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9426号原告：王建芬，女，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旨平，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会，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志群，女，193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系被告女儿)，汉族，住同上。原告王建芬与被告秦志群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会、被告秦志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案外人上海仙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150万债务及其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仙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宸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约定原告选择仙宸公司的年付宝B债权产品、出借金额为1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4%、出借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同日原告与仙宸公司签订《理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仙宸公司将原告购买债权款项划转给债权转让人，仙宸公司承诺一个月内为原告寻找用于作《房屋他项权证》的房源，在此期间由仙宸公司支付原告原协议对应的利息。同日，原告将出借款项150万元转账至仙宸公司账户。2016年5月，仙宸公司告知原告已找到合适借款人，要求原告办理借款抵押手续。同年5月4日，原告在仙宸公司安排下，与被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被告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平江路房产)就原告的150万元债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后原告因未能按时收到还款，故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认定原被告不存在借款关系，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出于借款需要，而是帮助仙宸公司留住原告资金，故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法院认为原告权利受损的，可以其它法律关系另行主张，该案件经二审维持原判。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刑事判决，认定仙宸公司法定代表人牛牧青及门店店长周某某以仙宸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件判决亦已生效，原告的150万元款项至今未能收回。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不需要借款情形下，为配合仙宸公司将原告150万元留在仙宸公司，而与原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仙宸公司实际亦未将原告的钱款支付给被告，现因仙宸公司无法偿还原告系争款项造成相应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志群辩称，就本案法律关系而言，原被告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原告没有向被告给付借款，故《借款抵押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其应当向仙宸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仙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牛牧青，案外人周某某系仙宸公司龙茗路门店店长。仙宸公司职员董鸿鸣系秦志群外孙。2016年1月19日，王建芬(甲方、出借人)与仙宸公司(乙方、咨询服务及风险管理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对乙方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甲方参考乙方推荐后拥有最终决定是否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的权利；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可向乙方提出将自己持有的债权资产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在接受甲方的书面申请后按照本条下列款项的规定协助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并办理转让手续；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扣或转账将按如下日期进行，划扣或转账成功后乙方将尽快为甲方推荐借款人，并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甲方选择产品年付宝B，出借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预期年化收益率14%，划扣或转账日期2016年1月19日，出借时间：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同日，王建芬将150万元转入仙宸公司银行账户并在当日又与仙宸公司(乙方)另签订《理财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他项权证办理)》一份，主要约定：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扣或转账将如下日期进行，划扣或转账成功后乙方将尽快为甲方推荐借款人；《理财合同补充协议书》及《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所载明的出借日期，乙方将甲方(王建芬)购买债权款项划转给债权转让人；乙方承诺将在一个月内为甲方寻找用于做《房屋他项权证》的房源，在此期间甲方支付乙方《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对应的利息，如若超出一个月时间，甲方可向乙方提出退款，并由乙方来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后果。2016年5月4日，秦志群(借款人、抵押人)与王建芬(出借人、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第一条借款用途：资金周转；第二条借款金额：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和形式：借款期限共计9个月(预计自2016年5月4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出借人自借款起始日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以转账形式足额发放给借款人。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息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壹佰贰拾伍执行，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于借款到期日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全部利息。第十条抵押财产：关于抵押财产的抵押价值，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并自愿按建设部颁发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指导意见》，确认市值为叁佰叁拾万。第十二条主债权数额：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第十三条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强制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第二十四条借款人、抵押人违约责任：如因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则须向出借人承担总借款本金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本合同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时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息的，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具体按照银行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偿还约定本息，并承担因此给出借人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第二十七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及所有其他费用清偿完毕之日终止”。