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金土村。 法定代表人：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华，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琳，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友志，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 负责人：王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宇，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生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友志、原审被告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分公司（以下简称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生燃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袁友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友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证据不当。两段视频中包括各方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应予认定，燃具销售者冯清自己认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仅是认为赔偿金额过大。其次，根据调查组对冯关清的询问，冯关清认可袁友志是2017年6月3日拨打冯关清的个人电话，由冯关清个人私自送气，而一审法院仅引用调查组的调查结果，认定“伤者家属通过送气电话并由什邡龙桥配送点进行上门服务”，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袁友志诉请的理由是上诉人未对提供的液化气气瓶进行合格安装，而名生燃气公司提供的液化气及瓶身均为合格品，未安装金属卡口的瓶端在发生事故后也连接正常，并未漏气，送气时点火也正常。故名生燃气公司的产品合格，事故的发生与名生燃气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名生燃气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进行审理，名生燃气公司也没有过错，名生燃气公司仅限于对产权属于名生燃气公司的设施及附属设施进行维护保养，而脱落漏气的设施属于袁友志所有，其使用维护及注意义务应为袁友志自身负责。综上，本案中过错方应为袁友志，与事故及损害后果产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是燃具生产、销售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工作有瑕疵，也不应承担超过30%的责任。 袁友志辩称：第一、本案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性质确定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第二、燃气行业系特殊行业，具有严格的规定，用户文化素质不高，不知道要安装卡扣，但上诉人是知道的，如果安装了金属卡扣，气管就不容易脱落。第三、不存在冯关清个人私自送气的问题，袁友志常年都是拨打的相同的送气电话。燃具销售已经十余年，但送气安装是上诉人的责任，线路维护、安全检查也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辩称，同意名生燃气公司的意见。 袁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名生燃气公司、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36459.32元、误工费88500元、护理费64100元、交通费3600元、住宿费3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7336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净水器损失1980元、厨房维修费10000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扣除已付20000元，还应赔付58380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袁友志系农村居民，家中长期从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属配送点处购买、使用液化气作为生活燃料。2017年6月12日20时许，袁友志在使用液化气煮面时，因液化气泄漏发生闪爆事故，致使袁友志被烧伤。经送德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面颈部、躯干、四肢、臀部可见约62%大小烧伤创面，有大小不等水疱生成，大部分表皮已脱落；患者烧伤面积大，程度深，为特重度烧伤。烧伤整形科出院病情证明书显示：入院后立即抢救，对症支持治疗，随后于7月29日在全麻下行双上肢残余创面清创植皮术，术后皮片成活良好，8月17日在全麻下行双小腿残余创面清创植皮术，术后皮片成活良好。目前患者一般情况良好，全身烧伤创面基本已愈合，建议转入康复科进一步康复治疗。患者于2017年9月25日从烧伤整形科办理出院到康复科进一步康复锻炼治疗。出院医嘱及建议：到康复科进一步康复锻炼治疗；门诊烧伤整形科及创面修复中心专科随访；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注意防疤痕治疗，必要时可择期来院行整形手术；如有任何不适，及时就诊。康复医学科出院病情证明书显示：全身见多处大面积烧伤瘢痕，受限关节主被动活动时因瘢痕牵拉痛。予药物对症止痛，康复治疗改善粘连，软化瘢痕，提高肢体功能。经积极康复治疗，目前患者瘢痕愈合可，上下肢关节活动度有所改善，日常活动能力有所提高。出院医嘱及建议：出院后继续至当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及训练。继续穿戴压力衣；烧伤科、康复门诊随访；加强陪护，留陪护一人，加强营养支持以促进瘢痕愈合；水疱破溃创面注意保持局部清洁，加强局部换药；如有任何不适，及时就诊。袁友志于2017年11月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44天，用去医疗费218539.43元，后陆续到广汉市第二人民医院、广汉市中医医院等处进行康复治疗并在各药房购买药物和辅助器具，用去17727.80元。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袁友志因液化气烧伤致全身明显瘢痕36%以上，属八级伤残；大关节共7%瘢痕硬化致双肘、双膝关节活动严重障碍，双腕、双踝关节活动障碍；严重影响关节活动，必须作瘢痕松解手术，费用为50000元。该伤残与本次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 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系名生燃气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冯清系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设龙桥配送站的经营者，事故发生当晚，袁友志使用的液化气（钢瓶编号川F3100230）即为冯清之父冯关清于2017年6月3日早晨送到袁友志家中的。冯关清具有厨具卫具经营资质，日常在经营炉具及相关配件的销售，袁友志家中使用的炉具系在冯关清处购买。事故发生后，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支付给袁友志治疗费共计20000元，另捐助现金10000元，并在庭审中表示对该10000元不主张抵扣。 广汉市燃气办会同广汉市安监局、广汉市工商质监局、广汉市高坪镇政府等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于2017年6月14日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查看，出具的调查结果是：袁友志发生事故时所使用的液化气是伤者家属通过送气电话并由什邡龙桥配送点进行上门服务，根据现场钢瓶标签显示，此钢瓶产权为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有，钢瓶编号：川F3100230，该钢瓶粘贴了警示标签和充装标签，最新检测日期为2017年5月，经鉴定为合格钢瓶。事故发生前，连接灶具和液化气钢瓶之间的软管管壁完好，但连接灶具端口处软管脱落（原因不明），液化气钢瓶角阀未关闭，因此发生液化气泄漏，遇明火造成闪爆，致使用者袁友志烧伤。