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民初24588号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女，汉族，1985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郭小佳，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婷钰，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兴业路2005号宝安互联网创意园栋5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646325XQ。法定代表人伍吉。委托代理人潘芳，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居全，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与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明潇的委托代理人郭小佳、庄婷钰，被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芳、尹居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的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04906.68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结清2018年1月工资人民币16289.3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从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共计人民币329334.34元，其中：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人民币148174.27元；休息日加班工资为人民币181160.06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共计人民币17961.02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共计人民币51248.92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原告委托律师费用；8、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5月27日至2018年1月1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共计113493.37元。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系合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9170.01元；3、判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5901.15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有效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2、原告服从被告工作安排，从事产品总监工作，根据业务需要，被告可以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原告应按要求完成被告正常安排的工作任务。3、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的内容并以书面形式确定。4、严重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的，被告可解除合同。2017年12月29日，被告的人事部门向原告下达一份《工作调动通知书》，内容载明：“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由目前的产品总监岗调至总经办担任总经理助理，调岗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请在2018年1月1日前交接好原工作岗位工作，准时至新岗位报到”。原告未签收该份通知，仅拍照。2018年1月11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工作调动通知书》，内容为：“因经营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你自2018年1月12日由目前的产品总监岗调至总经办担任CEO助理，月工资不变，工作直接向CEO付强汇报，负责每日核查相应的纸质单据上是否有仓库主管的审核签名并签字确认。请你于2018年1月12日9:00前至平湖仓库（××平湖镇系统电子厂行政楼55号）赵伟处报到并履行好新的职责并遵守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到岗位报到或虽然报到但消极怠工、履责不到位的，或当月累计旷工24小时以上，依据《员工手册》第三篇员工行为准则第9条奖惩制度中第5.3条、5.3.6条、5.3.24条规定，公司有权解雇、开除该员工且无需发放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并同时有权不予发放当月全部津贴及项目奖金、当年年终奖励”。2018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经营需要，公司自2018年1月12日将你调任CEO助理（工作地点为平湖仓库），但你自2018年1月12日至今未至新岗位报到，即你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8日已连续旷工5天。依据《员工手册》第三篇员工行为准则第九条奖惩制度中第5.3条、5.3.6条、5.3.24条规定，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到新岗位报到或虽然报到但消极怠工、履责不到位的，或当月累计旷工（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批准擅自休假等）24小时以上，公司有权解雇、开除该员工且无需发放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故公司自2018年1月19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的仲裁请求：1、确认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04906.68元；3、支付原告2018年1月工资人民币16289.35元；4、支付2014年5月27日至2018年1月1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共计113493.37元；5、支付加班工资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加班工资329334.34元（含平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6、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共计人民币17961.02元；7、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共计人民币51248.92元。仲裁结果：被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9170.01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5901.15元。