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218号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59号正昊大厦10F。法定代表人：曾映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以下简称美国）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奥奈达街1550号。法定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DavidMazzarella），经理。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合丰）与被告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以下简称完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海南合丰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完全公司应诉答辩，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海南合丰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完全公司系在美国注册成立的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本案双方虽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管辖法院，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南合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完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海南合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合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完全公司承担。诉讼中，海南合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完全公司赔偿因根本违约给海南合丰造成的经济损失，即2012年1月6日至2017年12月20日雪龙公司租赁厂房给海南合丰造成的租金损失234968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在北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完全公司作为持有三亚雪龙滑板有限公司（即目标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100%股权的唯一股东，决定将雪龙公司100%股权及其该股权享有的股东权益转让给海南合丰，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并详细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股权交付、合同解除等相关条款。此前，案外人陈辉明以海南合丰名义向托托雷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陈明辉向完全公司作出“鉴于海南合丰购买雪龙公司全部股权，因雪龙公司拖欠海南合丰房租，现海南合丰承诺因低价购买雪龙公司股权，雪龙公司不再拖欠任何租金”的承诺。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外商企业转让股权应履行审批手续，否则，该股权变更为无效。协议签订后，海南合丰即要求完全公司履行相应法律规定的审批手续，以便协议顺利履行。但完全公司拒不履行任何审批手续，在海南合丰催告期间，完全公司明确表示同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协议履行不能。双方就此曾多次进行协商，实际上双方都作出不再履行的明确表示。并且海南合丰事后得知，2018年1月15日，雪龙公司径行与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并已取得吉阳区政府支付的包括雪龙公司设备、物品及附着物在内的补偿费，致使协议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已无法履行。案外人陈辉明在海南合丰未对其授权的情况下，单方出具《承诺函》，对海南合丰的实体权利的进行处分。对此，海南合丰直至其三亚分公司向完全公司追索拖欠租金诉讼时才得知。案外人陈辉明并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合同上的履行义务，且其承诺擅自放弃海南合丰实体财产权利，该放弃并无实际对价，直接损害了海南合丰的合法权益，《承诺函》对海南合丰没有约束力，也为法律所不允许，其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是无权、无效的行为。此外，《承诺函》的内容为附条件，在完全公司完成股权转让条件后才成立的民事行为，完全公司对此承诺并未作出任何回应，该承诺依法、依约均未成立亦未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即便《承诺函》成立，也因《承诺函》系附条件生效的民事行为，其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且该条件现已无法实现，而导致《承诺函》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也未生效。综上，由于完全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履行相应审批手续，同时雪龙公司在事后擅自与吉阳区政府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导致协议不能亦无法实际履行。陈辉明擅自向完全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无效，其所附条件亦无法实现，对海南合丰没有约束力，且《承诺函》显失公平，严重损害海南合丰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2011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雪龙公司租赁海南合丰厂房，面积2160平方米，租金每月为每平方米15元。合同签订后，雪龙公司入驻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但仅支付部分租金。至2018年1月22日，共拖欠租金234968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雪龙公司所拖欠的租金拒不偿还，其理由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完全公司低价转让股权，所以拒付租金，已给海南合丰造成经济损失。雪龙公司目前已经被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海南合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所以要求解除合同，由完全公司赔偿海南合丰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海南合丰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中，海南合丰确认提出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符合该条第二项的事实与理由还有一个，就是完全公司没有履行补足雪龙公司注册资本金的义务。对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海南合丰主张应于2018年1月口头通知完全公司时解除，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口头通知了对方，如果法院不支持该解除时间，本案合同应于判决之日解除。庭审后，经本院向海南合丰公司释明，海南合丰公司表示如果法定解除合同不被法院支持，将行使约定解除权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不变。完全公司辩称，一、关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海南合丰陈述的不是事实。合同约定海南合丰共应向完全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第一笔在20天内支付，但海南合丰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是海南合丰违约在先，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完全公司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并没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最后期限，双方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办理。二、关于完全公司是否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完全公司多次催促海南合丰付款，原被告双方也进行过多次磋商，但是海南合丰拒绝付款，且其从来没有说过要合同解除，直到到法院才第一次听说，在起诉之前海南合丰没有给过完全公司任何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这些条件都没有发生。事实上按照合同约定，海南合丰应先付款20万元，且应支付违约金36万元。完全公司没有收到20万元，没有收到后面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更没有收到36万元违约金。三、关于雪龙公司从三亚政府取得补偿后本案合同是否变得不可能履行。政府给补偿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在海南合丰违约一年后，政府付给雪龙公司的补偿并不是补偿土地损失，而是补偿的设备搬离费用，因为政府要在租赁厂房那里修建轨道，并不是要买设备，补偿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雪龙公司的设备都还在，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签订本案合同时，海南合丰还称在吉林有合作伙伴，要把设备搬到吉林。四、关于陈辉明是否有权利免除雪龙公司房租。陈辉明是海南合丰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有海南合丰的授权，他的承诺行为海南合丰均应完全知晓。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完全公司表示，如果海南合丰付股权转让款，完全公司同意本案合同继续履行；如果不付，则同意解除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海南合丰提交的证据一至四，证据六，完全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存在，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海南合丰提交的证据五，完全公司对关联性提出异议，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海南合丰提交的证据七，完全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完全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海南合丰对关联性提出异议，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完全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海南合丰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存在，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6日，完全公司(甲方)与海南合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雪龙公司100％股权及其依股权享有的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分两部分支付：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余下100万元，乙方根据《咨询服务合同》（见附件）支付。