调查结论：现场未发现软管有可靠的防脱落措施；伤者和企业不能提供用户签收单，故液化气服务站存在人员管理不当；送气人员到伤者家中安装气瓶检查不到位。伤者袁友志未及时发现软管脱落；不关闭角阀；对液化石油气钢瓶存在使用操作不当。以上因素，造成本次事故发生。 另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文件显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227元，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294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740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友志起诉时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是否恰当？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侵权责任主体是谁及侵权责任如何承担？诉讼请求的赔偿项目、标准及金额如何确定？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由和事故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以看出，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是产品责任纠纷的前提条件，而本案的事实是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生产销售的液化气钢瓶和液化石油气都不存在缺陷，事故直接原因是连接灶具的软管缺失卡扣，脱落致液化气泄漏，遇明火发生闪爆。液化气泄漏引起闪爆导致袁友志被烧伤非产品缺陷所致而系其他原因，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是产品责任纠纷，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关于侵权责任的主体，袁友志诉请判令名生燃气公司和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承担责任，名生燃气公司和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认为自己的产品不存在缺陷，损害结果与己无关。根据《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燃气经营者应当对其从事瓶装燃气送气服务的人员和车辆加强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十三条“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维护、保养燃气设施。燃气经营企业未按规定维护、保养燃气设施，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人身伤害的，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条“本条例中有关用语的含义为：……（四）“燃气设施”是指燃气生产、储运、输配、供应、计量等各种设备及其附属设施。”的规定，连接液化气钢瓶与灶具的软管应属于燃气附属设施，名生燃气公司和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作为专业的液化石油气生产、销售单位以及特许经营的企业，在对用户提供液化气服务过程中，既要保证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提供液化气，也要对用户进行安全教育以及安全检查，发现用户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及时要求用户进行整改或者处置。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及配送站服务人员未对用户使用液化气进行安全检查，导致软管脱落后液化气泄漏引发闪爆事故，烧伤使用者，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系名生燃气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该赔偿责任应当由名生燃气公司承担。袁友志在长期使用液化气过程中未对连接液化气钢瓶和灶具的软管状况进行安全检查，以致留下隐患酿成事故，自身也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至于袁友志没有起诉液化气配送站的冯清，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配送站的服务人员冯清或冯关清在给袁友志配送液化气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行为、是否应承担对伤者的赔偿责任，名生燃气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在收集证据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行主张追偿权利。 关于侵权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袁友志未及时发现软管脱落，不关闭角阀，对液化石油气钢瓶存在使用操作不当，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属配送人员现场未发现软管有可靠的防脱落措施，企业不能提供用户签收单，液化气服务站存在人员管理不当，送气人员到伤者家中安装气瓶检查不到位。因此，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都存在过错，关键在于过错的大小决定承担责任的比例。该院认为名生燃气公司和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作为国家特许经营的企业，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不严格执行，导致闪爆事故发生，是对用户的生命、财产权的极大漠视，其过错程度要大于用户。对于造成损害结果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以名生燃气公司承担70%，袁友志承担30%为宜。 袁友志身体健康因闪爆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请求赔偿损失的项目除净水器损失、厨房维修费外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因受伤遭受的损失，根据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其农村居民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药费及辅助器具费，依据有效票据为236267.23元；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日，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200天×117.64元/天=23528元；住院护理费为144天×102.46元/天=14754.24元，出院后护理费酌定为60天×102.46元/天=6147.60元，合计20901.84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天×30元/天=4320元；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书为50000元；残疾赔偿金为12227元/年×20年×0.3=73362元；司法鉴定费为18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及袁友志的伤残程度，酌定为15000元，合计430179.07元。对于袁友志请求过高的金额，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净水器损失和厨房维修费的请求，因缺乏证据和维修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的对损失的承担比例认定，名生燃气公司承担430179.07元×70%=301125.35元，袁友志自行承担其余的129053.72元。扣除已支付的治疗费20000元，名生燃气公司还应赔偿280125.35元。 综上所述，袁友志因液化气闪爆事故被烧伤致残，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对事故发生导致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其赔偿责任应当由名生燃气公司承担，对袁友志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支持。