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南路4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08192M。 负责人：刘新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泽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梅，女，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缘，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伟，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路口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28020048D。 法定代表人：朱士坡，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红梅、李尚伟、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道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我司已经与投保人在商业险免除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中第二十四条（二）5进行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且投保人在声明处已手写声明并签章，我司已经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同时，认为我司针对“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做出明确说明。我司认为，以上均系错误说法。我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从字面中一般人并不会产生理解歧义，即无论是初次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均为我司免责的情形。半挂牵引车危险性较大，交管部门为避免增大社会危险性从而规定增驾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增驾实习期内，虽然会开半挂牵引车，但危险性并未因此减少，故公安部门规定增驾后一年为实习期的规定是正确的。二、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人，长期从事保险业务，必然是了解及理解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予以拒赔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证据及法律采纳有误，故依法针对原审错误认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红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实习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驾驶机动车12个月为实习期。但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规定，对于实习期，法律和部门规章是有不同规定的。保险公司在制定该免责条款时应当对实习期予以明确，应当明确实习期是《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还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规定的实习期，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提示、解释说明。但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是无效的。鉴于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歧义，应当做出对格式条款的制作人不利的解释。合肥中院关于交通事故赔偿的审判规程第63条2款，也明确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国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尚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程运输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沈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李尚伟、金程运输公司赔偿沈红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09200.7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8570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3940元、误工费27270元、残疾赔偿金151872元、鉴定费40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533143.87元）；2、请求法院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9日18时21分，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在双凤街道淮南交叉口行驶时，与胡宁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皖Ａ×××××小型客车乘坐人沈红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尚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宁负事故次要责任，沈红梅无责任。经查，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系金程运输公司所有，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沈红梅因此次交通事故致身体不同部位受伤，治疗结束后，在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270日、180日、90日。李尚伟的侵权行为给沈红梅的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沈红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18时21分，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在双凤街道淮南交叉口行驶时，与胡宁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皖Ａ×××××小型客车乘坐人沈红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尚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宁负事故次要责任，沈红梅无责任。事发当日，沈红梅被送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累计157天。出院诊断：多发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右侧锁骨骨折，肺部感染；二、颅脑损伤：右顶叶脑挫裂伤，右额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顶部头皮下血肿，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三、腹部闭合性损伤：肝右叶挫裂伤、脾包膜下积液、右肾包膜下积血；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创伤性休克等。出院医嘱：进一步康复治疗、注意休息、适当运动、建休、随诊等。共支出医疗费285708.37元，其中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垫付了50000元。2018年8月23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沈红梅伤情作出鉴定诊断：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1、器质性人格改变；2、脑挫伤后综合症。2018年9月7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沈红梅伤情作出鉴定意见：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右顶叶脑挫裂伤、右额骨骨折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治疗后，现遗留精神障碍致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社会交往能力部分受限，评定构成玖级伤残。致左侧第5、6肋骨及右侧第2—11肋骨（共计12根）骨折，评定构成玖级伤残。致右眼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评定为拾级伤残。致肝挫裂伤行修补术治疗，评定为拾级伤残。致右锁骨骨折经治疗后，现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构成拾级伤残。2、建议其损伤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沈红梅因鉴定支出鉴定检查费4003.5元。另查明，皖Ａ×××××号重型货车挂靠在金程运输公司，李尚伟系车辆驾驶员，该车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沈红梅事故发生前在安徽职业技术学院从事会计工作，月工资3030元，并购买了职工养老等社会保险。上述事实有沈红梅提交的事故认定书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出院证、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务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合肥参保证明、劳动合同、会计从业资格证、工伤认定书、房屋征收移交验收单、户口本、住宿费交通费发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商业险条款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商业险条款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免责条款的“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且已经就两种实习期涉及的免赔事由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的事实，故对其关于商业险免赔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确认。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该院不作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尚伟违法驾驶车辆，引发交通事故，造成沈红梅受伤，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尚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沈红梅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确认效力的证据，该院对沈红梅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285708.37元（含保险公司已付款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3940元（133元×180天）、误工费27270元（3030元÷30天×270天）、残疾赔偿金151872元、鉴定检查费40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合计526643.87元。该损失未超出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承保保险限额，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84650.7元[（526643.87元-120000元）×70%]，合计404650.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付款50000元，仍应赔偿354650.7元。原被告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沈红梅款354650.7元。二、驳回沈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346元，减半收取计1173元，由沈红梅负担156元，李尚伟、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73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344元。上述款项汇至:户名：长丰县人民法院代管款(注明案号)，账号：20000011287110300000018101002178，开户行：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通过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李尚伟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情形是否应当适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内免责”条款。 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内免责”条款虽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条款。若驾驶人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若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实习期内免责”的条款并未明确记载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的驾驶情形，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增驾实习期内免责情形，更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列》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除上述规定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关于“实习期”实践中确有不同的含义。当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中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对李尚伟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免赔。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