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3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政，男，1998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丰城市，暂住厦门市翔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邱祖芳、江雅雯，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文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闽02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文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芳、代理检察员曾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文政及其辩护人邱祖芳、江雅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文政经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1岁）雇佣，在厦门市翔安区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二人共同居住。2016年10月，因工作、生活中的矛盾，周文政于同月2日购买水果刀藏匿住处。7日凌晨1时许，周文政乘李某1熟睡之机，持水果刀朝李某1脖子、胸口等部位捅刺数刀，又持铁锤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并用菜刀切割被害人脖颈处致当场死亡。后周文政将监控关闭，使用菜刀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将躯干部分拖入卫生间焚烧。因该处二楼的住户被惊动后下楼查看，周文政即携带行李逃离现场。后周文政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1、叶某2、叶某1、黄某1、陈某2、陈国念、黄某2、郭某、林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人身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笔录；作案工具、周文政衣物、手机、平板电脑等物证照片；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短信及微信记录、报警记录；到案经过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户籍材料、手机通话清单、病例；周文政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文政仅因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工作琐事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致意见：一、被告人周文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暂扣于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含刀鞘、刀柄、刃片）、菜刀1把、羊角锤1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周文政的上诉理由：现场勘验、检查未依法进行，重要物证的扣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本案不属于预谋杀人，杀人与焚尸应分别评价；其平时表现良好，人身危险性不大；其愿意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意见，还认为周文政小时候头部受过伤，存在精神疾病的可能，建议重新鉴定。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周文政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上诉人周文政受雇于被害人李某1，到厦门市翔安区“路霸”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二人共同居住于店内同一房间。后因工作中常被批评，周文政对李某1心生怨恨，并萌生杀害对方的念头。同年10月2日，周文政到“新华都”购物广场购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匿于住处。同月7日凌晨1时许，周文政见李某1已熟睡，持水果刀朝李某1的脖子、胸口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刀柄脱落，刀刃留在体内，而后又持一把羊角锤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将李某1拖下床后用菜刀切割脖颈处，致李当场死亡。后周文政关闭店内监控电源，用菜刀将李某1的尸体肢解，将躯干部分拖入卫生间内焚烧。二楼住户叶某2被惊动后下楼查看，周文政即携带行李并拿走李某1的手机、平板电脑从后门逃离。