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1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伟起，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广西省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琼山分局（原海口市琼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琼州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文昭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冯丽芸，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上诉人温伟起因其诉被上诉人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琼山分局（以下简称琼山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琼山市监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海工商琼处字[2017]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8号处罚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温伟起是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南路南北蔬菜批发市场一级蔬菜批发商，其在经营活动中短尺少称的违法行为，违反了《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对其处以231840元的罚款。原审审理查明，琼山市监局针对2016年春节期间，海口市蔬菜价格过高的情况，对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蔬菜销售情况开展调查，在调查中发现，温伟起在经营位于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A-18号档口中，存在涉嫌短尺少秤的行为，于2016年2月对其进行立案调查。琼山市监局通过对温伟起的经营进行调查，对温伟起授权委托人等人进行询问，温伟起授权委托人等人对琼山市监局的询问调查笔录均签名进行了确认，温伟起授权委托人亦对现场收集相片证据表进行了签名确认……。2016年3月15日琼山市监局向温伟起送达了海工商琼处听告字[2016]2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温伟起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温伟起提出听证要求，琼山市监局于2016年9月27日举行听证会。听证后，琼山市监局于2017年12月15日对温伟起作出48号处罚决定，并于2017年12月18日将该处罚决定送达给温伟起。温伟起不服该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需处理问题是琼山市监局对温伟起作出48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关于4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48号处罚决定所查明的事实，有琼山市监局提供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证明书、身份证件、南北蔬菜市场铺面租赁合同、现场相片、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温伟起经营A-18档口，于2015年农历3月份到农历11月份期间的5至7月份的三个月中销售了92天的西兰花蔬菜是用泡沫箱装，每天销售30箱，每箱35斤，共计1050斤。3个月合计销售2760箱（96600斤）的西兰花蔬菜，销售的每箱西兰花蔬菜在每个泡沫箱放2瓶共计6斤2两的速冻冰水给蔬菜保鲜，销售时，每个泡沫箱蔬菜扣除2斤重量后销售。由于市场波动价格不一，温伟起销售的西兰花平均销售（批发）价2元/斤。每销售1箱西兰花蔬菜短4斤2两，共销售了2760箱，共计短缺11592斤，按照温伟起销售的西兰花蔬菜平均销售（批发）价2元/斤计算，共计短缺价款总额23184元。琼山市监局此数额是根据现场调查、询问调查科学计算所得，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温伟起提出其无主观故意，这属于交易习惯，在南北蔬菜批发市场的每个档口立柱和横杠上都已公示告知相应的买受人，批发蔬菜时不扣除毛重和保鲜冰瓶的重量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商业活动，均应当遵循以上原则。温伟起在销售蔬菜时，将夹杂在蔬菜中的保鲜冰瓶等同于蔬菜售出，一方面使买受人买到的蔬菜数量短缺，另一方面额外增加了蔬菜成本。即使作为二级批发商的买受人愿意接受，但其为了保证销售利润，势必将这些额外的成本层层转嫁，最后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最终损害的是消费者的权益。温伟起在销售蔬菜时采取的这种所谓的“行业交易惯例”违反了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且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原审法院对温伟起此主张不予采纳。温伟起将冰瓶的其他重量随菜价出售，实属缺斤短两行为，属于《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市场内禁止下列行为：(三)短尺少秤”规定的短尺少秤行为。温伟起销售蔬菜少秤总额为23184元。琼山市监局依据《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短尺少秤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补足缺少部分，并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决定责令温伟起停止违法行为，并对温伟起作出处罚：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231840元，并无不当，适用法规正确。二、关于48号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琼山市监局经对温伟起的经营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后，琼山市监局向温伟起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根据温伟起要求举行了听证会，听证后对温伟起作出48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琼山市监局对温伟起作出的4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罚恰当。温伟起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撤销48号处罚决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伟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温伟起负担。上诉人温伟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错误，违背客观事实作出错误的法律事实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二级批发商并没有认为上诉人有短尺少秤的不公平交易行为。上诉人所经销的蔬菜中，没有一个二级批发商对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提出异议，而从未提出交易方式不合理的行为。上诉人举证的照片中说明南北蔬菜市场每个档口横幅和立柱醒目位置标明：“本市场批发的蔬菜不除包装皮重（包括保鲜冰瓶）”，对于该事实，上诉人系列案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南北蔬菜市场档口横幅和立柱醒目位置标明：“本市场批发的蔬菜不除包装皮重（包括保鲜冰瓶）”的事实，且该横幅标语是被上诉人要求市场管理人员所张贴，还不是上诉人一方张贴的行为，是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所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短尺少秤的认定明显违背市场经济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作为蔬菜批发商，与二级批发商之间是即时交易。