双方就以下事项存在争议：一、被告是否系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产品总监”，现被告对其岗位进行调整至“CEO助理”并直接向CEO付强汇报，工作地点从西乡街道兴业路2005号宝安互联网创意园调整至龙岗区平湖镇范围，调整的原因是“原告任职产品总监时产品部门存在较多问题，导致了被告生产经营中产生了较大损失，由于被告产品供应和储备上出现问题，考虑到公司仓储管理在解决公司产品问题中的关键性，决定调整原告担任CEO助理，专项负责解决仓储管理中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根据业务需要，被告可以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原告应按要求完成被告的工作内容”，但被告调岗仍应具备充分的合理性，该合理性包括该调整必须是被告公司业务经营之需要，同时不能降低工资待遇，亦不能具有侮辱性及惩罚性，或客观上超出其实际技能，从而变相迫使其离职。本案中，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录音，被告公司的CEO付强陈述：“你过去工作其实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你个人也比较努力，这个是肯定的”，实际的原因是“新来的经历、层次、经验更适合，原告的视野各方面可能不如他”，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原告在工作中不能胜任原岗位。其次，被告对原告调岗的工作地点前后相距较远，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交通、住宿等方面予以了相应的解决或给予交通、住宿方面的补贴，虽然工资不变，但原告的支出因此而增加，工资待遇实际上是降低了，存在一定的惩罚性；第三，被告发送的通知书中虽然称调整的工作岗位系CEO助理，并直接向CEO付强汇报，但其每日的工作仅为核查相应的纸质单据上是否有仓库主管的审核签名并签字确认，工作内容与其产品经理性质差别较大，且其要求原告直接向赵伟报到，并不是向付强报到，赵伟系仓库部仓库经理，涉嫌变相降低职位，具有一定的歧视性。综上，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原告调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存在变相降低工资待遇、职位的情形，具有一定的惩罚性和歧视性，被告系违法调岗，原告拒绝到岗存在合理的理由，被告因此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二、原告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年限？经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原告于2010年5月24日入职远东灯具有限公司，该公司在香港注册，实际控制人为伍吉，合同期限至2012年5月24日，已于2017年4月21日解散；于2012年5月25日入职深圳艾芬照明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伍吉，已于2016年7月20日注销，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2015年11月1日，原告与深圳艾芬照明有限公司、深圳雷纳照明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三方经协商一致，将原告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深圳雷纳照明有限公司，其他劳动合同条款不做任何变更，工龄自原告入职深圳艾芬照明有限公司之日起累计计算。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深圳雷纳照明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今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劳动合同》即终止，双方之间关于劳动关系所涉权利义务都已结清。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相应文件后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之情形，其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即使原告先后任职的单位存在关联关系，但依据原告与各用人单位签署的合同及协议，原告与前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结清，原告主张被告对前述公司的工龄予以承接，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被告的工作年限应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三、被告是否拖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加班工资（含平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原告主张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被告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工资单，原告进行核对，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条，原告不存在加班的情况，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工资条不予认可，但其每月有通过电子邮件接收工资条并进行核对，未提出过异议，且原告亦未对被告发送给其的工资条收集保存，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原告存在9:30左右上班、18:30左右下班的情况，下班时间亦未超过1个小时，在合理范围内，原告对该考勤记录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出差时间不等同于加班时间，综上，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加班，被告拖欠其加班工资证据不足，原告的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诉求的2017年年终奖金、2017年第四季度绩效奖金是否有依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深圳雷纳照明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发放33991元、1月23日发放17257.92元（原告主张该两笔款系2016年的年终奖金），于2017年2月10日发放2017年1月份工资17644.91元、于2017年3月10日发放2017年2月份工资17644.91元、于2017年4月11日发放2017年3月份工资8644.91元、于2017年5月10日发放2017年4月份工资9544.91元；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发放2017年5月份工资9544.91元、于2017年7月10日发放2017年6月份工资18536.41元、于2017年8月10日发放2017年7月份工资33497.39元（该笔款项原告主张包含第二季度绩效奖金）、于2017年9月8日发放2017年8月份工资18522.69元、2017年10月10日发放2017年9月份工资18522.69元、2017年12月9日发放2017年11月份工资19656.69元；案外人深圳前海恒烁供应链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发放2017年10月份工资36025.76元（该笔款项原告主张包含第三季度绩效奖金），被告确认有通过该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条，2017年7月份的工资中包含绩效/奖金15424.7元，2017年10月份工资中包含绩效/奖金16369.07元，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上述绩效/奖金系第二季度、第三季度的绩效奖金。