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再3号 原审原告：胡定超，男，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焕科，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展威，宁波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邹松桥，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审原告胡定超与原审被告黄焕科以及原审第三人邹松桥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2017）浙0282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黄焕科是否将取得的执行款135万元交付王瑞雪事实认定有误，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浙028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胡定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原审被告黄焕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展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邹松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定超再审中称：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黄焕科再审中辩称，原审除了黄焕科已将取得的执行款135万元交付王瑞雪该事实认定错误外，还对（2012）甬慈民商初字第1127号案件中1/3的债权份额属于第三人邹松桥认定也有误，有证据表明应系黄焕科所有，原审对认定代位权错误，也应予一并再审。 原审原告胡定超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焕科将（2012）甬慈商初字第1127号（以下简称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所得款项的1/3（截至2017年5月11日，邹松桥享有该判决书项下的1/3权益为1447.21万元）支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将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可得款项按1/3比例支付给原告（截至2017年9月18日款项金额是2152.53万元）。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依职权追加邹松桥为第三人。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胡定超与邹松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6）浙0282民初3310号（以下简称2016-3310号）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邹松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胡定超借款2000万元、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胡定超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浙0282执2318号执行裁定书，因本院穷尽调查措施，邹松桥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黄焕科与陈其水、腾冲舶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舶珏投资公司）、杭州恒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农业公司）、浙江恒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投资公司）、杭州恒兴东海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网络公司）、杭州舶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舶珏网络公司）、杭州恒兴洛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克科技公司）、杭州恒兴置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2-1127号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其水、舶珏投资公司、恒龙农业公司、恒兴投资公司、东海网络公司、舶珏网络公司、洛克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焕科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恒兴置业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经二审、再审程序，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黄焕科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即(2013）甬慈执民434号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陈其水名下的存款、股权及恒兴置业公司名下的账户、土地使用权等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因陈其水名下财产的处理，黄焕科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2017年5月4日取得执行款135万元（陈其水银行存款的划扣）、4370060.70元（陈其水名下股权拍卖后分配所得，该款已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现被限制支付）。恒兴置业公司名下的被保全财产至今尚未处理。（目前已解除对恒星置业的保全措施）2014年9月10日，2012-112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黄焕科与王瑞雪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就双方共同对外以黄焕科名义投资事宜达成约定如下——1.对外投资项目为黄焕科对外出借给陈其水等人的款项（详见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2.王瑞雪出资比例为上述出借项目全部出借款项的1/3，即王瑞雪享有上述判决执行所得款项的1/3权益，上述出借项目中的其余各1/3权益由邹松桥及陈信权享有；3.黄焕科、王瑞雪同意上述投资项目回收款项在扣除一系列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其他等费用）后按上述各方出资比例分享。2017年4月21日，第三人通过微信向原告妻子胡月珍发送一份《邹松桥胡定超。Docx》的文档，内有甲乙丙三方分别为胡定超、邹松桥、黄焕科就2016-3310号及（2017）浙02民终196号案的《和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称：胡定超同意邹松桥按下述方式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第一期黄焕科以2012-1127号案件执行款项代位邹松桥向胡定超偿还1000万元及第二期还款方式及其他内容。该协议三方未签署。2017年5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王瑞雪与黄焕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浙0282民初4650号]、恒兴置业公司与黄焕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浙0282民初4653号案]，王瑞雪、恒兴置业（以受让了陈信权的份额为由）均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1/3债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将依据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取得债权款项的1/3返还原告。两案于2017年9月5日调解结案，王瑞雪、恒兴置业均与黄焕科达成如下协议：1.黄焕科确认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1/3债权归王瑞雪/恒兴置业所有；2.黄焕科自愿放弃归王瑞雪/恒兴置业所有的在2012-11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1/3债权申请执行，已申请执行的，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自行撤回。2017年7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黄焕科诉王瑞雪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浙0282民初6817号案]，黄焕科以其未仔细审阅协议书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合作投资协议书》。因黄焕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裁定该案按黄焕科撤诉处理。