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20层2302。法定代表人：王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守霞，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文三路121号9762室。法定代表人：杨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年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风华年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谷守霞与银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华年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第1、2、3项。风华年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不包括一审反诉请求第4、5项的相关主张。事实和理由：一、银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192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义务，以及投资款支出、用途、财务流程等具体情况。一审判决关于电视剧连续剧《生死钟声》（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实际投入总额为2400万元，其中银江公司投入1920万元这一案件核心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银江公司为涉案电视剧支出制作成本23937818.4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银江公司《生死钟声》剧组财务管理混乱，大量财务支出用途不明，无法查实该剧投资款支出、使用等情况，一审法院忽视了风华年代公司提交的《司法会计鉴定申请》《证据保全申请》《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司法会计鉴定补充说明》，片面采信银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推定银江公司涉案电视剧的制作成本必然超过24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河南电视台、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向银江公司支付的涉案电视剧版权费认定有误。银江公司辩称：一、银江公司涉案电视剧投资款支取流程合法，一审判决关于银江公司涉案电视剧制作成本的认定正确，审理程序也不存在瑕疵，风华年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银江公司除与河南电视台签订《河南电视台节目播映权购买合同书》获30万元发行收益外，无任何其他可分配发行收益这一事实认定清楚。三、银江公司完成了涉案电视剧制作并取得发行许可证，已履行全部主合同义务，而风华年代公司获取发行款800余万元却未向银江公司分配，其行为的过错程度大于银江公司未能成功在卫视发行涉案电视剧的过错。银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风华年代公司：1.向银江公司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附银行进账凭证）并支付银江公司发行收入1000万元（一审当庭变更为800万元）；2.支付银江公司违约金24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风华年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银江公司：1.向风华年代公司交付如下资料：（1）银江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履行投资款支付义务的财务付款凭证；（2）涉案电视剧专用账户（开户行：中信银行杭州天水支行：户名：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账号：73×××75）自账号设立之日起至申请日（2018年8月8日）的往来款项、资金流向；（3）摄制涉案电视剧所涉及的所有项目合同、发票、支出凭单、会计报表、总账、明细账、银行账等财务会计资料；2.按比例返还风华年代公司涉案电视剧制作经费结余3232000元；3.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版权收益，包括河南电视台发行收入及音像版权收益，共计202028元；4.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5.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银江公司与风华年代公司签订了一份《电视剧联合投资摄制出品合同》，双方约定共同投资拍摄涉案电视剧，总投资额暂定为每集80万元，暂定30集，实际投入总额为2400万元，其中银江公司投入1920万元，占有总投资80%的权益；风华年代公司投入480万元，占有总投资20%的权益。投资款全部进入以银江公司名义为本剧设立的专用账户，双方按照约定的进度将投资款分四期汇入银江公司的专用账户。双方就投资额度、剧本、制作、财务、版权及收益分配、署名、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章“制作条款”第八条约定银江公司负责办理本剧在中国大陆境内拍摄立项报批及制作许可证等事宜，取得《发行许可证》的时间为自送审之日起50天（除审查机关要求修改时间外）。第五章“财务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双方约定的专用账户开立后，给投资双方开通账户查询权限，该账户随拍摄工作的完成统一结算后即予废止。第十八条约定，本剧摄制经费若有结余，由双方按投资比例收回。“第六章版权及收益分配条款”第二十条约定，双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同比例之版权权益。第七章“宣传及发行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该电视剧所有的宣传及发行工作安排均由银江公司负责制定，并由风华年代公司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第二十四条约定，本剧在中国大陆境内的首选发行对象为中央电视台，由双方共同安排。本剧在具体发行卫星台及其他海内外的发行工作由银江公司负责，风华年代公司对此有监督权并予以协助发行。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剧的全部宣传及发行成本在本剧的发行收入中提取，本剧发行收入包括全球版权转让及所有衍生产品的全部收入。银江公司可提取的宣传、发行以及税金费用为本方发行回款的15%，银江公司工作包括以下内容：1.组织本剧在各类电视节上进行宣传推广；2.播出期间策划并组织主要演职员进行各种宣传活动；3.拟定本剧全球发行价格表，并实施发行工作；4.本剧发行收入自发行许可证下达之日起按月结算，银江公司应在每月5日之前向风华年代公司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并于风华年代公司认可该结算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投资回报；5.