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甲方按照办理股权转让程序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6．1条甲方向乙方声明、保证、承诺：……6．1．3甲方已取得签订并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批准、授权或许可……。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第八条合同解除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一方违约时，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违约方另有损失的，还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协议附件包括雪龙公司资产清单、《承诺函》、雪龙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咨询服务合同》等。完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盖章，海南合丰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签约代表陈辉明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海南合丰未按约定向完全公司履行任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完全公司亦从未履行过协助海南合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双方均认可该手续中包括向政府主管部门报批股权转让事项等内容。另查明，雪龙公司为完全公司投资成立的外资企业，其经政府批准成立于2007年，法定代表人亦为大卫·马扎雷拉。2018年6月1日，雪龙公司因长期未经营被当地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附一份陈辉明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鉴于海南合丰购买雪龙公司全部股权，因雪龙公司拖欠海南合丰房租，现海南合丰承诺因低价购买雪龙公司股权，雪龙公司不再拖欠海南合丰房屋任何租金，海南合丰不得向雪龙公司主张租金及违约金。2017年6月7日，海南合丰作为委托人给受托人陈辉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表明受托人系委托人公司员工，受托人在该授权委托书之前及之后对外以委托人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文件，委托人予以认可并知晓法律后果。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曾以雪龙公司为被告向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实际上表明双方已将雪龙公司所欠租金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现诉请雪龙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合法有效，现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向雪龙公司主张租金明显违背《承诺函》的承诺，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期间，完全公司明确表示不做其主体的公认证及翻译手续，海南合丰为做完全公司主体的公认证及翻译材料，共支出公认证费、翻译费7351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合同签订地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雪龙公司是一家外资企业，其设立时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须由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审批，事实上其也是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后才得以成立。出资人完全公司若要将其持有的雪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他人，属于外资企业的重要变更事项，根据未修订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以及该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就外商投资企业相关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已获批准的合同不构成重大或实质性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应以未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前款规定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包括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的变更以及公司合并、公司分立、股权转让等”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在未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前，其效力应为未生效合同。但在2016年9月3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进行修订后，该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三条作出了新的规定，即外资企业重要事项变更，仍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但举办的外资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适用备案管理。也就是说，国家对于不涉及实施准入特别管理的外资企业重要事项的管理，已经由行政审批制转为备案管理制，且该备案管理的性质仅为告知性备案，是否审批同意不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具体到本案中的雪龙公司，不属于国家发布的实施准入特别管理的行业，本案的股权转让事项发生于上述法律修订后，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需得到审批即生效。鉴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海南合丰称上述协议应当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方能生效，未经过审批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合同解除。首先，海南合丰是否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其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完全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是在海南合丰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后，现海南合丰在自身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以对方未履行报批义务以及其他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主张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理由明显不足。完全公司辩称其在海南合丰未履行在先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海南合丰向其提出的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要求，该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二，海南合丰现以雪龙公司注册资本金未全部到位，完全公司在海南合丰的再三催促下仍不履行补足资本金，从而使海南合丰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事实上双方并没有将雪龙公司注册资本金全部到位作为股权转让所附的生效条件，故海南合丰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其三，海南合丰没有证据证明雪龙公司已经取得政府补偿金一事与雪龙公司不能开展经营行为乃至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由此，本案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所规定的情形，海南合丰不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其口头通知完全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既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其次，庭审中，海南合丰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诉请解除合同，且经本院释明表示如果法定解除合同不被法院支持，将行使约定解除权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完全公司虽持不同理由，但亦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对此解除合同的结果本院不持异议，解除合同时间以海南合丰诉请的时间为宜。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海南合丰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权基础是完全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但其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完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即便完全公司没有履行协助海南合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义务，也是因为其基于合同约定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且海南合丰所称经济损失也并非因完全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因此，海南合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诺函》的效力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且房屋租金一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97元，公认证费及翻译费7351元，均由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段金涛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