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尤斗，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娘，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大同路36号华能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012533470。负责人：何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婷，女，199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钦，男，199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施建华，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周剑峰，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尤斗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海南分公司）、原审被告施建华、周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尤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保海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判决王尤斗的误工费不合理。王尤斗一审提交了海口市秀英鑫旺记餐饮店营业执照、证明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堂善村民委员会证明，可证明王尤斗本案事故前从事餐饮店生意工作。而一审法院对王尤斗凭上述证据主张的误工费36000元却未做任何认定，明显对王尤斗不公。王尤斗事故发生时64岁，太保海南分公司关于王尤斗鉴定时已年满60岁是退休人员无误工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相反，法律上是支持老人从事相关工作的。一、六十岁以上的人劳动收入受法律保护。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劳动者退休年龄为男性60周岁，但是并未规定年满60周岁的人不应再从事劳动、创造社会价值、获取劳动报酬。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二、误工费赔偿的认定不应受到年龄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上述规定可以得知，对于误工费的计算主要从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两个方面进行考虑，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的相关规定。很显然，能否主张误工费关键要看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即在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能否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而不是以年龄作为判断标准的。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年满60周岁，仍具备劳动能力，且实际工作、务工和劳作，特别是一些农村的老人，甚至70岁多岁仍依靠自己的劳动取得收入，维持生活来源，如果不幸出了交通事故，因治疗和养伤耽误了其劳动时间，必然实际导致其收入减少，如果以其超过60周岁而不支持误工费，不仅与案件实际不相符合，而且也直接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导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客观上导致案件的处理有失公平。综上，对于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有证据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动获取报酬的，其主张误工费理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中，王尤斗提交相关工作材料证实，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在维持生计，其因伤住院治疗期间不能像往常一样进行生产活动，其收入必然会减少，理应获得相应的误工赔偿，故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针对王尤斗的上诉，太保海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予以驳回属于证据采信得当，法律适用正确。王尤斗主张的劳动年龄不受限制与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并没有冲突。因王尤斗事故发生时已经64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的举证相较于年轻人主张误工损失的举证，举证责任应当更重，故一审法院审核证据也较为严谨。王尤斗并未举证相应的劳动合同或者银行流水、社保凭证，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是否实际存在难以查证，一审法院从证据层面驳回其误工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王尤斗的上诉，原审被告周剑峰答辩称：与太保海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太保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组织听证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王尤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尤斗承担。事实与理由：太保海南分公司对王尤斗举证的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王尤斗进行司法鉴定未依法通知太保海南分公司陪同见证，鉴定材料亦未经过太保海南分公司质证，鉴定程序违法，故太保海南分公司不予认可。同时，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明显不合理。鉴定机构以王尤斗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0%评定王尤斗构成九级伤残，但在2018年9月10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DR检查报告单中载明：“今片示折端对位尚可，折线未见；折端骨质略致密。余右肩关节构成骨形态好，骨密度如常，骨小梁规则，未见明确骨质破坏或骨折征象，关节关系良好”，鉴定意见与医院诊断明显不符。太保海南分公司已在一审举证阶段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严重侵犯太保海南分公司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太保海南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存在适证据采信不当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组织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针对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王尤斗答辩称：2018年9月10日DR检查报告与鉴定结论没有任何冲突。鉴定结论是依据王尤斗的相应检查报告单结合住院病历来鉴定王尤斗当时的伤情恢复情况而综合作出评定。鉴定结论符合鉴定当时王尤斗的实际伤情情况。太保海南分公司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因为根本无法从报告单中得出王尤斗实际的伤情、活动度，故单凭报告单根本无法反驳鉴定结论。在鉴定报告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有充分的鉴定依据，鉴定程序没有错误，鉴定结果也符合王尤斗伤情的情况下，本案应参照该鉴定结论进行判决。针对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周剑峰答辩称：同意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王尤斗的上诉和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周剑峰均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17时30分，施建华驾驶×××号小型客车从海口市秀英区海榆西线长流镇新葡京酒业店门口沿海榆西线自东往西行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与王尤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两轮电动轻便摩托车（车架号：036971）相撞，造成王尤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王尤斗至海口市骨科与糖尿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2979.64元。后王尤斗于2018年5月28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住院14天。于2018年9月10日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9日出院，住院9天。王尤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共支出医疗费14425.93元。三次住院治疗，王尤斗共支出医疗费合计17405.57元。其中，施建华垫付10723.3元，王尤斗支付6682.27元。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6010512018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建华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尤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2018年9月4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王尤斗受伤致右肱骨近端骨折并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王尤斗支出鉴定费2200元。再查，王尤斗的户别系家庭户口，居住在海口市××区。太保海南分公司承保了×××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对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施建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尤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事实认定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施建华承担主要责任，即70%民事赔偿责任。二、对王尤斗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王尤斗的损失为：1.医疗费17405.57元。有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施建华垫付10723.3元，王尤斗自付6682.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王尤斗共住院27天，王尤斗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未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4500元。经鉴定，王尤斗营养期为90天，王尤斗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未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7200元。经鉴定，王尤斗的护理期为60天，其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未超出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98614.4元。经鉴定，王尤斗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定残之日64周岁，赔偿年限为16年。王尤斗居住在海口市××区，该地属于城镇范围，其主张按照海南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7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817元/年×16年×20%=986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尤斗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王尤斗因本次事故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尤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300元。王尤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王尤斗检查、住院的时间，以及住所与就医地点的距离，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元。王尤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车辆损失费500元。王尤斗未提供维修发票、维修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本次事故造成王尤斗驾驶车辆受损的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车辆损失费500元。王尤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尤斗主张的误工费，王尤斗称负责经营海口秀英鑫旺记餐饮店，提交了证据《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王岳光，王尤斗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社保缴纳凭证等证据予佐证，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王尤斗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太保海南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准予重新鉴定。以上1-9项损失计143419.97元。其中1-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的赔偿项目，合计24605.57元。4-7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赔偿项目，合计116114.4元。8项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赔偿项目，计500元。9项属于其他赔偿项目，计22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号小型客车在太保海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案王尤斗的损失应先由太保海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尤斗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尤斗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尤斗500元。超出部分22919.97元（143419.97元-10000元-110000元-500元），施建华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即16043.97元（22919.97元×70%），扣除施建华垫付的医疗费10723.3元，剩余5320.67元，由太保海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王尤斗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尤斗1205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尤斗5320.67元；三、驳回王尤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9元（王尤斗已预交），由王尤斗承担4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承担97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对于王尤斗的伤残等级、“三期”的鉴定，系由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鉴定。上述事实由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尤斗诉请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二、太保海南分公司申请对王尤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是否具有充足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尤斗主张其在经营其儿子王岳光所开办的海口秀英鑫旺记餐饮店，因事故受伤致使该餐饮店关门营业造成误工损失，但王尤斗提供的该餐饮店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王岳光）、该餐饮店出具的王尤斗误工证明及海口市××区民委员会出具的王尤斗主要从事餐饮店生意的证明，尚不足以证明王尤斗一直经营其儿子开办的餐饮店及因王尤斗受伤致该餐饮店关门营业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王尤斗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尤斗在涉案事故致右肩部活动受限治疗三个多月后，经处理涉案事故的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王尤斗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符合公安部发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有关鉴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2中“以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的规定。因该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而太保海南分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太保海南分公司申请对王尤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尤斗和太保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王尤斗负担100元（王尤斗已预交上诉费1419元，需退还1319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97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已预交1419元，需退还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曦审判员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 琳速录员 庄翠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