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5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南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山路水上乐园。 法定代表人：林树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青，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湖心街东段倚湖楼首层会所。 法定代表人：黄济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少松，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霖，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丽娟，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东，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物业）、泉州南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明置业）因与被申请人林丽娟、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究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民终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明置业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林丽娟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 （一）原判决对林丽娟车辆损失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 1.车损鉴定意见书是业主委员会单方委托作出的，业主委员会未通知南明置业参与鉴定过程，鉴定人员也未出庭接受质证。 2.车损鉴定意见书对损失额的认定是建立在车辆报废的基础上的，而林丽娟并未证明车辆实际报废处置过程，南方物业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还证明所谓“报废车辆”其实还在使用中。 3.林丽娟若有投保车损险，是可以获得理赔的，为避免双重赔付，该事实应查明。这些信息由林丽娟掌握，南明置业无法取得，南方物业在原审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但原审法院未查证。 （二）二审判决认定南明置业未采取措施阻止洪水从采光窗和车库入口涌入车库，构成不作为之侵权，缺乏依据。 1.南明置业作为开发商已全面履行法定义务。西湖豪庭项目竣工后，经评定符合验收标准。 2.二审判决以损害结果倒推南明置业未采取有效措施、构成不作为之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1）西湖豪庭项目交付使用多年来，经受住了多次台风、暴雨，这说明该项目防水措施并无问题，此次受灾是因为本次台风确实超出现行规范最高设计要求。 （2）二审判决关于南明置业未在车库入口建造闭合的挡水槛，导致车库存在安全隐患的认定，缺乏依据。首先，闭合挡水槛不等于固定式挡水槛。有关挡水槛目前无法可依。其次，本次车库进水与车库入口有无挡水槛并无关系，因为洪水主要是从采光窗涌入的，而采光窗的镂空设计符合标准，项目设计还获得过省优住宅类三等奖。 （3）本案案由是侵权，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以过错为前提，与林丽娟和南明置业、研究院之间有无合同关系是无关的。二审判决认定设计不到位，却以研究院和业主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为由，让南明置业承担责任，属于归责错误。 3.本案台风应为不可抗力，南明置业对损失无过错。 （三）林丽娟的车辆损失应自行承担。林丽娟作为车主，应尽到妥善管理自己车辆的责任，本次灾害中，500多辆车已移出400多辆，这表明大部分车主都采取了措施避免了损失，林丽娟是因为其自身管理不善才导致受损。 （四）二审未对基本事实和主要证据调查核实。如上所述，二审判决未对受损车辆是否投保车损险进行调查取证，也未对受损车辆是否已报废进行查证核实。 南方物业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车库被淹、涉案车辆被浸泡损毁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南方物业不应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以相关政府部门已发布台风预警为由否定涉案台风为不可抗力，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车库被淹、涉案车辆被浸泡损毁有以下几个因素：一是涉案的莫兰蒂台风为超强台风，且恰逢天文大潮。二是水库泄洪和市政管网失灵。具体分析如下： 1.不可预见方面。一家普通物业公司无法预见莫兰蒂台风、天文大潮、水库泄洪、市政管网瘫痪导致的灾害结果。上述因素叠加导致灾害，属于极其特殊罕见的情况，南方物业作为一家普通物业公司，无法预见灾害的破坏性结果，一、二审仅以台风有预警为由否定不可预见，不考虑其他灾害叠加因素，属于遗漏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2.不可避免方面。洪水在短时间内从300米的采光窗倾泻至车库，淹水量达9万立方米。虽迅速开启水泵排水，却因市政管网瘫痪无法排出，且丰泽区仅有的一台大型抽水机已被淹没在泉州动车站，无法启用。因此此次灾害结果无法避免，一、二审法院对此未加认定。 3.不可克服方面。车库内大部分车辆都已转移，少数车辆未能转移属于不可克服的情况，而该情况在一、二审都未进行判断。 （1）申请人已按规定通知业主移车，履行了通知义务。第一，事发正值中秋节凌晨，南方物业拉响了警报，包括郭艺佳在内的业主均听到了警报，这从微信群内业主的聊天记录可知。第二，因涉事业主众多，根据2007年1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发生紧急情况时物业管理企业应及时通知业主委员会或者相关业主的规定，南方物业通知了业主委员会主任和副主任，而且该通知也是有效果的。第三，南方物业还通过电话、敲门等方式通知移车。 （2）经南方物业通知，大部分车辆还是得到了转移。移车通知发出后，大部分业主都开始移车，南方物业工作人员也协助移车。但因车库6个出入口均有洪水影响转移，而且移车过程中部分车辆熄火阻碍通道也影响了移车，导致移车时间很有限，但尽管如此还是移出了大部分车辆。而一、二审仅认定了2号出入口移车的数量，未认定其他出入口的移车数量，导致未认定大部分车辆均已移出这一关键事实。 （3）当时正值中秋节凌晨，是否所有业主都在家，是否处于睡眠或被困状态，车辆是否都属于正常可用状态，以及南方物业工作人员还要救助被困业主，这些都是影响移车效果的因素，一、二审也未予以考虑。 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以及《西湖豪庭物业服务合同》第十八条第（六）项关于南方物业不承担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责任的约定，南方物业不应承担责任。 （二）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南方物业对车辆提供的是停放服务，而无保管义务。南方物业不存在违约，不构成侵权。一、二审判决对南方物业苛以“台风来临前警示业主车库可能被水浸”“救助”“保障车位安全适用”等义务，于法无据。 关于合同义务，《西湖豪庭物业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二）（三）（六）项、第四条、第五条第（二）（七）（九）项及第八条第（二）（三）项等约定，南方物业有关物业服务的义务是：负责物业共用部位、共有设施设备的日常检查、维修、养护和管理，负责维护本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并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提供机动车辆停放服务并不包括车辆保管服务。合同并未约定在遇到台风、洪水时，南方物业的具体义务，仅约定要“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且南方物业与业主之间不构成车辆保管合同关系，南方物业已对停车场尽到了维护责任，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车辆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业管理条例》《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均未规定物业公司在台风、洪水的场合的具体义务，仅需“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及在紧急情况下“及时通知业主委员会或者相关业主，组织维修、更新或者采取应急防范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的基本义务为“维护、养护、管理和维护”，违反该四项才构成违约，业主才可请求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南方物业未违反上述义务，故不应承担车辆损毁的赔偿责任。 （三）南方物业已尽到最大审慎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二审认定南方物业“在防止及减轻损失发生方面措施不力，未尽到最大的审慎注意义务和穷尽救助手段防止发生损害”，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 1.一、二审未全面认定南方物业在台风来临前警示业主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遗漏。 台风来临之前，南方物业已发出《“莫兰蒂”台风通知》，提醒业主及时将自己重要物件放置在安全的地方，而重要物件就包括车辆。至此，南方物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至于台风具体会对车库浸水产生怎样的影响，南方物业无法做出判断。 2.一、二审未全面认定南方物业在车库进水后通知移车的事实，属遗漏关键事实。 （1）南方物业拉响了警报并在微信群中通知了业主。 （2）南方物业通知了业主委员会。事发时，情况紧急，而涉及众多业主，通知业主委员会是最佳选择，因此，南方物业已尽到了通知义务。 （3）电话通知其他业主。南方物业除了一、二审认定的8户业主，还电话通知了58户业主移车。南方物业曾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证明该事实，但法院未调取，一、二审也未认定该事实，亦未认定8户业主包括了业主委员会主任和副主任。 （4）敲门通知。因事发时正值凌晨，且大部分房屋需有电梯卡才能上楼，南方物业员工难以上楼，能上楼的住户又都有两层门，业主难以听到。 3.一、二审判决未认定通知移车后转移车辆总数和未转移车辆总数的事实，属事实遗漏。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大部分业主都获得了通知移车的信息，且实际上已转移了400多辆车，仅余100多辆车未转移，说明南方物业通知有效。 4.一、二审认定南方物业负有救助义务，于法无据。南方物业仅有协助安全防范的义务。 （1）南方物业全面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共有设施设备日常检查、维修、养护和管理等义务，业主物业费缴纳率达98%以上。 （2）台风来临前，南方物业召开专门会议布置防范工作，并检查所有机房、地库排水设施，确认地下车库排水设施处于正常状态。 （3）南方物业对地下室坡道集水坑盖板进行防滑处理，准备大量防汛沙袋置于车库门口备用，但洪水从采光窗倾泻淹没车库，沙袋已失去防水作用，反而需移出沙袋，利于车辆移出。一、二审仅认定南方物业布置了8袋沙袋，不符合事实，且车库被淹与沙袋无关，故该事实认定也与案件无关。 （4）台风期间，南方物业取消中秋假期，全体人员待命抗台，项目经理肖美怀还因此过劳住院，此外，南方物业在灾后还协助业主恢复小区秩序，垫资采购或从南方物业其他项目调集30多台抽水机参与排水清淤工作。 （四）一、二审判决在林丽娟无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就判决南方物业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的错误。林丽娟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案涉车辆已报废、其损失已实际发生的证明，一、二审仅凭不具备证据能力要件的司法鉴定报告就将“直接损失”认定为“实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了解，涉案车辆其实并未报废，而是继续使用。 （五）一审判决林丽娟仅承担60%的责任，二审判决林丽娟仅承担50%的责任，而南方物业承担25%的责任，不仅与南方物业收取的物业服务费不对等，且经检索也明显超过此类案件判决，有违公平原则。 物业服务费和服务内容水平应相适应，南方物业收取的物业服务费扣除服务成本，利润微薄；林丽娟明知台风的预警和车库周边情况，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也应对车辆尽到管理的责任，一、二审对林丽娟责任的判决不符合公平原则。 （六）一、二审判决忽视司法社会效果，不利于物业服务行业发展，也不符合中央关于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精神。 林丽娟提交意见称，本次损失完全是由南方物业和南明置业共同造成的，南方物业和南明置业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者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一）原判决对车辆损失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1.关于鉴定意见，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当时在要委托鉴定时，南方物业、南明置业和街道等部门都有派员参与鉴定工作，而且因情况紧急，业主车辆受损严重，不易保存，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委托鉴定并无不当。 2.南明置业认为鉴定意见建立在车辆报废的推定基础上，作为定损依据不当，这种认识是错误的。首先，林丽娟将受损车辆出售，没有继续使用；其次，报废车的认定不以交管部门出具的报废证明为依据，而是以车辆是否已实际达到报废标准进行认定，泡水车辆现在已无法正常使用，属于报废车。因此鉴定依据和结论均正确，应作为定损依据。 3.关于车辆保险的问题，涉案车辆并未投保，林丽娟也在原审庭审中如实陈述。 （二）二审判决认定南明置业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地表水从采光窗、地下车库入口处涌入地下车库，构成不作为之侵权，对本案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事实清楚，认定正确。 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的竣工验收是由建设单位自行组织的，无需规划部门、泉州人民防空办公室进行评定，南明置业以通过验收为由主张车库不存在漏洞是偷换概念。 2.南明置业主张项目施工图经专业审图机构审查合格，但是南明置业存在以下不规范之处：（1）项目施工图载明防洪闸由南明置业自理，但南明置业未安装防洪闸，另外，沙袋不属于闭合挡水槛，《关于完善房屋建筑地下室防洪排涝设施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要求福建省各业主单位在2006年5月台风来临之前限期完成地下室防排涝工程改造，西湖豪庭若能严格按上述通知设置挡水槛，完全可以避免本次损害发生，而且闭合挡水槛完全可以参照2007年国家建筑标准设计图集“防洪挡板”进行设计，并非无标准。（2）项目施工图的建筑设计总说明第三条“地下室防水设计”第5款规定“凡穿出地面的孔口，钢筋混凝土墙高出室外地面不小于300MM，防止雨水倒灌”，而南明置业未按此要求设计高于室外地面300MM的钢筋混凝土墙，导致了洪水倒灌。 3.《西湖豪庭生态环境影响评价》写明，西湖豪庭项目车库存在被洪水淹没的威胁。南明置业存在以下不规范之处：（1）《防洪标准GB50201-94》规定，滨海地区中等及以上的城市住宅应按洪水重现期50年设防，并且福建省建设厅《关于完善房屋建筑地下室防洪排涝设施有关问题的通知》也明确应将城市建设防洪设防标准和建设工程防涝用地高程作为工程设计依据，显然西湖豪庭项目没有达到上述标准。（2）西湖豪庭项目应同时考虑红线内和外的防洪标准，而西湖豪庭项目却只考虑了红线内的排水标准。（3）《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范GB50015-2003》规定地下车库坡道入口雨水排水设计重现期应为5-50年，而西湖豪庭项目未达到该标准。 （三）“莫兰蒂”台风并不属于不可抗力。“莫兰蒂”台风经过预报，多个部门也做好了防汛准备，因此，“莫兰蒂”台风并非不可抗力。而且西湖豪庭项目周边的多个小区地下室都没有被淹水，说明台风当日市政排水官网瘫痪导致涉案车库淹水的说法不成立，只要建筑设计合乎规范，这次损害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四）南方物业未能在台风来临前做好预防措施，通知也不到位。 1.