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02行初521号 原告李新兵，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仓镇政府），住所地永康市前仓镇前仓村。 法定代表人朱正伟，镇长。 诉讼负责人颜灵敏，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新兵不服被告前仓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原告同月27日预交受理费，本院正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告前仓镇政府的诉讼负责人颜灵敏及委托代理人陈春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新兵起诉称：2018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编号永前仓罚决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限你户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2018年10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不服前述行政处罚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一案。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停止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内容为：“请求你单位切实履行法定职责，严格根据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停止执行你单位在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组织实施对原告前述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原告对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服。1.被告明显涉嫌越权执法。案涉区域不属于永康市××××村的村庄规划区范围，也不属于乡规划区范围。被告在整个行政处罚程序中均没有提供有在案涉区域享有执法管辖权的相关材料。2.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拆除事实认定错误。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就案涉同一事项予以处理，并办理作价购回手续，案涉厂房明显属于合法建筑。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违法用地建筑物处置意见的批复》浙政函[2006]16号第四条规定：“对原违法用地单位（或个人）要求购回非经营性用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按照下列办法处理：（一）非法占用的土地未经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用）批准的，按不低于建筑物评估价格的60%购回；”在本案中，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经评估，并确定以20元/平方米由原告购回，原告已经将案涉购回款项依法缴纳完毕。被告没有对规划影响程度予以调查了解，本案厂房实际用途与规划用途相一致，属于可以补办的情形，不属于限期拆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和《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城镇违法建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城乡规划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含局部拆除，下同），依法处以罚款：（一）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不符合城镇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强制性内容或者超过规划条件确定的容积率、建筑密度、建筑高度的；”因此，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事实认定严重错误。3.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程序明显违法。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尚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内，应当依法停止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同时，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针对建筑物拆除行为，法律有特殊规定，应当适用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停止案涉行政处罚行为的执行。因不动产处置涉及到重大财产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专门针对建筑物拆除行为作出特别规定，属于特别法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是关于不停止行政行为执行的一般规定，仅是普通法范畴。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立法精神，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针对停止执行均有明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具体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停止执行：（一）被申请人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二）行政复议机关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三）申请人申请停止执行，行政复议机关认为其要求合理，决定停止执行的；（四）法律规定停止执行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停止执行：（四）法律、法规规定停止执行的。”在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专门针对建筑物拆除行为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作出了停止执行的规定。2018年10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原告递交的行政起诉状，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判决的裁决结果与案涉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性和执行力有密切关系。被告至今没有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并告知原告行政强拆决定的具体内容。综上所述，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滥用行政权力，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法院判令：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永康市××××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均系复印件）：1.处罚决定书，证明镇政府要求原告限期拆除，如不拆除将进行强制拆除；2.照片2张，证明房屋拆除过程照片及拆后照片；3.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永国土资处〔2004〕04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罚款收据、没收作价收据各1份，证明本案所涉建筑物已经由国土部门进行处罚，国土局没收建筑物后已由当事人作价回购。 被告前仓镇政府答辩称：2018年10月17日，浙江电视台的《今日聚焦》栏目对坐落在前仓镇本扎村一系列工业厂房违法建筑进行报道，永康市人民政府责令前仓镇人民政府限期予以查办拆除。经查，该片区的工业厂房是在2000至2004年间，原告通过与村集体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占用土地，并进行建设厂房。2004年4月28日永康市国土局下发了永国土资处[2004]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厂房，并处罚款。原告受到国土的行政处罚后，并没有进一步取得规划许可，结合前仓镇总体规划，原告的厂房属于未经规划审批而建设的建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第41、65条规定，我镇政府在2018年10月18日作出了永前仓罚决字[2018]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原告在15日予以拆除涉案厂房建筑。原告未按期拆除，后被告组织了强制拆除。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前仓镇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均系复印件）：1.永前仓罚决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要求原告限期拆除；2.2004年3月16日国土局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被国土土地违法被处罚，责令退还土地；3.《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证明被告法律依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可证明镇政府2018年的处罚内容与国土局的处罚内容冲突，一个是保留一个是拆除，镇政府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不能作为拆除依据；强拆时，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尚在行政复议及诉讼过程中，被告的强拆行为明显违法；原告已履行该处罚决定，并进行作价回购，涉案厂房合法；被告强制拆除还应适用44条关于程序性的规定。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但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被告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和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02年，原告李新兵在永康市××××村前头山沿建设厂房1168.90平方米。2018年10月18日，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作出永前仓罚决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告（户）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同月30日，被告组织强制拆除了上述厂房。 另查明，2004年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就原告上述建设厂房行为作出永国土资处〔2004〕049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决定：1.责令李新兵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并处罚款3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35067元。2005年6月，李新兵向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35067元并缴纳没收作价款23378元。 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就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前仓罚决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浙07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永前仓罚决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对于违法建设行为，应根据违法建设违法性质，由具有相应执法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查处，作出处理决定。被告对原告涉案违法建设行为虽已作出处罚决定，但该处罚决定因违法已被本院判决撤销。据此，应视为被告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当事人陈述、申辩理由不成立且未在期限内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后组织实施。现被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未经催告，亦未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载明作出拆除处理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等权利，即直接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建筑物，亦明显违背行政程序正当要求，其拆除程序亦明显违法。鉴于涉案强制执行不具有可撤销性，本院依法确认该行为违法。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等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新兵位于永康市石柱镇本扎村南侧工业区厂房的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君花 人民陪审员  汤江群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周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