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34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代理人许红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代理人许红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卢鹰，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犯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彪，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南省长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长沙县看守所。辩护人彭定群，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1日，以长检未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鹰、程彪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中，被害人亲属刘某1、朱某以要求被告人卢鹰、程彪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红学、被告人卢鹰及其辩护人周峰、被告人程彪及其辩护人彭定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长沙市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系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公司名下的一所对“问题少年”(如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等)进行矫正教育的学校，主要用于对新招收学生进行行为规范和体能训练，不开设文化课程。该校区实施封闭式管理，学生家长可通过手机视频APP实时查看学生在校情况。该校区在当地无办学资质。被告人程彪系该校长沙校区负责人兼教官，被告人卢鹰系该校长沙校区教官兼校区负责人(负责财务工作)。2018年6月23日，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12周岁）的父母刘某1、朱某与该学校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学校对刘某2进行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正，刘某2于当日到该学校报到。6月29日，被告人卢鹰和该校心理老师李某1负责当日的训练和值班。上午7时许，卢鹰组织学生在该校露天操场进行军体训练，围绕操场跑步。被害人刘某2因身体肥胖，便围着操场走了约50圈。9时许，刘某2吃完早餐后，按照卢鹰安排在操场站军姿约半小时。刘某2站完军姿休息期间，曾向卢鹰表示其头晕，卢鹰未予理会。上午10时许，因刘某2不愿意按照卢鹰的安排在操场上叠军被，且不服从卢鹰的管教，卢鹰便持竹席制成的棒子抽打刘某2的臀部、四肢等部位，被告人程彪见状要求刘某2服从安排到操场上叠军被，刘某2仍拒绝，程彪便持细竹条抽打刘某2的头面部、四肢等部位致使其面部出血，刘某2被迫到操场上继续叠军被。数分钟后，刘某2向卢鹰打报告称“不想晒太阳”，卢鹰未同意，刘某2便自行走到阴凉处休息。此时卢鹰发现刘某2面部有伤口并正在流血，便让李某1用碘酒为刘某2擦拭伤口消毒。消毒完毕后，刘某2仍然拒绝到操场上叠军被，卢鹰认为其仍不服从管教，为进一步惩罚刘某2，遂安排他人从学校储物室取来金属手铐一副，用该手铐将刘某2的双手反铐在教室窗户铁护栏上。程彪在现场看到此种情形未表示反对。几分钟后，卢鹰觉得窗户护栏处晒不到太阳，现有方式对刘某2起不到足够惩罚作用，于是准备将刘某2反铐在操场的篮球架处，刘某2双手抓着教室窗户铁护栏拒绝前往，并称其头晕不能晒太阳。程彪见状与刘某2做工作，要刘某2听从卢鹰的要求到操场的篮球架下去，刘某2不再继续反抗。随后，卢鹰用手铐将刘某2的双手反铐在操场篮球架背面的支架竖铁杆上，让其光脚站在篮球架的铁板底座上，将其活动范围限制在篮球架主杆和背面支架之间狭窄区域，并使其在太阳下暴晒，程彪同时将原本可以看到操场情况的监控摄像头移动位置，致使他人无法从手机ＡＰＰ上看到相关情况。刘某2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后不久，程彪便离开到其办公室休息，卢鹰则继续训练其他学生。程彪离开后，刘某2向卢鹰表示要喝水、不想晒太阳，卢鹰安排其他学生用水杯将水泼在刘某2脸上。后刘某2又多次要求喝水、休息，表示头晕、不舒服，并不停挣扎，卢鹰均未予以理会。被害人刘某2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上被暴晒约四十分钟后，有学生发现刘某2晕倒并将情况报告给了被告人卢鹰，卢鹰随后将刘某2的手铐取下，并与被告人程彪等人将刘某2移至阴凉处，采取喂藿香正气水、吹风扇等方法对其进行抢救。期间，程彪于12时19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分钟后程彪认为刘某2情况好转便取消了120。后因刘某2一直未恢复意识，且生命体征持续下降，程彪开车，与卢鹰、李某1及四名学生将刘某2送至长沙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当日13时8分长沙县中医院接诊时，被害人刘某2心跳、脉搏、血压均为0，体温41.8℃。