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72民再5号 原审原告：林贵，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军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骆云忠，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陈宝琴，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郑达友，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陈青飚，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被告：朱玉琴，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陈祥甫，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戴海珍，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郭彩娥，女，1959年12月22日，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郭文云，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七名原审被告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爱娥，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郑春香，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谭代书，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原审被告：刘正常，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原审被告：陈金彪，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被告：陈祥贤，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审原告林贵与原审被告骆云忠、陈宝琴、郑爱娥、郑春香、谭代书、刘正常、陈金彪、陈祥贤、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72民初1211号（以下简称1211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浙7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林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善挺，原审被告戴海珍、郭彩娥、朱玉琴及原审被告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骆云忠、陈宝琴、郑爱娥、郑春香、谭代书、刘正常、陈金彪、陈祥贤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等七人称：1211号案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适用诉讼程序错误，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应撤销121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林贵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骆云忠、陈宝琴在经营“浙岭渔冷90006”船期间，无需借款，不存在林贵所谓的为了“浙岭渔冷90006”船的生产经营所需向其借款的事实；（二）1211号案中，林贵提交的《抵押承诺书》系其事后和骆云忠、陈宝琴相互串通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法院在审理1121号案时存在诉讼程序错误。1211号案审理期间林贵申请撤回对郑达友等人的起诉，但，林贵诉请的借款系骆云忠、陈宝琴向其的个人借款，非用于“浙岭渔冷90006”船生产经营需要，而其以《抵押承诺书》为由诉请主张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船舶抵押权，直接关系到郑达友等人对该船舶享有的合法物权权益。林贵利用撤诉程序将郑达友等人排除在诉讼之外，在骆云忠、陈宝琴对其诉请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法院作出12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侵害了郑达友等人对该船享有的合法物权权益。综上，宁波海事法院不应裁定同意林贵的撤诉请求。 林贵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94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3月2日的利息为1119217元，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最终还清之日止）；2.确认林贵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3.判令各被告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骆云忠与他人合伙经营“浙岭渔冷90006”船，该船登记在骆云忠名下。因该船生产经营需要，骆云忠、陈宝琴陆续向林贵借款。至2017年3月2日止，骆云忠、陈宝琴仍欠林贵借款本金4940000元、利息1119217元，并签订《还款承诺书》予以明确，承诺分期还款，同时承诺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如任何一期未及时还款，则林贵有权就剩余未还款项主张权利，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同时签署《抵押承诺书》，承诺以“浙岭渔冷90006”船作抵押。《还款承诺书》签订后，林贵、陈宝琴却未依约及时还款，虽经林贵多次催讨，仍未果。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浙岭渔冷90006”船系骆云忠与郑达友等人出资建造，但该船的登记所有人为骆云忠，并由骆云忠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7日间，骆云忠以“浙岭渔冷90006”船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由其本人或其妻子陈宝琴出面向林贵借款十余次，共计4940000元。