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海口市海府路32号。法定代表人：陈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霞，女，该局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富来，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矗，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粮食局云龙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201423122N。法定代表人：陈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拥军，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旭，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海南省粮食局）因与被上诉人邓富来、海口市粮食局云龙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云龙粮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省粮食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2.改判云龙粮库退还邓富来粮食差价28884.95元(35126.86元-6241.91元)；3.改判云龙粮库向邓富来支付利息5386.41元和以28884.95(35126.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4.判令邓富来、云龙粮库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本次交易系依“现状出让”，原判遗漏认定邓富来对本案涉讼粮食的质量问题，在签约之初就已知晓并认可这一重要事实。本次交易系由海南产权交易所主持进行。该交易所《网络动态报价须知》明确告知竞买人，第一，此次储备粮出让为现状出让，误差不影响交易及交易价格；第二，竞买人须到实际储备库看样，报名及竞价会现场不提供样品；第三，特别提示：竞价标的按现状进行处置，竞买人参加报价即表明竞买人接受该标的的一切现状（包括瑕疵）。第四，海南省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No2016-070），对竞价标的的检验结论为“不达标粮、重度不宜存粮”。邓富来到云龙粮库实地看样，了解并接受竞价标的为“不达标粮、重度不宜存粮”的现状后，才参加本次报价。竞买成功后，邓富来与云龙粮库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粮食转让合同》，双方再次明确约定：“储备粮出让为现状出让、误差不影响交易及交易价格”。2016年12月16日，海南省粮油质量监督检验站就该批粮食再次出具检验报告（No2016-751），再次认定此次交易标的为“不达标粮、重度不宜存粮”。因此，在明知本案涉案粮食为“不达标粮、重度不宜存粮”，并与云龙粮库签订依“现状出让”的《粮食转让合同》后，邓富来不得无理以涉案标的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降低价格或解除合同。二、原判错误理解并错误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第403条，错误判决海南省粮食局承担退还差价、支付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2016年12月6日，邓富来给海南省粮食局出具《报告》，要求对涉案标的不再扣除水份数量，按成交量的25%补给受让方，剩余稻谷数量退还现金给受让方，或按挂牌底价结算给受让方，总之以质量问题为由，无理要求降价或退货。2016年7月7日，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退还剩余的35410公斤粮食，待该案的终审判决后进行最终结算。原判认定，“2017年8月4日，云龙粮库售出剩下35410公斤粮食，得款78220.69元，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63277.53元给邓富来，”云龙粮库至今仍欠邓富来粮款35126.86元，根据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该款将由云龙粮库与邓富来在终审判决后进行最终结算。原判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认定云龙粮库与邓富来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直接约束邓富来与海南省粮食局。但是，原判忽略了合同法第402条关于“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这一重要排除条件。根据《粮食转让合同》第四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此次交易在邓富来和云龙粮库之间进行结算，原判亦认定“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将306468.12元支付给云龙粮库，该款现在云龙粮库帐上。”根据云龙粮库与邓富来签订的《协议书》，在本案终审判决后进行最终结算，即云龙粮库在本案终审判决后，应把欠邓富来的粮款即35126.86元退还邓富来，云龙粮库确是邓富来退还粮款的债务人。但是，原判无视上述《粮食转让合同》和《协议书》只约束云龙粮库和邓富来的确切证据，违法判令海南省粮食局退还邓富来35126.86元粮款，把邓富来的还款债务人违法变更为海南省粮食局。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明确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邓富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邓富来作为合同法第403条的第三人，虽然把海南省粮食局和云龙粮库作为共同被告，但邓富来明确要求云龙粮库承担退还剩余粮款、支付扣减款和利息的义务，要求海南省粮食局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在邓富来没有变更其选定的主债务人的情形下，原判改变邓富来选定的相对人，判令海南省粮食局承担本应由云龙粮库承担的民事责任，严重违反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规定。三、邓富来应补74870公斤的水分减量的货款6241.91元。