银江公司应在签署发行、销售合同三十日内将该合同复印件提交风华年代公司备案。第二十六条约定，风华年代公司承担地面发行工作（银江公司对此有监督权），发行收入进入风华年代公司账户。风华年代公司由此发生的宣传、发行以及税金费用在本剧的发行收入中提取。提取比例为本方发行回款的15%。风华年代公司本剧发行收入自发行许可证下达之日起按月结算，风华年代公司应在每月5日之前向银江公司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并于银江公司认可该结算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银江公司支付投资回报。第八章“署名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双方均为本剧的出品单位，署名事项由银江公司负责统一安排。第二十八条约定，本剧全部字幕署名及宣传品署名须由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方可制作。由于署名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并且双方一致同意该争议不影响该合同其他条款的履行。第九章“合同双方的保证”第二十九条约定，如该合同约定的银江公司委派制片人发生变更，风华年代公司有权单方选择解除合同或选择继续投资该项目。第十章“违约责任”第三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总投资额1%的违约金。本合同任何一方其行为损害其他投资者利益，影响投资收益，守约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若违约金的支付不足以补偿受害方所遭受的损失，加害方还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以弥补所遭损失之不足部分，违约方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当日，银江公司和风华年代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关于电视连续剧相关事宜的说明》，载明：电视连续剧《生死钟声》由银江公司、风华年代公司联合出品，双方均享有出品方的各项权益，本剧的制作事宜由银江公司负责；本剧的中央电视台及卫视发行由银江公司负责，风华年代公司承担地面发行工作。双方约定涉案电视剧投资回报计划方案为：银江公司负责发行四家卫星电视台或CCTV-8独播，风华年代公司负责发行5-8家地面电视台。2011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风华年代公司先后授权东阳润丰影视有限公司、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分别与武汉广播电视总台、上海东方电影频道、辽宁广播电视台、四川广播电视台、湖南广播电视台、湖南广播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吉林电视台、江苏城市联合电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涉案电视剧的播映权许可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其中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上海东方电影频道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承诺该剧全国范围内的首轮上星播出时间为发行许可证下达6个月且上海东方电影频道播出完毕之后。具体上星时间由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书面通知。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辽宁广播电视台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风华年代公司首轮上星播出时间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辽宁广播电视台，否则，因为风华年代公司原因造成辽宁广播电视台在上星台播出前未能安排播出，辽宁广播电视台有权更改合同价格，或者单方解除合同。东阳润丰影视有限公司与武汉广播电视总台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东阳润丰影视有限公司保证该剧卫星台播出时间原则上在向武汉广播电视总台供带后的二个月，并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武汉广播电视总台具体上星时间。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广播电视台的合同中约定，四川广播电视台需在《生死钟声》首轮上星播出前完成播出，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将不晚于首播上星前两个月供带。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吉林电视台的合同中约定，确定上星日期后，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吉林电视台，上星播出前，至少留给吉林电视台3-6个月地面播映时间。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江苏城市联合电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中约定，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不得在该协议约定二年期限内将卫星电视版权授予江苏城市联合电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江苏地区）的任何机构，以本剧覆盖江苏地区；本剧上星时间，双方以书面形式另行约定，但西安传奇影业有限公司需保证在江苏城市联合电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剧发行许可证和母带后，四个月内没有任何上星频道播出。风华年代公司根据上述合同获得的《生死钟声》发行收入共计801万元。2011年11月15日，河南电视台与银江公司签订《河南电视台节目播映权购买合同书》，双方约定，河南电视台向银江公司购买涉案电视剧播映权，购买费用为1029520元。2017年3月1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购买费用调整为908400元。2018年6月，银江公司向河南电视台发函催告支付上述发行费用。一审庭审中，银江公司称其仅从河南电视台回款30万元。2012年4月，银江公司与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音像版权合同书》，约定银江公司将涉案电视剧独占性许可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制作、出版发行音像制品使用，合同许可费总金额238000元。2013年11月，银江公司与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签订《电视剧音像版权合同书补充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银江公司随后退还了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预付款119000元。