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奕，男，汉族，1990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法定代表人：李学敏，董事长。上诉人梁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返还上诉人46385元的基础上，追加139155元的欺诈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对被上诉人欺诈的认定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但上诉人认为提交的证据充足，原审法院并未深入分析案情才会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全。被上诉人所犯欺诈行为有二。一、首先明确两个事实。1、0元购的合作方平台“联璧金融”已被上海警方定性为集资诈骗，所谓集资诈骗，即是平台通过发布虚假标的吸收公众存款，将存款挪作他用的犯罪行为，而“联壁金融”作为互联网金融平台角色，应该充当的金融信息服务的中介，提供的是居间服务。2、原审中提到“联璧金融”、“华夏万家”两家互联网金融平台，与被上诉人不仅是合作方的关系，他们之间还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具体为：“联璧金融”、“华夏万家”的实控人为林某，而林某的另一种角色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创始人，时任该公司的高管（曾任董事长），该信息在上诉人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联璧金融立案通报》中有提及，抓获的联壁电子实控人顾某平，即为林某。基于这两个事实，再回到案件本身，0元购活动细则设计得非常巧妙(上诉人提供的0元购声明中有具体细则），作为老用户，需要实现0元购的条件之一为：消费者需要在“联壁金融”、“华夏万家”这两家互联网金融平台上投资2000-3000元不等的投资额，而该投资额高于产品的销售价格，而前面提到“联壁金融”已被定性为集资诈骗，也就是说，0元购中提到的投资额其实并未投资到真实标的之上，根据该规则设计，平台完全有可能通过挪用消费者的投资额用于作为消费者的0元购返还款，使得事件的实质变成消费者用自己的钱给自己返还。而鉴于前面提到的关联关系，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有理由获取“联璧金融”平台的内部经营情况，在明知“联壁金融”存在虚假标的的情况下，仍然大肆推广0元购活动，欺诈意图明显。根据《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根据条文定义分析，该事件可以分拆成欺诈的三要件：（1）被上诉人精心设计0元购返现规则、明知“联壁金融”从事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大肆推广0元购活动，应视为主观故意；（2）0元购活动细则的投资激活一项，属于虚假信息，该投资款并未投资到真实标的上，应视为提供虚假信息；（3）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信息的基础上做出的购买行为，属于错误意思表示，而0元购本身是上诉人决定购买的决定性因素，存在强烈的因果关系，因而，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理应被认定为欺诈。二、原审判决书中提到，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日在其官网发布公告称，“近期因互联网金融平台出现挤兑风潮，原先通过我司产品兑付K码进行引流的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已无法正常兑付…”，该公告属实，但是该公告内容中的说法并不准确，导致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无法兑付原因根本不是互联网金融平台出现挤兑风潮，而是长期间以来0元购本身并未实现盈利，联璧金融平台长期处于犯罪经营状态，互联网金融平台出现挤兑风潮只不过是提前终止了联璧金融的犯罪行为。上诉人原本对0元购盈利模式本身有过怀疑，咨询过客服，客服说是0元购通过广告和互联网金融两种方式进行盈利，广告模式的盈利模式为斐讯原本只销售路由器，路由器上经常插播广告，该说法的确属实（本人使用过该路由），第二种方式是互联网金融，盈利方式为互联网金融平台引流，收取相应的引流费用，这种说法在2016年3月17日一篇《三年后市场第一斐讯董事长林某专访》中可以佐证。而实际上，随着“联璧金融”、“华夏万家”平台相继被立案调查可以看出，通过广告和互联网金融的盈利模式的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如果说互联网金融是通过收取支付引流费用来获取客户，那么这种行为其实上是一种广告行为，那么支付的广告费用理应有个限度，因而0元购销售时也应该有数量的限制，而事实上，0元购开展以来，从未有过限购行为，因此平台可能随时面临着引流费用过大而倒闭，而之所以能长期存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其挪用平台的集资款，而前面第一点提到，“联璧金融”、“华夏万家”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对0元购本身无法持续经营的情况是清楚的，而其在明知0元购无法持续的情况下，仍大肆推广，存在欺诈故意。通过三要件分析，1、被上诉人明知0元购不可持续，仍大肆推广该活动，将消费者的财产至于极大危险之中，消费者投资到平台上的财产随时面临这血本无归的危险，此行为应视为主观故意；2、被上诉人明知道巨大危险而仍未停止0元购，视为隐瞒重要信息；3、上诉人在不清楚0元购背后真相的情况而做出的购买行为，视为错误意思表示，0元购对决定购买具有决定性作用，存在强烈因果关系。因此，该行为同样应被认定为欺诈。被上诉人斐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讼对象错误，答辩人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第一，答辩人是一家智能硬件产品的生产商，与消费者之间无直接买卖关系。答辩人的销售模式为厂商—经销商（经营者）--消费者，即答辩人将产品分销给经销商，经销商再销售给终端消费者，所以答辩人不与消费者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答辩人未收到消费者所支付的货款或向消费者开具过发票。根据上诉人描述。上诉人于2017年9月以来在斐讯商城购买了多款产品，所以上诉人所购买的产品的渠道为斐讯商城，而答辩人并非该平台或平台内的经营者，不与上诉人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此外，根据《电子商务法》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的平台经营者不等同于平台内经营者，所以消费者有必要提供其付款对象或者发票等，以进一步明确其交易对象，从而进一步分清责任主体。