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南大道237号深蓝智造创意园508室。法定代表人：黄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蓉，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琴，女，1977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平，男，1971年09月0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华，男，1972年0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江西省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燕琴、杨金平、许俊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2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南方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胜旺，被上诉人梁燕琴，被上诉人杨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崇到庭参加庭询，被上诉人许俊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南方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赣1002民初2929号判决书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的承包人，杨金平、许俊华是实际施工人，梁燕琴出示的收据上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收据上签名人员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梁燕琴的水泥运到了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的工地，所以该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梁燕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梁燕琴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欠梁燕琴材料款。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未核查收据来源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承诺书》《欠款条》是梁燕琴等人限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泳人身自由的情况下逼迫黄泳所写，并不是黄泳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无法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梁燕琴请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梁燕琴出示收据来源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未查明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而单方面的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泳在人身自由受限的情况下签订的《承诺书》《欠款条》认定供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燕琴辩称：梁燕琴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就应该支付货款，其拒绝支付款项，就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以梁燕琴出示的收据没有其签名为由否认梁燕琴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实属其拒不还款的借口。梁燕琴在多次追讨无果情况下，迫于无奈向上诉人进行正当维权行为，上诉人如果受到胁迫，却没有报警，所以《承诺书》《欠款条》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杨金平、许俊华之间签订的材料款分担协议系其内部的三方协议，与梁燕琴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金平辩称，上诉人是开元酒店装修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均系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采购材料。被上诉人杨金平、许俊华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代表上诉人，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上诉人与各材料供应商。中建南方作为欠款人与实际情况是相符的。我们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许俊华未发表答辩意见。梁燕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承建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梁燕琴应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要求，自2018年3月份开始陆续向该工程供应材料，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对梁燕琴的每次供货也进行了确认。2018年5月15日，梁燕琴就其供应的所有材料与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进行结算，材料款总计92820元，2018年5月17日，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与梁燕琴协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梁燕琴减免部分材料款，之后中建南方公司向梁燕琴出具了一张金额为89700元的欠款条，许俊华、杨金平作为担保人对该款提供担保，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并承诺在2018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欠款到期后，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偿还该笔欠款。现梁燕琴要求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偿付其89700元并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系以中建南方公司名义承建，许俊华、杨金平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梁燕琴应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要求，自2018年3月份开始陆续向该工程供应材料，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对梁燕琴的每次供货也进行了确认。2018年5月15日，梁燕琴就其供应的所有材料与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进行结算，确认梁燕琴供应的材料总计价款92820元，2018年5月17日，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梁燕琴减免部分材料款，经得梁燕琴同意后，中建南方公司向梁燕琴出具了一张金额为89700元的欠款条，许俊华、杨金平作为担保人对该款提供担保，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承诺在2018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偿还，并约定逾期未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欠款到期后，梁燕琴多次向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催收欠款，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均以各种理由拒付，为此，梁燕琴诉至一审法院。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称承诺书及欠款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承诺书及欠款条无效。2018年5月17日，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针对该工程亏损情况进行协商，并达成三方协议约定了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之间对亏损承担的比例，约定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1%，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许俊华承担45%，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承担21%，剩余3%材料商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送货清单、收据（条）、承诺书、欠款条，照片、三方协议及梁燕琴、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梁燕琴应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要求陆续向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施工的工地供应材料，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向梁燕琴出具的承诺书、欠款条所载明的金额89700元与梁燕琴提供的装修材料供货清单能够相互印证。