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四妹，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晖，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豪，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暘，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四妹因与被上诉人张日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四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日豪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日豪承担。事实与理由：叶四妹与张日豪所发生的借贷关系不是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只存在形式上的借贷合同及资金流水，而实质上存在套路贷的非法形成借贷债务，以谋求不当的利益。在一审庭审时已查明叶四妹与张日豪并不认识，系由名叫陈明宁的中间人操作，叶四妹与张日豪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联系记录，张日豪在起诉前也从未对叶四妹主张过借款及利息的偿还。叶四妹一再提出，是因其他银行债务而由陈明宁操作，陈明宁拿走叶四妹涉案的银行卡、交易密码，本案的涉案借贷合同是陈明宁提出作为流水记录而发生，涉案的七万元到达当天，同时有200多万元到账，因而叶四妹是不存在再向张日豪借贷的现实需要。叶四妹在此后多次受到陈明宁等人就200多万元的债务索要的滋扰，为此叶四妹曾报警救助。对张日豪提及的陈明宁，一审中没有对其调查，致使叶四妹提出以上抗辩一审判决以举证不能、证据盖然性等论据，而作出对叶四妹不利的判决。综上，叶四妹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日豪答辩称，叶四妹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公正合法。首先，张日豪与叶四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已对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用途、收款账号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该合同由叶四妹自愿亲笔签署，并非因张日豪强迫、威胁或欺骗等非法手段而为之，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根据张日豪于本案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张日豪已于《借款合同》签订当天，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足额向叶四妹本人支付，且汇入银行账号正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叶四妹名下账号为62×××86的平安银行账号，其在收取该款项后亦向张日豪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已收讫该笔借款。叶四妹于本案一审中声称案涉借款已在汇入的当天即时被他人转出，张日豪收取其身份证、银行卡、U盾及密码操控其上述银行账号，案涉借款实为非法的“套路贷”，并提交其收款银行账号流水拟证明该笔借款并非由其本人实际收取及使用。但据该份银行流水记载，案涉借款本金汇入叶四妹上述账号后，于同日（即2017年9月28日）经POS机向珠海市香怡咖啡消费人民币30000元，于次日（即2017年9月29日）经POS机分两笔于珠海市美食汇零食销售消费共计人民币40000元。事实上，张日豪始终未持有过叶四妹的身份证、银行卡、U盾及银行密码，对该三笔款项之使用人、使用情况及具体资金流向并不知情，消费所涉两家商事主体与张日豪亦无丝毫关联，叶四妹之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虚构捏造拟逃避债务，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最后，张日豪认为，叶四妹与其他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款项是否实际使用、由谁使用张日豪均不知悉，且均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叶四妹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甚至涉及非法的“套路贷”，所涉借款亦非其本人收取及使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中张日豪已就案涉借款事实充分举证，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发生，其拒不还款之行为已严重损害张日豪的合法权益，张日豪有权要求其依法偿还借款本息。据此，张日豪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已充分考虑叶四妹之经济情况酌情减轻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所作判决公正合法，恳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叶四妹的上诉请求。张日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四妹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70000元自2018年9月28日算起，按照年息24%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为3728.21元）；2.请求法院判令叶四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884元；3.请求法院判令叶四妹向张日豪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日豪持有其与叶四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叶四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日豪借款人民币7万元。借款期限为360天，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叶四妹逾期还款，按每日千分之二从借款日起向张日豪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张日豪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张日豪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7年9月28日向叶四妹转账人民币7万元。张日豪提交了叶四妹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叶四妹向张日豪借款人民币7万元，借款期限为360天，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张日豪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张日豪为本案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叶四妹提交了一份其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叶四妹账户于2017年9月28日收款人民币1350000元、670000元、10000元及70000元。上述账户于同日转出人民币2030000元、30000元，并于次日再转出人民币20000元、20000元。张日豪在一审庭审中保证本案真实发生并承诺确实有出借款项给叶四妹，叶四妹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自己把银行卡交给张日豪，本案所有款项并未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日豪持有其与叶四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其中载明的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妨碍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日豪提交了叶四妹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叶四妹质证认可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是其书写。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张日豪、叶四妹均签名、捺印，形式齐备；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违约金等要素，内容具体完整；意思表示明确。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作为直接证据可证明张日豪与叶四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日豪已完成权利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叶四妹抗辩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张日豪要求为帮助叶四妹应付银行其他欠款“过桥”所用，叶四妹对此权利妨害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内容并非叶四妹真实意思表示的待证事实而言，叶四妹的辩解为诸多疑点：一、叶四妹原来不认识张日豪，只是张日豪找到叶四妹要求叶四妹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叶四妹就予以配合，叶四妹的行为罔顾风险，不符合生活逻辑常理；二、叶四妹抗辩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张日豪要求为帮助叶四妹应付银行其他欠款“过桥”所用，但叶四妹未能解释其在该操作中获得何种利益，没有利益而出具债务凭证，实属有悖常理；三、叶四妹称将银行卡U顿等全部交给张日豪使用，既没有收据也没有短信聊天记录，无从证明。