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峥，女，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俊利，女，汉族，1981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宝峰，男，汉族，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赵俊利与朱宝峰、王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1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后，王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07民终4584号民事判决后，王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豫07民申19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杨涛，被申请人赵俊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峥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借款由朱宝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俊利、朱宝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峥在原一、二审中始终没有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始终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直有异议，始终认为借款协议是朱宝峰与赵俊利之间串通虚构的债务。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调取的朱宝峰用于还房贷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共计29张，其中朱宝峰签名的8张，朱命伟签名有10张，尚智鹏签名1张，赵俊利签名有10张。这些存款业务回单只能证明赵俊利签名的存款确为赵俊利存入，其余非赵俊利签名的存款尤其是朱宝峰签名的存款不能认定是赵俊利存入的，二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非赵俊利签名的存单是赵俊利存入错误。3.原审认定朱宝峰借款的目的是偿还与王峥结婚所用的房屋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朱宝峰所写的借款协议中并未表明借款目的是用于归还房贷。第二，人民币为种类物，借款存入朱宝峰银行卡后即为朱宝峰所有，与银行卡中其他存款性质是一致的，如何支配由朱宝峰决定。不能因为朱宝峰没有将钱取现，而是直接用于归还房贷就认为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贷款。第三，赵俊利一直参与朱宝峰与王峥的离婚诉讼，其知道双方在朱宝峰借款前就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借款纯属朱宝峰的个人行为。特别是在2014年7月16日赵俊利作为朱宝峰与王峥离婚诉讼的证人作证后，已经明确知道借款只是朱宝峰的个人意愿，而且王峥对该借款并不认可。当时借款数额为22400元，赵俊利本应当停止借款行为，但却违背常理继续借款，该借款行为只能解释为朱宝峰为了避免不能按时归还房贷而被银行列入黑名单而与赵俊利串通的虚假行为。第四，房屋最后被新乡县法院判决归王峥所有是对朱宝峰恶意隐藏、转移财产的惩罚，从保护无过错方的角度也不应当判决王峥承担朱宝峰的个人借款。4.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赵俊利明确提出申请笔迹鉴定和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未同意，在没有证据证明非赵俊利签名的存单是赵俊利委托别人存入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5.原审程序错误。在王峥与朱宝峰的离婚诉讼中，赵俊利就出庭证明朱宝峰与其存在借款，但被法院依法驳回。赵俊利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6.朱宝峰在2013年11月4日已写好离婚诉状，其中一条请求就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债务发生在2013年12月20日，在朱宝峰离家出走，决定与王峥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后，因朱宝峰当时下落不明，王峥对此不知情。赵俊利作为与朱宝峰曾经的近亲属，配合朱宝峰虚构债务。朱宝峰还串通其子朱方超虚构债务，已经法院判决驳回。7.原审认定朱宝峰因经济困难向赵俊利借款没有事实根据。朱宝峰在办理房产贷款手续时，曾递交自己的收入证明及半年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具备还款能力。其以开源瓷砖厂身份开具的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显示，朱宝峰个人经济情况良好，根本无需为每月3000多元的房贷向别人借款。赵俊利辩称，应予维持原判。1.王峥对朱宝峰出具的借款协议真实性已无异议，该借款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赵俊利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30日间陆续向朱宝峰提供的用于还房贷的银行卡存储了29笔银行还款。落款为朱宝峰的存款凭证均系赵俊利让员工去存入，有时候银行要求签银行卡户主的名字，就写的朱宝峰的名字。落款是朱命伟的存款凭证，朱命伟去存的，所以签他的名字。有的是员工去存钱的时候，不知道赵俊利与朱命伟离婚的事情，就签了朱命伟的名字。该事实合情合理，王峥如对该事实有异议可以进行笔迹鉴定。3.赵俊利对朱宝峰的银行流水不十分清楚，且朱宝峰的银行流水与办案无关，不能证明朱宝峰未向赵俊利借款。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赵俊利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4.王峥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虚假债务，仅凭猜测不能作为审案依据。赵俊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宝峰、王峥共同偿还赵俊利借款121800元及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至偿清为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97440元）；2、朱宝峰、王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赵俊利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解除2013年12月20日赵俊利与朱宝峰签订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宝峰贷款购买新乡市维多利亚8号楼1单元1704号作为与王峥的结婚用房，2013年3月20日支付原房主冯邵忠30万元首付款后，于同年8月26日在银行办理按揭手续，贷款345000元支付给冯邵忠，之后按月偿还银行贷款，后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银行贷款，2013年12月20日，朱宝峰与赵俊利签订借款协议：出借人赵俊利从2013年21月20日开始借给朱宝峰4247.43元，2014年1月20日前转给朱宝峰3140.63元，以后顺延，此项借款至2016年12月22日止。以上借款朱宝峰在2017年12月底归还赵俊利借款利息，月息三分，到期连同本金及利息一起归还。如果到期还不了借款，朱宝峰以新乡市维多利亚城8号楼1704号房产抵押。后赵俊利一直将金额不等的现金按月存至银行指定朱宝峰用于按揭还款的农业银行卡上，一直持续至2016年12月20日，经该院查明存款共计102700元。2014年朱宝峰、王峥开始离婚诉讼。在朱宝峰起诉王峥的离婚案件中，赵俊利出庭作证证明朱宝峰与其存在借款的事实存在。朱宝峰、王峥在2016年12月5日被新乡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且生效判决将该房产判决给王峥所有。王峥当庭认可其未偿还过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朱宝峰向赵俊利借款，事实清楚，有其向赵俊利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朱宝峰借款目的是用于偿还与王峥结婚所用的房屋贷款，该房产现已由生效判决确定由王峥所有，该笔债务发生于朱宝峰、王峥二人的婚姻存续期间，应属于共同债务。朱宝峰借款时的借款目的是为了偿还朱宝峰、王峥购买的婚房的银行贷款。现法院判决借款用于购买的房屋已经被确认归王峥个人所有，朱宝峰对于借款自然不会积极主动，王峥对该借款不予认可，赵俊利认为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且要求朱宝峰、王峥提前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要求应当得到支持。赵俊利主张从借款发生时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高于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赵俊利向朱宝峰出借借款本金为102700元，利息从2016年12月22日按银行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宝峰、王峥共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一次性支付赵俊利借款本金102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俊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4350元，由朱宝峰、王峥承担。王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王峥对2013年12月20日朱宝峰向赵俊利出具的借款协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没有异议，但因是朱宝峰一人书写，且该协议上无赵俊利签字，形式上有瑕疵。赵俊利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朱命伟在2013年7月12日登记办理的离婚证，王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二审依据王峥和赵俊利的申请，调取了朱宝峰用于还房贷的银行卡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在该期间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洪门支行及新区支行发生的存款交易凭证。王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朱宝峰按时归还房贷，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款凭证显示有多人签字存款，包括朱宝峰、赵俊利及案外人，与赵俊利庭审时陈述不一致。