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满族，大学文化，住北京市东城区；系本案被害人暨被害人李某2、赵某之女。诉讼代理人陆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伟，男，1950年3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羁押，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滢，北京市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检察官助理吴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陆斌、被告人吴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市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滢担任被告人吴伟的辩护律师。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吴伟于2018年6月21日8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西厅胡同40号院内，因邻里纠纷对李某2、赵某夫妇不满，遂持水果刀猛刺上述二人及其女儿李某1的胸腹部等部位，造成李某2因伤及主动脉、双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赵某因伤及肝脏、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1重伤二级。被告人吴伟于2018年6月21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吴伟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8万余元，并提供了医疗费、护理费单据、误工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被告人吴伟当庭辩解：其拿刀出去仅想吓唬吓唬对方，李某2倒地后未再扎刺；其在公安机关未供述过知道用刀扎会死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吴伟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其辩护意见为：吴伟因解决居住地污水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矛盾，事发后及时报案，到案时没有反抗、逃跑行为，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吴伟无前科，能真诚悔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吴伟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伟因认为居住地街道办事处组织对院落施工时改动排水沟影响其生活，而对邻居赵某（女，殁年64岁）产生不满。2018年6月21日8时许，吴伟在北京市东城区西厅胡同40号院其家中，通过监控看见赵某与其丈夫李某2（殁年64岁）步行经过，即手持一把单刃刀出门，直接持刀扎刺赵某，李某2进行阻拦，后吴伟多次扎刺二被害人胸腹部。被害人李某1听到打斗声后跑到院里，吴伟又连续扎刺李某1腹部，李某1跑进邻居家躲藏。吴伟返回自己家中，使用手机报警称自己杀人，并于当日在其家中归案。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赵某和李某2已死亡，遂将李某1送往友谊医院抢救。经鉴定，赵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腹部，伤及肝脏、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腹部，伤及主动脉、双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1所受损伤为胆囊外伤、乙状结肠贯通伤、肝脏Ⅳ段贯通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等，为重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89293．26元、误工费人民币51298．5元、护理费人民币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500元、丧葬费人民币101604元，共计人民币249595．7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2、赵某之女）的陈述：2018年6月21日8时左右，我父母一起去北京医院取药，我听到有打斗声跑到院子里，看见我父亲面朝上躺在院子里，嘴里向外冒血，有呼吸的声音，但没法说话，我母亲也是面朝上躺在院子过道里，离我家大概四五米。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我父亲身体旁边低头看着他，感觉吴伟是从我母亲躺着的位置到我身边，自己身体左侧被扎了一下，跑进邻居奶奶家里才发现受伤，我让邻居奶奶打“110”“120”报警，但她没有反应过来，我又跑回自己家，感觉自己可能快死了，就躺在我父亲身边。后急救人员来了，我被拉到医院。我左侧腹部3处刀扎伤，右侧腹部1处刀扎伤，左臂部2处刀扎伤，怎么形成的我也不知道。我最先听见院内有打斗声音，出门看见我父母倒在院内，只看见吴伟，没有其他人。我家和吴伟之间的矛盾应该是我们院内改造下水道，吴伟觉得改造后对他们家很不好，说有味、容易导致他摔倒什么的。