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10行初121号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村。经营者李毛益，男。委托代理人郭春华，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大桥路246号。法定代表人刘朝晖，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刘飞，男。委托代理人陈德军，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大桥路246号。法定代表人陈辉荣，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陈昭华，男。委托代理人方满红，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以下简称“石溪砖厂”）因要求确认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兴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溪砖厂的经营者李毛益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春华，被告永兴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飞、陈德军，第三人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永兴县经科局”）的出庭负责人陈昭华、委托代理人方满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2月22日，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综合执法大队向石溪砖厂作出永电法告[2017]1210号《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对未按要求在2017年12月25日前停产关闭的烧结砖企业，决定依法于2017年12月28日起实施停止生产供电。2018年10月12日，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石溪砖厂作出《通知》，限石溪砖厂按“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除原料、清除产品、清除设备）要求于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处置到位，逾期未按“两断三清”要求处置到位的，永兴县政府将组织开展集中整治，强制按“两断三清”要求处置到位。2018年10月19日，永兴县政府联合多个部门对石溪砖厂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石溪砖厂诉称：2010年11月17日，石溪砖厂取得合法工商营业执照，2016年8月21日，永兴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向石溪砖厂颁发采矿许可证，石溪砖厂一直以来合法经营并处于持续盈利状况。2017年12月22日，永兴县经科局违法向石溪砖厂送达了《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并于2017年12月28日起对石溪砖厂实施停止生产供电。2018年10月12日，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石溪砖厂送达“两断三清”《通知》。2018年10月19日，永兴县政府组织人员对石溪砖厂厂矿设备进行强制拆除。永兴县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未履行催告、公告、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未告知石溪砖厂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也未告知石溪砖厂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永兴县政府强制拆除时，未制作并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未制作扣押清单。综上，永兴县政府的行政强制措施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给石溪砖厂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请求：1.确认永兴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2.责令永兴县政府赔偿石溪砖厂损失3,107,042元（具体以评估结果确定）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自永兴县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之日起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永兴县政府负担。原告石溪砖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石溪砖厂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永兴县经济与科学技术综合执法大队永电法告[2017]1210号《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拟证明永兴县政府指示永兴县经科局违法对石溪砖厂停止生产供电。3.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拟证明永兴县政府要求石溪砖厂限期按照“两断三清”要求关闭砖厂。4.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永政办函[2018]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永兴县政府系强拆行为主体。5.行政强拆现场图片及视频，拟证明永兴县政府实施违法强拆事实。6.石溪砖厂投产费用清单，拟证明石溪砖厂因违法强拆而遭受的损失。7.永矿成交确字[2015]第7号矿业权公开交易成交确认书；8.采矿权价款缴费凭证；证据7-8拟证明石溪砖厂竞拍取得鲤鱼塘镇石溪砖瓦用页岩矿7.2年采矿权，年限自2016年8月至2023年10月。9.企业承包（管理）合同，拟证明石溪砖厂负责人合法取得砖厂经营权。10.环境影响评价协议书；11.永兴县建设项目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申请表；12.环评申请报告；证据10-12拟证明石溪砖厂积极履行相关证照办理手续，因行政机关不作为，石溪砖厂未取得排污等许可，其不利后果不应由石溪砖厂承担。13.石溪砖厂向政府各部门缴纳各项费用部分票据，拟证明石溪砖厂向政府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14.永兴县人民政府网站新闻，拟证明永兴县政府对石溪砖厂的强拆事实。被告永兴县政府辩称：一、根据国务院《促进产业结构调整暂行规定》第十九条和工信部等16部委《关于利用综合标准依法依规推动落后产能退出的指导意见》（工信部联产业[2017]30号）以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石溪砖厂属淘汰类产能，永兴县政府责令其自行拆除机器设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规定和供给结构性改革的要求。二、石溪砖厂是无顶轮窑，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证照不齐，属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所列整合保留的砖厂，但石溪砖厂未按通知规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与永兴县鲤鱼塘东风机砖厂完成整合任务，永兴县政府遂责令其自行拆除其机器设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相关要求。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综合执法大队于2017年12月22日向石溪砖厂送达了《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告知其整顿取缔烧结砖企业、停止供电的政策依据和法律、法规依据，履行了催告义务。