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吉0106民初654号   原告:李香材，男，195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4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青龙路481号。   法定代表人:赵俭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丽，系该公司经理。   原告李香材诉被告长春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国有资产公司）、长春市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香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被告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香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其股份出资内对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连带还清150万及利息;2.与本案相关的（2004）朝民初字第2613号诉讼费17510元、（2008)长民一终字第364号诉讼费183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长春建工集团吉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吉洋公司）工程款纠纷，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朝民重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经李香材申请，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09）朝法执字第34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发现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是吉洋公司的发起股东，其在设立吉洋股份公司时存在出资不实、不清算等违法情形,应对被执行人吉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李香材向法院申请,追加其为吉洋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但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应另行起诉解决。故此，李香材提起本诉讼。主要事实和理由有:一、被告出资中没有现金出资，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吉洋股份公司开办于1998年。1998年9月24日长春市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注册资本为3008万元，全部为实物及固定资产出资，没有货币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7条第三款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第83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出资适用第27条规定。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长春建工集团总公司六建公司被吊销后，未依法进行清算，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1条、184条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15日内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长春建工集团总公司第六建筑公司(简称六建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7日，于2010年12月10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清算。在之前关于出资的争议中,被申请人长春市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应向吉洋公司缴付的出资实际交付给了六建公司，并声称六建公司与吉洋公司资产没有分割，实为一体。既然如此，六建公司对吉洋公司的债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但由于六建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没有清算,则其债务应由被告长春市建设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出资不实已经被生效的裁定书确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确认:“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以六建公司的债权出资被执行人吉洋公司,但长春市人大和长春市工业管理干部学校将该债权分别偿还给吉洋公司及六建公司,虽建设国有资产公司（2000）57号文件证实吉洋公司与六建公司在当时资产、人员、债务未彻底割断，但仅据此认定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对吉洋公司的债权出资已全部到位的证据不足。故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法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及本院(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应予撤销。综上，原告认为，设立企业应遵守法律规定，诚信经营，不得损害债权人及社会利益。本案被告在设立吉洋股份公司时出资不实、不清算等行为,既违背诚信原则也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吉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望判如所请!   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011年，原告在其与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建设工程款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答辩人对此提出异议，该异议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答辩人异议成立，裁定不能追加答辩人为该案被执行人。此后，因李香材持续信访，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该院作出（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因股东是否存在出资不实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李香材自2012年7月18日收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之日起，就应当知晓其有权就答辩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向有管辖权法院提起诉讼。但因其一直没有行使诉讼权利，而原告本次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无论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还是依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香材的本次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李香材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即便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亦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故不应对长春吉洋建工集团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先决条件是，股东存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出资行为。答辩人用于出资的实物，是经过长春市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事务所审计，用于出资的实物资产完全足值，且全部用于出资的实物均已交付给吉洋公司用于经营。因此答辩人不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第二，吉洋公司设立于1998年3月，当时所适用的公司法即1993年颁布的《公司法》，该《公司法》第八十条对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所规定为：“发起人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并折合为股份。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作价，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发起人以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作价出资的金额不得超过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答辩人以实物资产向吉洋公司出资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并且，现行《公司法》对股东的实物出资与货币出资的比例亦未进行任何限制规定，故答辩人以实物出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援引已经失效的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评价答辩人出资方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股东出资方式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与股东是否存在出资不实，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即使股东出资方式不符合规定，也不能以此认定股东出资不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是改制后的企业。李香材在债务诉讼中的被告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的发起股东是长春市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正达开发公司）。正达开发公司原隶属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2005年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精神,由建设国有资产公司申报，对正达开发公司进行体制改革。经国资委有关部门审核，对正达开发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确认资产的债权债务及净资产。在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与正达开发公司产权交割单中,转让产权相关指标中的长期投资为零，而且产权转让时正达开发公司的确认净资产也已经全部上缴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即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接收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任何资产,故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改制前的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产权交割单中的债务。   经审理查明，案件的由来及审执经过：   1.原告李香材与案外人长春建工集团吉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4日作出(2006）朝民重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给付原告李香材工程款150万元及利息（从1995年9月1日至本金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510元由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负担。建工集团吉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3日作出（2008）长民一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负担。   2.李香材申请强制执行，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09）朝法执字第349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09）朝法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注册资金不实，追加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应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依据(2006）朝民重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向申请执行人李香材履行的全部法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3.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不服（2009）朝法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朝法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异议理由成立，撤销该院（2009）朝法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认为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注册时投资不实部分经举证证实已补充到位。   4.申请执行人李香材不服（2011）朝法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提出复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李香材的复议申请。   5.李香材不服（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提出申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仅以吉洋公司与六建公司在当时资产、人员、债务未彻底割断为由，认定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对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的债权出资已全部到位的证据不足，故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法执字第349-1号、（2011）朝法执异字第39号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   6.李香材不服，信访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诉审查处出具（2013）吉执访字第20号执行申诉信访回执。告知李香材反应其与被执行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执行一案，已将有关材料函转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7.2019年1月4日，李香材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2019年1月21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均为长春市绿园区为由，作出（2019）吉0104民初183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案件。   另查明，（2009）朝法执字第349号被执行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7日。该公司的发起人有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混凝土制品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总公司锅炉厂、长春建工集团总公司经济贸易公司等五家单位。