2017年3月2日，双方经结算后，骆云忠、陈宝琴共同向林贵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截至2017年3月2日骆云忠、陈宝琴尚欠林贵借款本金4940000元、利息1119217元，在2017年3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1000000元，2017年4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1000000元，2017年6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4059217元，2017年12月28日之前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如骆云忠、陈宝琴任何一期未按上述承诺还款，则林贵有权就剩余未还款项立即主张权利，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由骆云忠、陈宝琴承担。同日，骆云忠又向林贵出具一份《抵押承诺书》，承诺自愿以“浙岭渔冷90006”船作为抵押物，担保上述借款本息的履行。由于骆云忠、陈宝琴未按承诺归还上述借款，故林贵诉至本院。为此，林贵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借款而引发的船舶抵押合同纠纷。骆云忠、陈宝琴以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林贵借款，双方之间达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骆云忠为担保本案借款本息的履行，将其经营并登记其名下的“浙岭渔冷90006”船抵押给林贵，双方之间形成的抵押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认定有效。骆云忠、陈宝琴未按承诺的还款时间向林贵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林贵有权依据骆云忠、陈宝琴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要求骆云忠、陈宝琴返还借款本息并承担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林贵有权依据骆云忠出具的《抵押承诺书》，对“浙岭渔冷90006”船在骆云忠所涉未还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抵押权，但抵押物“浙岭渔冷90006”船未经抵押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原审判决：林贵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骆云忠、陈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贵返还借款本金494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截至2017年3月2日的利息为1119217元，自2017年3月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二、林贵就上述债权对骆云忠名下的“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骆云忠、陈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贵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证据与事实如下： 本院原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林贵提交的证据，骆云忠、陈宝琴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指出借款主要发生在2013、2014年，2015、2016年借的不多，都是用于船舶经营、资金周转。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等七人质证认为：对证1无异议；对证2中的欠条予以质疑，指出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借条的金额是490万，而支付凭证金额为260万元，金额不符，涉案债务应为骆云忠、陈宝琴个人债务；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时间和借条不能对应，支付凭证上除了有两张用途写明是借款，其他都没注明，应是骆云忠与林贵之间另外的交易往来，不能证明系借款；对证3有异议，指出该证据与骆云忠另外出具给各合伙人的承诺书的内容相反，涉案借款与合伙体无关；对证4、证5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质疑，指出“浙岭渔冷90006”船没有船章，从未听说或者见过骆云忠使用过船章，而且林贵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提交抵押承诺书，不符合逻辑。 对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等七人提交的证据，林贵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指出骆云忠是执行合伙人，其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对证2、证3予以质疑，指出系合伙体内部结算，对外不具有效力；对证4、证5、证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指出林贵与骆云忠之间的业务一直在进行，按照台州渔业传统惯例，在双方业务结束才会结算；对证7的真实性予以质疑，指出系骆云忠、陈宝琴出具，需该两人对真实性予以说明，即使是真实的，也系合伙体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对证8、证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对证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指出系在知道（2017）浙72民初993号民事调解书后，林贵撤诉的；对证11中加盖银行印章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没有印章的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质疑，指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对12、证13、证14予以质疑，指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出具人应出庭作证，且出具人陈海清系戴海珍的叔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待证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浙三渔冷80001”船、“浙台渔冷32890”船两船船东均与林贵存在合作关系，存在相应的借款；对证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指出没使用船章，不代表没有船章。