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536号 原告：肖小蓉，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现为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白洪英，女，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列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钊，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巫平秀，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小蓉、白洪英与被告陈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巫平秀为本案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小蓉及其与白洪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被告巫平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蓉、梁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小蓉、白洪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钊、巫平秀立即支付肖小蓉、白洪英投资款1074375元及从2018年10月6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利息，截止2019年元月5日，资金利息为64463元），本息合计1138838元。事实和理由：渠县屏西盛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屏西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由股东陈钊、莫剑、杨波、薛富荣分别出资375万元、150万元、100万元、375万元在渠县工商质监局注册成立，主要经营范围：农作物、苗木种植业等。后屏西公司准备扩大核桃种植规模，但因资金不足，屏西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2月28日与肖小蓉、白洪英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万元，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需增用资金300万元。二、付款办法与时间：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三、甲乙双方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等条款。2015年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屏西乡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二、甲方承诺在核桃树种植的第四、第五年，即核桃果实采收的第一年（2017）、第二年（2018）单棵核桃村的青皮核桃收获量分别达到15市斤和25市斤等条款。之前双方签订协议后，肖小蓉、白洪英向陈钊指定的银行账户6次转汇投资款215万元，另转付给薛富荣35万元，屏西公司财务于2016年3月20日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250万元投资款收据一张，之后又转给薛富荣账户17万元作为核桃树养护费，另加政策性补助资金33万元，共计300万元投资款。后因诸多原因，肖小蓉、白洪英再无法与陈钊和其他三股东莫剑、杨波、薛富荣共同开办的屏西公司继续合作，肖小蓉、白洪英于2018年8月5日与陈钊和屏西公司另三股东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肖小蓉、白洪英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陈钊、莫剑、杨波、薛富荣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品迭后，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归还624375元；陈钊归还1074375元；莫剑归还429750元；杨波归还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四、其他事项乙方与还款人协商等条款。但陈钊并未在协议约定的两个月期限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逾期后，肖小蓉、白洪英虽多次催促其履行付款义务，陈钊均以种种理由推诿。陈钊与巫平秀曾系夫妻关系，而《合作协议》系陈钊与巫平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投资项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巫平秀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肖小蓉、白洪英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陈钊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巫平秀辩称，首先，巫平秀不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1.诉争款项原本为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合作的投资款，并非陈钊的个人债务，巫平秀当然没有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2.陈钊在离婚后与肖小蓉、白洪英达成的负债协议，即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也属于陈钊的个人行为，是陈钊在离婚后新增的个人债务，与巫平秀无关，巫平秀不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巫平秀与陈钊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属于真实的离婚，不存在肖小蓉、白洪英所谓的为了逃避债务而假离婚的动机和行为，巫平秀不应为离婚后陈钊新增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肖小蓉、白洪英所述向屏西公司投入300万元投资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即便《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享有的债权也应以实际投资金额215万元扣除已借支的60万元为限相应减少陈钊的债务数额。其理由是：1.肖小蓉、白洪英在起诉状中陈述向屏西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只有267万元，另外有33万元为政策性补助资金，根据《林业改革发展资金管理办法》及《财政违法行为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该政策补性助资金33万元属于政府对屏西公司所开发核桃基地示范项目发放的专项财政资金，应当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因此，《补充协议》中对政策性补助资金分配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且事实上该财政性补助资金也是用于屏西公司的业务发展。综上，33万元政策性补助资金属于专项资金，不属于应该向肖小蓉、白洪英返还的投资款；2.从肖小蓉、白洪英提供的转款记录来看，其实际投入的资金为215万元，而肖小蓉、白洪英诉争款项的请求权基础和渊源是其原对屏西公司的投资款，故其享有的总债权应为实际投入资金扣除已借支的60万元后的剩余金额—155万元，因此，根据《协议书》折算后陈钊的债务数额应为555093.75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肖小蓉、白洪英提交的1.收据，因系屏西公司财务所出具，且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作为经手人亦签字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借记卡明细清单，虽然未载明交易对手名称及款项用途，但与收据、协议书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肖小蓉、白洪英向屏西公司支付了投资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仅能证明巫平秀的资金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巫平秀参与经营，且合同相对方系屏西公司并非陈钊，故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协议书》，巫平秀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因陈钊等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而巫平秀并未申请对陈钊的签名进行鉴定，故本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5.陈钊与巫平秀的离婚登记相关材料，因巫平秀对其三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三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6.微信截图,因并非巫平秀本人的微信截图，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7.屏西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材料，虽然属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就本案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1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3000元／亩与甲方合作，在甲方流转所得的渠县屏西乡所辖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行政区域内，种植核桃树1000亩，共计金额300万元。