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10月12日向石溪砖厂送达“两断三清”《通知》，该通知既告知了关闭石溪砖厂的政策依据，又告知了履行关闭砖厂行政决定的具体要求和具体时限，石溪砖厂接到该通知后，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当时配合政府拆除了砖厂的机器设备，因此，永兴县政府责令石溪砖厂拆除其砖厂机器设备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四、石溪砖厂的机器设备是在接到关闭通知后配合政府拆除的，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仍存放在石溪砖厂，永兴县政府并没有扣押或没收其机器设备，石溪砖厂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诉请的3,107,042元损失及利息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由于石溪砖厂证照不齐，系非法生产，即使在拆除机器设备过程中造成经济损失，也应自行承担。综上，石溪砖厂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永兴县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全面取缔违反法律法规及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粘土砖企业的督办函》（湘淘汰落后办[2017]19号）；2.《郴州市依法整顿取缔粘土砖企业专项行动工作方案》（郴淘汰落后办[2017]1号）；3.《关于做好全市应关停取缔烧结墙体材料生产企业和工业燃煤锅炉淘汰整改工作落实情况“回头看”有关工作的通知》（郴淘汰落后[2018]12号）；4.《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永政办函[2017]158号）；5.《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永政办函[2018]9号）；证据1-5拟证明中央、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对淘汰类产能均明令拆除相应设备甚至是取缔关闭。石溪砖厂属无顶轮窑淘汰类产能，且证照不全，永兴县政府责令其自行拆除设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规定和供给侧机构性改革的要求。6.《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通知》及送达回证；证据6-7拟证明永兴县政府作出关闭石溪砖厂的行政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永兴县经科局述称：一、石溪砖厂是无顶轮窑，属于淘汰类产能，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依法应予淘汰、关停，永兴县经科局对其停止供电，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属于依法履职的行为。二、永兴县经科局于2017年12月22日向石溪砖厂送达了《停止电力供应书》，告知对在2017年12月25日前仍未按要求停止关闭的烧结砖企业，将于2017年12月28日停止供电。永兴县经科局告知了对其停止供电的法律、政策及事实依据、停止供电的时间等，有石溪砖厂签收的送达回证为证，永兴县经科局充分履行了相关程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石溪砖厂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永兴县经科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石溪砖厂现场照片，拟证明石溪砖厂经营的砖场属无顶轮窑，依法应淘汰、关停。2.《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永兴县依法整顿证照不齐、淘汰落后产能砖厂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永政办函[2017]158号）；3.《永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永政办函[2018]9号）；证据2-3拟证明石溪砖厂属无顶轮窑淘汰类产能，且证照不全，永兴县政府要求石溪砖厂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整合工作，但石溪砖厂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应予以关闭，永兴县经科局对其进行停止生产供电，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4.会场照片、签到册，拟证明永兴县政府在拆除违法生产的砖厂设备前召集石溪砖厂开了会，会上宣传了国家节能减排、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对未按照国家规定整合的企业，将责令拆除违法生产设备事先进行了告知。5.《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及《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综合执法大队向石溪砖厂送达了《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告知其取缔烧结砖企业、停止供电的政策依据和法律、法规依据，永兴县经科局向石溪砖厂送达了《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石溪砖厂提交的证据，永兴县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兴县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时，采矿许可证已过有效期限，石溪砖厂属于非法采矿。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永兴县政府要求永兴县经科局对石溪砖厂依法进行停电。对证据3和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兴县政府不是违法强拆，是依法依规进行整治活动。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石溪砖厂提交的清单无证明力。对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采矿有效期是二年，超过该期限属于非法采矿。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石溪砖厂，而采矿权人是李毛益和刘方华，证明石溪砖厂是非法采矿。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了石溪砖厂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环评手续，也未取得全部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故石溪砖厂属于非法生产。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石溪砖厂缴纳的一部分费用不能证明石溪砖厂取得了砖厂所有合法手续。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网页上记载了永兴县政府是依法按程序对各个业主进行了相关法律、法规宣传，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实施关闭行为。永兴县经科局对石溪砖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永兴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另对证据5补充质证如下：对证据5中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视频也不完整，不能达到石溪砖厂的证明目的。对永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石溪砖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永兴县政府的证明目的；证据1-5系一般规范性文件、行政指导行为以及内部工作函，不能与法律法规相冲突，必须依法依规依程序进行。