2017年8月29日，黄焕科与恒兴置业签订和解协议一份，黄焕科确认王瑞雪、陈信权系2012-1127号案件的实际债权人，二人合计持有三分之二的债权份额，二人已从主债务人和担保人处获得全额清偿，黄焕科仅就剩余的三分之一债权与恒兴置业达成协议，黄焕科同意恒兴置业作为担保人在540万元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黄焕科收到恒兴置业上述540万元后，黄焕科自愿放弃判决书项下的所有请求，黄焕科与陈其水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此消灭等。该和解协议所涉款项540万元已依约汇入监管人郑展威的银行账户。胡定超与黄焕科、恒兴置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7）浙0282民初13569号]，本院已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胡定超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黄焕科与恒兴置业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该案一审判决后，黄焕科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于宁波中院。现该案已发回重审，由本院景赞宇承办，案件正在审理中。）。另查明，被告黄焕科是第三人邹松桥的姐夫。12-1127号案件中黄焕科于2011年5月19日汇付陈其水账户的借款本金2000万，其中1500万由陈信权汇入被告账户，另500万元由王素英（当时为第三人的妻子）汇入被告账户。被告黄焕科曾于2011年5月17日汇付王素英500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因民间借贷对第三人邹松桥享有债权，该债权已到期，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是否对被告黄焕科享有债权。从《合作协议书》第2、3条的内容来看，王瑞雪“出资比例”1/3享有1/3权益、“回收款项按上述各方出资比例享有的”，可见协议书中权益享有与出资比例是相关联的。从债权款项来源来看，2012-1127号案件中黄焕科汇付陈其水的2000万元中有500万元来源于邹松桥，该事实与协议书中出资的表述也相吻合。从协议所涉其他权益份额的处理结果来看，被告黄焕科对王瑞雪和在协议中与第三人地位一致的陈信权的出资、权益均予以确认，并进行了分割处理。最后从第三人邹松桥的态度来看，第三人曾在和解协议中对2012-1127号案件债权进行了处置，本案诉讼发生后，第三人从未否认过该权益或提出异议，可推定第三人对其享有2012-1127号案件债权1/3份额的事实亦是认可的。综上，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因出资享有2012-1127号民事判决确定债权的1/3权益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的存在予以确认。被告虽提供汇款证明以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但基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的事实，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在《合作协议书》中所作的陈述，故对被告关于其系实际出资人及权益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邹松桥与被告黄焕科存在委托代持关系，第三人是2012-1127号案件债权1/3权益的实际权利人。故被告黄焕科作为受托人因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邹松桥。被告黄焕科未及时转交取得的财产，第三人邹松桥亦未向黄焕科主张的，可视为邹松桥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该行为已造成原告利益受损。被告黄焕科确认因2012-1127号案件1/3权益其已取得执行款135万元、4370060.70元及恒兴公司直接交付的和解款540万元。对被告黄焕科已取得的执行款135万元、4370060.70元，被告黄焕科应及时转交第三人，故原告代位主张被告黄焕科给付该款项，予以支持。对被告黄焕科因《和解协议》取得的恒兴公司540万元，因原告已起诉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而协议是否撤销对款项性质及处理有直接影响，故该540万元款项原告可另行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的2012-1127号案件中尚未执行到位的其余款项，因被告黄焕科尚未取得该部分财产，故不负有向第三人邹松桥给付该部分款项的义务，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本院原审判决：1.被告黄焕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定超2012－1127号民事判决所得执行款5720060.70元；2.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原告胡定超与第三人邹松桥、第三人邹松桥与被告黄焕科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3.驳回原告胡定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942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4427元，由原告胡定超负担113390元，由被告黄焕科负担41037元，交纳本院。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关于原审对被告黄焕科因2012-1127号案件1/3权益已取得执行款135万元是否已交付王瑞雪的事实。对此可以证实的证据有： 1.（2017）浙0282民初4650号王瑞雪起诉黄焕科起诉状，该诉状中王瑞雪自认其已收到135万元款项； 2.2013年1月22日王瑞雪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及被告黄焕科汇付王瑞雪的银行汇款凭证七份； 3.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517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16日生效）。该判决书中第10页中载明：“案外人王瑞雪在本院（2017）浙0282民初4650号案件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在1127号案件执行中执行到位的143.7万元款项，已由被告黄焕科交付给案外人王瑞雪。2013年1月22日被告黄焕科分七次向案外人王瑞雪的账户存入135万元，与案外人王瑞雪在4650号案件中提交的账户明细表的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认为对以上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慈溪法院（2017）浙0282民初4650号和4653号民事调解书，原审判决所认定的135万不在王瑞雪的份额之内，故王瑞雪拿的135万不应从原审判决中扣掉，还是应由黄焕科支付给胡定超。原审被告黄焕科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三方面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应予确认证明力，可以认定黄焕科已转交王瑞雪135万元的事实。因该135万元的性质系本院2012－1127号的强制执行款，而没有证据表明系其他来源取得，同时根据2012－1127号判决载明的事实和（2017）浙0282民初4650号民事调解，王瑞雪可以取得黄焕科所取得的执行款，故黄焕科将取得的执行款135万元交付于王瑞雪，合理合法。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该135万不应在王瑞雪所取得的份额之内，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经原审查明，黄焕科对2012－1127号所取得的执行款除了该135万外还有4370060.70元的款项，故原审原告依据代位权关系所应获得邹松桥的款项限于该4370060.70元。 关于其他事实再审认定与原审判决一样。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对被告黄焕科已取得的执行款135万元已转交王瑞雪事实认定有误，对被告黄焕科基于代位权角度而应转交的款项为4370060.70元，再审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要求代位主张原审被告黄焕科给付该款项，予以支持，其余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且黄焕科要求全案审查，而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也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黄焕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定超（2012）甬慈商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所得执行款4370060.70元，该给付义务履行后，原告胡定超与第三人邹松桥、第三人邹松桥与被告黄焕科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三、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 案件受理费14942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4427元，由原告胡定超负担123075元，由被告黄焕科负担31352元，交纳本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红 审 判 员  黄文琼 审 判 员  许建素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胡利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