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粮食局、财政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2016年11月28日邓富来与云龙粮食库签定了《水分减量确认函》，确认110280公斤稻谷的水分减量为3308.4公斤，运走的74870公斤稻谷按比例应扣减水分减量2246.1公斤，按竞价成交价2.779元/公斤计6241.91元。为此，邓富来应补水分减量的货款6241.91元。四、人民法院应驳回邓富来关于请求支付扣减货款38075.66元的请求。2016年11月28日，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粮食转让合同》后，在认可2016年1月15日《检验报告》关于该批粮食各项参数的情形下，于2016年11月28日、12月1日两次运走共74870公斤粮食,散装粮食出库后不具可追塑性。2016年12月16日的《检验报告》，仅针对剩下的稻谷,只能证明剩下在云龙粮库的35410公斤稻谷的各项参数，不能证明已被邓富来此前运走的74870公斤粮食的参数，邓富来不能根据2016年12月16日的《检验报告》，要求扣减其已运走的粮食货款38075.66元。基于上述理由，人民法院应驳回邓富来的此项请求。为维护合法权益，捍卫司法尊严，海南省粮食局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改判。邓富来辩称，仓库里的110吨稻谷是散装的，稻谷各项参数是一样的，即先运走的2车，剩下的1车，这3车稻谷各项参数是一样的。云龙粮库辩称，一审判定海南省粮食局承担《粮食转让合同》的民事责任正确。2016年9月29日，海南省粮食局下发琼粮储[2016]156号《海南省粮食局关于做好云龙粮食储备库承储省级储备粮拍卖处置工作的通知》，内容为“你库承储省级储备粮现有稻谷2162.964吨，经省拍卖处置小组决定，已全部委托海南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进行处置。请你库与海南产权交易所联系，与受让方签订购销合同，并切实做好粮食出库、货款结算工作。”其后，竞买人邓富来通过公告获取《海南产权交易所网络动态报价须知》，已知晓该批省级储备粮存放在云龙粮食库及红旗粮食储备库，由海南省粮食局通过海南省产权交易所以动态报价方式出让，由云龙粮库签订购销合同，进行粮食出库、货款结算等工作。邓富来竞买成功后，云龙粮库根据琼粮储[2016]156号文件要求，与邓富来签订《粮食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无关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约定。也就说，邓富来在订立《粮食转让合同》时，已经知道受托人云龙粮库与委托人海南省粮食局的代理关系，同时双方在签订《粮食转让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禁止他人的介入，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据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认定云龙粮库是海南省粮食局的受托人，受托人云龙粮库在委托人海南省粮食局的授权范围内与邓富来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该《粮食转让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海南省粮食局与邓富来，并无不当。海南省粮食局以2017年7月7日云龙粮库（甲方）与邓富来（乙方）签订《协议书》第四条关于“乙方所得本协议第三条的价款与乙方已支付的35410公斤粮食价款98404.39元之间价差，待该案的终审判决后进行最终结算。”的约定，推定该《粮食转让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云龙粮库和邓富来。这完全忽视了[2016]156号文件关于“签订购销合同，进行粮食出库、货款结算”的授权范围，完全忽视了2016年12月6日邓富来向海南省粮食局出具《报告》、2017年6月2日云龙粮库向海南省粮食局提交的《关于拍卖或者变卖邓富来拒不运走的35410公斤省级储备粮的请示》、2017年6月20日海口市粮食局向海南省粮食局提交的《关于处置云龙粮食储备库省级储备粮的请示》、2017年7月6日海南省粮食局召开会议讨论包括研究处理云龙粮库已挂牌售出35吨重度不宜存的省级储备稻谷在内等事宜形成琼粮专题（2017）第8期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邓富来在订立合同时，已清楚地知道受托人云龙粮库与委托人海南省粮食局的代理关系，在发现省级储备粮存在质量问题时，向海南省粮食局书面报告情况，受托人云龙粮库完全根据委托人海南省粮食局的授权，履行签订《粮食转让合同》《协议书》，接收并保管货款等受托人的职责。据此，海南省粮食局请求改判云龙粮库退还邓富来购买省级储备粮的价差和利息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定海南省粮食局承担《粮食转让合同》的民事责任正确。邓富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2.云龙粮库返还邓富来支付的粮食款98404.39元；3.云龙粮库按照约定支付扣减（杂质、黄米超标部分）粮食对价款38075.66元；4.退还竞标手续费7662元（以上三项合计144142.05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云龙粮库承担。诉讼过程中，邓富来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2.云龙粮库返还邓富来支付的粮食款35126.86元；3.云龙粮库按照约定支付扣减（杂质、黄米超标部分）粮食对价款38075.66元；4.退还竞标手续费7662元；5.云龙粮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其逾期返还邓富来各应还款项的利息，其中：（1）98404.39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开始计至2018年6月25日止，利息8699.22元；（2）35126.86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7662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6.海南省粮食局对云龙粮库上述还款及付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南省粮食局、云龙粮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龙粮库系海口市粮食局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于1982年6月12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粮油、粮油制品、副食、果菜、日用百货。