乙方分五次付清全额投资款。资金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种植过程中的开支明细与乙方无关，种植过程中如果经费超支，超支部分由甲方承担。二、合作期限：2014年元月28日起至以甲方与农户所签订的土地（林地）流转合同结束之日止，或以甲方与农户达成的有法律效力的终止协议之日止。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乙方对核桃种植的专业知识、市场经营方面的局限，乙方不参与但有权了解甲方对核桃的种植、管理、经营。第四年进入收获期，每亩采收产生的费用，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四、双方的利益分配核桃进入收获期后，除去采收费用后按乙方实际投入的亩数再平均分配。五、甲方保证乙方在完成种植后，乙方前六年的总收入合计达到3000元／亩，如未达到，差额部分由甲方无条件补足。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如乙方在2018年8月1日前撤资，应向甲方提交书面撤资申请，甲方在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的50%。甲方承诺在2020年11月1日前退还乙方已投入资金剩余未退的50%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白洪英之夫廖洮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分8笔共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49万元；肖小蓉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分3笔向屏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富荣转账支付120万元。2015年2月28日，屏西公司（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二、甲方承诺自双方项目合作开始后第六年（即2019年11月），确保乙方收回投资本金；三、在甲乙双方合作区域（即渠县屏西乡茶房村、元通村、林湾村）所得的政策性补助资金，由双方投资合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五、此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应恪守执行。如此补充协议的数据与正式合作协议的数据不相符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等内容。2016年3月20日，屏西公司财务向肖小蓉、白洪英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白洪英投资款250万元，薛富荣在经手人栏处签名。2018年8月5日，屏西公司（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作为甲方与肖小蓉、白洪英（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外，其他协议作废。二、乙方白洪英、肖小蓉投入甲方公司3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由甲方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其中：2017年9月5日肖小蓉借支60万元，剩余240万元，还款打入廖洮账户上……薛富荣624375元……陈钊1074375元……莫剑429750元……杨波271500元……三、以上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陈钊未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分文，肖小蓉、白洪英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屏西公司系由薛富荣、陈钊、杨波、莫剑于2013年10月28日投资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富荣，经营范围为农作物、中药材种植、销售；苗木培育、品种研发及销售等。 2006年6月19日，陈钊与巫平秀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3日双方在武侯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 本院认为，肖小蓉、白洪英与屏西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1.诉争款项是否为陈钊个人债务；2.陈钊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多少；3.巫平秀是否应当对陈钊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诉争款项是否为陈钊个人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当初与肖小蓉、白洪英建立核桃树栽种合作关系的相对方为屏西公司，其基于合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应由屏西公司享有和承担，但因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与屏西公司共同与肖小蓉、白洪英签订了《协议书》，而协议书明确约定肖小蓉、白洪英的投资款由屏西公司股东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分别承担偿还，尽管屏西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因《协议书》中甲方处明确载明为屏西公司和薛富荣、陈钊、莫剑、杨波，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薛富荣亦签了名，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薛富荣的签名既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也是屏西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屏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协议书》实质上是三方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综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钊理应按约履行其义务。巫平秀抗辩诉争款项非陈钊个人债务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陈钊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陈钊的债务源于《协议书》的约定，而《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陈钊应承担的数额为1074375元；其次，《协议书》中包含了解除合同和债务转移两个内容，其中对投资款数额的确认，实质是屏西公司与肖小蓉、白洪英解除合同后进行退伙清算的结果，属意思自治的范畴，且作为股东的陈钊亦在该协议上签名，足以说明其对清算结果是认可的。综上，巫平秀抗辩陈钊的债务数额应为555093.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巫平秀是否应当对陈钊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肖小蓉、白洪英系基于与陈钊等人于2018年8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主张其权利，而陈钊与巫平秀于2017年11月13日已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案涉债务属陈钊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巫平秀无关。巫平秀抗辩不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肖小蓉、白洪英主张巫平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屏西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陈钊、薛富荣、莫剑、杨波的行为合法有效，陈钊尚欠肖小蓉、白洪英1074375元的事实成立。肖小蓉、白洪英主张陈钊支付1074375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肖小蓉、白洪英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各股东承担的款项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完毕。若逾期按月息2%计付资金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之日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肖小蓉、白洪英的该项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小蓉、白洪英支付1074375元及逾期利息（以107437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肖小蓉、白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陈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小蓉、白洪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红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志燕 书记员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