骆云忠、陈宝琴质证认为：对证1无异议，指出合伙协议书签订过，股东们支付的系建造船舶的款项，对经营船舶的流动资金，各股东均未支付；对证2、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指出是为了确权诉讼所做的材料，在流动资金没有扣除的情况下，船舶经营是盈利的；对证4、证5、证6的真实性无异议，指出经营的流动资金不扣除的情况下，每年分红分过；对证7予以质疑，指出没有出具过承诺书；对证8、证9予以质疑，指出骆云忠在2013年、2014年赌博并没有输，系在2015年下半年开始输钱；对证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11-证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质疑。 本院原审经审查，对林贵证据均予以认定。对郑达友等七人的证据，因林贵在原审审理中申请撤回对郑达友等十三人的起诉，原审裁定予以准许，故未予分析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对林贵的证据，除证4外，各方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对证4，郑达友等七人予以质疑，指出系骆云忠与林贵、陈宝琴串通伪造，结合全案审理情况，郑达友等人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再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具体意见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说明。对郑达友等七人的证据，再审认为，对证1至证6，作为合伙体及相关事项参与主体的骆云忠、陈宝琴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林贵、骆云忠、陈宝琴对其证明目的的质疑，将综合分析认定；对证7，作为出具主体的骆云忠、陈宝琴对其真实性予以质疑，但经法庭释明后，依然不申请对笔迹予以鉴定，且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分析认定；证8、证9，系本院制作笔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10，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11，作为款项接受主体的骆云忠、陈宝琴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12、证13、证14，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分析认定；对证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再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林贵的证据，郑达友等七人质证认为，对证1予以质疑，指出形式上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且林贵与曾恩财系合作关系，曾恩财提供了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证据。对证2-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予以质疑，指出：1.除最后一笔施通才于2016年9月14日汇付给陈宝琴的款项100820元外，其余款项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2.合伙体最后一期对账单显示，总鱼款收入为17420000元，结合骆云忠与陈宝琴的银行流水记录，差额为6663000元，即便扣除上述的100820元，林贵尚未支付的鱼货收购款为6562180元；3.林贵在本案中诉请的借款主要发生在2013年、2014年，其不可能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仍向骆云忠付清每年度上千万的鱼货收购款。对证5-证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予以质疑，指出：1.朱军华、戴安富仅出具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且在1211号案中，林贵、骆云忠、陈宝琴均主张施通才代为支付，从未提及朱军华、戴安富、赵友富代为支付；2.即使朱军华、戴安富、赵友富均系代林贵支付鱼货款给骆云忠、陈宝琴，就合伙体最后一期（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鱼货款，朱军华在此期间支付四笔款项，合计16171800元，戴安富在此期间支付八笔款项，合计2475000元，共计4193000元，该款项扣除后，差额尚为2369180元，即林贵尚未支付的鱼货收购款也已达到2369180元（6562180元-4193000元）。故林贵实际上为债务人，和骆云忠、陈宝琴相互串通后，不仅合谋侵占合伙体最后一期的收益，反而以骆云忠、陈宝琴拖欠其以前发生的借款为由起诉，显系虚假。 对郑达友等七人的证据，林贵质证认为，证1-证3予以质疑，指出不能证明郑达友等七人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银行和银行之间存在流水往来；且林贵还通过朱军华等人向骆云忠、陈宝琴支付货款，有关的柴油款、塑料袋等也由林贵代为支付，金额远不止430万元；郑达友等七人所证明的内容均系主观推测。对证4的真实性予以质疑，指出“浙岭渔冷90006”船系由宁波海事法院依法予以拍卖，至于买方是谁，雇佣谁在经营，与林贵无关。 经审查，本院再审认为，除郑达友等七人提交的证4外，双方提交证据均为原件，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双方提交的证据涉及多个案外人收付款、账号众多，且时间跨度长，涉案款项名目繁杂包括鱼货款、借款等，双方举证目的均系根据往来明细进行推理论证，考虑到借款人骆云忠、陈宝琴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再审不予分析认定；郑达友等七人提交的证4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原审、再审中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浙岭渔冷90006”船系骆云忠一人登记所有，实际所有人包括郑达友（占1股）、郭彩娥（占0.4股）、戴海珍（占0.8股）、郭文云（占1股）、陈青飚（占1.55股）、陈祥甫（占0.3股）、朱玉琴（占0.3股）、骆云忠（占3.42股）、郑爱娥（占0.3股）、郑春香（占1股）、谭代书（占0.2股）、刘正常（占0.7股）、陈金彪（占0.7股）、陈祥贤（占0.33股），合计12股。