2016年1月20日，银江公司向风华年代公司发函，称涉案电视剧已于2013年8月23日获得发行许可证，风华年代公司自2013年8月起至今已就该剧的发行工作与八家以上地面电视台达成发行协议，发行收入多达上千万元，但风华年代公司迟迟未按约定向银江公司进行对账或分配发行收入，经银江公司多次催告，风华年代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函告风华年代公司以书面形式就该剧的发行及收入情况向银江公司作出说明，并就该剧发行相关的全部对账单、进出账票据提交银江公司备查；就该剧自首次发行起至今的收入情况按合同约定向银江公司分配发行收入等。2016年1月26日，风华年代公司回函要求银江公司提供相应的费用决算表以确认该剧实际制片成本、中央电视台、卫视以及海外发行进度情况说明及相关合同、收款明细，并就银江公司在河南电视台的发行、制片人离职、署名情况提出异议。该院另查明，2011年8月25日，银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郁康淳变更为徐理虹，2012年6月11日，郁康淳从银江公司退出股权。2013年8月23日，涉案电视剧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该剧署名为“荣誉出品长沙电视台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江苏句容时代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6月9日的一则搜狐娱乐新闻显示，涉案电视剧由风华年代公司、湖南和光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凭借在上海地区绝对收视优势”，获得上海东方电影频道“年度优秀电视剧排行第一名”大奖。银江公司、风华年代公司就涉案电视剧制作总预算为23999450元，演员酬金为6669600元，其中演员黄觉酬金为504万元，其他演员酬金为1629600元。2011年4月，银江公司与黄觉等演员签订了演员聘用合同。银江公司为制作电视剧支付导演酬金280万元，编剧费180万元，黄觉演员酬金504万元，前期筹备费2452540元，造型布料费、服装制作费、梳化妆材料费、造型师费483000元，剧组开支10449098.4元，后期制作费913180元，以上共计23937818.4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涉案电视剧摄制合同项下，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银江公司应当完成涉案电视剧的投资、制作、办理审批、许可手续，并负责中央电视台及卫视的发行工作等；风华年代公司应当完成涉案电视剧的投资、负责地面台的发行工作等；双方均应在每月5日之前向对方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并于对方认可该结算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对方支付投资回报等。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银江公司已从河南电视台获得涉案电视剧的发行收入30万元，风华年代公司已从武汉广播电视总台等电视台获得该剧发行收入801万元，双方均未向对方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亦未向对方支付投资回报，均违反了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应就上述违约行为向对方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该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银江公司占有总投资80%的权益，风华年代公司占有总投资20%的权益；2.双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同比例之版权权益；3.各方可提取的宣传、发行以及税金费用为该方发行收入的15%。鉴于以上事实，该院确定风华年代公司应支付给银江公司的发行收入为风华年代公司发行获得的收入中可参与分配的部分的80%，即801万元扣除15%之后的部分中的八成，银江公司应支付给风华年代公司的发行收入为银江公司发行获得的收入中可参与分配的部分的20%，即30万元扣除15%之后的部分中的二成。风华年代公司主张银江公司在取得发行许可证事宜上存在失误，造成其重大损失。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取得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时间为自送审之日起50天，并未明确银江公司必须取得发行许可证的具体时间，故风华年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银江公司取得发行许可证的时间违反了合同约定，对其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风华年代公司主张银江公司对其在涉案电视剧中的署名方式构成违约。对此，该院认为，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由于署名产生的争议不影响该合同其他条款的履行，由双方另行解决，且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风华年代公司在涉案电视剧中署名为联合出品单位，风华年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此前曾就署名事宜向银江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风华年代公司还主张银江公司未将制片人离职的事项向其通知，亦构成违约。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银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涉案电视剧制片人的变更，风华年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电视剧的制片人实际发生了变更，故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银江公司要求风华年代公司提供发行收入结算表的主张，该院认为，因风华年代公司已在本案中对其发行收入进行了相应的举证证明，银江公司已无再行主张必要，故对此不再予以支持。