这是街道组织施工改造的，因为我母亲以前在街道办事处工作时间比较长，街道的人来我们院施工和她多聊几句，吴伟总认为是我母亲的主意，对我家有意见。吴伟打过我母亲一次，导致我母亲手臂有伤，还用斧子砸过一次我家门口的台阶，还砸过两次我们家的玻璃，还有一次我和我父母一起出门，吴伟用杯子里的水泼了我母亲一脸，用杯子打我母亲的太阳穴和牙。这几次发生矛盾都报过警，街道也说要继续改造下水道，但得审批，迟迟没有动工。去年大年三十我舅舅、表哥和我父母一起找了吴伟，意思是去年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别再因为下水道的事闹矛盾了，当天没有肢体冲突；初五左右，我和我母亲、表哥一起回家拿东西，刚进院吴伟隔着门骂我们，我们就敲门，他始终不开门。我们拿完东西出了院子，吴伟又追出来骂，还报警说我们打他，其实没有肢体冲突。我们两家没有走过法院诉讼，吴伟因为下水道改造起诉过居委会或是街道，但是他败诉了。2．证人窦某（案发地邻居）的证言：2018年6月21日7时50分许，我听见院里一年轻女子喊：“刘奶奶救命”，推开屋门看见一年轻女子躺在小院过道，浑身是血，我赶紧拨打“110”报警，同时拨打了“120”。我出门发现过道里还躺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住在院里西南角的街坊），他们身上都是血，地上也是血，还在喘气，受伤躺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让我给她拿手机报警，之后警察很快到现场了。我看见他们3人都是胸部受伤，像是被刀扎的，院里地上的血特别多。报警前，我没听见吵闹或打斗声，平时没见过他们3人和其他人发生矛盾或吵架。3．证人周某1（案发地邻居）的证言：当天早上8时左右，我坐在外屋沙发上吃早饭，邻居李某1突然捂着肚子站在我家门里一进门处，我看见李某1肚子全是血，就起身到里屋给她找棉花、纱布包扎，听见李某1说了一句“我爸爸……”，后边没有听清，李某1又说了一句“帮我报警”，我就报了“110”。我打完电话回到外屋，发现李某1走了，外面有人说救护车来了，我没敢出去。事后听见是我们院的住户吴伟将我们院住户李某2、赵某用刀扎死了，我知道他们两家因为下水道的事情有矛盾。4．证人袁某（案发地邻居）的证言：2018年6月21日早晨，我开门看见院里胡同地上躺着两人，是住在我院里西南角的老两口，院里还有警察。以前听街坊说老两口和住在院里北房的老头有矛盾。5．证人陈某（案发地邻居）的证言：2018年6月21日9时许，我推开门看见院过道里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戴眼镜的老太太，另一个是老头，老太太躺着的地上有一摊血迹，听说是院里的邻居干的。去年冬天一天上午我刚出门，院里好多人，出事的这两家人发生争吵，听说还动了手。后来有一天我看见躺地下老头那家的玻璃被砸了，那个老头跟我说就是今天打人的这个老头干的。6．证人沙某（体育馆路街道西利社区居委会党建主任）的证言：因为排水管道维修的问题，吴伟误认为赵某与施工方勾结侵犯了他的利益。整修西厅胡同40号的排水管道，是因为2016年7月20日前后北京爆发了特大暴雨，我们体育馆路辖区很多院落都发生了严重的积水问题，当时有一个党组织服务群众的利民项目，我们西利社区党委经过下片走访后决定用这笔经费整修社区的老旧排水管道。对西厅胡同40号院的排水管道维修一事征求了院内居民意见，大家都签字同意了，社区选定了崇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排水管道的维修。因为西厅胡同40号院内本来就有一套排水管道，管道的具体走向是从院子里面往外走到吴伟家门口附近为止，所以施工队决定在这条排水管道原址上进行翻修和更换（而且吴伟家门口本来就有两个雨箅子）。当时吴伟向街道反映过污水异味问题，我们也去现场实地考察过，可能由于院内居民以前就把自家的下水管道与院内公用这条排水管道相连接，所以居民洗菜的时候确实会有污水从这条管道往外排，但实际情况没有吴伟说得那么严重，而且吴伟反映后我们又联系工程队将新排水管道向外延伸了一部分，重修之后管道的排水口已经不在吴伟家门前了，但吴伟还是不满意。7．证人何某（“120”急救医生）的证言：当天我在和平门急救站上班，8时许，中心发布西厅胡同40号院有刀扎伤的病人，我们车组到时民警已经到现场了。我们进院后看到一个南北方向比较窄的过道，北侧是一名女性，右胸一处较大的划伤，腹部有“品”字型3处刀扎伤，有血、食物流出，胸部正中还有一处刀扎伤；过道南侧是一名男子，左胸心脏处有一刀扎伤，腹部也有刀扎伤，具体几处记不清了。当时两人都没有生命体征。还有一个女的被刀扎伤，我们另一个车组将该女子送友谊医院。8．证人周某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8年6月21日8时左右，我在指挥室接到电话，听声音是一位老年男子，他说“我杀人了，我在西厅胡同40号，我叫吴伟”，还留了一个手机号。我接电话的时候，“110”系统也有报警来电，大概内容也是有人报警在西厅胡同40号内有人持刀扎伤人。指挥室有一部电话号码是67****47。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厅胡同40号院。西厅胡同是一条东西向胡同，40号院是一间平房杂院，院门朝北，院门南侧是门楼过道，与门楼过道相连的是东西向的北过道，北过道北侧西数第一间是吴伟家，吴伟家南侧的北过道上有一个排水沟沟口。在北过道靠西侧地面上有两处滴落状血迹（分别标识为血迹1和血迹2）；在北过道靠西侧的北墙上有一处抛甩状血迹（标识为血迹3）；在北过道靠西侧的南墙上有一处抛甩状血迹（标识为血迹4）。吴伟家门东侧堆放有杂物，在杂物上有一把被两个透明塑料袋包裹的单刃刀，刀及两个塑料袋均已实物提取。刀身全长28．5厘米，其中木质刀柄长13厘米、刀刃长15．5厘米、刃最宽处长3．1厘米，在刀柄上提取了一处拭子（标识为刀柄拭子），刀刃、刀刃与刀柄结合部位均有血迹，在刀刃右侧面提取了两处血迹（分别标识为刀刃1号部位血迹和刀刃2号部位血迹），在刀刃左侧面提取了两处血迹（分别标识为刀刃3号部位血迹和刀刃4号部位血迹），在刀刃与刀柄结合部位提取了两处血迹（分别标识为刀刃与刀柄结合部1号血迹和刀刃与刀柄结合部2号血迹）；两个塑料袋中的一个塑料袋上印有“北京特吉特早市”字样，另一个塑料袋上贴有“新世界超市”标签。