根据合伙协议，该渔船由骆云忠实际负责合伙经营。 骆云忠自认2013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7日间（借款主要发生在2013年、2014年、2016年有少量借款），由其本人或其妻子陈宝琴出面向林贵借款十余次，共计4940000元。2017年3月2日，经结算后，骆云忠、陈宝琴共同向林贵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截止17年3月2日骆云忠、陈宝琴尚欠林贵借款本金4940000元、利息1119217元，在2017年3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1000000元，2017年4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1000000元，2017年6月28日之前归还借款4059217元，2017年12月28日之前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如骆云忠、陈宝琴任何一期未按上述承诺还款，则林贵有权就剩余未还款项立即主张权利，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由骆云忠、陈宝琴承担。由于骆云忠、陈宝琴未按承诺归还上述借款，故林贵提起原审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另查明，林贵曾就涉案借款曾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1081民初5705号〕，诉请骆云忠、陈宝琴归还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6169543元、承担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银行转账凭证、还款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等。诉讼中，林贵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诉请冻结骆云忠在“浙岭渔冷90006”船的20%的股份，价值1600000元。后林贵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骆云忠、陈宝琴的起诉，向本院提起1211号案诉讼。 再查明，“浙岭渔冷90006”船经营期间，骆云忠每年度都会向各股东分红，尚欠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年度的分红款。骆云忠、陈宝琴于2017年2月25日向“浙岭渔冷90006”船股东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浙岭渔冷90006”船虽登记在我一人名下，但该船并非我一人所有，系多人合伙共有（其中陈青飚占13%的份额）。该船自投入生产经营以来，每年都有盈利，现本人资金状况恶化，个人负债较多。为避免个人债务与合伙债务混同，损害其他共有人合法财产权益。本人承诺，本人对外借款的行为均为本人个人行为，所负债务也为个人债务，与其他“浙岭渔冷90006”船的共有人无关。任何人均无权要求以“浙岭渔冷90006”船等所有共有人的共同财产来偿还本人的个人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即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2.涉案借款是否为“浙岭渔冷90006”船合伙债务；3.林贵就涉案债权是否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 （一）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郑达友等七人认为，其作为“浙岭渔冷90006”船的股东，林贵诉请主张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船舶抵押权，直接关系到其对该船舶享有的合法物权权益。此情况下，不应同意林贵的撤诉请求，或者应当将其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第三人，从程序上保障其权益。本院认为，林贵作为原审原告，有权利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在原审中行使撤诉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故林贵在原审中行使撤诉权时，应征求郑达友等人意见。原审纠纷为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林贵主张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船舶抵押权，显然关系到郑达友等人就“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的物权权益，在郑达友等人已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就林贵与骆云忠、陈宝琴之间的债务是否为合伙债务、林贵对“浙岭渔冷90006”船是否享有抵押权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在未征求郑达友等七人意见的情况下，直接裁定同意林贵的撤诉申请，而判决结果又直接关系到郑达友等七人就“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的物权权益，此种处理方式显属不当，原审存在程序瑕疵。 （二）涉案借款是否为“浙岭渔冷90006”船合伙债务 林贵主张，涉案借款系用于“浙岭渔冷90006”船经营流动资金，为“浙岭渔冷90006”船合伙体债务；郑达友等七人辩称，“浙岭渔冷90006”船在经营期间，每年都有盈利，没有借款需要，且类似“浙岭渔冷90006”船的经营根本无需流动资金，涉案借款为骆云忠、陈宝琴个人债务。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债务应为骆云忠、陈宝琴个人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郑达友等七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另案查明的事实，“浙岭渔冷90006”船自经营以来，每年的鱼货收入在扣除成本后，均有向股东分红（除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年度）。