刘某2于当日14时49分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卢鹰、程彪均主动向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电话报告了相关情况。2018年6月29日14时35分，黄某向长沙县公安局安沙派出所报案。同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长沙县中医院将卢鹰传唤到案，在长沙市将程彪传唤到案。2018年7月6日，黄某和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刘某1、朱某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害人刘某2家属支付赔偿款及退还已收学费，共计人民币140.6万元。该院提交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手铐、竹棒、竹条等物证；2、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纪录证明、火化证明书、到案经过、长沙县中医院检验科报告单、抢救记录、气象证明、通话详单、委托合同、现场照片、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指认照片、聘用合同、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岗位职责、远博教育公司文件、营业执照、教师资格证、视频监控画面截图、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黄某、李某1、彭某、李某2、廖某、苏某、李某3、曾某1、曾某2、肖某、刘某3、罗某、董某、邹某、刘某1、朱某的证言；4、被告人卢鹰、程彪的供述与辩解；5、湘雅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长公物鉴（法物）字（2018）898号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公（长县）勘［2018］0700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该院认为：被告人卢鹰、程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刘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卢鹰、程彪赔偿如下损失：1、丧葬费27951.5元；2、交通费22300元；3、住宿费17850元；4、误工费18358元。以上共计86459.5元。被告人卢鹰、程彪对检察院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被告人卢鹰及其辩护人辩称卢鹰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卢鹰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深刻；卢鹰所任职的学校已经赔偿了被害人刘某2家属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卢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程彪及其辩护人辩称程彪与卢鹰不构成共同犯罪，二人应在各自的行为范围内承担刑事责任，程彪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程彪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其所任职的学校已经赔偿了被害人刘某2家属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程彪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长沙市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系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公司名下的一所对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等“问题少年”进行矫正教育的学校，主要对学生进行行为规范和体能训练，不开设文化课程。该校区实施封闭式管理，学生家长可通过手机APP实时查看学生在校情况。被告人程彪系该校负责人兼教官，被告人卢鹰系该校教官兼校区负责人(负责财务工作)。2018年6月23日，被害人刘某2（男，12周岁）的父母刘某1、朱某因刘某2有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等不良习惯，与该学校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学校对刘某2进行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正，刘某2于当日正式到该校报到。签订委托合同后，刘某2的父母通过微信告知了被告人卢鹰刘某2因身体太胖，血糖有点问题，比较剧烈的运动需酌情安排。2018年6月29日，被告人卢鹰和该校心理老师李某1值班并负责当日的训练。上午7时许，卢鹰组织学生在该校露天操场进行军体训练，围绕操场跑步。被害人刘某2因身体肥胖便围着操场走了约50圈。9时许，刘某2吃完早餐后，按照卢鹰的安排在操场站军姿约半小时。刘某2在站完军姿休息期间曾向卢鹰表示其头晕，卢鹰未予理会。上午10时许，卢鹰安排学生在操场上叠军被，刘某2叠了十几分钟后向卢鹰打报告要求上厕所，卢鹰同意了。