关于风华年代公司要求银江公司交付投资款支付财务凭证、涉案电视剧专用账户往来款项、资金流向、摄制涉案电视剧所涉及的项目合同、发票、支出凭单、会计报表、总账、明细账、银行账等财务会计资料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银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涉案电视剧制作支出的成本，故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风华年代公司要求银江公司按比例返还涉案电视剧制作经费结余3232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银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已为涉案电视剧的制作支出了23937818.4元，其中演员酬金504万元仅计算了黄觉一人，而根据涉案电视剧《生死钟声》制作总预算，演员酬金为6669600万元，其中演员黄觉酬金为504万元，其他演员酬金为1629600元，由此，该院认为，银江公司为制作涉案电视剧支出的成本必然超过2400万元，由此可见，风华年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电视剧项下尚有投资款结余，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风华年代公司要求银江公司支付音像版权收益部分的反诉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银江公司已经与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电视剧音像版权合同书》，银江公司已经退还了其向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收取的预付款119000元，故风华年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电视剧项下尚存在可供分配的音像版权收益，对其上述反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风华年代公司要求银江公司支付其损失赔偿金100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银江公司负责发行四家卫星电视台或CCTV-8独播，风华年代公司负责发行5-8家地面电视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银江公司未能实现涉案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或者卫视的发行；风华年代公司实现了涉案电视剧在多家地面台的发行。银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积极履行了促成涉案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或者多家卫星电视台发行的义务，风华年代公司与地面电视台达成的协议内容并不必然导致涉案电视剧无法实现在卫视的发行，故银江公司应就此向风华年代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院注意到：风华年代公司通过七家地面电视台获得的《生死钟声》发行收入为801万元，银江公司负责发行四家卫星电视台或CCTV-8独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银江公司向风华年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对于银江公司、风华年代公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涉案电视剧摄制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该合同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总投资额1%的违约金。鉴于银江公司与风华年代公司在本案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故有关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对于双方的上述主张，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判决：一、风华年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江公司发行收入5446800元；二、银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风华年代公司发行收入51000元；三、银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风华年代公司经济损失800000元；四、驳回银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风华年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9480元，由银江公司负担11776元，风华年代公司负担577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96元，由风华年代公司负担9036元，银江公司负担13060元。本、反诉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各5000元，由银江公司、风华年代公司各自负担。二审中，银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风华年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电总局关于2011年5月全国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公示的通知》网页打印件；2.电视剧《马永贞》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打印件；3.“银江集团”微信公众号打印件；4.东方网网页打印件；5.新浪微博用户“陈国坤”微博网页打印件；6.新浪微博用户“演员陈旭明”微博网页打印件；7.新浪微博用户“疯子与风”微博网页打印件；8.电视剧《马永贞》片头、片尾截图。证据1-7拟共同证明电视剧《马永贞》由银江公司于2011年5月至8月拍摄制作，该剧与涉案电视剧拍摄制作时间高度重合。证据8拟证明电视剧《马永贞》与涉案电视剧总制片人、财务总监等核心工作人员存在大量混同，支出凭证中的收款人与对应项目错乱，银江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中显示的服装制作费、造型设计费实际上是电视剧《马永贞》的制作费用，与涉案电视剧无关。银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8形成于2017年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些证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内容与涉案电视剧无关，不能证明银江公司不同剧组存在财务混同。本院经审查认为，银江公司同时期进行两部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能因为银江公司不同剧组的部分工作人员或业务合作单位重合便认定银江公司存在账目混同的情形，风华年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银江公司确认河南电视台已向其全额支付购买涉案电视剧播映权的费用908400元，并认可与风华年代公司按约定比例分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风华年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银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银江公司是否应当向风华年代公司交付相关财物凭证和会计账册。二、一审判决关于银江公司支出的涉案电视剧制作成本的认定是否正确，银江公司是否存在制作经费结余应向风华年代公司返还。