟乐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2.判令车振锋按借据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王伟乐支付从2014年2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车振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乐持有车振锋于2013年8月29日签名按捺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各一份，借据载明车振锋向王伟乐借款人民币28万元，借期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2月28日。逾期还款车振锋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万元，同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收据载明车振锋收到王伟乐现金人民币42250元、转账人民币237750元。支付委托书载明车振锋向王伟乐借款人民币28万元，其中现金42250元，银行转账237750元由林权令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84收取。对上述三份车振锋签字按捺的书证，车振锋承认是自己签字按捺，但称签字时主文手写部分均是空白，并称最后款项没有实际出借已经要求王伟乐返还上述文件但王伟乐称已经撕毁。王伟乐承认上述书证中主文的手写部分是王伟乐书写，但称车振锋签字的时候主文的所有手写部分已经当车振锋面书写。双方就车振锋签字时上述三份文件的主文手写部分有否手写有争议，车振锋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主文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与车振锋落款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文件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经鉴定后作出以下鉴定结果：送检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的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该《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的落款“车振锋”签名及《借据》、《收据》上的落款日期“2013.8.29”笔迹是同时书写形成；不能确定该《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的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与落款“车振锋”签名、日期笔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以及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与落款“车振锋”签名、日期笔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和具体时间差。王伟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王伟乐于2013年8月29日向账号为62×××8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37750元。王伟乐还提交了一份公证书，载明车振锋委托案外人王伟斌出售车振锋所有的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房并收取房款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王伟乐持有车振锋上述房产的房产证原件。对上述房产证原件，车振锋称该证据是假的，原来王伟乐所持有的真实的原件已因款项没有实际出借应车振锋要求返还车振锋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及王伟乐债权金额。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妨碍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王伟乐主张其与车振锋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伟乐提交了车振锋签名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车振锋质证认可上述三份文件是其落款签名，但辩称其签署的是空白文件，签字时上述三份文件主文手写部分均是空白。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来看，虽然鉴定结构无法直接鉴定出上述三份文件主文的手写部分与车振锋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同时以及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但是该结论中载明“送检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的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该《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的落款“车振锋”签名及《借据》、《收据》上的落款日期“2013.8.29”笔迹是同时书写形成……”。王伟乐在庭审中称“借据上的字体是王伟乐手写的，书写的时间是2013.8.29.”“王伟乐说借据上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当天王伟乐当着车振锋的面书写的。”对收据及支付委托书上主文的内容“与我方对证据一（借据）的质证回答内容一致”。鉴定结论显示三份文件的主文并非同时书写形成的，而三份文件车振锋的签名是同时书写形成的，这与王伟乐称三份文件都是当时当着车振锋的面书写主文手写部分后由车振锋签名确认的陈述有矛盾，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结论，对王伟乐所称的三份文件均是当车振锋的面手写主文手写部分再由车振锋签名确认的陈述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王伟乐未能举证达到其所陈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王伟乐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借款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并非车振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车振锋自认向王伟乐借款，双方的借款合意成立。但车振锋未授权案外人林权令收款，王伟乐付款给案外人林权令的行为不应视为向车振锋支付借款，该行为后果应由案外人林权令承担，王伟乐与林权令之间如有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及王伟乐债权金额如上所述，王伟乐没有实际出借款项给车振锋，支付委托书上指示收款人并非车振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约束车振锋。车振锋没有授权案外人林权令收款，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车振锋无需向王伟乐还款，对王伟乐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的鉴定费用，双方在庭审中已有约定，鉴定结论否定了王伟乐所陈述的事实，支持了车振锋的抗辩，该鉴定费用应由王伟乐承担，该费用车振锋已垫付，应由王伟乐直接支付给车振锋。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王伟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鉴定费人民币14616元由王伟乐负担。该款车振锋已垫付，由王伟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车振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2元，由王伟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王伟乐主张其与车振锋之间存在28万元的借贷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振锋签名捺印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经审查，王伟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虽然均由车振锋本人分别在“借款人”、“收款人”及“委托人”处签名捺印，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三份书证中正文手写文字部分的内容均为王伟乐自行填写，且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后认定“送检的《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正文书写内容笔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因此不能直接依据该三份书证上由王伟乐自行填写的相关内容认定涉案借贷事实真实发生。本案中，虽然有车振锋在上述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签名捺印的客观事实存在，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伟乐不能证明其在涉案借据、收据、支付委托书上填写相关借贷内容时，尤其是王伟乐在支付委托书中填写的将借款款项转账支付至案外人林权令名下银行账户的内容，已经征得车振锋本人同意并要求车振锋本人对该部分内容进行确认，亦没有证据表明车振锋事后对此知情并明确表示认可且同意案外人林权令代其收取涉案借款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伟乐主张车振锋向其借款28万元的举证不充分，不足以证明车振锋委托案外人林权令代为收款的意思表示真实，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伟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2元，由上诉人王伟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