刘某2上完厕所回来继续叠军被，叠了十几分钟后又要求上厕所，卢鹰拿了个尿桶放在操场上要刘某2用尿桶。刘某2遂走到尿桶边休息。卢鹰看见刘某2在休息，认为刘某2偷懒且不服管教，便持竹席卷成并用透明胶包裹的棒子抽打刘某2的臀部、四肢等部位，被告人程彪见状要求刘某2服从卢鹰的安排，刘某2还是拒绝，程彪便持细竹条抽打刘某2的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并致刘某2面部出血，刘某2只好答应到操场上继续叠军被。数分钟后，刘某2向卢鹰报告称自己不想晒太阳，卢鹰未同意，刘某2便自行走到阴凉处休息。此时卢鹰发现刘某2面部有伤口正在流血，便让心理老师李某1用碘酒为刘某2擦拭伤口消毒。消毒完毕后，刘某2仍然拒绝到操场上叠军被。卢鹰看到刘某2仍不服从管教，遂要其他学生从学校储物室取来一副金属手铐，将刘某2的双手反铐在教室窗户铁护栏上。程彪在现场看到此种情形未制止卢鹰。几分钟后，卢鹰觉得窗户护栏处晒不到太阳，对刘某2起不到足够的惩罚作用，于是准备将刘某2反铐在操场的篮球架处，刘某2称自己头晕不能晒太阳，表示不愿意去并双手抓着窗户铁护栏反抗。程彪见状便劝说刘某2听从卢鹰的要求去操场的篮球架处，刘某2便不再反抗并走到了篮球架下。随后，卢鹰用手铐将刘某2的双手反铐在操场篮球架背面的支架竖铁杆上，让其站在篮球架的铁板底座上，将刘某2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篮球架主杆和背面支架之间的狭窄区域，并使其在太阳下暴晒。程彪因怕事后家长找麻烦，将原本可以看到操场情况的监控摄像头移动位置，致使家长无法从手机ＡＰＰ上看到学校操场的相关情况。刘某2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后不久，程彪便离开到办公室休息，卢鹰则继续在操场上训练其他学生叠军被。程彪离开后，刘某2向卢鹰表示要喝水、不想晒太阳，卢鹰要其他学生接了水用水杯将水泼在刘某2的脸上。之后刘某2又多次向卢鹰要求喝水、休息，并不停挣扎，表示其有头晕、不舒服的情况，卢鹰均未予以理会。临近中午12时，此时被害人刘某2已被反铐在操场篮球架上暴晒约四十分钟，有学生发现刘某2晕倒了，该学生将情况报告给了被告人卢鹰。卢鹰随后将刘某2的手铐取下，并与被告人程彪等人将刘某2移至阴凉处，采取用井水降温、喂藿香正气水、吹风扇等方法对其进行抢救。在此期间，程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分钟后程彪认为刘某2的情况有所好转便告知120不用来了。之后刘某2的生命体征下降，一直未恢复意识，程彪便开车与卢鹰、李某1及四名学生一起将刘某2送至长沙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其几人一行到达长沙县中医院后，卢鹰一直在医院陪同，程彪则先行送四名学生回学校。长沙县中医院接诊时刘某2心跳、脉搏、血压均为0，体温41.8℃。刘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4时49分被宣布临床死亡。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2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据长沙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案发地安沙镇2018年6月29日11时至12时的最高气温为34℃至35℃。案发后，被告人卢鹰、程彪均主动向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电话报告了相关情况。2018年6月29日14时35分，黄某向长沙县公安局安沙派出所报案，并通知卢鹰去派出所，程彪在学校照看其他学生。随后公安民警在长沙县中医院和长沙市远博特色教育学校分别将被告人卢鹰、程彪传唤到案。2018年7月6日，黄某和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刘某1、朱某签订了长县（联）人调2018字01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害人刘某2家属退还学费并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40.6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8年6月29日14时许，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长沙县公安局安沙派出所接黄某报警称，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学生刘某2在长沙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至现场处警，经查2018年6月29日11时许，长沙远博特色教育学校老师卢鹰、负责人程彪因死者刘某2不肯在太阳下叠被子，用木棒、竹条抽打刘某2，并将刘某2绑在篮球架上，让刘某2在太阳下暴晒至昏迷。后学校老师在现场抢救无果后将刘某2送至长沙县中医院抢救，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当天17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卢鹰、程彪抓获，并传唤至长沙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过程中卢鹰、程彪予以配合，没有逃跑、阻碍及抗拒行为的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县，公安民警从学校教学楼一楼西头的学校储物室窗户下的书桌抽屉里原物提取手铐一副；在学校运动场北侧距礼堂3.4米处有一个篮球架，篮球架背面支架上距篮球架底座75厘米-108厘米处的支架背杆上有新鲜的擦划痕迹，在此处支架的背面提取ＤＮＡ（棉签擦拭）；运动场南侧的教学楼一楼由东往西依次为教师办公室、楼梯间、学生教室和杂物间，在运动场靠教师办公室房门西侧的墙边摆放着扫把、撮箕和两个绿色的垃圾桶，将垃圾桶搬开后在靠墙的地面上有一根竹枝，竹枝长78厘米，原物提取竹枝一根；运动场侧楼梯间门西侧的墙边摆放着一张紫色的沙发，沙发西侧的墙角放着一根竹棒，竹棒是用竹席卷起后用透明胶包起，该竹棒直径2.5厘米，长75厘米，原物提取竹棒一根。