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4民初1080号原告：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侯营镇。法定代表人：王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光，山东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师承锋，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被告：东阿县成峰加油站，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姚寨镇杨柳村牛聊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师承锋，经理。被告师承锋、东阿县成峰加油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臣，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振彪，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公司）与被告师承锋、东阿县成峰加油站（以下简称成峰加油站）、于振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师承锋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山东省东阿县姚寨镇杨柳村牛聊路北侧的加油站租赁给原告经营，经营期限从2016年2月1日到2026年1月31日，共10年，年租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时支付了年度租金。2017年6月29日，因环保要求，上级主管机关要求成峰加油站对罐体进行升级改造，2017年8月27日并按照师承锋的要求停业改造。期间师承锋恶意拖延并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经东阿法院、聊城中院判决，被告师承锋继续履行协议，并赔偿原告损失。师承锋拒不履行法院判决，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期间，原告得知师承锋和被告于振彪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加油站承租合同》，将原告租赁的加油站以年租金32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于振彪。原告认为，被告师承锋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明知和原告的协议仍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无视法律，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和被告于振彪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同时给原告正常经营和人民法院执行公务造成干扰。师承锋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答辩人和于振彪，原告并非签订主体，无权针对涉案租赁协议主张权利、行使诉权；2、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之所以和于振彪签订涉案合同，是在多次向原告催要租金无果，且原告拖欠相关税款的情况下进行的。涉案合同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纯属单方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成峰加油站辩称，被告师承锋作为成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涉案合同，师承锋个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余同师承锋答辩意见。于振彪辩称，1、答辩人与师承锋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与师承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在双方签订之日起签字生效。答辩人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已经履行相关义务，支付租金，经营成峰加油站。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答辩人与师承锋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该叙述严重扭曲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答辩人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师承锋与原告之间的纠纷，也不知道涉案加油站已进入执行程序，并不存在恶意一说。2、师承锋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否定其与答辩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从法理上讲，第一承租人通过合同所获得的权利是债权，债权并无排他性，合同作为债权的一种，在合同当事人双方间有约束效力，具有债权的相对性，这也决定了第一承租人不得以其债权对抗第二承租人，租赁合同自身的属性决定了该债权为有效债权；从司法实务上讲，我国法律从未规定一物二租中第二份合同无效。原告主张师承锋在同一标的物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在先签订的合同并不能否定在后签订的合同的效力。3、答辩人有权履行租赁合同。答辩人与师承锋签订租赁合同后，作为成峰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有权履行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有权依法履行租赁合同，答辩人经营加油站的行为合理合法。围绕诉求，鑫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鑫阳公司与师承锋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2、(2017)鲁15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民申1305号民事裁定书；3、师承锋和于振彪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复印件(来源于东阿县法院执行局)。4、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两份，证明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证实在被告2018年5月2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时，我方于被告师承锋和被告东阿县成峰加油站被法院确认并有效实行，被告在签订合同主观具有恶意，根据合同法52条，民法总则154、155条，被告签订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师承锋、成峰加油站均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对该协议进行了单方的内容添加，我方所持有的加油站协议第一页出租方位置为空白，而原告出具的协议显示为东阿成峰加油站；合同对租金进行了明确约定，每年30万元，租金预付，并原告承担租赁期间的各种税费，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师承锋多次向原告催缴租赁费，原告一直未有支付2018年2月1日之后的租赁费，并且自租赁起一直欠缴部分税款，至今仍未补交。基于以上事由，师承锋已通知原告解除了该份租赁协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师承锋一方将通过抗诉或立案起诉的方式确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证据4，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成峰加油站赔偿原告损失，是以原告应当支付租赁费为依据作出的，但原告仅支付2018年2月1日的租金，后经多次催要未缴纳，成峰加油站已经向原告送达相关的解除通知，加油站不再附有继续履行原合同相关责任。2018年5月21日与于振彪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于振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不予质证，我方并不知晓成峰加油站牵涉在诉讼中。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我方存在恶意，其证据与证明目的无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证据4，原告的主张法律依据时双方恶意串通，合同无效，而该送达单仅证明被告师承锋收到判决生效，该送达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均可。围绕辩称，师承锋及成峰加油站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5月16日师承锋儿子师同同向原告邮寄催收租金通知单及EMS邮寄单，证明师承锋催缴租赁并通知解除的事实。