第二，上诉人所购产品并非答辩人生产，不应对其承担产品责任。答辩人所生产的产品上均印有“制造商：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标识，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所以上诉人所购买的产品有可能是其他生产商所生产，上诉人可以核查所购产品予以核实，并对所购产品的具体生产商进行举证。第三，根据上诉人的描述，上诉人之所以未获得约定的返款，是因为第三方金融平台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璧”)或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万家”)在经营上遇到了困难，但这并非答辩人所致，故上诉人的诉讼对象应为联璧或华夏万家，而非答辩人。第四，关于“斐讯商城”电子商务平台版权所有人、平台经营者及平台内经营者问题，答辩人不应对“斐讯商城”平台经营者承担责任，原因如下：1、2018年7月31日之前，“斐讯商城”网站版权所有人、平台经营者及平台内经营者为四川斐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所购买产品期间为2018年7月底前，所以答辩人并非该平台经营者。首先，从“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及“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可知，网站备案名称/开办者（主办单位）/网站域名和网址分别为斐讯商城/四川斐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phicommall.com和www.phicommall.com。其次，从VIVO开发者平台查询，“斐讯商城”APP已于2018年8月9日下架。2、从2018年8月上旬开始，答辩人成为该网站的版权所有人（即平台经营者，非平台内的经营者，不与消费者发生产品买卖关系），并对网站进行了调整，以此与“斐讯商城”区分，主要包括：变更网站名称为“维C商城”，变更网站域名和网址为phicomm斐讯和www.mall.phicomm.com，以及引进新的平台内经营者等。由于答辩人所备案的主域名为phiccmm.com，故mall.phicomm.com作为二级域名，无需再另行备案。二、针对答辩人所生产的产品，上诉人对消费者购买产品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理解有误。答辩人作为一家智能硬件的产品生产商，与联璧和华夏万家有过商业合作，即答辩人将联璧和华夏万家所提供的K码印制在答辩人的活动产品上，这对联璧和华夏万家来说，可以进一步推广其APP;同时在答辩人产品包装盒内附赠了一张“K码激活小助手”的卡片。以便于告知愿意接受K码赠与的消费者进行K码兑换，当然消费者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联璧或华夏万家的赠与，具体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下：第一，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产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消费者通过相应的购买渠道，与经营者之间发生了产品买卖行为，发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消费者与联璧或华夏万家之间的K码赠与合同关系。答辩人与联壁或华夏万家进行了商业合作，具体合作形式为联璧或华夏万家提供K码，印制在答辩人所生产的活动产品上，答辩人在所销售的产品包装内随附上一张小卡片，即“K码激活小助手”。其中，卡片正面印制“激活即送万家金服大礼包”，另附有“万家金服活动二维码”；反面介绍了“活动步骤：刮开设备机身标签上的涂层获取K码；扫描卡片正面活动二维码，下载安装‘万家金服’APP，并按提示完成注册；打开‘万家金服’APP，点击首页左上角[K码激活]，输入K码并激活；成功激活K码后，点击[我的-K码礼包]可查看已生成的礼包”。从卡片介绍可见，K码以及K码礼包是由华夏万家或者联璧提供，故实际返现的平台是联璧或华夏万家。至于消费者是否使用联璧或华夏万家赠送的K码进行返现兑换，由消费者自行选择，即答辩人不参与消费者与联璧或华夏万家之间法律关系。三、对于答辩人所生产的产品，答辩人在产品包装盒内附赠卡片(即“K码小助手”）的行为是一种赠与，不应当对联璧或华夏万家履约不能承当连带担保责任。第一，答辩人附赠的卡片相当于是赠与行为，其中已明确告知K码及礼包的实际赠与人是联璧或华夏万家，且消费者有权选择是否接受贈与。该卡片（即K码激活小助手）相当于是消费者购买答辩人产品的附赠品，一张卡片本身并没有多少财产价值。由于该卡片负载着消费者对赠与的选择权，且该卡片在答辩人所生产产品的包装盒里，所以答辩人应如实告知消费者关于K码礼包的实际赠与人。对此，卡片上明确告知消费者K码的注册、激活和兑换均由联璧或华夏万家提供，故答辩人对消费者如实履行了告知事项，不存在隐瞒或欺骗消费者情形。第二，答辩人对消费者不存在欺诈行为。联璧或者华夏万家是由于自身经营出现资金困难导致无法对消费者进行兑付，从而被经侦立案。对此，答辩人与联璧和华夏万家积极交涉，并第一时间停止了与其合作。第三，答辩人不应对联璧或华夏万家返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1、从客观上来看，K码返现实际赠与行为是在消费者和联璧或华夏万家之间产生，答辩人作为第三人，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否则有违民事交易主体应具有的相对性及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2、从主观上来看，答辩人与联璧或华夏万家的合作初衷是善意且对各方均是有利的。市场经济繁荣离不开科技、产品及交易模式的创新，答辩人作为一家生产智能硬件产品厂商，曾在业内享有一定的知名度。答辩人与联璧或华夏万家进行合作，本意是互利共赢，一方面对联璧或华夏万家来说，有助于其产品进行推广；另一方面对答辩人来说，希望借助金融科技的力量，将答辩人的科技创新产品普及到千家万户；另则，对消费者来说，其通过这个合作模式也获取了产品购买款的返现。对各方来说该交易模式均是有利的。3、互联网金融公司经营具有其专业性，答辩人无法对其存在风险作前瞻性判断。4、答辩人也因“联壁金融事件”影响，公司经营收到了重创。四、由于联璧或华夏万家已被立案侦查，法院应依法驳回对K码返现或投资款相关的诉讼请求。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又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而对上诉人负有返现义务的主体是联璧或华夏万家，现联璧或华夏万家已被立案侦查。