与北过道相连的是南北向的西过道，西过道东侧有两个房间。在西过道地面上有两具尸体，北侧一具为赵某尸体，南侧一具为李某2尸体。赵某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位，尸体上身着黄色格子衬衫，衬衫呈敞开状，下身着黑色裤子，双脚着蓝色袜子和蓝色运动鞋，尸体的胸腹部共有5处条形刺创，在赵某尸体的左、右手的指甲上各提取一处拭子（标识为赵某左手指甲拭子、赵某右手指甲拭子）。赵某尸体左手有一个塑料水杯（实物提取），右手有一把扇子，扇子上系有一个葫芦形状挂坠（实物提取），尸体头部东南侧有一个倒扣的脸盆。在赵某尸体东侧墙面上有一处流柱状血迹（标识为血迹5）；在赵某尸体下侧地面上有一处血迹（标识为血迹6）。李某2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仰卧位，尸体上身着一件白色背心，背心外套有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着白色裤子，腰间系有一条棕色腰带，双脚着深色袜子和深色运动鞋，尸体上挎有一个黑色包（实物提取），尸体的胸腹部共有3处条形刺创，在李某2尸体的左、右手的指甲上各提取一处拭子（分别标识为李某2左手指甲拭子、李某2右手指甲拭子）。李某2尸体下侧地面上有一处血泊（标识为血迹7）。与西过道南侧相连的是东西向的南过道。南过道南侧是一排平房，其中西数第一家是李某2家。李某2家东侧有两层台阶，在台阶上有大量血迹（标识为血迹8）。在台阶下有一只左脚拖鞋（实物提取），在第二层台阶上有一只右脚拖鞋（实物提取）。过道靠西侧南墙下堆有杂物，杂物北侧有一个木板，木板下侧有大量血迹（标识为血迹9）。木板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枚嫌疑人穿鞋血渍足迹（显现后拍照提取）。西数第三间房间门北侧有一层台阶，在台阶上有大量血迹（标识为血迹10）；房间房门呈开启状，房门里侧挂有一扇门帘，在房门的里侧面及门帘上有大量血迹（标识为血迹11）；在房门南侧地面上有大量血迹（标识为血迹12）。李某2家房门朝东，进门为厨房，厨房西侧是洗手间，厨房南侧是厅，厅东侧是东卧室，厅南侧是南卧室。厨房内由房门至厅门处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和成趟的穿鞋血渍足迹（标识为血迹13）。厅内由厅门至东卧室门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和成趟的穿鞋血渍足迹（标识为血迹14）。东卧室内由门洞至东墙下柜子西侧的地面上有血泊、滴落状血迹及成趟的穿鞋血渍足迹（标识为血迹15）。在电话机听筒和“1”“0”的按键上有血迹（标识为血迹16）。在派出所内对吴伟进行人身检查。吴伟上身着白色半袖背心，下身着灰色裤子，脚穿一双灰色运动鞋（实物提取）。在白色背心正面右侧有一处血迹（剪刀剪取，标识为吴伟背心正面右侧血迹布片）；在裤子右裤腿正面有斑迹（剪刀剪取，标识为吴伟右裤腿正面斑迹布片）；在裤子左裤腿背面有斑迹（剪刀剪取，标识为吴伟左裤腿背面斑迹布片）；在右脚鞋里侧面有一处斑迹（标识为吴伟右脚鞋里侧面斑迹）；在左脚鞋外侧面有一处斑迹（标识为吴伟左脚鞋外侧面斑迹）。吴伟右小臂损伤，在伤口处有一处血迹（标识为吴伟右小臂血迹）。在吴伟的左、右手的指甲处各提取了一处拭子（分别标识为吴伟右手指甲拭子、吴伟左手指甲拭子）；在吴伟的手指处提取一份血样。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经对李某2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所受损伤主要为位于胸腹部的条形创口3处。左侧乳头内上方条形创口创道深入胸腔，致左侧第4、第5肋软骨横断，左肺下叶边缘破裂，心包破裂，主动脉根部贯通，止于左肺肺门，致左侧支气管横断。胸部正中创口创道深入胸腔，致右侧第6、第7肋软骨横断，右肺下叶破裂。剑突下创口创道深入腹腔，刺破膈肌后致肝脏右叶破裂。上述创口根据其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的损伤特点，可以认定为刺创，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可以形成。左前臂下段前外侧条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浅，分析符合锐器（片刀类）切划所致。左前臂后外侧及右侧肘关节外侧散在条、片状擦挫伤，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轻微，不足以构成死因。解剖见死者主动脉破裂，肝脏破裂，双肺破裂，双侧胸腔积血，腹腔积血，结合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空虚，脾脏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可以认定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李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腹部，伤及主动脉、双肺、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经对赵某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所受损伤主要为位于胸腹部的条形创口5处。右乳下方条形创口创道深入腹腔，致右侧第6、7、8肋软骨横断，贯通膈肌右侧后致肝脏右叶破裂；右侧肋缘下方“L”形创口创道深入腹腔，未致实质性脏器损伤；剑突下方3处创口创道均深入腹腔，其中1处致胃壁贯通，经胰腺下方至后腹膜造成腹主动脉横断。