对证据6-7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永兴县政府的证明目的；永兴县经科局向石溪砖厂送达《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未履行催告义务，未向石溪砖厂说明救济途径，程序违法，且《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明确经县政府领导批示，该通知体现了领导意志，而不是行政意志，不符合行政要求；“两断三清”《通知》未履行催告义务及公告义务，未告知石溪砖厂享有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在该通知下达三日后，永兴县政府强行对石溪砖厂进行强制拆除，不符合催告时间的程序要求；该两份证据证明永兴县政府强行关闭石溪砖厂，程序严重违法。永兴县经科局对永兴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永兴县经科局提交的证据，石溪砖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永兴县经科局的证明目的，永兴县经科局所述无顶轮窑是2011年产业指导性政策，石溪砖厂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行政许可均系2011年后取得，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石溪砖厂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对证据2和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永兴县政府出台该方案的目的是规范永兴县砖厂秩序，而不是一并取缔，且对砖厂的关闭取缔应当依法依规进行，行政机关不得采取停止供电、供热等行为迫使石溪砖厂停止生产，行政机关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会议内容，不能证明永兴县经科局履行了先行告知的义务。对证据5中《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未履行行政强制措施程序，未告知石溪砖厂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且告知书内容系县政府领导批示，体现行政首长的意志，而非行政机关的意志。对《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永兴县经科局对石溪砖厂停止供电是2017年12月22日，该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程序违法，且该通知书送达回证没有签收人签名，只备注了由李毛益妻子收，不符合送达要求。永兴县政府对永兴县经科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石溪砖厂于2018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交一份《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对石溪砖厂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委托了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石溪砖厂截至2018年10月19日评估项目中的价值（扣除折旧后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作出中联湘函字（2019）92号《对永兴县人民政府、永兴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复函》，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中联湘资评报字[2019]第B-33号资产评估报告。对复函及资产评估报告，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石溪砖厂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复函对永兴县政府提出的异议进行明确回复，证明永兴县政府所提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资产评估报告系原、被告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对石溪砖厂的损失所做的鉴定，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具有相关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所采用的方法合法合理，价格采集客观真实，能达到证明石溪砖厂因永兴县政府违法强拆导致的损失的证明目的。永兴县政府质证认为：复函的第一点指出异议书中第1、4点砖厂资产是否需要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工作范畴，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复函的第二点可知，石溪砖厂没有提供合法的建造手续，是违法违规建筑。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永兴县政府除了为阻止石溪砖厂进行非法生产，剪断了砖厂电线外，没有损毁石溪砖厂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没有对砖厂造成任何损失；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因石溪砖厂属于没有合法手续的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不能评估造价，厂房和机器设备的所谓的收据，由于没有正规的发票，评估机构依据该收据进行鉴定评估得出的评估结果不具有合法性。永兴县经科局质证认为：对复函的质证意见与永兴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石溪砖厂是无顶轮窑，属于国家强制淘汰的范围，按照《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政府可以拆除，也可以罚款处理，故石溪砖厂不能纳入评估的范围；整个政府的强拆，对石溪砖厂的办公设备和机器设备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其他意见与永兴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石溪砖厂还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鉴定之外损失项目及费用清单》，包括：1.收据一份（可行性分析、资源储量、矿业权设置、开发利用方案费90,000元，该费用与永兴县鲤鱼塘东风机砖厂一起缴纳）；2.一般缴款书一份（采矿权价款240,000元）；3.一般缴款书一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8,000元）；4.发票一份（土地交易服务费12,992元）；5环境影响评价协议书一份（环保手续办理费用20,000元）；6.一般缴款书二份（森林植被恢复费46,000元）。