途中，周文政用李某1的手机发短信给同事黄某1意图阻止其到公司。4时许，周文政在厦门市翔安区被公安巡逻人员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左胸部被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归案后，周文政如实供述了杀人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叶某1（“路霸”公司二楼住户）的证言，证实他们夫妻住在“路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二楼。2016年10月7日凌晨2时15分许，他们在睡觉，闻到烟味，开灯见烟气弥漫。妻子叶某1问：“楼下谁在烧东西”一男子回答在洗澡。陈某1下楼查找，一楼未亮灯，用手机照明看到一楼厕所门口靠店门附近的床垫上有血迹，烟雾较大。陈某1就打电话给妻弟叶某2，说一楼好像有烟和血，让他赶紧看一下。叶某2看后说有问题，就报警。二人到路边等警察，刚走到店门边，看到一男子打开巷道门往楼房后跑。该男子约20岁，很瘦，穿黑色短袖，携带一个包。不久警察到达，称一楼厕所有一名男子被杀死。 2．证人叶某2（报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叔叔叶金土将楼房的一楼租给“路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平时住一周姓和一李姓员工，其住隔壁楼。案发当日凌晨2时20分许，其接到姐夫陈某1电话称看到血和冒烟，就走到一楼，看到很浓的黑白烟雾，闻到塑料烧焦味，在楼梯一半处看到一楼厕所门口走廊上、靠墙边的床垫上都是血迹，就打电话报警，并和陈某1走出楼房到路边等警察。期间看到有人从一楼巷道门出来，其问是谁。对方没回答，直接往楼房后面跑了，其认出就是“路霸”公司的周姓员工。其辨认出周文政和李某1。 3．证人黄某1（“路霸”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34分许，其被车行老板陈某2的电话吵醒，陈告知另一个老板李某1出事了，后来又来电话问小周的全名。其2时42分接到李某1的短信，内容是：“以后不要来上班，我开除你，工资让我大哥打给你。”就截图发给陈某2，还发了周文政的名字。其平时工作认真，和李某1相处融洽，觉得短信不可能是李某1发的。周文政是2016年7月到“路霸”车行上班，与李某1是老乡，在广东共事过，平时做事情经常丢三落四，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不爱讲话。如果工作出差错，李某1会批评他，但其没见过二人发生正面冲突。周文政跟着李某1学维修，有些技能一直学不会，李某1就会说周，但周比较木讷，没有应声，李某1就会大声训斥，偶尔会动手揪耳朵，拍身体，力度很轻。平时周李二人住在车行里面，李某1对周文政生活上比较照顾。其辨认出周文政和李某1。 4．证人陈某2（“路霸”公司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5年12月开始和李某1合伙在厦门市翔安区店面经营“路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平时李某1和一名周姓员工住在店里。案发当日凌晨2时50分许，其接到房东电话说店里出事，李某1去世了，其打开装在店内的监控发现已经被关掉，李某1手机也打不通，赶紧到现场，警察已经在场。周文政是李某1招来的老乡，相当于李某1的徒弟，很内向，不爱说话，没听说两人有何矛盾。李某1在工作上偶尔会对周大声说话，但没有吵架。周文政的工资是李某1发的，第一个月是500元，后来好像是每月1000元。其辨认出周文政和李某1。 5．证人黄某2（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厦门市翔安区金店，隔壁电动汽车店的李某1为人很好，对周文政也很好。周文政跟着李某1学习电动车生意，较内向，有一次李教周开电动车，跟其抱怨周学得太慢。其辨认出周文政和李某1。 6．证人郭某、林某（巡逻协警）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二人在厦门市翔安区巡逻时，接派出所值班室通知有一名江西籍男子涉嫌杀人后逃匿，着黑衣黑裤，背黑包，步行，身高约1.6米。二人在汇景广场旁边发现一名男子和通报情况很像，就拦住他并通知派出所增援。二人假称治安盘查，向男子要身份证，对方说在包里，神情自若。后增援民警到达，大家就控制住该男子并带走。 7．证人李某2（李某1之母）的证言，证实李某1小时候为了能在城市上学，上了另一个“李某1文”的户口，后公安机关清理重户注销。李某1和陈某2合伙在厦门市翔安区家电动车店，李某1是小股东，到翔安约10个月。 8．证人周某（周文政之父）的证言，证实周文政2岁时头部受过伤，出现失明及瘸腿情况，后经医治好转，但还有头痛症状。周文政曾跟着老乡李某1在广东打工，2016年6月李某1邀周文政到厦门从事电动车销售工作，周文政刚到厦门时说李某1对他很好，后来就没说了。案发当日凌晨收到周文政的2条短信，意思是要下决心做事。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厦门市翔安区；在卫生间南侧地面见被害人李某1的尸体，头部、四肢缺失；在西北侧房间内见一黑色双肩背包，内装缺失的肢体；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菜刀1把、水果刀刀鞘1个、刀柄1个、羊角锤1把及离合器专用油、自动喷漆瓶、白色塑料袋、衣物、足迹、血迹、人体组织等。 