赵俊利本人2014年向该银行卡存款4次，2015年存款3次，2016年存款3次，时间上不连续，与借款协议内容不相符。本案存在的可能事实是，在朱宝峰本人不方便还款时，托其亲戚还款。赵俊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要求对签名为朱宝峰的存款凭证进行笔迹鉴定，落款为朱宝峰的存款凭证均系赵俊利让其员工去存，有时候银行要求签银行卡户主名字，就写的是朱宝峰的名字。关于落款为朱命伟的存款凭证，有的是赵俊利让朱命伟去存钱，就签的朱命伟的名字；有的是员工去存钱的时候，因不知道其和朱命伟离婚的事情，就签了朱命伟的名字。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赵俊利与朱命伟在2013年7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12月22日50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1月3日50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4月17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5月17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10月22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12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11月22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4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客户签名处显示“朱宝峰”；2014年2月21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6月16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7月21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9月22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1月20日31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3月25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12月22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1月21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6月21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7月22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客户签名处显示赵俊利；2014年8月19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4年11月19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7月22日31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8月24日31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8月26日100元的存款凭证、2015年9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2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3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5月20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2016年8月25日3200元的存款凭证上客户签名处显示朱命伟；2015年5月20日6500元的存款凭证客户签名处显示尚智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王峥上诉称赵俊利与朱宝峰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抵押条款无效，因本案原审原告赵俊利并未就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抵押条款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王峥上诉称，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系赵俊利与朱宝峰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因本案借款人朱宝峰认可赵俊利的诉讼请求，王峥本人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由朱宝峰出具的借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且赵俊利持有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内朱宝峰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赵俊利也确向朱宝峰账户内存款，王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虚构，或赵俊利与朱宝峰恶意串通，依据现有的证据，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按照赵俊利持有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上显示的存款金额，认定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王峥上诉称，在新乡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1民初1350号案件中，涉及本案赵俊利所称的借款，该案件判决认定王峥与朱宝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该判决已生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赵俊利作为债权人起诉朱宝峰和王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王峥负担。再审中，王峥提交新乡开元瓷砖厂对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华支行出具的收入证明、朱宝峰向银行递交的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朱宝峰的存款单取款单、车辆照片，共同证明朱宝峰有较高的收入，不需对外借款支付房贷。赵俊利认为王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轿车是旧车，银行流水是公司的，不是朱宝峰个人的。赵俊利申请证人赵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都曾受过赵俊利的委托，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5月17日、10月22日、12月20日帮赵俊利往农业银行朱宝峰的账户上存过几笔钱，签的朱宝峰的名字。王峥质证意见为证人与赵俊利系近亲属关系，证言效力不认可，且只是指认签名是其所签，无其他证据印证，在原审期间，赵俊利说一般都是她去存钱，只有几次是朋友代存，并未提及过两个证人存钱的事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审查明，在朱宝峰起诉王峥的离婚案件中，赵俊利于2014年7月16日出庭作证证明朱宝峰与其存在借款的事实存在，称朱宝峰借其款项数额为22400元。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认定朱宝峰曾向有关部门提供不实材料私自将共同财产登记于其个人名下，该行为应视为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赵俊利与朱宝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赵俊利所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当事人陈述的贷款偿还情况、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款项出借的过程，原审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赵俊利提起本案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根据本院（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朱宝峰曾向有关部门提供不实材料私自将还贷的房屋登记于其个人名下，该行为被生效判决视为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朱宝峰对外借款偿还房屋贷款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与王峥的共同生活所为。现虽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赵俊利出借款项时对朱宝峰实施上述行为知情，但根据各方所述曾经存在的家庭关系，赵俊利对朱宝峰与王峥的婚姻状况应当有所了解，在朱宝峰起诉王峥的离婚案件中，赵俊利作为朱宝峰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其按照每月3200元向朱宝峰出借款项7个月共计22400元。赵俊利在明知该离婚诉讼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财产分割且另一方对该债务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继续向一方出借款项，应当对自身的出借行为负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以上情形，22400元之后形成的借款，应由朱宝峰个人对赵俊利进行偿还。综上所述，王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7民终458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二、朱宝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俊利借款本金1027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峥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还款义务中的224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赵俊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保全费1620元，由朱宝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赵俊利、朱宝峰负担1841元，王峥负担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