海南省粮食局是海南省发展计划厅管理的负责全省粮食流通综合管理业务、行业指导和储备粮管理的副厅级事业单位，是海口市粮食局上级单位。2016年8月，根据海南省粮食局的委托，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开挂牌以网络竞价的方式转让云龙、红旗粮食储备库一秕省级储备粮。2016年9月29日，海南省粮食局向云龙粮库发出琼粮储[2016]156号《海南省粮食局关于做好云龙粮食储备库承储省级储备粮拍卖处置工作的通知》，内容为：“你库承储省级储备粮现有稻谷2162.964吨，经省拍卖处置小组决定，已全部委托海南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进行处置。请你库与海南产权交易所联系，与受让方签订购销合同，并切实做好粮食出库、货款结算等工作。”邓富来通过公告获取了《海南产权交易所网络动态报价须知》，并清楚知悉本次竞价交易的基本内容等信息以及所附《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海南产权交易所网络动态报价须知》载明：云龙2仓2储备粮竞买保证金15万元，报名时须缴纳竞买保证金，保证金须在公告期内到达海南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确认为受让方后5个工作日内按出让方提供的《粮食转让合同文本》与出让方签订合同，该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金，若在5个工作日内不与出让方签订合同，视为违约，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全部转让价款及交易服务费一次性支付到海南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储备粮出让为现状出让，误差不影响交易及交易价格。如采取竞价方式成交，交易双方各自承担交易服务费。《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云龙2仓2储备粮出糙率77.8%，整精米率51.6%，杂质含量3.2%，水分含量11.2%，黄粒米含量1.7%，谷外糙米含量0.1%。邓富来有意竞买，为此向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交纳缴纳竞买保证金15万元。2016年11月18日，邓富来成功竞得云龙2仓2储备粮，成交价格为2.779元/公斤，数量为110280公斤，价款共计306468.12元。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邓富来发出《缴纳交易服务费通知书》，载明成交价款306468.12元，应收取交易服务费7662元，邓富来已缴纳的保证金15万元自动转为履约金，剩余货款为156468.12元，要求邓富来于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将剩余价款和交易服务费共164130.12元汇入其指定账户。并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结算说明》，载明收到受让方邓富来转来的购云龙2仓2早籼稻项目成交价款306468.12元，并已收取受让方交易服务费7662元（本次交易免收转让方交易服务费）。后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将306468.12元支付给云龙粮库，该款现在云龙粮库账上。2016年11月28日，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粮食转让合同》，约定：双方交易的粮食为云龙2仓2的早籼稻，数量为110280公斤，质量标准为三等，总价为306468.12元。邓富来自行到仓储地点提货，在合同生效之日起45日内完成提货出库。涉案的粮食为现状出让，误差不影响交易及交易价格。对水分与规定有差异的，参照《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国粮发[2010]178号）有关规定进行增扣量。涉案粮食出库结算方式以实际出库量为准，如有超耗现象无法提供给邓富来足够的购买数量，则从邓富来预付款中扣减相应金额退还邓富来。合同签订后，邓富来于2016年11月28日、12月1日两次共运走74870公斤粮食，剩下35410公斤粮食。邓富来在加工过程中发现粮食有质量问题，即停运，要求对剩余库存粮食进行质量鉴定。2016年12月16日，海南省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云龙2仓2堆粮食的检验结果为：出糙率76.1%，整精米率55.7%，杂质含量8.9%，谷外糙米含量为1.6%，水分含量11.1%，黄粒米含量12%，判为不达标粮、重度不宜存粮。本次检验结果与《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所载明的各项指标有明显差异，邓富来据此向云龙米粮库提出已经运走的粮食按照黄粒的含量扣减，并要求云龙粮库退还剩下35410公斤粮食的相应价款。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琼0107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邓富来与云龙粮库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云龙粮库退还粮食款98404.39元，并支付应扣减的粮食款38075.66元和竞标手续费7662元给邓富来。云龙粮库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琼01民终229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琼0107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遂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因邓富来不同意追加海南省粮食局为被告，一审法院遂追加海南省粮食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尔后，邓富来申请追加海南省粮食局作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为解决剩下35410公斤粮食问题，云龙粮库向海南省粮食局提交《关于拍卖或者变卖邓福来拒不运走的35410公斤省储备粮的请示》，建议对该储备粮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提存价款，以防止损失扩大。2017年6月20日，海口市粮食局向海南省粮食局提交《关于处置云龙粮食储备库省级储备粮的请示》，提出“为防止损失扩大，我局恳请省粮食局依据《合同法》第101条、第119条的规定，尽快对邓福来拒绝受领的35410公斤省级储备粮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提存价款”。