根据上述创口其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的损伤特点，可以认定为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所致刺创。左手中指条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浅，分析符合锐器（片刀类）切划所致。左上肢散在条、片状擦挫伤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轻微，不足以构成死因。解剖见死者右侧胸腔积血，腹腔积血，肝脏破裂，腹主动脉横断伴腹膜后巨大血肿形成，结合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空虚，脾脏被膜皱缩等大失血征象，可以认定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赵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腹部、伤及肝脏、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的病例材料证明：李某1胆囊外伤、乙状结肠贯通伤经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肝脏Ⅳ段贯通伤经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二级；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构成重伤二级；腹部穿透创，构成轻伤二级；全身多处皮肤裂创缝合瘢痕累计已达15．0cm以上，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2、赵某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送检的血迹6、血迹7、李某2右手指甲拭子、吴伟右裤腿正面斑迹布片中检出STR分型，与李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1×1019；送检的血迹8-16、刀刃1号-4号部位血迹、吴伟右脚鞋里侧面斑迹中检出STR分型，与李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6×1017；送检的吴伟右小臂血迹、吴伟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STR分型，与吴伟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03×1017；送检的血迹1-5、赵某左手指甲拭子、吴伟背心正面右侧血迹布片、赵某口唇拭子中检出STR分型，与赵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4×1019。送检的刀柄拭子、吴伟左手指甲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吴伟的DNA分型。送检的刀刃与刀柄结合部2号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某1、赵某的DNA分型。送检的刀刃与刀柄结合部1号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某2、李某1、赵某的DNA分型。13．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和平里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吴伟右前臂中段前侧可见1处挫伤，右前臂下段后侧可见1处挫擦伤，右前臂下段外侧可见2处挫伤，右手背可见1处挫伤；吴伟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4．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分别从中维世纪牌网络硬盘录像机和海康威视牌网络硬盘录像机内置硬盘内提取出2018年6月21日与案件相关视频；分别从HUAWEI牌移动电话、K-Touch牌移动电话（SIM卡号码分别为135****7595、136****4435，吴伟所用）内提取、恢复出短信息、通讯录、通话记录等信息。其中，手机号码135****7595于2018年6月21日8：01分拨打电话67****47（备注姓名为派出所）。15．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监控设备的提取说明、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21日在被害人李某2家中提取海康威视牌监控设备，在被告人吴伟家中提取中维世纪牌监控设备、HUAWEI牌移动电话、K-Touch牌移动电话。16．视听资料、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6．21东城区西厅胡同40号故意杀人案现场监控视频观看说明、现场监控设备时间核实说明等证明：2018年6月21日7时58分，吴伟右手持刀快步出家门后，直接扎刺正在行走的赵某，李某2进行阻拦，吴伟又持刀扎刺李某2，李某2后退，吴伟持刀不断扎刺李，李某2倒地后，吴伟持刀扎刺李某2胸腹部一刀，此时赵某走向吴伟，吴伟返回扎刺赵某。李某1走到李某2旁边，吴伟持刀扎刺倒在地上的李某2胸腹部一刀后，持刀连续扎刺李某1，李某1后退，吴伟追着连续扎刺李某1，李某1跑走，吴伟追出，后返回自己家中。17．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出警单、“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6月21日8时许，体育馆路派出所接到多名群众报警称，在东城区西厅胡同40号有人持刀扎人。