叶四妹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事实。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叶四妹抗辩理由实质为受张日豪欺诈书写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依据该条规定，叶四妹需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该借据，而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叶四妹并未提出申请。综上，叶四妹提交证据未能证明权利妨害事实，叶四妹没有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对叶四妹该抗辩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叶四妹辩称自己账号中的所有款项并非自己收取及使用，转出的款项均是转给张日豪的合伙人，假如真是如此情形，叶四妹的实体权益是可以得到救济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叶四妹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收款人要举证抗辩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否则要承担还款义务。叶四妹账户中有多笔高额的款项转出，叶四妹据此证据是可以向收款人另行主张权利的，假如叶四妹所言真实，收款人是张日豪的合伙人，张日豪的利益反而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二、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及张日豪债权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该规定，张日豪对其向叶四妹交付7万元借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日豪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已向叶四妹账户转账付款。综合张日豪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上述因素，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为张日豪已实际向叶四妹支付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张日豪向叶四妹交付借款后，叶四妹没有依约还款，张日豪请求叶四妹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万元，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张日豪的违约金请求，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张日豪在起诉时调低了违约金，是其自行处分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考虑到叶四妹的经济状况及负担能力，根据叶四妹的抗辩，一审对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叶四妹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日豪支付违约金。对张日豪的律师费请求，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但律师的选聘及费用数额均由张日豪进行磋商，考虑到叶四妹的经济状况及负担能力，一审酌定判令叶四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叶四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日豪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万元及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叶四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日豪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4元，由叶四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四妹提交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涉案的7万元其资金来源是叶四妹在平安银行贷款203万元，张日豪在收到203万元后当天在同一账号向叶四妹转款7万元，张日豪以此主张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张日豪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与一审中叶四妹提交的银行流水是一致的，该证据可看出张日豪正是案涉借款发生当天以银行转款方式向叶四妹足额支付借款本金，该收款账号也正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号，从而证明涉案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叶四妹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叶四妹名下平安银行（账号为62×××86）账户上于2017年9月28日分三次共收到案外人李盛开的转账203万元，并于同日转出给张日豪，张日豪于同日又向叶四妹转款7万元，同日该账户在珠海市香怡咖啡厅pos消费3万元，9月29日又分两次在珠海市××××ｐｏｓ消费各2元，共计4万元。张日豪称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古伟其以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叶四妹支付了208万元，张日豪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叶四妹转来的203万，扣除相关款项后，向古伟其转款返还“过桥款”200万及利息16800元，剩余的过桥资金5万元叶四妹是否向古伟其返还并不知情。张日豪应法庭要求提交了古伟其名下农业银行（账号为62×××14）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古伟其于2017年9月18日向叶四妹三次转款共208万元，张日豪名下平安银行转账交易详情显示张日豪于2017年9月18日向古伟其转款16800元，于2017年9月28日向古伟其转款2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叶四妹于二审时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不出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叶四妹与张日豪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叶四妹是否应向张日豪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日豪诉求叶四妹归还借款7万元，提交了叶四妹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叶四妹认可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是其所写，但主张其与张日豪并不认识，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由一个名叫陈明宁的操作，陈明宁拿走叶四妹的银行卡、交易密码，涉案借贷合同是陈明宁提出作为流水记录而发生，涉案的7万元到账当天，同时有200多万元到账，叶四妹不存在再向张日豪借贷的现实需要等，对此，叶四妹应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四妹上诉主张一个名叫陈明宁的人拿走其银行卡、交易密码，涉案借贷合同是陈明宁操作的并进行了报案，但叶四妹并未提交公安机关的报警回执、立案受理等材料证据。即使2017年9月28日张日豪收到了叶四妹的“过桥款”203万元，但张日豪对于“古伟其于2017年9月18日向叶四妹三次转款共208万元，张日豪于2017年9月18日向古伟其转款16800元，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叶四妹账户上转来203万后即向古伟其转款200万元”等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因本案涉及的款项仅是张日豪于2017年9月28日向叶四妹转款的7万元，从叶四妹的银行流水上显示该7万元于当日即9月28日在珠海市香怡咖啡厅pos消费3万元，9月29日又分两次在珠海市××××ｐｏｓ消费各2元，共计4万元。叶四妹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三次消费数额系张日豪消费或者与张日豪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日豪诉求主张上述7万元为借款，提交了叶四妹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叶四妹认可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是其书写，上面均有叶四妹签名、捺印，形式齐备；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违约金等要素，内容具体完整，意思表示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张日豪已完成了权利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据此认定张日豪与叶四妹形成了借款本金为7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较为符合现有证据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叶四妹上诉主张上述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张日豪要求为帮助其应付银行其他欠款“过桥”所用等，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上诉人叶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