2017年7月6日上午，海南省粮食局召开会议，讨论了包括研究处理云龙粮库已挂牌售出的35吨重度不宜存的省级储备稻谷在内等事宜，并形成琼粮专题[2017]第8期专题会议纪要，其中第五条载明“海口市云龙粮食储备库35吨重度不宜存省级储备稻谷一案，目前正处于上诉阶段。为避免因诉讼耽误出库时间，品质继续下降造成更大的损失，议定在法律允许情况下，由承储企业按规定程序处置，重新聘请中介机构对35吨省级储备稻谷进行评估，通过网上公开竞价销售或采取竞争性谈判方式进行销售”。2017年7月7日，云龙粮库和邓富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避免剩下的35410公斤粮食因诉讼迟延出库，进一步降低粮食品质，扩大粮食损失，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产权交易所通过网络竞价方式公开处置35410公斤粮食，交易成功后所得价款五个工作日内，由产权交易所一次性汇付给邓富来，该价款与邓富来已支付的35410公斤粮食价款98404.39元之间价差，待本案终审判决后进行最终结算。2017年8月4日，云龙粮库售出剩下35410公斤粮食，得款78220.69元，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63277.53元给邓富来。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粮食局委托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开挂牌转让省级拍卖储备粮，并向云龙粮库下发琼粮储[2016]156号文件，通知云龙粮库与受让方签订购销合同、做好粮食出库、货款结算等工作，说明云龙粮库只是海南省粮食局的受委托人、涉案粮食的承储企业而非所有权人或者管理者。且云龙粮库在与邓富来签订《粮食转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邓富来，其是根据琼粮储[2016]156号文件与邓富来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云龙粮库与邓富来签订的《粮食转让合同》直接约束海南省粮食局，海南省粮食局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海南省粮食局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储备粮所有人，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作为省级粮食行政管理部门，海南省粮食局负责省级储备粮的管理工作，在其职责范围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云龙粮库作为承储企业，无须承担责任。依照海南省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检验报告》，云龙粮库2仓2堆粮食检验结果：出糙率76.1%，整精米率55.7%，杂质含量8.9%，水分含量11.1%，黄粒米含量12%，谷外糙米含量为1.6%，上述检验结果与《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所载明的各项指标有明显差异，参照《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国粮发[2010]178号），涉案粮食黄粒米含量已严重超出行业标准且超出邓富来的预期。邓富来据此诉请解除《粮食转让合同》。但是，合同标的110280公斤粮食，邓富来运走74870公斤粮食，剩下35410公斤粮食经其和云龙粮库协议由对方处置，且已处置完毕，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须解除，故对邓富来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云龙粮库提供的粮食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法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之规定，邓富来要求返还差价、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差价问题。邓富来运走74870公斤粮食价值208063.73元，剩下35410公斤粮食经云龙粮库处置，邓富来得款63277.53元，两项合计271341.26元，邓富来竞买成交后已支付粮食价款306468.12元，差额35126.86元，故邓富来请求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扣减货款问题。《粮食转让合同》约定，对水份与规定有差异的，参照《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国粮发[2010]178号）有关规定进行增扣量。《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备注中载明：黄粒米含量修正：每超过1.0%，扣量1.0%，超过不足1.0%，不扣量。杂质含量修正：每高0.5%扣量0.5%，低于或高于不足0.5%，不计增量。《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国粮发[2010]178号）第3.2.2条规定：实际杂质含量高于标准规定的，以标准中规定的指标为基础，每高0.5个百分点扣量1.5%；低于或高于不足0.5个百分点的，不计增量。第4.2.6条规定：黄粒米含量（稻谷或大米）：以标准中规定的黄粒米指标为基础，含量在1.0%～2.0%之间的,每超过一个百分点,扣量1.0%,超过不足1个百分点的,不扣量。含量超过2.0%的不得作为各级储备粮移库调出。如调入方发现超过2.0%时，在双方确认的基础上，以2.0%为基础，每超过1个百分点，扣量1.5%，超过不足1个百分点的，不扣量；黄粒米低于标准规定的不增量。本案中，《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涉案粮食的杂质含量为3.2%，黄粒米含量为1.7%，根据2016年12月16日海南省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报告》，邓富来已运走74870公斤粮食的杂质含量为8.9%，黄粒米含量为12%，邓富来主张按杂质扣量7.6%，黄粒米扣量10.7%，合计扣量18.3%即13701.21公斤，成交价格为每公斤2.779元，合计价款38075.66元。