10．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李某1被分成7个尸块，各尸块断缘断面均较整齐，符合锐器刃部切割所致；右上臂及躯干背部、臀部、大腿背侧见棕黑色烧伤创面，无生活反应，应系死后焚烧所致；两额部至顶部见12处条形、角形创口，下颌下部见3处横行创口，创缘不整、创壁不平，符合金属类钝器打击所致；颈部及左前胸部见4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端钝一端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所致损伤特征；左前胸部一处创口创腔检见一单刃刀具刃片，与创口吻合；剖验见左前胸部两处创口致心脏一处贯通破口和一处游离破口，左侧胸腔积血，各脏器组织呈缺血外观。鉴定意见为李某1系左胸部被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1．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向周文政提取手机2部、小米ＰＡＤ1台、ＯＰＰＯ手机充电器1台及Ｔ恤1件、裤子1条、内裤1条、皮鞋1双、皮带1条、血样1份，从作案现场厦门市翔安区提取菜刀1把、水果刀刀鞘1个、刀柄1个、羊角锤1把、离合器专用油瓶盖和瓶子1个、自动喷漆瓶盖和瓶子1个、白色塑料袋1只、购物袋1只、烟蒂1只、打火机1只、空调被燃烧残留物1份、拖鞋1双、Ｔ恤1件、内裤1条、“王老吉”饮料1罐、矿泉水瓶子2只、砧板1块、卷帘门遥控器1个，从尸检中提取单刃刀具刃片1个。 1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对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作案工具、尸块、衣物等物品与周文政、李某1父母的血样共69项样本进行ＤＮＡ检验和同一认定，购物袋、塑料袋、离合器专用油盖、房间地面、床垫、足迹、菜刀、打火机、砧板、水果刀、羊角锤等以及周文政的手、足、皮鞋多处提取的血迹均检出ＳＴＲ分型与李某1一致，似然比率为1.16×1020；楼梯间台阶烟头、房间桌上矿泉水瓶及瓶盖均检出ＳＴＲ分型与周文政一致，似然比率为3.06×1020；不排除李荣发为李某1的生物学父亲、李某2为李某1的生物学母亲。 13．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前李某1与周文政在店内有肢体接触，周文政购买刀具及作案后逃离的情况。 14．手机通话清单、提取笔录及短信截屏照片，证实周文政于2016年10月7日凌晨2时42分用李某1的手机向黄某1发送短信，3时许向其父周某发送短信。 1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周文政进行人身检查，见周文政背部一处约4厘米划痕，腹部未见伤痕，鞋子及身体多处均见血迹。 16．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文政经鉴定无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备受审能力。 17．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是在现场勘验检查和被害人尸体解剖时提取离合器专用油瓶盖、单刃刀具刀片，故扣押清单上无持有人签名。 18．接报警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相关强制措施等文书，证实本案案发后接警、侦破及周文政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19．户籍和前科查询材料、户籍证明，证实周文政和李某1的自然情况，李某1曾用名李某1文。 20．上诉人周文政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7月9日，老乡李某1叫其到厦门市翔安区“路霸”电动车行上班。刚开始李某1对其还行，但半个月后将其当成玩具，常因小事当着其他员工的面对其打骂、揪耳朵、踢脚等。10月1日晚，因其未煮好饭，又被李某1大骂。其想到《三国演义》中张飞睡觉时被人砍头，想学样砍掉李某1的头。10月2日16时许，其到新店镇“新华都”超市花6.5元买了一把塑料柄水果刀，放到房间塑料箱里，打算如果今后李某1对其好点就不动手，但后来几天李某1越来越差，多次打骂，就下决心杀了他。10月6日22时许，其将衣物和个人物品收拾好，准备杀了李某1后离开。次日凌晨零时许，李某1回来，其打地铺躺在地板上。李某1去洗澡，其就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和之前买的水果刀一起藏到被子里。李某1从卫生间出来，问其有无记住之前布置的任务，其回答时忘了要给电动车充电的事，李某1就破口大骂，还打脸部、揪耳朵。其躺着装睡，等李某1睡后动手。次日凌晨1时38分，其听到李某1打呼噜，确定睡着了，就爬起来拿出水果刀，当时因紧张下不了决心杀人，但想起李某17月25日打其时说“你不让我死，我就让你死”，就下了决心。其右手持水果刀朝李某1的脖子喉结下部扎进去，李某1叫了一声，几分钟后再拔出刀朝心脏部位连续扎了两下，后只拔出刀柄，刀刃留在心脏部位。见李某1的脑袋和双手还在挣扎，其从木桌下拿出一把铁榔头，朝李某1左侧太阳穴和额头各砸了一下，朝头顶近额头处砸了两下，将对方拖下床，用菜刀割了喉咙三刀，李某1不再动弹。再用菜刀先后将脖子、双手小臂、双腿小腿砍下来，将砍下的头颅、小臂、小腿装进一个黑色背包里准备带走扔掉。