袁友志在使用液化气过程中未注意安全且操作不当，也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袁友志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280125.35元。袁友志自行承担损失129053.72元；二、驳回袁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袁友志承担2250元，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60元，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项目及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认可案涉液化气及气瓶系该公司产品，名生燃气公司、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认可冯清是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属配送站的工作人员，从事液化气气瓶配送工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将其液化气气瓶存于方亭配送站，然后根据用户需要将液化气气瓶送到龙桥配送站（服务点），再由相关人员送到用户家中。冯关清系冯清之父。广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2017年6月27日相关询问笔录载明，袁友志陈述其是打电话到龙桥配送点，冯关清送到家交换钢瓶，是送的气，安装好后未开过发票。广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2017年8月1日、8月14日相关询问笔录载明，冯关清陈述其是在龙桥液化气配送服务中心从事送气工作，气瓶充装在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配送站将气瓶送到龙桥液化气服务中心，其是在龙桥液化气服务中心取的气瓶；案涉事故发生当天，早晨接到袁友志要求送气的电话，因为冯清在外地收割麦子，就由冯关清本人将液化气瓶送到袁友志家中，进行了安装，通过嗅觉检查有无漏气，对软管两端的防脱落装置没有注意，所以没有检查该项，没有填写用户回执单。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否为产品质量纠纷；二、名生燃气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名生燃气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本案案由应否为产品质量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经查，一审诉讼过程中，袁友志仅是基于案涉事故起诉请求名生燃气公司、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明确提出其主张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袁友志提起诉讼后将本案作为产品责任纠纷立案，但该院在2018年10月30日开庭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已经根据本案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将本案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后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在各方当事人就袁友志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充分发表了意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故名生燃气公司提出的应根据袁友志的起诉请求及理由确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案由，其确定案由的方式并无不当，但同时，根据本案当事人主张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下的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故本院对本案案由予以纠正。 关于名生燃气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对其从事瓶装燃气送气服务的人员和车辆加强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农村的燃气管理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瓶装燃气经营的企业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充装、装卸、运输等相关技术和安全标准。瓶装燃气应当实行配送经营，由燃气经营企业直接向用户配送”。《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CJJ12-2013）第4.2.6条第4项规定：“当橡胶软管采用插入式连接时，插入式橡胶软管的内径尺寸应与防脱接头的类型和尺寸匹配，并应有可靠的防脱落措施”。《燃气服务导则》（GB/T28885-2012）第7.1.8条规定：“瓶装燃气经营企业应向用户提供瓶装燃气搬运、检查充装质量和检查泄漏等服务”；第7.2.2条规定：“送气人员应为居民用户安装好燃气气瓶，并对安装部位进行泄漏检查和点火调试，直到使用正常，要求用户签收；若用户明确提出不要求送气人员安装，送气人员应该告知用户正常的安装、调试方法，并在签收单上注明”。本案中，名生燃气公司及其什邡分公司从事液化石油气经营，应当由其直接向用户配送瓶装燃气，并应当对其从事瓶装燃气送气服务的人员和车辆加强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系因连接灶具和液化气钢瓶之间的软管无可靠的防脱落措施，连接灶具端口处的软管脱落，液化气钢瓶角阀未关闭从而发生液化气泄漏，遇明火造成闪爆而产生。袁友志购买、使用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所属瓶装燃气，但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疏于管理，对配送人员管理不足，导致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人员从事配送瓶装燃气送气服务，且配送瓶装燃气送气服务人员未对橡胶软管防脱落措施进行检查与安装，仅通过嗅觉检查有无漏气，也没有填写用户回执单。故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的行为具有过错，且其行为与连接灶具端口处的软管脱落而致案涉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名生燃气什邡分公司系名生燃气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赔偿责任由名生燃气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由此，名生燃气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名生燃气公司称两段视频中冯清自己认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经查，该两段视频中冯清并未明确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该视频中相关当事方陈述的意见，亦不影响本案中对案涉事故责任承担的主体依法作出认定。 关于一审认定名生燃气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名生燃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袁友志未及时发现软管脱落，不关闭角阀，对液化石油气钢瓶使用操作不当，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当减轻名生燃气公司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全案情况，一审认定名生燃气公司承担70%的责任，袁友志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名生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德阳市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