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秦志群和王建芬共同向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对秦志群名下的平江路房产进行房地产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王建芬、抵押人为秦志群、债权数额为1,5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2016年5月9日，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抵押权登记证明。上述合同签订后，仙宸公司实际未将王建芬1,500,000元交付秦志群。2016年6月4日，秦志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仙宸公司闵行门店经理(周某某)为争取到客户的资金，又要满足客户提出的以房屋抵押为必要条件，因一时找不到下家，又要留住客户。该经理与我多次协商和恳求希望能帮这个忙。表示如签约成功，一切后事由公司承担。由于我对公司的信任，虽然知道风险很大，最后还是答应了。但我提出以下条件，1.到时间(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2月4日)必须将抵押凭证归还。2.不能骚扰我的家人及影响我的生活。为不违背以上条件，我不要任何回报及补偿。公司负责人当面承诺保证做到。次日由公司出面，我与客户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王(建芬)并与公司也签订了理财合同，并将现金150万元打入仙宸公司的理财账户，我与公司没办理任何出借手续”，落款处有见证人牛卫东(牛牧青父亲)、经办人秦志群签字。在案，王建芬和秦志群一致确认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案外人周某某、董鸿鸣均在场。王建芬表示其系通过周某某的介绍与秦志群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秦志群表示董鸿鸣并未参与借款，只是受其个人委托陪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王建芬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2017)沪0104民初14903号民事诉讼，要求秦志群返还系争借款本金150万元并偿付利息及违约金，同时要求秦志群以平江路房产承担不动产抵押担保责任。该案审理中，本院追加仙宸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中，周某某陈述称：“王建芬在仙宸公司有一笔150万的理财要通过公司找一个能做房产抵押的借款人，我把该情况告诉公司后过了一个月，公司副总董鸿鸣说有个客户即他的外婆秦志群可以对接，当时对接好后，我带着王建芬、董鸿鸣带着秦志群到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借款和抵押，签订合同和办理抵押时我不在场，是他们三个一起办的；王建芬在我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理财，在2016年1月份签订，钱当时就转入我公司账户，但因后面又签了与秦志群的借款合同，原来的理财合同是否执行不知道，按流程应由公司划给秦志群，但是划款并非由我经办，公司有权办理划款的是牛牧青和其父亲牛卫东，董鸿鸣是否有权不清楚”。该案中，牛牧青出具书面意见，主要内容为“王建芬投入仙宸公司的150万元应属于进入公司的理财资金，我司有权进行支配，其之前亦有投入，公司已将本息兑付；5月4日那时仙宸公司财务账上已没有多余资金，因此我不可能在5月4日还向王建芬介绍借款客户，其与秦志群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手续，作为法人的我不知情；公司经理有可能看到公司情况不乐观，为了帮公司度过难关，出于帮助公司的目的将秦志群的房子抵押给王建芬；王建芬的150万元投资理财款的确为仙宸公司所为投资产业的本金而使用，与仙宸公司形成借贷关系，应由仙宸公司及我本人来负责偿还”。后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就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认定虽然王建芬和秦志群签有《借款抵押合同》，平江路房屋也进行了相应的不动产抵押登记，但是综合案情，秦志群签订系争借款合同并非出于借款需要，而是为帮助仙宸公司留住王建芬在仙宸公司的150万元资金。即使认定王建芬和秦志群已达成形式上的借贷合意，但是案件中并无证据证明秦志群已收到150万元借款，故不能认定借款已交付，据此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王建芬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若王建芬认为权利受损的，可以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判决：驳回王建芬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王建芬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另查，2017年8月1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2刑初9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牛牧青、周某某及牛卫东(另案处理)、董鸿鸣(在逃)等人结伙，以仙宸公司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被告人牛牧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612万余元，被告人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818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判决：被告人牛牧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该判决现已生效。根据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在上述刑事案件中出具的《关于牛牧青等人涉嫌非法吸收资金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建芬转入仙宸公司的系争150万元计算入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2018年1月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将上述刑事案件判决移送至该院执行局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2执376号，移送执行时无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及代管款等，在执行过程中亦未查询到牛牧青名下可供执行财产，周某某名下财产仅轮候查封到一处房产，尚无法予以处置，故该执行案件于2018年4月27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26日，董鸿鸣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刑事拘留。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理财合同补充协议书》、银联POS签购单、《借款抵押合同》、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登记证明、情况书面、判决书、拘留通知书、谈话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者有其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没有真实借款意愿，却为配合仙宸公司继续占用原告系争150万元理财款项，在明知仙宸公司未曾承诺将该款项转付，其存在很大法律风险的情形下，仍与原告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事后被告又未积极向仙宸公司请求交付借款并向原告持续隐瞒仙宸公司未转交借款的情形。被告的虚假定约行为使原告相信其将资金借予被告使用并有被告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的债权实现。但由于双方借贷合意欠缺、借款未交付而致借款抵押合同未成立，造成原告依该合同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权被生效判决所驳回。同时仙宸公司及其相关人员亦已资不抵债，目前无法退赔原告相应资金，故原告主张的损失成立。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被告在与原告缔约过程中行为违法且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亦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秦志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建芬1,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王建芬上述款项自2016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0,035.80元，减半收取计10,017.90元(王建芬已预缴)，由秦志群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