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经济开发区经二路。 法定代表人：吴爱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慧，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玉华、杨永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恒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李玉华、杨永慧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298320元，合计628320元（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及直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上诉费用由李玉华、杨永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认定《保证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论证不能成立。二、恒力公司与李玉华、杨永慧之间，李玉华与刘学斌之间分属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李玉华应就案涉保证借款合同承担还款责任。 李玉华、杨永慧二审未作答辩。 恒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李玉华、杨永慧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298320元，合计628320元（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及直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玉华、杨永慧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9日，李玉华受刘学斌指示以借款人身份与恒力公司、长兴金诺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李玉华向恒力公司借款400000元，由长兴金诺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期自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9月5日。合同签订后，李玉华即于当日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并由杨永慧向恒力公司出具还款责任约定书一份，约定为李玉华的4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归还本息的责任。恒力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400000元汇入李玉华的账户。 2011年9月9日，李玉华填写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个人贷款申请书，并提交个人信用报告及李玉华经营的长兴雉城玉华铝合金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013年12月30日，长兴法院作出（2013）湖长刑初字第46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载明“2010年8月28日，被告人刘学斌借李玉华名义向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长兴诺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借款40万元、10万元；”，并判决“二、被告人刘学斌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五、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钦伟峰、刘学斌的财产依法处理，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2014年8月25日，长兴法院就恒力公司起诉李玉华、杨永慧归还借款本息499004.4元一案，作出（2014）湖长民受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借款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纳入刑事追究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不予受理。 2016年8月3日，恒力公司向长兴法院起诉李玉华、杨永慧归还借款本息628320元一案，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浙0522民初5299号民事裁定，认为所涉借款已在刑事判决中认定为刘学斌以李玉华名义向恒力公司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恒力公司应通过追赃程序实现权利，裁定驳回起诉。 另查明，恒力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从金诺担保公司交纳至恒力公司的贷款保证金中自行扣得借款本金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系恒力公司与李玉华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恒力公司与李玉华、案外人长兴金诺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尽管由李玉华在借款人处签名、恒力公司和长兴金诺担保有限公司分别在贷款人和保证人处加盖公章，客观上达成了合意。但是，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湖长刑初字第461号刑事判决中已认定案涉借款系刘学斌以李玉华的名义向恒力公司借款，并认定在刘学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行为中。该生效刑事判决也判令已追缴的赃款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恒力公司系该刑事案件的被害单位。另从刘学斌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对案涉借款的发放及资金去向操作过程的陈述，结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系刘学斌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目的而采取的手段或者通道，该合同的签订构成案涉刑事案件法律事实的一部分，刘学斌也因此构成犯罪。尽管恒力公司与李玉华主观上不存在以该合同进行违法犯罪的目的，但客观上该合同是被刘学斌利用进行犯罪所签订，并因此构成刘学斌犯罪链条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据此，应认定保证借款合同的签订目的不具备合法性，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保证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李玉华据此签订的借款借据和杨永慧据此签订的还款责任约定书也应属无效。因恒力公司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向恒力公司释明，并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恒力公司坚持主张合同有效，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于恒力公司要求李玉华、杨永慧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83元，由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恒力公司与李玉华、杨永慧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与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1871号、1898号、1901号4个案件，均是刘学斌借涉案保证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名义向恒力公司借款，由借款人妻子出具还款责任约定书，而本金及利息均由金诺公司支付，涉案人数8人，标的额达4698273元。二审中，恒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恒力公司与金诺担保公司建立合作关系（互相推荐客户），金诺公司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给恒力公司，恒力公司会在保证金数额的4-5倍内进行放款。借款合同是在每季度末20日按季度付息，大批借款人出现逾期付息或还本后，所有由金诺公司担保的借款，以具体每笔借款数额乘以金诺公司提交的保证金的数额与金诺公司担保的所有借款中逾期借款的总金额的比例抵扣借款本金。该种保证金的扣除方式由恒力公司与金诺公司的协助协议约定，并未告知过本案的借款人。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力公司与李玉华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2013）湖长刑初字第461号刑事生效判决认定刘学斌借李玉华名义向恒力公司借款40万元。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系刘学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采取的手段，借款发放至李玉华账户后即于当日全额转至刘学斌账户，该合同的签订及款项交付为刘学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了资金来源，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保证借款合同无效，杨永慧据此签订的还款责任约定书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恒力公司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释明并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恒力公司坚持主张合同有效，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恒力公司对李玉华、杨永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3元，由上诉人长兴恒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顾月丹                                                                                                                         书记员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