而林贵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2013年、2014年，若存在借款及利息，则应作为经营成本予以扣除，而实际上，每年度的分红均不存在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其次，骆云忠、陈宝琴向合伙体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其与林贵之间的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与合伙体无关。庭审中，陈宝琴、骆云忠虽对承诺书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对笔迹予以鉴定，故再审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定，骆云忠与陈宝琴确认涉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再次，林贵此前就涉案债权以骆云忠、陈宝琴为被告诉至温岭市人民法院，且主张对骆云忠名下所享有的“浙岭渔冷90006”船的20%股权申请保全，可知林贵应知晓其借款对象为骆云忠、陈宝琴，与“浙岭渔冷90006”船合伙体无关。林贵在庭审中辩称其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时，不知道合伙体的存在，再审认为，林贵与骆云忠等均为温岭人，且双方自2013年即开始合作，“浙岭渔冷90006”船部分股东在船上工作，鱼货交易时与林贵有过接触，林贵应当知晓“浙岭渔冷90006”船系合伙经营，故其辩称意见无论从情理还是从其申请保全的事项上讲，均不具有合理性，再审不予采信；最后，林贵在原审诉讼中申请撤回对郑达友等“浙岭渔冷90006”船十三名股东的诉讼，若其认为涉案债务为合伙体债务，其完全没有理由放弃向其他股东主张债权的权利。 综上，林贵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骆云忠、陈宝琴之间的借款用于“浙岭渔冷90006”船经营，涉案债务应为骆云忠、陈宝琴的个人债务，与“浙岭渔冷90006”船合伙体无关。 （三）林贵就涉案债权是否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 林贵依据骆云忠出具的《抵押承诺书》，主张就涉案债权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郑达友等七人辩称《抵押承诺书》系林贵事后和骆云忠、陈宝琴相互串通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再审认为，首先，对抵押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存疑，林贵与骆云忠、陈宝琴均主张《抵押承诺书》与《还款承诺书》均为同一天出具，即2017年3月2日，但林贵委托律师在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时只提交了《还款承诺书》，未提交《抵押承诺书》，更未依据《抵押承诺书》申请对“浙岭渔冷90006”船进行诉讼保全，而只是申请保全骆云忠就“浙岭渔冷90006”船所享有的20%股权，故骆云忠虽向林贵出具抵押承诺书，但该抵押承诺书出具的背景及初衷均有待商榷；其次，基于上述分析，涉案债务为骆云忠、陈宝琴的个人债务，而“浙岭渔冷90006”船为合伙体共有财产，骆云忠无权以合伙体财产为其个人债务设定抵押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设定船舶抵押权，应由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共同向船舶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权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骆云忠虽就涉案债权向林贵出具抵押承诺书，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此种情况下，无权对抗各股东对“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的所有权权益。综上，林贵就涉案债权无权就“浙岭渔冷90006”船享有抵押权。 综上，林贵诉请，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72民初1211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7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骆云忠、陈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林贵返还借款本金494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截至2017年3月2日的利息为1119217元，自2017年3月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 三、原审被告骆云忠、陈宝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林贵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5543元，再审公告费560元，均由骆云忠、陈宝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邬先江 审判员  张继林 审判员  胡立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静 ? 【附录一】证据目录 （一）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 林贵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1.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99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浙岭渔冷90006”船登记在骆云忠名下，由骆云忠与他人合伙经营，其中骆云忠夫妇系该船的执行合伙人； 证2.欠条（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信息、施通才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因“浙岭渔冷90006”船的生产经营需要，骆云忠夫妇陆续向林贵借款，林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骆云忠夫妇出借款项； 证3.