其中一名叫吴伟的男子拨打体育馆路派出所电话报警称自己在西厅胡同40号院内持刀将3人扎伤，民警到现场后将吴伟控制，吴伟在到案过程中无反抗、逃跑行为。18．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受理、立案及对吴伟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心电图证明：李某1于2018年6月21日8时拨打急救电话，北京急救中心派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发现赵某、李某2的心电图呈直线，李某1被送往友谊医院。20．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2月15日李某1、赵某共报警5次，称因下水道问题与邻居发生纠纷，自家台阶、玻璃被砸、赵某受伤等，吴伟于2018年2月21日报警称被赵某及其亲戚殴打。2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体育馆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西厅40号铺地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因持续大雨，西厅胡同40号院落出现严重积水情况，导致西厅胡同42号刘忠信家屋后雨水排不出去，屋内墙渗水严重，该院居民多次向居委会反映积水问题。街道工委书记亲自入户走访了受灾户刘忠信家，并与赵某商量从她家修下水，以解决西厅胡同42号后山墙积水问题。其他院落均不解决下水问题，由于西厅42号问题，在铺地的同时特给西厅40号解决了下水问题。铺装前，西厅胡同40号院内居民均签署了院落地面改造的同意书，吴伟也于2016年8月4日签署了该同意书。2016年7月底，经过多次召开社区联席会议讨论，确定了利用党组织服务群众经费修补低洼院落。同年8月4日左右，相关院落常住居民签署了院落地面改造的同意书，后社区党委确定施工主体为北京崇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于2016年9月15日开工，同年10月5日竣工。22．西利社区关于翻修低洼院落工程的告知确认书证明：经社区党委、居委会联席会议研究，为彻底解决汛期隐患、便利居民出行，社区拟使用党委服务群众经费，对低洼院落地面进行翻修；此项工程须全院落住户同意并签字确认，方可实施。其中，吴伟等6人在该告知确认书上签字。2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4335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证明：吴伟起诉体育馆路街道办事处要求将其家门前缓坡恢复、将排水沟位置恢复等。法院判决驳回吴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水果刀（即单刃刀）1把等物品均已被扣押。25．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吴伟告知民警作案用刀具，涉案刀具已在现场提取，后对该刀具进行技术（DNA、指纹）检验、鉴定，未提取到人员指纹。26．北京积水潭医院病历证明：吴伟于2017年11月1日就诊，被诊断为左手拇指肿胀，大鱼际部位发红青紫，前臂皮肤擦伤，左拇指桡侧韧带损伤。27．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2的身份情况，殁年64岁，遗体已火化；被害人赵某的身份情况，殁年64岁，遗体已火化；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28．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吴伟的身份情况。29．被告人吴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6月21日8时许，我从屋里的监控看见赵某和李某2从他们家屋子里出来，赵某走在前面，李某2在后面。我看见他们大摇大摆地出来就非常生气，从家里东墙下面橱柜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把刀就出去了。他们两个正好走到我的屋门口，我正面对赵某捅了两三刀，赵某向院门方向跑，李某2过来用拳头打在我右手腕上，我就正面用刀捅了李某2两三刀，李某2向南边跑了，我追了过去。这时候赵某跑回来没追上我，我追上李某2之后，李某1也出来打我，我又过去扎李某1正面一刀，李某1就跑了，我没追上她。然后我回到屋里用华为手机（号码135****7595）直接打给了体育馆路派出所，说“我在西厅胡同40号杀人了，来抓我吧”。我在自己屋子里坐着，10多分钟后警察将我带走。我是右手持刀扎的，刀为黄色木把单刃刀，20厘米左右，平时用来削菠萝。赵某两口出来的时候没有和我发生冲突，我就是生气，想起以前被打的事儿，就想用刀扎他们，也让他们去医院看病。我没有故意杀人，觉着我是防卫，就是想拿刀吓唬他们。2016年8月28日房管所帮我修房，我搬到别的地方住，2017年3月16日搬回来，发现门前的排雨水管子位置被改了，向我家的方向移动了25公分，还把原来的污水管道给截断，接到雨水管道了，相当于他们三家的污水都流到我家门口，然后再从雨水管道中流走，所以我家门口味道特别大。第二个地方是他们将沟口往西挪了，造成我走路的位置很窄，还将我家门口的坡改成了台阶，我的人身安全随时受到威胁，还摔倒过，我摔倒之后用砖头将李某2家的玻璃给砸了。我为此找过街道办事处还有居委会，都没有得到解决。后来居委会一个又黑又胖的女人找到我说“这是公房公院，居委会有权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就开始上访。我刚开始去的是东城区信访办，工作人员让我去房管所咨询。