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卢鹰处扣押其持有的手铐一副、竹席制成的棒子一根，从被告人程彪处扣押其持有的竹条一根。4、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卢鹰、程彪指认其二人用来伤害刘某2的棒子、竹条、手铐等工具。5、长公物鉴（法物）字［2018］898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案发现场操场南墙边提取的竹条上、从现场教学楼西侧卧室南侧抽屉内的手铐上，均检出被害人刘某2ＤＮＡ的事实。6、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刘某2不支持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中毒、器质性疾病致死。根据法医病理学检验、毒（药）物检验结果，结合补充的病例资料和现场环境温度及案情综合分析，被害人刘某2符合中暑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7、病例资料，证明患者刘某2由老师于2018年6月29日13时08分急送入院。查：Ｒ：0次／分Ｐ：0次／分Ｔ：41.8℃ＢＰ0／0ｍｍＨｇ，无意识，无心跳，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抢救1小时40分钟后，考虑再进行抢救，成功可能性极小，再次向患者老师告知病情，患者老师同意停止抢救，宣布临床死亡。8、气象证明，证明2018年6月29日，中午11时最高气温34℃，12时最高气温35℃。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接到程彪的电话得知学校出事后，其要卢鹰他们将刘某2送到医院，后卢鹰跟其电话汇报刘某2抢救无效死亡，其就马上打电话到安沙派出所报警了。后卢鹰问其要不要去派出所报案，其就要卢鹰去派出所，卢鹰同意了。程彪也打电话来说刘某2死了，并问其要不要去派出所，其跟程彪讲：“你暂时别去派出所，我已经电话报案了，学校里面还有那么多学生，你在学校照看其他学生，我安排公司的其他老师过来对接你的工作，你再去派出所投案”。刘某2晕倒后，卢鹰跟程彪都在积极的抢救刘某2，没有逃跑或者躲避抓捕。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上午约10点钟，学校老师安排学生叠被子。刘某2不肯且不服从安排。随后程彪劝刘某2叠被子，但刘某2仍旧不肯。卢鹰就拿了根竹条抽打刘某2的屁股，程彪也拿了根竹条抽打刘某2的屁股。打了几分钟后，卢鹰叫了个学生去拿手铐，随后卢鹰要刘某2走到操场篮球架上面。在这之前，程彪要其拿碘酒给刘某2消毒，其看到刘某2左脸被打的流血。之后其在办公室看到刘某2站在篮球架下面，卢鹰把刘某2反铐在篮球架上，对刘某2说等其他同学叠完被子休息的时候，再一起休息。差不多快到吃饭的时候，其看到刘某2慢慢蹲了下来，其跟卢鹰、程彪和几个学生赶紧走到刘某2身边，卢鹰解开了手铐，并叫了刘某2几声，刘某2没有回话。于是卢鹰、程彪和几个学生将刘某2抬到阴凉地方，做一些降温措施，刘某2仍没有苏醒，于是程彪、卢鹰和几个学生就将刘某2送到了长沙县中医院，但是没有抢救过来。刘某2身体比较肥胖，体重有190斤，他父母告诉工作人员刘某2患有低血糖，心脏不怎么好，要避免剧烈运动。11、证人李某3、曾某1、曾某2、肖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9时许，学员在操场站军姿，期间刘某2两次打报告要上厕所，卢鹰同意了，但下课后以刘某2上厕所次数多偷懒为由罚他站了会军姿，之后叠被子，刘某2不肯叠，跑到阴凉处乘凉，卢鹰发现后拿了一个竹席卷好的棍子抽打刘某2，程彪看到了也拿了一根竹棍子过来打刘某2，打得刘某2的头部、面部等位置出血了。刘某2被打怕了，于是过去叠被子，但叠了一会又跑到阴凉处休息。卢鹰要刘某2继续叠被子，刘某2不肯。卢鹰就用手铐把刘某2铐在教学楼的窗户上，程彪爬到护窗上，移动了朝着操场的摄像头，期间刘某2一直讲不想晒太阳。后来卢鹰和程彪要刘某2到操场上去，卢鹰将刘某2反手铐在了篮球架下，让刘某2晒太阳。刘某2一边哭一边喊头晕，后面有点虚脱又喊想喝水，卢鹰就让曾某1用桶子打了水并用水杯泼刘某2。被罚站一个小时左右刘某2就坐下来没反应了。卢鹰上去打开手铐时刘某2倒了下去，卢鹰就喊其几人将刘某2抬到阴凉处，给他吹风扇、喝糖水、喝藿香正气水等，期间程彪打了120急救，过了一会刘某2有所好转，程彪就要120不要来了。之后刘某2的情况不见好转，程彪、李某1、卢鹰还有其几人一起将刘某2送到长沙县中医院。1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早上，学生一起站军姿，站完军姿就叠被子，刘某2嫌晒不愿意，躲在教室旁的阴凉处，卢鹰让刘某2出来，刘某2不肯，卢鹰就用竹鞭子打了刘某2身上几下，刘某2还是不愿意晒太阳，卢鹰就用手铐将刘某2背着双手反铐在不锈钢窗户上，之后其看到刘某2被铐在了篮球架上面，后来卢鹰和程彪就把刘某2解了下来，放到办公室给他喂中暑的药。再后来，就把刘某2送到医院去了。1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上午，卢鹰带着学生在操场上叠被子，刘某2不愿意晒太阳，就请假上厕所。