《还款承诺书》，拟证明截至2017年3月2日骆云忠夫妇向林贵承诺分期归还借款4940000元，并承诺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如任何一期未及时还款，林贵有权就剩余未还款项主张权利，由此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费用由债务人承担； 证4.《抵押承诺书》，拟证明骆云忠自愿以“浙岭渔冷90006”船作为抵押，以担保对林贵债务的履行； 证5.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林贵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 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等人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1.合伙协议书，拟证明各被告共同出资建造浙岭渔冷90006船，虽然所有权证书记载所有人为骆云忠，并由其管理船舶，合伙协议对骆云忠日常的管理做了约定，骆云忠除了其个人借款以外，无权以船舶合伙体的名义抵押船舶； 证2.上一期（2016年度）分红款（2016年7月1日-2017年4月30日）结算单、证3.再上一期（2015年度）分红款结算单、证4.郭文云2013-2015年度领取分红款的银行凭证、证5.戴海珍2013年度-2015年度领取分红款的银行凭证、证6.陈青飚2014年度与2015年度领取分红款的银行凭证，证2-6拟证明：（1）涉案船舶合伙体每年在除掉各项开之后均盈利，无需对外借款，并且每一年度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林贵诉请的船舶借款；（2）上一期（2016年度）分红款（2016年7月1日-2017年4月30日）已经结算完毕，除掉各项开支后，盈利合计2635621元，骆云忠侵占至今，却和林贵共同串通、虚假起诉合伙体所要欠款； 证7.承诺书，拟证明涉案船舶合伙体每年都有盈利，无需对外借款，骆云忠嗜赌成性，对外拖欠大量赌债，并确认其对外借款均系其个人行为，所负债务均为其个人债务，与其他共有人无关； 证8.2017年5月22日宁波海事法院谈话笔录、证9.2017年5月23日的宁波海事法院谈话笔录，拟证明涉案船舶合伙体每年都有盈利，并在除掉开支后已经结算完毕，无需对外借款；骆云忠嗜赌成性，对外拖欠大量赌债不存在原告诉请的船舶借款； 证10.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5705号案卷材料，拟证明涉案债务系骆云忠、陈宝琴个人借款债务，林贵此前已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知晓骆云忠仅是共有人之一； 证11.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郭文云借给陈宝琴的100万元，其中80万元借款系“浙岭渔90006”船建造、营运之前骆云忠、陈宝琴为了投资入股造船向郭文云借款，并非流动资金借款； 证12.证明及浙岭渔冷32009所有权证书、身份证、证13.证明、浙岭渔冷32890所有权证书、身份证，证14.证明、浙岭渔冷80001所有权证书、身份证，证12-14拟证明类似渔运冷冻船在向捕捞渔船购买鱼货时都是赊账，在转手加价卖掉后再以卖出款去支付之前的赊账、船员工资、船用燃油等开支费用，通常不需要临时性的流动资金周转，即使有，亦为特殊少数情况，且金额一、二十万元就够了，同时短时间内就会收到卖鱼款后还清； 证15.送（销）货单，拟证明骆云忠、陈宝琴在经营“浙岭渔冷90006”船期间从未使用过船章，即使其和林贵之间的鱼货交接单据上也从未使用过船章。 （二）再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 林贵提交材料如下： 证1.曾恩财出具的确认书两份，拟证明曾恩财向郑达友等人出具的证明不真实，且曾恩财为渔船经营向林贵借款、至今尚欠323万元，同时证明，渔船收购方通过向渔船提供资金支持的方式维持和固定与渔船的买卖关系； 证2.根据郑达友等人提交的林贵与施通才之间的128笔交易款项汇总的付款明细表，拟证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仅局部反映林贵已向骆云忠交付了款项金额为43411026元，该金额未包括林贵通过其他途径交付的款项； 证3.施通才民泰银行、建设银行、农村信用社、工商银行的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通过施通才向骆云忠支付款项46320280元； 证4.林贵民泰银行、台州银行、农村信用社的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向骆云忠支付款项2892870元； 证5.施通才农业银行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通过施通才向骆云忠交付款项467120元； 证6.朱军华农业银行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通过朱军华向骆云忠支付款项3618180元； 证7.戴安富农业银行付款名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通过戴安富向骆云忠支付款项6428000元； 证8.赵友富农业银行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凭证，拟证明林贵通过赵友富向骆云忠支付款项10000元； 证9.施通才、戴安富及朱军华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同证2-8。 郑达友、陈青飚、朱玉琴、陈祥甫、戴海珍、郭彩娥、郭文云等人提交材料如下： 证1.2013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骆云忠的银行账户（账号62×××98）和陈宝琴的银行账户（账号10×××05）的款项往来流水记录，拟证明林贵提供的相关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系支付借款，实际均为其支付鱼货收购款所用； 证2.2013年1月至5月期间骆云忠的银行账户（账号62×××98）和陈宝琴的银行账户（账号10×××05）的款项往来流水记录，举证目的同证1； 证3.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骆云忠的银行账户（账号62×××98）和陈宝琴的银行账户（账号10×××05）的款项往来流水记录，拟证明林贵以骆云忠、陈宝琴拖欠其以前发生的借款为由（主要借款金额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起诉，显系虚假。 证4.“浙岭渔冷90006”船呼叫系统信息一份，用以证明“浙岭渔冷90006”船被法院拍卖后，由骆云忠和林贵合伙经营。 【附录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