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负责人：陆晓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大同市平城去向阳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男，198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1976年8月2日生，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大同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马某、杨某、邱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被上诉人王某2，马某，被上诉人邱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减少保险赔偿金4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员杨某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以及保险条款规定，不具有驾驶半挂牵引车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规定，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车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而驾驶人员杨某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责任免除，保险人不予在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这种行为本身属于违法行为，没有资格驾驶被保险车辆，若此种情况下仍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人就会无视这种危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同时也增加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风险,因此上诉人不承担48400元的赔偿责任。邱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某2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交保险的时候，我们没有签字，也没有口头或书面告知我们相关免责条款。马某答辩意见与王某2意见相同。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车辆损失、停车费损失共计48400元，判决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杨某、王某2和马某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17时20分，被告杨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大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水磨村口处转弯时，与由北向南原告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相撞的交通事故。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认定，被告杨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王某2，被保险人为被告马某，被告王某2和被告马某是夫妻关系，雇佣杨某为驾驶人员。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对原告所有的×××的小型客车定损为53000元，残值作价为56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47400元，原告支付了停车费1000元，原告两项损失共计48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至今未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按照下列顺序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被告杨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邱某无事故责任，因被告李玉仙的车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应由被告杨某、王某2、马某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关于被告具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车辆损失47400元、停车费1000元，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的比例赔偿车辆损失45400元、停车费1000元。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未取得正式驾驶本（实习），不予理赔，因本案中，被告杨某已取得A2驾驶证，且事故车辆为A2驾驶证准驾车型，故杨某在实习期内驾驶货物运输车辆不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马某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未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也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故杨某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不属于交强险免责范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部分4840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邱某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邱某车辆损失46400元；案件受理费1010元，减半收取5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提交2016年保单一份，欲证明每年都会送达保单，保单上有黑体字显示的投保人声明，且都有被保险人马某的签字，证明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马某不予认可，认为2016年的保单不能证明2017年送达郭保险条款，其本人也未签过字，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上诉人提交2016年的保单并不能证明2017年的投保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员杨某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以及保险条款规定，不具有驾驶半挂牵引车资格，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赔情形，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马某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受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亦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薛志华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虽然事故发生于杨某增驾实习期内，但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