双方对蔬菜的品种、价格、质量、重量的约定根据蔬菜交易习惯所定。全国、全蔬菜批发行业，冰瓶保鲜是行业众所周知的、约定俗成的行业习惯。二级批发商对冰瓶保鲜方式、泡沫箱除净是明知的。上诉人与二级批发商之间关于蔬菜的交易价格、称重方式是协商一致，不存在不公平的交易方式。二级批发商从未提出异议或向市场管理部门投诉。被上诉人依职权作出的认定纯属用行政手段强制认定，是毫不讲事实，讲道理的无理行为。3、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及销售记录凭证就认定短缺部分的数量及价值。推理式断案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表现。被上诉人仅从现场查扣的一两箱蔬菜认定短尺少秤，据此推断查扣的所有销售单据都是短尺少秤行为，而且被上诉人推断出上诉人每一次蔬菜交易都盈利，获取利润，只赚不赔。推理式处罚意见在一审法院中居然得到认定，《行政诉讼法》、《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证据确凿来之于推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听证报告》，听证主持人认为：“对认定当事人温伟起在销售中短尺少秤这一定性，证据不足，对短尺少秤的数量只是推算和概算，没有依据事实核算”。海工商琼处字【2017】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8）琼0107行初34号行政判决依据的是哪个补强证据否定听证主持人的意见。一审法院推理式认定事实证据明显违背法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否定“行业交易惯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二级批发商是商人之间的交易，适用合同法调整，不适用“短尺少秤”。一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述事实及证据的陈述，被上诉人处罚短尺少秤的证据来源于推理和推算，明显属于证据不足，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撤销海工商琼处字【2017】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重新作出认定，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上诉请求为：判令撤销（2018）琼0107行初34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48号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琼山市监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温伟起作出的短尺少称行政处罚程序正当合法。2016年1月海口市菜价大幅度上涨，临近春节，部分蔬菜品种价格甚至出现了“天价”。被上诉人在省工商局的指导下，立足工商职责，成立“专案组”对海口市南北蔬菜批发市场开办者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市场管理方）以及市场内经营49个档口的33家蔬菜一级批发商展开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依法依次对被市场管理公司方、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及关联批发商进行询问调查，全面调查后，被上诉人综合全部调查取证的事实结果及相关证据资料，拟对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为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听证要求依法举行了听证会。之后，被上诉人作出维持拟作出的处罚认定，依法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至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在涉案行政处罚立案、调查取证、听证、处罚及相关文书的送达等程序上均严格履行《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温伟起作出短尺少称行政处罚，对其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作为在市场内从事商品交易活动的经营者，琼山区府城镇中山南路南北蔬菜批发市场A18档口经营销售蔬菜过程中，于2015年农历3月份到农历11月份期间使用泡沫箱对其销售的“西兰花”进行包装，每个包装箱中放置2个冰瓶用于保鲜，2个冰瓶的合计重量为6斤2两。在销售上述蔬菜时，上诉人没有全部扣除冰瓶的重量，而只是扣除2斤重量后，将剩下的4斤2两冰瓶以蔬菜价格售出，多出的重量则随菜价波动而能给上诉人获得额外收益，而对于够买方则意味着支付更多费用，明显短斤少两。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2015年农历3月份到农历11月份期间的5至7月份的三个月中“西兰花”蔬菜的销售记录单，由于市场波动价格不一，上诉人销售的“西兰花”平均销售（批发）价2元/斤。上诉人每销售壹箱“西兰花”蔬菜短4斤2两，共销售了2760箱，共计短缺11592斤，按照上诉人销售的“西兰花”蔬菜平均销售（批发）价2元/斤计算，共计短缺价款总额23184元。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的规定，对其处罚23184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遂请贵院予以维持，同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短尺少秤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补足缺少部分，并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上诉人温伟起在经营期间销售西兰花菜，自2015年农历3月份到农历11月份期间的5至7月份的三个月中销售了92天的西兰花蔬菜是用泡沫箱装，每天销售30箱，每箱35斤，共计1050斤。3个月合计销售2760箱（96600斤）的西兰花菜，其在销售的每箱西兰花菜的每个泡沫箱放2瓶共计6斤2两的速冻冰，销售时，每个泡沫箱蔬菜仅扣除2斤重量后进行销售。上诉人销售的西兰花平均销售（批发）价2元/斤，每销售1箱西兰花蔬菜短4斤2两，共销售了2760箱，共计短缺11592斤，短缺的蔬菜价款23184元。被上诉人琼山市监局以现场调查、询问调查等为依据进行处罚，较客观准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琼山市监局经过调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等程序后，才作出48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在批发蔬菜的档口已明确标示批发蔬菜时不扣除保鲜冰瓶的重量，二级批发商也自愿接受出卖人这种销售蔬菜的计重、计价方式，因此不构成短斤缺两，但是短尺少秤是指出卖产品时的份量短缺，无论以何种方式明示、买受人是否接受，均无法改变上诉人出买的蔬菜实际重量减少，售价变相上升这一事实，且最终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利益，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温伟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伟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珂瑜审 判 员 张莲凤审 判 员 吴 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安建萍书 记 员 麦海燕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