上述扣量标准及粮食价款没有超出《关于执行粮油质量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规定》（国粮发[2010]178号）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邓富来竞买成交后于2016年11月29日前支付粮食价款306468.12元，后因粮食存在质量问题，邓富来没有运走剩下粮食，于2017年3月22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粮食款98404.39元，但该款一直在云龙粮库账上，直至2018年6月25日，云龙粮库才支付63277.53元给邓富来，邓富来因此遭受利息损失，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邓富来从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不当，应从其主张之日起计算，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分段计算利息如下：以98404.3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为5386.41元；以35126.8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四、关于交易服务费7662元应否退还的问题。该笔费用系邓富来向海南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缴纳，是其竞标成功必须支出的费用，最终受益人不是云龙粮库或海南省粮食局，另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一审法院已支持邓富来返还差价、扣减货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足以弥补其损失，邓富来诉请退还交易服务费7662元及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南省粮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富来退还粮食差价35126.86元、支付扣减货款38075.66元，合计73202.52元；二、海南省粮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富来支付利息5386.41元和以35126.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邓富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邓富来预交3182.84元，应收2036元，由邓富来负担265元，海南省粮食局负担1771元；多交部分1146.84元，退还邓富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云龙粮库与邓富来签署的水分减量确认函载明：保管数量110280公斤、入库水分13.5、检验水分11.2、应减数量3308.4公斤、应出库数量106971.6公斤。本院（2017）琼01民终229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海南省粮食局是委托人，而云龙粮库是受托人，故《粮食转让合同》直接约束海南省粮食局和邓富来。本院认为，关于邓富来主张返还差价款和扣减货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粮食拍卖公告所附《粮食储备库资产评估明细表》各项指标与《检验报告》中各项指标存在较大差异，特别是杂质含量分别为3.2%、8.9%，黄粒米含量分别为1.7%、12%，且涉案粮食黄粒米含量已严重超出行业标准亦超出邓富来的预期。邓富来要求返还差价、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南省粮食局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差价、支付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等民事责任的问题。涉案《粮食转让合同》直接约束海南省粮食局，海南省粮食局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对此，本院（2017）琼01民终2291号民事裁定书己作出认定，在此不再累述。虽然邓富来请求的是云龙粮库返还差价、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海南省粮食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法律关系和查明的事实判决海南省粮食局退还差价、支付扣减货款和支付利息，即判决海南省粮食局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且避免了当事人诉累和司法资源的浪费。对此，海南省粮食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水分减量的货款是否应当从差价款中扣除的问题。云龙粮库与邓富来签署的水分减量确认函载明：保管数量110280公斤、应减数量3308.4公斤、应出库数量106971.6公斤。而运走的74870公斤粮食按比例应扣减水分减量2246.1公斤，按竞价成交价2.779元/公斤计6241.91元。现海南省粮食局主张扣除水分减量的货款6241.91元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海南省粮食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富来退还粮食差价28884.95元、支付扣减货款38075.66元，合计66960.61元；三、变更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富来支付利息5386.41元和以28884.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邓富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48.0.9.212:8080/FullText/javascript:SLC(297379,0))》第二百五十三条(http://148.0.9.212:8080/FullText/javascript:SLC(297379,253))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邓富来预交3182.84元，应收2036元，由被上诉人邓富来负担1018元，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负担1018元；多交部分1146.84元，退还被上诉人邓富来。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上诉人海南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负担1593元，被上诉人邓富来负担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谢焕怡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吕冠宇速录员 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