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林，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旖旎，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森，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霍键明，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上诉人陈国林因与被上诉人程健森、原审被告霍键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旖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霍键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程健森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健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仅凭程健森一张没有签订日期，没有借款日期的借据，便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没有支付证据、一名被告缺席及另一名被告否认的情形下，认定“原告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陈国林、霍健明与程健森之间并无借款关系，程健森提交的所谓借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程健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制造的虚假证据。事实上，陈国林、霍键明与程健森从未形成借款关系。2012年4月，霍键明找陈国林借款，陈国林并没有资金可以出借，就把霍键明介绍给程健森认识，希望其能帮助霍键明。当时程健森就提出，自己能通过关系办理医疗诊所许可证，如陈国林或霍键明能找到需要医疗诊所许可证的人，就可以从中获利。霍键明当时刚好认识一名叫龙锦堂的人需要办理医疗诊所许可证，后来霍键明就牵线让程健森为龙锦堂办理医疗诊所许可证。此事本与陈国林本没有关系，陈国林事后也不清楚情况。直到2017年夏天，程健森找到陈国林，称当时让霍键明牵线办理的医疗诊所许可证己办妥（该诊所××高要市××号金沙咀国际广场，名称是高要南岸美齿口腔门诊部，登记经营者是陈秀媚，是龙锦堂的妻子)，办证人龙锦堂陆续多次共支付了25万元给霍键明，而霍键明未将该笔办证款项转交给程健森，其要求陈国林马上找到霍键明并与其确认该事。陈国林本着自己是介绍人，且也知道该事的起因，因此就劝说霍键明找程健森处理该事。当陈国林与霍键明到程健森处，程健森前后要求陈国林与霍键明在两张纸上签字按指模。其中一张纸上的内容很多空白，程健森称因霍键明已陆续转交部分钱，具体数额需要再确认。陈国林因法律意识淡薄，只是单纯地认为朋友间的矛盾自己应该去调停一下，对其之间的办证交易也不清楚，只是希望通过签名劝导霍键明与程健森之间确认办证费化解矛盾。陈国林与霍键明也向程健森提出过，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办证费，为何写的内容是借款，程健森称与欠款没有差别。陈国林基于相信程健森和霍键明就签字了。但陈国林从未签过所谓8万元的借据，没有向程健森借钱，程健森更没有交付陈国林或霍键明一分钱。直至程健森提起诉讼，诉称陈国林与霍键明向其借款不还，陈国林才明白程健森是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追讨非法所得。程健森与霍键明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为委托关系纠纷，其所获得的所谓办证费为非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陈国林与程健森、霍键明之间签订的《借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程健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制造的证据用于提起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二）即使本案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程健森并未能证明其已交付借款。本案中所谓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举证责任在程健森，而其完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借款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情况并未清楚查明的情况下，便认定程健森已交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程健森是否交付借款是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重要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程健森提交的《借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即使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承担合同生效的举证责任在程健森，程健森未能证明其提供了借款，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不能认定借款合同己生效。综合上诉理由，陈国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程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国林、霍键明向程健森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和借期利息192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陈国林、霍键明归还完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林、霍键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健森与陈国林、霍键明是朋友关系，陈国林、霍键明因合伙经营农副产品、孵化场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程健森借款。程健森同意后于2017年5月间将80000元现金交付给陈国林、霍键明，程健森立下借据，记载：“兹有本人霍键明、陈国林（身份证号码：、442821195202216830）于今日向程健森借款80000元（大写捌万元）。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不计息、银行利率计算），本人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必须联同本金捌万付利息壹万玖仟贰一并归还。特立此据，以此为由。”霍键明、陈国林在借据上签名并捺印确认。借款期限到期后，经程健森多次催收，霍键明、陈国林仍没有向程健森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庭审中，陈国林认为其签名捺印属实，但其没有向程健森借款，陈国林没有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健森与霍键明、陈国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程健森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现通过诉讼主张权利，霍键明、陈国林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至今未履行，已属违约。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19200元相当于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程健森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陈国林认为其没有向程健森借款，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霍键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该院对程健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国林、霍键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程健森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192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280元（程健森已预交），由霍键明、陈国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国林提供如下新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税务许可证》；3.《医疗许可证》。程健森提供如下证据：1.陈国林签订借据时的现场照片；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国林提供的上述证据，程健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程健森提供的证据1，陈国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实程健森签写的材料为案涉借据；对于程健森提供的证据2，陈国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实程健森真实出资。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国林向法庭陈述：“我与霍键明的名字是陈健森套进这份借据中的，当初我只是在A4纸张左下角签名而已，当时的A4纸上的内容并不是写着借款内容，我签名的并不在这份借据”，“我作为公证人，就在有打印好内容的纸上签名的，但我签名那张纸上的内容并不是写着借款内容的，并非是涉案借据”。二审庭审中，陈国林向法庭陈述：“证件办理后，陈健森要求霍键明支付工作费才于2017年要求我方与霍键明写借据，我方签写借据时空白纸张”，“出于对霍键明的信任我于陈健森的卫生站处在白纸中签名按指印并将其交给陈健森”，“我方签名时霍键明有签名，其签名后我再签名”。还查明：程健森为肇庆市鼎湖区沙浦镇桃二村委会卫生分站1的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一）本案中，程健森举示了《借据》，《借据》载明陈国林与霍键明向程健森借款8万元，陈国林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陈国林上诉称出具该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系出于对霍键明的信任而在空白纸张上签名且捺印，其说法不符合常理；且其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在“在打印好内容的纸上签名”，其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况且陈国林作为具有意思表示自由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出于对霍键明的信任还是欲通过签名方式以化解霍键明与程健森的矛盾，其在白纸或载有内容的纸张上签名且捺印，理应明白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陈国林主张其与程建森的借贷关系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程健森举示了《借据》及现场相片等证据，以证明霍建明及陈国林向其借款8万元的事实。而陈国林主张该借款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认为该借款系因程建森向霍键明追讨非法所得而产生，如前所述，对于该主张陈国林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即借款人收到借款的同时出具借条、程健森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其经济能力，本案能够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程健森向霍建明及陈国林出借了8万元，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陈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肖荣健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