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民初33号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建男，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烁。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昶。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629,580,000元(以下币种均同)；2.被告偿还截至2018年3月19日的已结未付利息5,611,832.30元；3.被告支付融资利息(以融资本金629,5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融资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支付违约金(以融资本金629,58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融资本金实际清偿日止；以未付利息5,611,832.3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未付利息实际清偿日止)；5.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损失9,000元;6.原告有权对被告质押给原告的196,140,180股“华信国际”股票(证券代码002018)折价或以因送股、公积金转赠、拆分股权，以及该股票孳息红利(截至5月24日，红利共计2,824,383.06元)在上述1-5项诉讼请求所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7.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股票质押给原告以申请融入资金。原告按约放款后因被告出现经营危机，故于2018年3月发函要求被告于同月30日前赎回质押股票。因被告未按约赎回股票、支付利息，故提起本次诉讼。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其中的利率有异议，应当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对第四项诉讼请求，其认为利率应当调低，未支付的利息不应再计收违约金。对该诉讼请求的其他部分无异议。不同意第五项诉讼请求。理由是公司经营困难，利率应当调低，诉讼费用应当由原告负担。经审查查明：1.2017年5月24日，原、被告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股票质押给原告以申请融入资金，回购日期是2018年5月25日，回购利率是年利率6%，每季度计息一次。该合同还约定，当发生可能对质押标的证券价格产生影响的重大事项或被告财务、信用明显恶化等情形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购回质押股票；逾期购回视为被告违约，上一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违约金以初始交易金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期间的利息照收；未支付利息的，以未支付利息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次日，原告按约向被告发放借款金额为629,580,000元，被告将自己所有的“华信国际”股票166,140,180股质押给原告，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办理了股票质押登记。3.2018年2月12日，因股价下跌，被告补充提供质押了3,000万股“华信国际”股票。亦办理了质押登记。4.2018年2月底，市场出现一系列有关被告的负面新闻。2018年3月1日，原告通知被告要求其在3月30日前赎回。5.2018年3月19日，“华信国际”股票开市即停牌。次日为双方约定的季度结息日，但被告未足额支付到期利息。同月27日，原告再次发函要求被告在3月30日前提前赎回并支付利息。被告均收悉上述函件，并表示同意提前赎回。6.2018年4月25日，“华信国际”股票复牌，开始连续多日跌停。2018年5月2日，“华信国际”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特别处理。7.截止2018年3月19日，被告欠付的期内利息为5,611,832.30元。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至今欠付本金金额为629,580,000元。8.为本案诉讼，原告进行了相关公证，为此支付了公证费9,000元。上述事实有合同、公证书等书证和双方当事人表述一致的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从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来看，双方主要权利和义务是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并按期收取固定利息，期满收回全部资金；被告提供股票质押担保，按期以“赎回”方式向原告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原告不承担资金、股票的风险，定期收取固定收益。该合同在法律性质与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最相类似，故本案处理中应当适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系争款项发放后，被告未在2018年3月约定的付息日支付利息，构成违约。2018年2月开始，被告及质押股票连续出现一系列风险。原告于2018年3月两次发函要求被告于同月30日前赎回质押股票，归还全部款项。原告上述要求的本质即是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本金。现被告表示收到函件，且同意提前赎回，欠付的本金金额也没有异议。故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3月30日是原告提出的提前还款日，被告亦同意提前归还。在该日之前，被告仍应按约支付借款的全部利息。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3月19日被告欠付的利息金额为5,611,832.30元，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因提前还款日尚未届期，故被告仍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正常期内利率(年利率6%)计付利息。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中涉及2018年3月30日前的利息部分，本院应支持。年利率6%远低于通常的民间借款合同采用的利率，故被告要求调低合同约定的期内借款利率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31日起，因原告已要求被告提前归还，被告未按期归还本息的，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对逾期归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作了不同的规定。就逾期还本，合同约定了按日万分之五的计算违约金，并同时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就该日前欠付的利息，合同约定以逾期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原告基于前述约定，提出了诉讼请求第三项中的后半部分、第四项。此外，原告还要求被告承担的因违约引发诉讼产生的公证费用，该费用系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的损失，属于违约赔偿金范畴。上述三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得到法院支持，除应当考虑被告有关调低违约责任的抗辩外，还需要考虑法律、司法解释对此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违约责任不论采取违约金、复利、逾期利率、损失赔偿金中的何种形式，也不论是单独主张还是一并主张，也不论违约赔偿金是以利息方式计算还是按实际损失计算的，都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结果。原告要求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年利率为18.25%)计算违约金，加上同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收的利息，仅此两项已经超过了24%。被告要求调低违约金的抗辩，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系争合同约定、原告具体诉讼请求的构成、担保情况、合同性质等因素后，本院将被告应当承担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调整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系争合同约定了被告提供股票质押担保，双方亦已经办理质押登记。被告逾期归还本息的，原告有权行使质押权。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质押给原告的“华信国际”股票所产生的送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权、股息红利属于孳息，原告有权收取并以此清偿债务。原告诉讼请求第五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除违约责任过高部分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外，其他均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629,580,000元；二、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3月19日的利息人民币5,611,832.30元；三、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629,5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四、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629,5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五、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196,140,180股“华信国际”股票行使质押权(具体以质押登记为准)，以清偿前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六、驳回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7,248.99元，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黄 海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三条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