公司章程（草案）规定，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以部分资产出资1859.20万元，持股比例61.8%；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以部分资产820万元，持股比例27%。1998年9月24日，长春市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长固所验字（1998）第86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设立时实收资本3008万元，其中货币资金0元，实物资产3008万元，固定资产（实物资产）已办理调拨手续。   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26日,系国有独资公司，投资者为长春市国有资产委员会。1998年4月，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以长春建工集团总公司资产投资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其中包括施工机械等临时设施作价200971.72元、小平房作价176236.24元、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地上无籍房屋作价932661.53元、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对长春市工业干部管理学校的债权558930.21元、对长春市人大委员会债权2352628.48元。用作投资的房产已于2000年5月拆迁，拆迁款已由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所得。用作投资的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对长春市人大和长春市工业管理干部学校的债权，长春市人大和长春市工业管理干部学校分别于1998年至2006年分批全部支付给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及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另，建设国有资产公司2000年6月30日下发(2000)57号《关于对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深化改革结构调整方案的批复》，其中有“抓好所属企业的改革和吉洋公司与建工集团总公司六建公司的资产、人员、债务的彻底割断”的内容;2011年1月30日，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长春市工业管理干部学校已将578900元工程款转至我公司借用账户,因该工程由六建公司承建,据长春市工业干部学校要求,税务发票收款方为六建公司;2011年5月18日长春市人大办公厅出具《证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作为出资将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的债权转至吉洋公司,并通知我委转至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此后我委已将2352628.48元全部清偿完毕。长春建工集团六建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17日,为长春建工集团分支机构，2010年12月10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的另外一位发起股东，长春市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正达房地开发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6日，原系国有企业，隶属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2005年7月15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改制的批复》（长国资[2005]163号）,批复同意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呈报的《关于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企业改制的请示》，实施国有资本退出，企业办理产权过户。2006年9月28日，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在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将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整体产权交割给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筹）。2006年11月30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经济性质由国有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被告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的公司法还是2005年修订后的公司法；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出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被告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主体资格   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成立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因此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当然被告。本案的关键是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经国企改制，企业名称由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仅系企业经济性质改变，企业改制后与改制前仍属于同一主体。改制前企业所持有的股权，无需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有义务为其直接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本案，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股东，享有股权；企业改制后，由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当然享有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股东地位，享有股权。因此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同一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若认为不是同一主体，将无法认定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系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股东，亦不享有股权。   二、关于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十六号公布，自1994年7月1日起施行。根据1999年12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二十九号《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决定》第一次修正。根据2004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二十号《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决定》第二次修正。根据2005年10月27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四十二号公布，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2013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八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等七部法律的决定》第三次修正。根据2018年10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十五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决定》第四次修正。本案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成立建工集团吉洋公司的行为发生在1998年4月，因此本案股东出资纠纷应适用1993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不能适用1999年及以后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三、关于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原告李香材并无其他民事纠纷，与原告李香材存在工程款纠纷的是案外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只是因为对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执行未果，原告李香材申请追加建设国有资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继而引起纠纷。根据最后生效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8日（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法执字第349-1号、（2011）朝法执异字第39号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执复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已经不是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法执字第34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此，李香材若欲主张建设国有资产公司出资不实责任，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李香材于2019年1月4日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纵使根据2013年5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诉审查处（2013）吉执访字第20号执行申诉信访回执，确认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亦应最晚从2013年5月10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但至2019年1月4日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向法庭提供2018年11月21日询问人李长顺、许勇对李香材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询问笔录中，“问：按照上级法院监督函的指导意见，应引导你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出资不实的民事责任。当时办案人是否通知你了。李香材答：没有，当时你们法院根本就没有人通知我诉讼解决，如果通知，我早就起诉了。问：现在本院正式通知你，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被执行人的开办单位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出资不实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你是否同意。答：同意。”对原告的主张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采纳，理由如下：首先，该“询问笔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无法证明真伪的材料人民法院不能采纳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时起算，而不以任何机构告知其起诉时计算。前已论述，本案应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8日作出的（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能以所谓的“询问笔录”的形式告知其起诉以后才计算诉讼时效。法律的施行和实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因人们不知道而不适用，也不因任何人的告知改变其适用规则。倘若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有关部门或者机构告知或没有告知当事人可以起诉，便改变其起算点，法律的稳定性将受到极大挑战，对对方当事人不公平。   四、关于出资是否符合规定   2005年10月27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根据长春市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事务所长固所验字（1998）第86号验资报告，建工集团吉洋公司设立时实收资本3008万元，其中货币资金0元，实物资产3008万元。因此本案被告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出资不符合该规定。但是，前已论述，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不能适用2005年10月27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修订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1993年公司法第八十条明确规定：“发起人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并折合为股份。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作价，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发起人以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作价出资的金额不得超过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并没有“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的规定。因此原告关于“被告出资中没有现金出资，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李香材请求“二被告在其股份出资内对建工集团吉洋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二被告是否出资及出资是否符合1993年公司法的规定，应由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李香材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为建工集团吉洋公司工商档案一份5页（证据1）、《验资报告》一份1页（证据2）、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执监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证据3）、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6）朝民重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长民一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但这些证据无一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建设国有资产公司、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具体出资为何物，以及如何的出资不实，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举不充分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香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25元，由原告负担李香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季   人民陪审员 杨万田   人民陪审员 刘志芳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