永兴县政府和永兴县经科局质证认为：上述费用均是砖厂正常生产的开支，对于砖厂来说，不管合不合法，都是要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本案损失的范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石溪砖厂提交的证据1-5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为石溪砖厂单方制作，且损失费用应以鉴定评估为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14其他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永兴县政府和永兴县经科局提交的永电法停[2017]1203号《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因受送达人石溪砖厂未在签收栏签名，且石溪砖厂予以否认，故对该《停止电力供应通知书》不予采信；永兴县政府和永兴县经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的中联湘函字（2019）92号《对永兴县人民政府、永兴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复函》和中联湘资评报字[2019]第B-33号资产评估报告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石溪砖厂提交的《申请鉴定之外损失项目及费用清单》中的费用均为2016年及之前缴纳的费用，且为石溪砖厂正常生产的必要开支，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石溪砖厂属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0年11月17日，经营场所在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村，经营者为李毛益，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与李毛益分别于2012年5月15日、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企业管理合同》和《补充合同》，合同期限均为两年。2015年4月1日，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与李毛益签订了《企业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2015年12月29日，永兴县国土资源局和李毛益、刘方华签订永矿成交确字[2015]第7号矿业权公开交易成交确认书，李毛益、刘方华通过竞拍取得了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村砖瓦用页岩矿的开采权并缴纳了采矿权价款。2016年8月22日，永兴县国土资源局向李毛益、刘方华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砖瓦用砂岩，有效期限为2016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2日。2017年，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和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湘淘汰落后办[2017]19号《关于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全面取缔违反法律法规及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粘土砖企业的督办函》，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组反馈意见整改问题清单》和省委、省政府《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整改工作方案》，各级人民政府履行依法查处粘土制砖企业的违法行为、全面取缔违反法律法规及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粘土砖企业的主体责任。2017年9月13日，郴州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郴淘汰落后办[2017]1号《郴州市依法整顿取缔粘土砖企业专项行动工作方案》，主要内容是：为贯彻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整改工作方案》、《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和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督办函》（湘淘汰落后办[2017]19号）等文件精神，依法整顿取缔粘土砖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保护生态环境，全面提升我市墙材行业技术水平，推动墙材行业转型升级。2017年12月22日，永兴县经济和科学技术综合执法大队向石溪砖厂作出永电法告[2017]1210号《停止电力供应告知书》，内容是：“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为贯彻落实《中央环保督查反馈意见整改工作方案》、《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和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督办函》（湘淘汰落后办[2017]19号）等文件精神，依法整顿取缔烧结砖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湖南省大气污染物防治条例》、《湖南省新型墙体材料推广应用条例》等法律法规及《郴州市依法取缔粘土砖企业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要求，经县政府领导批示，对未按要求在2017年12月25日前停产关闭的烧结砖企业，决定依法于2017年12月28日起对你砖厂实施停止生产供电。停电期间如擅自搭线用电，属盗窃电能行为，将依法从严打击。”该告知书于2017年12月25日送达李毛益。2017年12月27日，永兴县政府办公室作出永政办函[2017]15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永兴县依法整顿证件不齐、淘汰落后产能砖厂专项行动工作方案》中的附件《永兴县砖厂拟关闭名单》载明有石溪砖厂。2018年1月18日，永兴县政府办公室作出永政办函[2018]9号《关于印发〈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石溪砖厂和永兴县鲤鱼塘东风机砖厂为整合保留对象，要求是：县砖厂整治领导小组负责指导相关砖厂进行整合，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整合工作，经验收合格后，方可组织生产，逾期未完成整合的，对相关砖厂予以关闭。2018年4月24日，郴州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郴淘汰落后[2018]12号《关于做好全市应关停取缔烧结墙体材料生产企业和工业燃煤锅炉淘汰整改工作落实情况“回头看”有关工作的通知》。2018年5月10日，在永兴县国土资源局二楼会议室召开了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会议，石溪砖厂李毛益参加了该会议。2018年10月12日，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和规范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石溪砖厂作出《通知》，通知载明:“鲤鱼塘镇石溪砖厂：你砖厂存在生产工艺使用的窑体属于国家产业政策淘汰类的无顶轮窑及手续不齐等问题，根据省市淘汰落后产能专项整治及《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实施方案》（永政办函[2018]9号）文件精神，你砖厂被列为整合保留对象。按照中央环保督察整改要求，你砖厂须按“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除原料、清除产品、清除设备）要求处理到位，限你砖厂于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处置到位，逾期未按“两断三清”要求处置到位的，县人民政府将组织开展集中整治，强制按“两断三清”要求处置到位。”该通知于2018年10月14日送达李毛益。2018年10月19日，永兴县政府联合多个部门对石溪砖厂实施了强制拆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照石溪砖厂的申请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石溪砖厂截至2018年10月19日评估项目中的价值（扣除折旧后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5月7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中联湘函字（2019）92号《对永兴县人民政府、永兴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复函》，该复函对永兴县政府和永兴县经科局提出的异议进行了明确回复。