梁燕琴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即应支付相应对价，现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拒付该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辩称承诺书及欠款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经查，梁燕琴系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向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进行的正当维权行为，虽方式、方法有一定的不当，但并未对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采取殴打、捆绑等危害其生命安全的行为，亦未对其人身自由造成胁迫，梁燕琴仅是要求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对供货金额及付款时间进行确认和约定，该金额的确认亦未超出其供货清单的范围，故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出具给梁燕琴的欠款条，应予有效。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之间签订的各自承担相应份额的协议为其内部约定，对债权人无约束力，其对外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梁燕琴要求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因其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整，中建南方公司、许俊华、杨金平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付违约金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许俊华、杨金平、江西省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梁燕琴货款897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5月28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许俊华、杨金平、江西省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中建南方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核实送货清单上签名人员的身份以及是否向我公司供货的事实。原审原告也出具了承诺书，上诉人与杨金平、许俊华做了协议，材料商同意我们按照比例承担责任。经本院二审庭询查明，在梁燕琴提供的收据上有章美华、范军兴两人的签名，章美华、范军兴是许俊华雇请的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工作人员。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金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杨金平和许俊华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异议，其认为该表述不准确，实际上其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名义还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但所有投资确实是由杨金平和许俊华投资的。具体借款金额杨金平不清楚，是由许俊华负责。经查，根据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3月1日杨金平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杨金平承诺该工程所需的所有资金由本人自行筹资和承担，抚州凤凰开元名都国际大酒店11-24层中所有的合同义务由本人全部承担和执行等。从以上承诺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杨金平、许俊华是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建南方公司与梁燕琴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中建南方公司是否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出具的欠款条。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系以中建南方公司名义承建，许俊华、杨金平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梁燕琴负责向该工程提供水泥。根据梁燕琴提供的21张收据，梁燕琴共计向该工程提供了金额为92820元的材料，每张收据上均有该工程工作人员范军兴或章美华的签名。2018年5月15日，经双方结算，梁燕琴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其提交的总金额为92820元的材料清单数额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所有责任由本人承担。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的工作人员章美华对收据进行了核实，并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杨金平和中建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泳同时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8年5月17日，经协商，中建南方公司向梁燕琴出具了一张《欠款条》，载明：今欠梁燕琴水泥款合计人民币89700元，现承诺于2018年5月27日前一次性偿还，并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从以上查明的事实来看，梁燕琴根据约定，将工程所需的水泥运到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工地，该工程工作人员范军兴、章美华在销货清单上对木方材料的数量和金额进行签名确认，应认定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收到了梁燕琴的木方材料，且中建南方公司与杨金平、许俊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对未付的材料款为262万元进行了确认，该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梁燕琴履行了供货义务。虽然中建南方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了杨金平和许俊华，但中建南方公司在2018年5月17日向梁燕琴出具了《欠款条》，承诺同意其公司偿还梁燕琴的材料款89700元，同时还约定了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欠款条》对中建南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在不免除原债务人杨金平、许俊华还款义务的前提下，中建南方公司同意向梁燕琴支付尚欠的材料款从而加入到原有的合同关系中，中建南方公司的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中建南方公司依法成为本案主债务人之一。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南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建南方公司认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出具的《欠款条》，不是黄泳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梁燕琴等材料供应商向抚州凤凰开元国际大酒店三标段装饰工程供应了大量装饰材料，该工程拖欠大量材料款是真实存在的。材料供应商为了讨回材料款，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材料供应商一同向中建南方公司、杨金平和许俊华主张权利，虽然人数较多，但供货商都是为了讨回材料款，维护自己正当的合法权益，其目的没有违法性，且《欠款条》所确定的金额并没有超出销货清单上的金额，中建南方公司与杨金平、许俊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也确认未付的材料款为262万元，其中包含本案材料供应商货款。其次，中建南方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供货商对黄泳采取了胁迫行为，其公司二审庭询后提供的抚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上也写明材料供应商并未限制黄泳的人身自由，黄泳是自愿与材料供应商协商处理事情。故中建南方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泳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款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梁燕琴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建南方公司偿付其欠款89700元及违约金，许俊华、杨金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许俊华、杨金平、中建南方公司共同偿还梁燕琴的欠款及违约金，虽未遵从梁燕琴请求的责任形态，但考虑到相关当事人梁燕琴、杨金平、许俊华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