三、一审判决关于银江公司发行涉案电视剧获得的版权收益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摄制出品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风华年代公司请求判令银江公司交付：（1）银江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履行投资款支付义务的财务付款凭证。（2）涉案电视剧专用账户自账号设立之日起至申请日（2018年8月8日）的往来款项、资金流向。（3）摄制涉案电视剧所涉及的所有项目合同、发票、支出凭单、会计报表、总账、明细账、银行账等财务会计资料。本院认为，首先，银江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涉案电视剧的制作，其必然存在资金投入，投资款是否汇入专用账户不影响对银江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其次，涉案合同约定风华年代公司有权查询联合账户、会计账簿和会计记录，但其在合同履行期内未积极主张行使过上述权利，也未对制作费用支出提出过异议。结算应当在电视剧拍摄完成后合理时间内进行，但风华年代公司直至2016年银江公司要求其分配发行款之时才要求银江公司提供结算表，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最后，银江公司诉讼中就涉案电视剧制作成本支出提交了银行进账单、汇款凭证、记账凭单等证据，风华年代公司已收到上述财务凭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证据保全申请和会计鉴定申请等未予支持不影响其实体权利，该院据此驳回风华年代公司要求银江公司交付财务账册和财务凭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风华年代公司请求判令银江公司返还涉案电视剧制作经费结余3232000元，银江公司认为制作经费并无结余。本院认为，首先，风华年代公司主张制作经费结余达1616万元，按此推算该剧制作费支出应为784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仅导演、演员黄觉酬金两项实际支出已达上述金额，风华年代公司主张的制作经费结余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电视剧投入总额为2400万元，合同附件进一步明确了各项费用预算。该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由银江公司委派专职负责人参加涉案电视剧的拍摄，并由其全权负责拍摄日常管理工作；财务支出的票据和其他报销单据均需该专职负责人签字确认。现银江公司提交了银行进账单、汇款凭证、记账凭单等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制作费用为24895281元，该费用总额与涉案合同约定基本相符，各项具体支出没有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银江公司的费用支出逐项甄别，认定涉案电视剧的制作费用为23937818.4元，再结合上述费用尚未包含其他演员酬金的情况，认定实际制作成本超过2400万元，均无不当。风华年代公司认为银江公司的中信银行杭州湖墅支行账户并非专用账户，其支出款项与涉案电视剧无关。本院认为，该账户的费用支出凭证上均备注了涉案电视剧的剧名，导演、演员等收款人系涉案电视剧的创作人员，不能因该账户非专用账户而否定其与涉案电视剧的关联性。关于银江公司支付的编剧酬金，总金额180万元与涉案合同附件预算表的约定一致，编剧钱林森已对36万元款项出具了收据，其余144万元收款人虽为刘土芳，银江公司解释其为代收人，并提交了注明款项用途的银行电汇凭证和有制片人、监制签字的记账凭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关于银江公司支付的前期筹备费、剧组开支等款项，属于电视剧制作的必要支出，金额尚未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投资范围，虽然支出凭证由银江公司单方提供，但因双方约定由银江公司委派人员全权负责拍摄管理和财务支出，故一审法院根据银江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相应支出亦无明显不当。关于银江公司支付的拍摄押金，银江公司称拍摄结束后抵作场地租金，由于场地费为拍摄必要支出，该项费用支出亦属合理。关于服装、造型、物料、后期制作费用等均系电视剧拍摄的必要支出，风华年代公司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但无相应证据佐证，其异议均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银江公司确认已收到河南电视台支付的涉案电视剧版权费908400元，扣除15%发行费用后，应按约定分配比例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154428元。风华年代公司对于该笔款项分配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银江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广州新京文音像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生死钟声〉音像版权合同书》已解除，银江公司退还了收取的预付款，风华年代公司要求对该合同约定的版权费进行分配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由于本案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依据的部分事实基础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银江公司应向风华年代公司支付的发行收入数额予以更正。风华年代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收入154428元；四、驳回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480元，由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776元，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77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96元，由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792元，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304元。一审本、反诉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各5000元，由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2元，由北京风华年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748元，杭州银江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平审判员 刘建中审判员 郭剑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