2、杨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师承锋与于培芝为夫妻关系。鑫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我方认为被告方仅提交了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被告主张不能成立，即使我方收到了上述材料，作为被告师承锋也不享有单独解除权，该权利已经被法院予以确认。证据2、对该证据证明身份关系无异议。于振彪质证认为，证据1，被告方不知一被告与原告方之间的纠纷，对于该证据不予质证。围绕辩称，于振彪提交以下证据：1、经营发票六张、工人工资表三张，证明加油站已由于振彪实际经营。2、转账明细两份及转账记录，证明已将租金于2018年5月22日向师承锋之妻于培芝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12日于振彪向师承锋之妻于培芝转账50万元，证明于振彪按照合同约定向师承锋支付了租金。3、裁判文书网截图两张，证明2018鲁15民终333号网上发布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于振彪在合同签订期间无法通过一般手段知悉该加油站涉及诉讼纠纷。鑫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应当向法庭提交交付租赁费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方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银行加盖印章的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并且根据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收款人于培芝与被告师承锋具有亲属关系，与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告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中户名为李德山，并非为涉案当事人，不能证实被告于振彪已向被告师承锋和成峰加油站交付了租金，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主张不能成立。证据3、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其主张，该判决生效日期应以当事人签收日子为生效日期，所以被告主张不能成立。师承锋及成峰加油站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诉讼过程中，鑫阳公司申请追加成峰加油站作为本案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于2019年5月6日通知成峰加油站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诉讼。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成峰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师承锋，成立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2016年2月1日，鑫阳公司与师承锋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出租方（东阿成峰加油站），承租方（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物为加油站全部地产，大约6亩、办公用房5间、油罐4个、加油机4台。租赁期限为自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租金每年3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鑫阳公司与成峰加油站、师承锋发生争议，致鑫阳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5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东阿县成峰加油站继续履行与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东阿县成峰加油站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需完成以上协议继续履行的条件；二、东阿县成峰加油站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损失，该损失标准以每月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加油站租赁协议》实际履行之日止；师承锋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聊城市鑫阳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成峰加油站、师承锋不服（2017）鲁15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5月11日送达各方当事人；成峰加油站、师承锋不服（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13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东阿县成峰加油站、师承锋的再审申请。在（2018）鲁15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师承锋与于振彪在2018年5月21日签订了《加油站承租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为8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26年9月1日；加油站前六年年承租金为每年32万元，后两年年承租金35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第一次交清两年租金64万元，从第二年交起后一年一交，第三年租金以此类推，每年9月1号前一周内将租金交于甲方账户，如规定时间内到不了甲方账户，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还约定了移交方式和投资权属、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免责条件、争议的解决等内容。签订合同时，成峰加油站加油区内还有鑫阳公司购置的四台加油机，后被转移至其他地方。合同签订当日，于振彪即进驻成峰加油站，2018年5月22日于振彪通过李德山名下的银行账号向师承锋妻子于培芝名下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12日再次转账50万元。现成峰加油站由于振彪经营管理，成峰加油站外观标识为“中国油联成峰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关于鑫阳公司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鑫阳公司作为第三人认为师承锋与于振彪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依法具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师承锋虽在案涉协议出租方（甲方）处签字，但其是作为成峰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成峰加油站签字，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成峰加油站承担。成峰加油站于生效判决书判决继续履行与鑫阳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后，在没有新的理由且未解除与鑫阳公司的租赁协议时，仍与于振彪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不履行生效判决，应认定成峰加油站具有恶意。于振彪具有承租多个加油站的经验，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应该了解、掌握成峰加油站未经营的原因以便分析承租风险、确定是否承租，且在签订合同后将租金汇至师承锋指定的他人名下，应该意识到案涉加油站存在纠纷，而于振彪对此的辩称，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定于振彪签订合同时明知成峰加油站与鑫阳公司存在承租纠纷，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阻碍生效判决的履行，成峰加油站、于振彪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故成峰加油站与于振彪在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东阿县成峰加油站以师承锋名义与于振彪在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加油站承租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东阿县成峰加油站和于振彪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玉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