另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条，原告2017年1月份应发工资为18000元、2017年2月份应发工资为18000元、2017年3月份应发工资为9000元、2017年4月份应发工资为9900元、2017年5月份应发工资为9900元、2017年6月份应发工资为18900元、2017年7月份应发工资为18450元、2017年8月份应发工资为18900元、2017年9月份应发工资为18900元、2017年10月份应发工资为20034元、2017年11月份应发工资为20034元、2017年12月份应发工资为20034元。原告主张2017年3月份、4月份、5月份的工资另通过现金予以发放，每个月为9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就原告的该主张询问被告，其回复仍然为“没有核实”，且综合对比原告的每月工资情况，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信，2017年3月份、4月份、5月份的工资应分别为18000元、2017年4月份应发工资为18900元、2017年5月份应发工资为18900元。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载明：“公司将根据当年度盈余状况，向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的员工当年度服务满整年者可享受全额奖金，符合年终奖金发放条件的员工服务未满整年者，按实际工作月数计发。奖金计算方法：当年度月薪总额÷12×工作月数（不满半月的不予计入工作月数，满半月但未满1个月的按0.2月计算）出勤率：全年病假、事假、婚丧假、孕产假以及所有非法定节假日的请假累计超过15（含）个工作日的，则相关工资额不计入月薪总额。公司根据员工当年度的绩效考核、工作能力、突出贡献等情况综合评估，核发年终奖金。领取奖金必须是发放之日的在职员工，已离职或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前员工不享受。公司根据业绩指标完成情况确定绩效奖金。领取绩效奖金必须是在发放之日的在职员工，已离职或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前员工不享受”。本院认为，原告对员工手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绩效奖金、年终奖金发放的条件、依据及计算方式，故本院依据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载明的绩效奖金、年终奖金发放的条件、依据及计算方式来认定原告是否享受2017年度第四季度绩效奖金、2017年度年终奖。本院已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本次调岗不合理，系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已完成2017年第四季度及2017年整年度的工作，而原告不在职系因为被告的违法解除，故员工手册中规定的“领取绩效奖金、年终奖金必须是发放之日在职员工，已离职或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前员工不享受”的规定不应对原告适用，被告亦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第四季度的业务指标完成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有权利享受2017年度第四季度的绩效奖金及2017年年终奖。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第四季度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故本院依据前二个季度的平均数进行核算被告应发放原告第四季度的绩效奖金为15896.89元【（15424.7元+16369.07元）÷2】。年终奖金的发放规定是“公司根据员工当年度的绩效考核、工作能力、突出贡献等情况综合评估，核发年终奖金”，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当年度综合评估情况及公司当年度盈余情况，故本院依据原告2017年四季度的考核情况予以认定：被告提交原告2017年第一季度绩效考核表，考核结果为不合格，原告对该份考核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已发放原告2017年第二季度、第三季度绩效奖金，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个季度的考核为不合格，故该两个季度的考核应为合格；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第四季度业绩指标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季度推定为考核合格；故本院酌定原告的年终奖按照考核合格的月份进行核算，对于考核不合格的季度月份不计算年终奖金，依据“奖金计算方法：当年度月薪总额÷12×工作月数”，原告2017年度年终奖为170289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8900元+18900元+18900元+18450元+18900元+18900元+20034元+20034元+20034元）÷12×9】，原告诉求金额为51248.92元，视为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度年终奖为51248.92元。五、被告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的数额？经核算，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841.23元【（18000+18000+18000+18900+18900+18900+18450+18900+18900+20034+20034+20034+33991+17257.92+15424.7+16369.07）÷12个月】，原告主张为25306.67元，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75920.01（25306.67元×1.5个月×2倍）。六、2018年1月1日至1月19日的工资？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之后仍然到被告公司上班，且根据被告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间，本院认定原告最后上班的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条，原告自2017年11月份开始，每月工资为20034元，且被告已为原告缴纳2018年1月份的公积金106.5元、社保270.81元，经核算，被告应发放原告2018年1月1日至1月19日的工资为13556.34元【（20034－106.5－270.81）÷21.75天×15天】。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原告的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920.01；三、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2018年1月1日至1月19日工资13556.34元；四、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第四季度的绩效奖金为15896.89元；五、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2017年度年终奖为51248.92元；六、驳回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互诉被告）胡明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由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兆亮照明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超 宇人民陪审员 余 秋 芬人民陪审员 陈 琼 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诗（兼）书 记 员 何 满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