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男，汉族，1935年9月10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华，女，汉族，1935年8月4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林然，男，汉族，1989年8月14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桂山，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蕾，女，汉族，1983年10月20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王胜利，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荣、郭玉华、王林然与被上诉人张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荣、郭玉华、王林然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称：“（2017）冀01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王荣协助原告协助张蕾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被告王荣既然负有协助过户义务，其就应该是张蕾广义务上的债务人。”由此可知原审法院认为债权的形成是在王荣负有协助过户义务之时，即（2017）冀01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时，具体为2017年11月30日；而王荣、郭玉华赠与王林然的行为是在2017年4月27日，在债权形成之前，此时王荣并不是张蕾的债务人，既然王荣与张蕾之间还没有形成债权，且其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可知张蕾并不具有《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而原审法院以此法律条文来判决张蕾可行使撤销权，前后矛盾。债权发生前，债务人实施行为在后，债权人方可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这一要件虽在法条中没有明确规定，但如不作这样的理解，则撤销权便无法行使，而且，会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变成无限制。因此原审法院既然认定王荣与张蕾债权的形成时间在债务人王荣赠与行为发生之后，那么就不该判决张蕾可行使撤销权，即不该判决撤销王荣与王林然之间的赠与协议。上诉人庭审中补充：因为本案的诉讼是源于双方买卖合同纠纷的认定，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实际上两个案子都源于两个事件，被上诉人为第三人王林然安排工作，收取14万元费用，后来因为工作没有安排成功，在退费过程中发生的房屋买卖行为，作为退费前置条件，不论从安排工作收取费用欺骗第三人王林然，还是用房子买卖作为前置条件进行退费，被上诉人的行为都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其行为是违法的，其行为直接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本案涉案的两套房屋为拆迁安置房，依照相关规定涉案房屋不用交土地出让金，故无法上市，所以不具备上市条件和交易条件，也直接导致了合同无效，所以作为无效合同，本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蕾辩称：一、原判决以及527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义务，是对王清山与被上诉人之间购房合同，王荣追认王清山出售房屋法律行为的确认。王清山与被上诉人签署购房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9日，所以上述判决确认购房及确认行为发生在王荣以及王林然的赠与行为之前，所以上诉人抗辩赠与王林然的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债权形成之前，被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同时原判决确认王荣在明知附有过户义务的情形下，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王林然，并造成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事实清楚，原判决判决撤销王荣对王林然房屋的赠与，并判令王林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王荣名下，适用法律正确。庭审中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提出提下答辩意见，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取了王林然14万元并承诺为其安排工作，且与购房合同存在关联关系，已经生效的52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不存在关联关系，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涉案的两套房屋是国有土地拆迁所得的安置房，且不存在手续不全的任何情形，可以上市交易。王荣将涉案房产赠与王林然的行为已经证实房屋的交易不存在任何障碍；三、王清山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已经过5274号民事判决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合同无效但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张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王荣、郭玉华与孙子王林然签订的赠与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第三人王林然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市不动产权第0083161号）变更、回复至被告王荣名下；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50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张蕾增加诉讼请求：第三人因恢复上述不动产至被告王荣名下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被告王荣、郭玉华及第三人王林然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荣、郭玉华系夫妻关系，案外人王清山系王荣、郭玉华之子，第三人王林然系王荣、郭玉华之孙。2010年12月19日原告张蕾与案外人王清山签订《购房收款》，约定王清山将石家庄市1-1-2503号房产、2504号房产两套卖给原告张蕾。2012年2月22日，被告王荣、郭玉华与案外人王清山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王荣、郭玉华将位于石家庄市1-1-2503号房产、2504号房产两套赠与案外人王清山。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张蕾因与被告王荣、郭玉华、案外人王清山产生纠纷，于2017年6月初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7）冀01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蕾与被告王清山继续履行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购房收款》，被告王荣、王清山协助原告张蕾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并由原告张蕾负担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所需的相关税费，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荣、郭玉华、案外人王清山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8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随后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发现，被告王荣、郭玉华在2017年4月27日与第三人王林然签订了《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王荣、郭玉华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华府1-1-2503号房产、2504号房产（即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王林然，于2017年12月8日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第三人王林然名下，王林然于2018年1月23日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共计100万元。原告张蕾主张，被告王荣、郭玉华在桥西区法院已经判决二被告有过户义务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到第三人王林然名下，是恶意、无偿地转移财产，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王林然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华府1-1-2503号房产、2504号房产变更、恢复至被告王荣名下，律师费25000元及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被告王荣、郭玉华及第三人王林然承担。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辩称赠与合同的时间早于桥西区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恶意没有法律依据，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原告没有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过户费没有法律依据。另查明，现案涉房产由原告居住并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是指权利主体具备的能够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2018年2月8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7）冀0104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原告张蕾与被告王清山继续履行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购房收款》，被告王荣、王清山协助原告张蕾办理房屋产权证过户手续。被告王荣既然负有协助过户义务，其就应该是原告张蕾广义上的债务人，原告张蕾具有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王荣在明知房产有争议的情况下，将争议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王林然，造成了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对原告张蕾的权利造成损害，该赠与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王林然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市不动产权第0083161号）变更、恢复至被告王荣名下，过户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关于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荣、郭玉华与案外人王林然签订的赠与协议；二、第三人王林然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市不动产权第0083161号）过户至被告王荣名下，被告王荣及第三人王林然负担产权转移登记所需的相关税费；三、驳回原告张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被告王荣、郭玉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的是张蕾是否享有本案的债权撤销权。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5274号判决确定房屋过户义务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其所依据的是2010年12月19日张蕾与案外人王清山签订的《购房收款》合同，并且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且对于出卖人而言，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其义务不仅包括房屋交付还应当包括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5274号判决所确定的仅仅是要求王清山和王荣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故本案债权应当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故显然早于上诉人主张的判决生效日期。且即使广义的债权仅仅是基于本案协助过户义务，在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5274号一案立案后，王清山的父亲王荣及母亲郭玉华便完全有可能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将案涉房屋隔代赠与孙子王林然，并且变更时间也仅仅晚于判决生效后几日，并且很快将房产设定了抵押。故现有证据不排除王荣、郭玉华以及王清山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第三方即本案债权人张蕾合法权益的可能。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上诉人王荣和郭玉华的上诉理由中对于撤销权的解释不仅没有法律依据，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目的相悖，其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身违反诚实信用基本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荣、郭玉华、王林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荣、郭玉华、王林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文 审判员  赵军霞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