几次之后，卢鹰就把尿桶拿出来，让他就在那尿，刘某2坐在尿桶上休息，也不过来训练，卢鹰就用卷起来的竹席子打刘某2。打了十几下之后程彪出来了，拿着那种很细的竹子打刘某2的头部和上身，刘某2的脸上伤口就是程彪打的。打了一阵之后，刘某2还是不练，卢鹰就用手铐把刘某2反铐在篮球架上。一阵之后，刘某2喊着要喝水，卢鹰就让曾某1打了水往刘某2的脸上泼，刘某2还要喝水，卢鹰没有理睬。然后其就看见刘某2的头垂到了一边，像晕了过去。卢鹰也看见了，还是没管。差不多又晒了半小时，卢鹰叫刘某2并拿水泼他，刘某2没反应，卢鹰就解开了刘某2的手铐，程彪也来帮忙。解下来之后，卢鹰把刘某2扶到阴凉处，并打了120，然后又让李某1给刘某2家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有癫。后来又把刘某2抬到办公室，给他喝糖水等，还打电话给120让他们不用来了。发现没好转后，卢鹰、程彪、李某1带着几个学生将刘某2送去医院了。1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中午十二点的样子，学校有个学生晕倒了，后卢鹰、李某1等人将学生送到了医院。晕倒的学生十二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特别胖，后来知道他叫刘某2。1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学校的值班老师是卢鹰和心理老师李某1。其当天一直在办公室工作，到了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其听到刘某2的叫喊声和哭声。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其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刘某2被铐在了操场的篮球架上，双手背着铐在架子上，脚踩在地上，卢鹰就站在旁边。其上了厕所回到办公室，到了十一点四、五十分的样子，看见卢鹰、程彪、李某1、还有两个学生把刘某2抬过来了，然后卢鹰扶着刘某2坐在地上，刘某2的眼睛闭着，叫他他也不回答，没有意识了，但手还是能动。然后老师们就给刘某2吹风扇，喂藿香正气水、喂糖水，掐人中等，但刘某2还是没有醒来。后来李某1、卢鹰、程彪就把他送去医院了。16、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中午12点钟的样子，刘某2身体不适被送医院了。其当天上午在办公室工作，当天学生在值班老师卢鹰和李某1的管理下训练，主要练的是站军姿。其看到有个叫刘某2的学生被卢鹰叫到一边。11点50分，其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师都围着刘某2，刘某2坐在地上，卢鹰扶着他，刘某2双眼闭着，口里喘着粗气，另外有个老师在喂他喝藿香正气水，还有老师在给他掐人中，还拿了风扇过来给他吹，还给他喂了糖水。就这样刘某2还是没什么好转，然后老师就把他送医院了。1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沙县中医院的急诊大夫，2018年6月29日是其值班，下午13时8分的时候，鼎功桥那边一个特殊学校的老师送来一个叫刘某2的学生，说是上午刘某2在操场搞训练，然后晕倒了，给他喂了凉水，降了温，但是情况没好转。其接诊刘某2的时候发现他血压没有了，呼吸停了，大动脉搏动消灭了，瞳孔也散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之后对刘某2进行了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样子，还是没有生命体征，之后就送到医院停尸间。接诊的时候刘某2有40.8℃的体温，其觉得可能是严重中暑导致的。18、证人刘某1、朱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比较胖，想让刘某2到长沙市锻炼身体，校方在合同上也注明了，绝对不会殴打学生，而且全校的监控视频可以随时用手机查看。2018年6月29日从早上七点开始，刘某1通过监控看见刘某2他们在蛙跳、跑圈，大概上午十点，刘某1看到刘某2在叠被子，并连续三次被喊到监控死角处，直到最后一次刘某2到死角处的时候，视频监控就被调到左边去了，刘某1就看不到篮球架的位置了。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刘某1看到刘某2的一双鞋子从篮球架的那边被丢出来，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到了当天12时28分，李某1老师给刘某1打电话问了刘某2的病史，刘某1说刘某2心脏不好，李某1说是了解情况之后，再安排刘某2的运动量，之后就挂了。然后朱某就询问是不是刘某2出了什么事，学校那边说刘某2中暑了，带他到医院。到了下午，朱某一直给学校打电话问刘某2的情况，学校老师也没说，就是要家长过来，之后在赶往学校的路上，安沙镇的工作人员就说刘某2已经死了。1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负责市场推广和远程视频系统的维护管理。早在2018年3、4月份的时候，学校的监控录像机被雷击烧坏了，录像机和其中两个摄像头被烧坏了，导致录像无法回看，但手机仍然可以在线查看校内情况。20、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证明刘某2的父母刘某1、朱某与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达成协议，由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就刘某2的死亡向刘某1、朱某支付赔偿款1380000元，退还已收取的学费16000元，另支付10000元丧葬费用。