其还朝对方臀部靠大腿处砍了两刀，但大腿砍不下来，就将剩余肢体拖到一楼楼梯底下的卫生间里准备烧掉。其洗了手和菜刀，拿一条毛毯擦了地板血迹，关闭了店里的总电源以关掉监控，准备用手机照明去焚烧尸体。其先用被子盖住尸体，拿打火机点燃，又到服务台拿了一瓶油和一瓶喷雾剂助燃，没想到撒上油后反而灭了火，就拿来打地铺用的海绵喷上喷雾剂准备继续焚尸。店面二楼有一女子喊：“在烧什么东西，这么大烟？”其回答：“没事，没烧什么。”因心慌怕被发现，其收拾个人物品，拿走李某1的一部小米ＰＡＤ和一部ＯＰＰＯ手机放进自己的黑色背包，从店后门离开，刚出门看到一男子站在门边打电话并喊了一句，其未搭理往楼房后面走。当时水果刀刀柄、榔头还放在李某1床边地板，菜刀放在卫生间洗手池尸体旁边，装肢体的背包还放在门后。其想从火车站逃跑，就沿着翔安东路，经过东方新城、翔安区政府，走到汇景商城时被警察抓获。途中，其给父亲发短信让不要担心，没说具体事情；将李某1的手机通讯录删掉，给同事黄某1发短信：“你以后不要来上班了，我开除你，工资让我大哥打给你。”是为了与外界隔绝，不让同事来店发现，可以多点时间逃跑。其辨认出李某1，作案工具羊角锤和水果刀、作案现场和购买水果刀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文政及其辩护人提出现场勘验、检查未依法进行，重要物证的扣押程序严重违法的诉辩理由。经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即派员赴案发现场有序展开勘验检查工作，并形成相应的工作笔录入卷，不存在违法的情形。重要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因刀刃与刀柄分离，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刀柄，在尸体解剖时提取刀刃符合常理。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单刃刀具刃片是在被害人尸体解剖时的尸体上提取，其他物证均在现场勘查中提取，故扣押清单上无持有人签名。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文政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本案不属于预谋杀人，杀人与焚尸应分别评价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周文政系被害人李某1的同乡，受李某1的雇佣到“路霸”公司工作，相当于学徒工。二人同吃同住，但因周文政反应较慢，常受被害人责备并偶尔被揪耳朵、拍身体等亦是在情理之中。证人黄某1、黄某2证实，李某1对周文政很好，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只是抱怨反应太慢，有些技能学不会，有时会大声训斥，揪耳朵、拍身体等，但力度很轻。据周文政供述，其对此怀恨在心，案发前购买水果刀伺机杀害被害人。案发当日凌晨乘被害人熟睡之机，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又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致死，后分尸焚烧，被发现后逃离现场。综上，李某1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周文政系有预谋地杀人，与肢解、焚尸的行为是连贯的，不应作分别评价。该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周文政小时候头部受过伤，存在精神疾病的可能，建议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周文政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司法鉴定，评定为无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备受审能力。上述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周文政无家族精神病史，亦未被诊断过患有精神疾病及治疗记录。该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文政因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工作上的琐事纠纷，采用持刀捅刺、切割被害人颈部、胸部和持羊角锤击打颅脑等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周文政在杀人后分尸焚烧，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大，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周文政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文政人身危险性不大，愿意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周文政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何文燕 审 判 员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