2019年5月13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中联湘资评报字[2019]第B-33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鉴定结论为：石溪砖厂申报的资产价值为1,244,00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659,200元、构筑物138,800元、机器设备446,000元。另查明，截至评估基准日，纳入评估范围的房屋建筑物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亦未提供规划许可和竣工验收资料；纳入评估范围的构筑物包括焙烧窑、装砖台和存砖场地；纳入评估范围的机器设备均存放在砖厂及砖厂周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永兴县政府对石溪砖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二、石溪砖厂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防治大气污染，保障国家矿产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保护和改善当地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促进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法定职责。国务院发布的国发[2005]40号《促进产业结构调整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不按期淘汰生产工艺技术、装备和产品的企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要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责令其停产或予关闭，并采取妥善措施安置企业人员、保全金融机构信贷资产安全等；其产品属实行生产许可证管理的，有关部门要依法吊销生产许可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督促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环境保护管理部门要吊销其排污许可证；电力供应企业要依法停止供电。对违反规定者，要依法追究直接责任人和有关领导的责任。”同时，湖南省淘汰落后产能和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督办函，郴州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工作方案，依法整顿取缔粘土砖企业，淘汰落后产能。永兴县政府办公室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永政办函[2018]9号《关于印发〈永兴县砖厂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石溪砖厂和永兴县鲤鱼塘东风机砖厂为整合保留对象，并要求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整合工作，经验收合格后，方可组织生产，逾期未完成整合的，对相关砖厂予以关闭。但石溪砖厂与永兴县鲤鱼塘东风机砖厂未在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整合，故永兴县政府决定对石溪砖厂实施关停，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但是，永兴县政府决定实施关停应当给予行政相对人公平合理补偿，并按照法定程序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六）项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因关停决定对石溪砖厂相关机器设备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并涉及采矿、经营、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多个行政许可撤回事项，直接关系到石溪砖厂的重大利益，但永兴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告知石溪砖厂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未听取石溪砖厂的陈述和申辩，也未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因此，永兴县政府强制拆除石溪砖厂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1.关于房屋建筑物损失。因截至评估基准日，纳入评估范围的房屋建筑物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亦未提供规划许可和竣工验收资料，且石溪砖厂并未举证证实职工住房、办公楼、生产车间厂棚在此次强拆中受到损坏，故对石溪砖厂要求永兴县政府赔偿房屋建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构筑物损失。纳入评估范围的构筑物包括焙烧窑、装砖台和存砖场地，评估价值为138,800元。由于永兴县政府强制违法拆除，未对焙烧窑、装砖台和存砖场地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给石溪砖厂造成了实际损失，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故对构筑物损失138,800元，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机器设备损失。从石溪砖厂提交的现场图片来看，永兴县政府在强制拆除当天使用了电焊机对石溪砖厂的机器设备进行切割，永兴县政府和永兴县经科局在庭审中也认可对部分线路和传送带进行了拆除，对部分机器设备进行了切割，造成部分机器设备损坏。纳入评估范围的机器设备现仍存放在砖厂及砖厂周边，其中变压器、高压计量器、电焊机、氧割机、摆渡车、窑车、电瓶车可以自行搬迁或另行处置，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其他机器设备因被损坏造成了石溪砖厂的实际损失，对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石溪砖厂的机器设备损失为323,900元。4.关于申请鉴定之外的损失。因《申请鉴定之外损失项目及费用清单》中的费用均为2016年及之前缴纳的费用，且为石溪砖厂正常生产的必要开支，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利息损失。本案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损失所应赔偿数额为462,700元（138,800元+323,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石溪砖厂被强制拆除的涉案构筑物和机器设备损失已产生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但利息的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故对于石溪砖厂关于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石溪砖厂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损失462,7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负担。鉴定费24,000元，由原告永兴县鲤鱼塘镇石溪砖厂负担20,400元，由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负担3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 敏审 判 员  谷 敏人民陪审员  何婵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彭先民书 记 员  蔡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有违法行为或者扩大强制执行范围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十八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