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1917号原告:浙江省长兴县长运船务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明珠路1258号明珠商务大厦3楼。诉讼代表人：毛国平，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长兴县兴源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太湖街道杨湾村庙角斗。法定代表人：凌海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省长兴县长运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浙江省长兴县兴源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吴敏，被告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源公司提出的847319.36元债权债务抵销请求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兴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30日，长兴法院作出（2017）浙052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运公司破产清算案。指定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管理人。2018年12月24日，兴源公司向长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138556元。兴源公司提出，其与长运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折旧费按照每年10%提取，提取的折旧费进入当年经营成本中作为兴源公司的资产。兴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进入清算程序，根据湖州天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湖天专审报字【2018】第177号清算审计报告显示，至2015年长运公司承包停止前兴源公司账面应计提船舶折旧款6138556元。管理人审核后，对兴源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2019年2月28日，兴源公司向长运公司提起债权债务抵销申请，抵销通知书陈述：依照兴源公司章程及长运船务公司的持股比例30%，清算时破产企业即长运公司在兴源公司应分现金为847319.36元，但兴源公司与长运公司互负债务且给付种类相同，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破产企业承包停止前，抵销后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享有债权为5291236.64元，而长运公司对兴源公司应分配的现金847319.36元应依法消灭。长运公司管理人认为，长运公司持有兴源公司30%股份权益与长运公司对外负债的承担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也不是简单的互负债务，不能适用破产法第四十条关于债权人债务人互负债务情况下的债务抵销规定，兴源公司请求对长运船务公司股份权益分配款847319.36元在长运公司对兴源公司的负债中予以抵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确认该抵销请求无效。兴源公司辩称：长运公司与兴源公司对于案涉破产抵销权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其发生等事实问题并无异议。长运公司以其持有兴源公司30%股份权益与其对外负债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拒绝抵销，没有依据。破产抵销权与一般抵销权不同，破产抵销权不受债务种类和履行期限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债权人主张抵销，管理人以“双方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的理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湖州天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湖天专审报字【2018】第177号清算审计报告，长运公司持有兴源公司30%股权，可分配财产仅为现金847319.36元，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兴源公司与长运公司互负的都是金钱债务，可以直接抵销。不需要将非金钱种类的债权债务经过评估拍卖等方式转化为同类的金钱形式再进行抵销。兴源公司行使破产抵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兴源公司是长运公司的债权人，兴源公司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金额为6138556元。兴源公司具有行使破产抵销权的主体资格，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符合法定程序。兴源公司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长运公司负有债务，并且该债务是基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对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兴源公司于2005年8月22日经长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其对长运公司负有的分配剩余财产的义务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基于法律规定而发生。2017年2月20日，兴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同年3月8日，兴源公司清算组通过长兴县工商局备案登记，并于同日发出清算公告。兴源公司成立、解散及清算发生的时间都在2017年6月30日法院裁定受理长运公司破产申请之前。虽然清算审计报告出具日是2018年12月，但清算审计并不是债务产生的原因。故兴源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长运公司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兴源公司行使破产抵销权不符合破产法规定不得抵销的情形：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兴源公司自身的债权。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所负债务自2005年公司成立之日起基于公司法的规定而发生，不存在兴源公司已知长运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破产申请的情况。兴源公司是在2005年至2015年债务人承包经营期间，对债务人取得债权，债权仅是在公司进入清算期时结算。清算是该债权的行使期限，非发生原因。故也不存在兴源公司已知长运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破产申请的情形。故要求驳回兴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长运公司管理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2017）浙052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浙0522破8号决定书（原件）各一份，证明长运公司经长兴县人民法院裁定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指定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A2、长运公司债权确认单（债权编号：73）（复印件）一份，证明经管理人审核并经兴源公司确认，债权金额为6138556元，同时注明债权形成的原因是基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应提而未提的折旧费用；A3、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兴源公司要求将长运公司股权收益847319.36元与兴源公司债权进行抵销。兴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兴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兴源公司于2005年8月22日登记成立；B2、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05年10月18日，兴源公司与长运公司订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长运公司承包期间，折旧每年按照10%提取，作为兴源公司的财产，在兴源公司清算时按股东投资比例清算；B3、兴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2月20日，兴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B4、备案通知书、备案登记情况、清算公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兴源公司清算组成立于2017年3月8日，经工商局备案，并于同日发出清算公告；B5、清算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清算报告确认：根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长运公司承包期间，兴源公司应计提折旧6138556元。长运公司持有兴源公司30%股权，可分配的剩余财产是现金847319.36元。账面资产不足归还股东本金，故兴源公司清算后无清算所得可供股东分配。债权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前；B6、债权确认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兴源公司就前述折旧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金额为6138556元。经质证，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A1-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长运公司提交的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股权收益的表述不正确，兴源公司在清算时不存在收益，仅是剩余财产。长运公司管理人对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B1-B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提请法庭注意证据B5中有关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现金847319.36元是财产权，并非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长运公司管理人及兴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兴源公司于2005年8月22日登记成立，长运公司为兴源公司股东，占有30%的股权份额。2005年10月18日，长运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兴源公司由长运公司承包经营，兴源公司总投资680万元，每年按照10%提取折旧。2017年2月20日，兴源公司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成立清算组。2018年11月9日，湖州天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湖天专审报字【2018】第177号《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清算后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是2824397.85元。账面股东投资本金680万元，公司累计经营亏损3975602.15元，账面资产不足归还股东本金，故公司清算后无清算所得可供股东分配。长运公司至2015年2月承包停止，停止前兴源公司账面共应计提船舶折旧6138556元。2017年6月30日，长兴法院作出（2017）浙052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运公司破产清算案。指定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管理人。2018年12月24日，兴源公司向长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138556元。2019年2月11日，长运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上述债权，向兴源公司出具《债权确认单》。兴源公司清算后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是2824397.85元，而长运公司在兴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30%，故长运公司应分得现金847319.36元。2019年2月28日，兴源公司以其与长运公司互负债务且给付种类相同为由向长运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债务抵销申请。长运公司管理人以长运公司持有兴源公司30%股份权益与长运公司对外负债的承担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非简单的互负债务，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关于债权人债务人互负债务情况下的债务抵销规定，拒绝予以抵销，故纠纷成讼。本院认为，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是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持股比例依法分配公司解散清算后剩余财产的权利，属于股东权利。股东权利分为共益权和自益权。自益权主要是财产权，其存在以股东的个体利益为基础，依附于股东资格。剩余财产分配权为股东自益权，属于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长运公司享有兴源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系基于其股东身份而享有的财产权，并非兴源公司对长运公司负有债务，兴源公司不能主张抵销。破产清算程序是对债务人所涉债务的集中清偿程序，同等性质的债权公平受偿是其核心价值和原则，若允许兴源公司适用破产抵销，相当于个别清偿的行为，违背了破产程序中同类债权获同等保护的基本原则。故为保护债权公平有序受偿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兴源公司要求行使破产抵销权的主张不能成立。长运公司管理人对破产抵销权异议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长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浙江省长兴县兴源航运有限公司对原告浙江省长兴县长运船务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的对股东剩余财产分配款847319.36元行使破产抵销权的行为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6136.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省长兴县兴源航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晓蕾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