上述费用共计1406000元，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完毕。2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某2父母于2018年6月25日告知卢鹰，刘某2因为太胖，血糖有点问题，右腿之前因滑膜炎住过院，所以刚开始那种比较剧烈的运动请酌情安排。卢鹰回话好的，会安排所有老师教官注意的。22、中国电信长沙分公司客户通话详单，证明远博特色学校办公电话153××××7106于2018年6月29日12时19分和12时21分两次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3、委托合同，证明2018年6月23日，刘某1（乙方）与远博特色教育学校（甲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针对接受辅导人刘某2存在网瘾、厌学、脾气暴躁的习惯，进行心理辅导和行为矫正；甲方不得采取暴力教育方式，若因此而造成对孩子的人身伤害概由甲方承担，触犯法律的，依法追究甲方及当事人的法律责任。24、校区负责人聘用合同书，分别证明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卢鹰、程彪（乙方）签订《校区负责人聘用合同书》，甲方聘用乙方为远博特色教育学校校区负责人，乙方应做到不体罚学员，不诋毁其他老师或其他培训机构，保守甲方商业秘密。25、行为训练部岗位职责、校区负责人岗位职责、校区日常管理制度、长沙市远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文件，分别证明学校禁止暴力，用科学的正确的方式教育管理学生，严禁殴打、辱骂、诋毁学生或变相体罚学生。26、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程彪任远博特色教育学校校区负责人一职（兼教官职务）；被告人卢鹰任远博特色教育学校教官一职，并兼校区负责人分管财务工作。27、教师资格证，证明被告人卢鹰、程彪获得了教师资格证。28、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卢鹰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29、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刘某2出生于2006年2月14日，被害时年满十二周岁的事实。30、被告人卢鹰、程彪的供述与辩解、录音录像资料，其二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卢鹰、程彪采取反铐他人双手以禁锢其身体自由，并使其在太阳下暴晒的方式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二人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卢鹰、程彪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实施了伤害行为，均系主犯。被告人卢鹰、程彪及其辩护人辩称二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被告人卢鹰、程彪明知反铐被害人双手并使其在太阳下暴晒会伤害被害人身体，仍采取此种方式并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二人的行为均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卢鹰、程彪及其辩护人辩称二人有自首行为，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卢鹰、程彪在明知他人已报案的情况下根据工作安排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讯问，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二人的行为依法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要求被告人卢鹰、程彪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诉讼请求数额均超出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确定其赔偿数额：1、丧葬费27951.5元；2、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共计3295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卢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29年6月29日止）；二、被告人程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28年6月29日止）；三、由被告人卢鹰、程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朱某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295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陈 瑶审判员  胡益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