过了几天，我去了东城区房管所，主要问居委会有没有权利将公房公院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的政策，人家答复没有这个政策，有什么事互相商量。过了一二天，由于从污水口里泛屎尿味，我又找到居委会。过了几天，上次跟我说公房随便改的黑胖女人带着几个施工人员来了，想将两个管子连接起来，把我门前漏水的口给堵死，这样就不泛味了，但是我没有同意，就让他们给我恢复原状。等我下午遛弯回来，发现他们偷偷把管子接上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又找到区里信访办，又去了检察委（应为检察院），一个男性工作人员让我去起诉，我就去了东城法院。我起诉的是居委会，他们告诉我不能起诉居委会，要起诉办事处，我又改成了起诉办事处，法院给我的判决是驳回我的所有请求。判决完他们还不给我弄，我一生气，又把李某2家的玻璃砸了。第二天14时左右，一个警察过来跟我说赵某要自掏腰包给我恢复原状，我心里想不可能，因为居委会要给我弄她都不同意，但是我也没说话。这时居委会来两个男的，让我赔赵某家的玻璃钱，我说赔什么赔，上回她把我手指头弄折，还没赔我钱呢。当天赵某的两个哥哥和侄子到我家院子打了我。这事之后，赵某、李某2和他们的闺女就搬走了，直到阴历2017年大年三十，赵某家三口和她两个哥哥还有侄子回到这里，又打了我一顿，可能是别人报的警。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来打了我一次，这次我报警了。我家一共3个摄像头，赵某是在我砸完她家玻璃之后，我装第3个摄像头之前装的监控。吴伟从不同形状的10把刀具中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刀（作案工具）是杀害李某2、赵某、李某1使用的刀具。吴伟当庭供述：判断下水道改造与赵某有关的依据是，赵某问我哪天弄，我说过几天再说，现在天太热，赵某就对着电话重复我说的话，应该是给施工方打电话；还有李某2说过“赖我，赖我”，赵某也说过愿意拿钱帮助恢复原样。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护理费单据、误工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伟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吴伟作案后自动投案，且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吴伟无端认为被害人赵某与下水道改造一事有关，多次对赵某家财产实施侵害、与赵某等人发生冲突；事隔数月后，又持刀连续扎刺毫无防备的被害人，不仅致被害人赵某死亡，而且致李某2死亡、李某1重伤，事后无悔罪之意，其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虽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吴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吴伟所提其拿刀出去仅想吓唬吓唬对方、在公安机关未供述过知道用刀扎会死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吴伟事先准备刀刃长达10余厘米的刀具作为作案工具，趁步行外出的被害人李某2、赵某不备连续扎刺被害人胸腹部数刀，并刺扎闻讯赶至现场的被害人李某1，造成李某2、赵某胸腹部的多处创口创道均深入胸腔或腹腔，致李某1胸腹部多处贯通伤。从作案工具、扎刺部位、扎刺次数及扎刺力度看，充分证明其具有剥夺多名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此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伟所提李某2倒地后未再扎刺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天依法调取并经鉴定的监控录像，足以证明吴伟对倒地后的李某2继续进行扎刺的事实，故此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吴伟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吴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吴伟能真诚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吴伟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多次否认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并无悔罪表示，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伟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等项目合理，惟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本院对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本院根据被告人吴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四万九千五百九十五元七角六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的水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洪波审 判 员  韩绍鹏人民陪审员  李 忠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赵 欣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