因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不应对联璧金融或华夏万家等金融平台的返现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恳请法官综合考虑上述各项因素，依法改判原告梁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1855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7年9月开始在被告官方商城“斐讯商场（××）”以“0元购”形式购买电子产品，其活动规则为：消费者从斐讯商城购买商品之后，即可获得一个K码，消费者到联璧金融或万家金服的APP中进行操作激活，从激活之日起由联璧金融或万家金服平台进行返现，各个商品的返还规则不一。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10日起，其分期返还的现金再也无法兑付，尚有货款46385元未返还。被告作为斐讯产品的销售商和生产商，其隐瞒“0元购”的真相诱骗消费者消费，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另查明，“0元购”模式由被告联合案外人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华夏万家（北京）金融外包有限公司合作开展，原告确认已收到购买的涉案产品，产品未存在质量问题。再查明，被告于2018年8月3日发布公告，称：近期因互联网金融平台出现挤兑风暴，原先通过我司产品兑付K码进行引流的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已无法正常兑付K码，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我司将通过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APP，为持有K码并使用产品的消费者通过斐讯CKS系统兑换斐商城维C，维C可在斐讯商城换购斐讯产品或其他商品，我司后续将逐步开放系统，消费者可使用维C通过浏览广告，参与线上活动等形式换取现金奖励。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斐讯官方零元购声明截图、7月10日万家提现冻结图、8月3日斐讯官网公告、K码激活小助手卡片、8月8日万家公告截图、万家重新审核截图、被告官网打印新闻、账单详情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被告处购买涉案商品，被告收取货款并发货，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斐讯产品的销售商和生产商，其隐瞒“0元购”的真相诱骗消费者消费，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故构成欺诈，应具备以下几个要件，一是经营者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二是经营者实施了虚假宣传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三是经营者实施的欺诈行为与误导消费者并基于误导而作出错误判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基于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确认收到被告货物，虽被告及其合作方未能按约定返还货款，但并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出于欺诈，故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参加被告组织的“0元购”活动，被告作为“0元购”模式的销售方，也是直接受益的盈利方，被告应当对其活动负责，即使其主张返现平台为案外人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或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但原告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对原告承担责任；在其合作方未能为消费者提供返现的情况下，被告擅自改变返现规则，更改为返还维C，违反了双方原先的约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予以继续返现。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货款463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三倍赔偿款13915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奕货款46385元；二、驳回原告梁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05元，由原告承担1504元，被告承担50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斐讯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支付上诉人梁奕三倍货款的赔偿款139155元。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官方商城“斐讯商场”以“0元购”形式购买电子产品，且上诉人确认已收到购买的涉案产品，双方买卖关系依法成立。鉴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未存在质量问题，仅是被上诉人以及其合作方并未按照“斐讯商场”的“0元购”活动规则返还上诉人货款，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属于诱骗上诉人消费，存在欺诈，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行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三倍货款的赔偿款139155元，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作为“0元购”形式的销售方，应对其商场活动负责，并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4638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3元，由上诉人梁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