《西湖豪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公司应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及时向业主通报本物业管理服务的重大事项，南方物业应保障车位的安全适用，正是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的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而南方物业未尽到此义务。 2.南方物业未在台风来临前做到有效警示。一是未能认真落实应急预案，增加值班人员。二是未重视车库的安全隐患，未提前在车库入口处放置沙袋、备好抽水泵。三是未能提前发布预警信息，南方物业提供的通知没有着重告知车库存在隐患。 3.南方物业在车库进水后未及时有效的抢救。（1）南方物业没有在车库进水时就开始排水抢救被淹车辆，而是消极等待西湖和街道退水后才抽水，错过防水的最佳时机。（2）南方物业未在第一时间向政府报告灾情，导致车辆被泡时间过长，损失扩大。（3）南方物业对西湖豪庭排水设施情况应该清楚，但却维护不到位，导致抽水泵在台风来临时无法工作。（4）南方物业应当有每个业主的通讯方式，却只通知了8户业主，而且所谓西湖豪庭微信群并未包含所有业主。事发当日车库内没有停放560多辆车，也没有400多辆车移出。（5）南方物业无视台风来临，中秋期间仍安排人员放假，物业巡逻打卡记录从3:38:19停止，洪水于5:30开始涌入车库，也就是说在3:38-5:30这个时间段值班人员擅离职守。南方物业也没有积极搬运沙袋抢险。 （五）南方物业称承担赔偿金额将近千万元，与物业企业收费水平、利润相比，风险收益失衡，不能成立。《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业主缴纳的物业服务费包含了公众责任险，物业公司应当根据该规定相关保险分担自身风险，如未购买，则应自行承担损失，而且南方物业承担25%的责任也并不大，业主索赔金额也未达近千万元之多。 本院另查明： 2016年9月15日（农历八月十五）为中国传统中秋节。 根据南方物业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中的视频资料证明，“西湖豪庭”小区外市政道路内涝积水严重，灌入“西湖豪庭”地下车库的水是来自小区之外市政道路内涝的积水。 根据南方物业一审提交的与业主郭艺佳等人的微信交流记录可以证明，南方物业在小区地下车库进水后，曾拉响了警报示警。 2018年3月22日，“泉州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福建南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莫兰蒂”超强台风是建国以来，登陆闽南地区最强的台风。根据一审相关证据证明，“莫兰蒂”超强台风导致泉州市区域内普降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重现期超百年一遇。一审查明的泉州市区降雨量达到了特大暴雨级。暴雨必然导致河水暴涨，当天恰逢农历十五大潮，加之市政管网排水不畅，小区外围市政道路内涝积水严重，多重因素叠加造成小区外内涝积水短时间内大量涌进小区，通过采光窗、车库出入口流入地下车库，致使地下车库被淹。作为物业公司南方物业既无法预见超强台风可能导致的降雨强度，也无法阻止内涝积水涌入小区，因此“西湖豪庭”地下车库被淹属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南方物业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约定，南方物业提供的服务是维护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并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机动车停放服务、及时向全体业主通报有关物业服务的重大事项等，其中并没有约定保障被申请人车辆安全的保管义务。物业管理合同还约定，因非南方物业责任出现的交通、火灾、水淹等造成当事人损失的，南方物业不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南方物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南方物业在台风到来之前在小区内张贴警示通知；在发现地下车库开始进水时采取了电话、微信、短信以及直接上门的方式通知业主转移车辆，甚至还拉响了警报对小区业主进行了警示。南方物业已采取了各种措施，尽到了通知义务。同时南方物业也积极组织工作人员协助业主转移车辆，采取了积极的减灾措施，尽到了协助的义务。南方物业不存在不履行约定义务给业主造成损害的行为，如前所述，小区的地下车库被水淹没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不能因存在部分业主车辆未能及时转移进而推定南方物业通知不力。因此一、二审法院认为南方物业通知方式过于简单且效果不佳不足以覆盖全体业主，防止及减轻损失措施不利，未尽到最大的审慎义务，对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需要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二审法院在既没有查明新的事实，也未明确南明置业没有在地下车库出入口及采光窗有效设置防涌水倒灌等设施、未在地下车库入口建造闭合的挡水槛违反哪些建筑设计规范具体要求的情况下，认为涉案地下车库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南明置业构成不作为之侵权行为，对本案损失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损失承担一定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南明置业有关二审法院相关认定缺乏依据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 综上，南明置业、南方物业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