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皖0191行赔初1号 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紫蓬镇西安村杨圩村民组。 经营者王建。 委托代理人李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翡翠路。 法定代表人杨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光甫，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超，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河滨路。 负责人魏华团，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翡翠路。 负责人张荣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克兵，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飞，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焦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焦湖村。 负责人甘广志，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鹏，村后备干部。 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因与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刘社区管委会）、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城管分局）、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焦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焦湖村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属于其管辖的行政案件范围，于2017年9月13日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6月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委托代理人李霞，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赵明、林超，高刘社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张雪青、经开区城管分局委托代理人王克兵、李飞、焦湖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徐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诉称，2013年1月1日，王胜风、王胜长、王建合伙经营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承租张平和位于高××社区××组××约四亩土地，栽种培植栾树、大叶女贞、红榉、朴树等贵重树木，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共5年。承租土地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花费巨额成本栽种贵重树木，期间无人通知其禁止栽种树木，2016年3月29日，几十名身份不明人员动用数台挖掘机，将其种植的贵重树木共计786株强行拆除后毁损，给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962300元，并造成其他损失。之后经营人王胜风、王胜长、王建多次找相关部门申诉，并向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最终查明系经开区管委会、高刘社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苗木行为。 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认为经开区管委会、高刘社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的上述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判令：1.经开区管委会、高刘社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赔偿肥西紫蓬镇王建苗圃被强拆的树木损失2962300元；2.经开区管委会、高刘社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赔偿评估费损失12000元、交通费损失5000元。 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提交如下证据：1.租地合同、收条、承包经营权证、强拆前照片、情况说明、林木权属证明，苗木清单，证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系被强制拆除树木的合法所有权人及树木被拆除之前的状况；2.强拆时及强拆后的视频资料、照片、评估报告书及发票，证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的苗木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及造成的损失；3.公共频道报道视频、询问笔录、报案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经开区管委会、高刘社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系违法强制拆除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苗木的主体，系本案适格主体；4.交通费票据，证明强拆造成的交通费损失。 被告经开区管委会辩称：1.原告提供树木品种、数量没有依据，故损失依据不足；2.经开区管委会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承租土地上苗木的行政行为，不负赔偿责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依法驳回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对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 被告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交证据。 被告高刘社区管委会辩称：1.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承包合同登记表与林木权属证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种植苗木的土地性质为耕地，在耕地上种植苗木不合法，违法行为产生的权益，不应予以赔偿；2.原告提供的苗木清单未经各被告认可，视频文件中也无法看清苗木数量，对鉴定机构出具报告的损失数额有异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刘社区管委会提交承包合同登记表、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争议所在土地性质为耕地。 被告经开区城管分局辩称：经开区城管分局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承租土地上苗木的行政行为，不负赔偿责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依法驳回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对经开区城管分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经开区城管分局未提交证据。 被告焦湖村委会辩称：1.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行政管理及行政执法权力，不能成为行政诉讼案件的被告；2.张和平将其土地出租给村集体以外人，未取得焦湖村委会同意，其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3.涉案土地性质属于耕地，禁止用于非农业建设，其种植苗木不合法，依法不应予以赔偿。 被告焦湖村委会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高刘社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土地来源合法，且在耕地上种植苗木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对高刘社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关于租赁合同，因承包土地的用途为耕地，原告种植苗木的行为不合法，故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收条，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强拆前的照片，该照片并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及地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情况说明，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情况说明上有涂改，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关于林木权属证明，焦湖村委会仅是对其手写部分的确认，仅证明实际种植人为王建，并非对打印字体部分的确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苗木清单，该清单没有单位盖章确认，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开区管委会、城管局并未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视频存在剪辑，且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与本案的关联性；照片亦不能反映出拍摄地点及时间，视频及照片均不能证明其中的树木是否归原告所有，更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城管局实施了原告所称的强拆行为；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且评估所需的资料、苗木清单也是原告单方提供的，该评估报告中《林业咨询员及注册资产评估师声明》第5条表述“据《湖南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第六项“评估依据”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中，主要为《湖南省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技术规定》、《湖南省森林资源流转办法》，显然评估依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2日，而该时间点苗木已不存在，评估机构并未进行现场核实，不能作出评估意见，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中不予立案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也恰恰证明原告陈述的内容不存在，经开区管委会、城管局没有实施原告所述的违法行为；对公共频道报道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视频存在剪辑，且其中内容主要系原告单方陈述，并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从视频内容来看，经开区管委会、城管局并未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询问笔录、报案笔录均系原告方单方陈述观点，并未经调查核实，且内容并未反映强制拆除与经开区管委会、城管局有何关联；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高刘社区管委会同意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质证意见：1.原告所举证据中林木权属证明，是焦湖村委会出具，不具备合法性，在我国，能够出具林权证明文件的只能是林业局，种植林木前，应当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权属证明，故原告种植的苗木系非法财产；2.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不具备合法性，且在评估结论中已经声明受评估报告假设和限定条件影响，不能作为合法财物的判断依据。 被告经开区城管分局、焦湖村委会均同意经开区管委会及高刘社区管委会的质证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林木权属证明及苗木清单，由焦湖村原书记张绍年确认真实性，林木权属证明加盖了焦湖村委会公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评估报告，因高刘社区管委会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与该份报告不一致，本院对该份评估报告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原告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各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真实性的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高刘社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致，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向焦湖村委会发出《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合国土经开征告﹝2015﹞6号），告知其拟征收焦湖村委会80.4亩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安置方法等，并告知：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2015年5月11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征地项目依法制作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并上报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2015年8月6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合肥市2015年第21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5〕506号)，同意在项目申报的蜀山区高刘镇岗焦湖村等用地范围内，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5年9月14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征地实际情况依法拟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合国土经开征案〔2015〕16号)，在被征地对征收详细信息进行了公告，并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2016年3月29日，经开区高刘社区管委会在土地征收后对未自动履行拆除义务的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苗木进行了强制拆除。 因高刘社区管委会对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单方委托评估的内容不认可，经向本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凯吉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被强拆的苗木损失重新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根据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提供的苗木清单、视频及图片资料，认定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树木损失为1635750元，高刘社区管委会支付鉴定费76000元。 本院另查明：焦湖村委员会原书记张绍年确认，林木权属证明系其亲笔签名，苗木清单是经开区公共事业发展公司空港分公司清点后制作，并由村委会交给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 本院认为：本案高刘社区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本院（2017）皖0191行初89号判决书确认违法，并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行终450号判决书维持，则高刘社区管委会依法应对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的损失进行赔偿。 关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树木损失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因高刘社区管委会未能举证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证据，本院对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提交的苗木清单、强拆前后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予以确认，故安徽凯吉通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提供的证据，对树木的损失进行的评估行为，本院予以确认。评估结论为：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苗木损失为1635750元。高刘社区管委会应当按此数额向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主张委托评估鉴定费用及交通费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第（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委托评估费损失与交通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也不能举证证明交通费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赔偿苗木损失1635750元； 二、驳回原告肥西县紫蓬镇王建苗圃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76000元，均由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刘社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正红 人民陪审员 袁新洲 人民陪审员李章伦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 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