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5行赔初1号原告田东周，男，汉族，1954年12月12日出生，住林州市。委托代理人冯来吉，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80号。法定代表人孙建铎，市长。委托代理人杨艳军，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建，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东周因要求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田东周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来吉，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艳军、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东周起诉称：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建筑物、设施的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后，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申请，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答复，现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非法拆毁原告养殖场建筑物、设施及停产停业造成的损失1011826.80元。原告田东周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初122号判决书。第二组：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回执。第三组：照片25张共66幅。第四组：原告养猪场平面示意图。第五组：原告养猪场赔偿项目及价格清单。第六组：1.林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9〕17号；2.关于批准小菜园木材交易市场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的请示；3.协议；4.租金收据14张。第七组：司法鉴定申请书。第八组：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告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没有向赔偿义务机关林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诉建筑物及设施是其所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原告所诉建筑物及设施占用耕地且没有办理土地规划及养殖业审核备案、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等相关手续，按照安阳市及林州市两级政府的相关文件应予取缔和拆除。如果对这类违法建筑进行赔偿，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社会效果极差。请求：驳回原告田东周的诉讼请求。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田东周农村土地利用现状一级分类面积汇总表；2.林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林环攻坚〔2017〕2号文件；3.林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林环攻坚办〔2017〕111号文件；4.安阳市集中取缔“小散乱污”企业专项行动方案；5.林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林州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奖补方案的通知；6.林州市桂园街道小菜园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经庭审质证：一、关于原告田东周提交的证据，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拆除前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拆除后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案涉建筑物拆除现场；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相关设施存在；第五组证据属于原告陈述，不属于书面证据，原告部分财产在拆除前已经处理或移走，且该价格清单没有任何依据；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可以显示木材市场内所有用户的建筑均属于临时建筑，且原告租赁场地应该是经营木材，不应开办养猪场；第七组证据系申请，对于原告所遭受的间接损失和非法利益损失不应该鉴定和赔偿；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关于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田东周的质证意见是对第六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属于原告陈述，其效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第七组证据属于鉴定申请，由于原告申请鉴定的物品均已不存在，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林州市人民政府经研究，决定由桂园办事处牵头，由建委负责规划新的木材市场，木材市场规划优先在林州市桂园街道小菜园村（以下简称小菜园村）选址。上述内容记载在林州市人民政府〔2009〕17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中。2009年2月10日，小菜园村村民委员会向林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批准小菜园木材交易市场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的请示》，同意林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木材市场在该村选址的决定，小菜园村提供土地78亩，请求林州市人民政府批准临时用地及经营户建设临时建筑。2009年底，王俊拴（甲方）代表林州市木材大市场与田东周（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将小菜园四组西地2.6亩，租赁给乙方经营木材。2010年，田东周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养猪场，建设项目和开办养猪场均未依法取得许可和备案。2017年6月24日，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印发通知，内容为：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城市建设和管理的相关要求，决定对桂园街道小菜园村政北路两侧（北至小菜园村南大路）范围内的违建进行拆除。请范围内所涉及的违建户积极配合，于2017年6月27日之前将物品搬清并自行拆除。该通知在小菜园木材大市场处进行了张贴。2017年7月8日，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及城市管理部门、国土资源局等单位对小菜园木材大市场内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其中包括田东周的养猪场。田东周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豫05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林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8日拆除田东周上述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8年9月25日，田东周向林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要求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田东周被损坏的财产（物）及可得利益损失。林州市人民政府收到该赔偿申请后未予答复。田东周诉至本院，要求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1011826.80元，包括建筑物损失428513.80元、养殖设备损失19430元、其他损失26860元、可得利益损失537023元。其中养殖设备损失包括监控设备一套3000元、饲料粉碎机一台3000元、饲料搅拌机一台4000元、地暖锅炉及回水泵4230元、猪槽60个计3600元、水缸十个300元、大锅一口500元、吹风机一台200元、猪舍内挡圈铁门26个计1300元、猪场大门铁门1000元、运输饲料小斗车300元、空调搬迁费200元等。其他损失包括养殖场树木1260元、饲料返回运费200元、断水断电后租赁发电机抽水400元、床一张200元、椅子两把100元、写字台一张500元、沙发一套600元、厨房碗柜400元、锅碗用具200元、恒温棺一台5000元、带锯跑车一部18000元等。庭审中，田东周称带锯跑车购于1990年，当时购买价为18000元，主机已出卖。可得利益损失包括出售生猪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导致的损失83850元、2017年7月至12月的租金损失6253元、不能继续租赁土地导致盈利损失260000元、停产停业补助18692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公民获得国家赔偿应符合两个要件，一是存在合法权益，二是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受到侵害。关于田东周主张的建筑物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田东周租赁的是农村集体土地，虽然小菜园村村委会曾向林州市人民政府递交请示，请求批准木材市场临时用地及经营户建设临时建筑，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请示获得批准。同时，即使案涉临时建筑物曾获得批准，根据《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临时建设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确需延期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在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原批准机关申请办理延期使用手续。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一年。临时建设期限届满，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无条件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构筑物。田东周主张其案涉建筑物建成时间是2010年，相关建筑物最晚应当在2013年自行拆除。故田东周主张的案涉建筑物不是合法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田东周主张赔偿建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关于田东周主张的养殖设备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从田东周的主张看，其主张的养殖设备损失均为可移动的设备，如监控设备、饲料粉碎机、饲料搅拌机、地暖锅炉及回水泵、运输饲料小斗车、水缸等。自2017年6月24日，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印发通知，要求木材市场商户于2017年6月27日之前将物品搬清并自行拆除，截止到2017年7月8日田东周养猪场被拆除，在十余天的时间内，田东周在已将所有生猪出售的情况下，未将可移动的设备移走，不符合常理。且从田东周提供的养猪场拆除前和拆除后的照片看，养猪场建筑物均为一层，拆除后的建筑垃圾厚度并不高，而从田东周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看，除了几口水缸外，并未看到田东周主张的相关设备。田东周要求赔偿养殖设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东周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首先，田东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养殖场树木是林州市人民政府砍伐，其要求赔偿的树木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其次，田东周要求赔偿的家具均有一定体积，但在田东周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中并未有显示，其要求赔偿的家具损毁损失缺乏事实根据。第三，断水断电后租赁发电机损失与拆除建筑物无关。第四，关于带锯跑车损失，田东周自述带锯跑车购于1990年、购买价为18000元，且主机已出售，剩余部分明显已失去使用价值，田东周要求的带锯跑车损失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恒温棺，田东周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虽然显示有被砸毁的恒温棺，但田东周所从事的系养殖业，并不需要恒温棺，且田东周并未提交购买恒温棺的票据，也不能证明该恒温棺具有正常使用功能，田东周主张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东周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田东周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可以分为两类，一是贱卖生猪导致的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二是租金损失和如果继续营业可以获得的利润损失。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由于田东周开办养殖场未经过任何合法的审批手续，养猪场属于非法经营，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关于贱卖生猪导致的损失，由于林州市人民政府在拆除田东周养猪场前仅给予其十余天的时间处理生猪，客观上会对生猪的处理造成影响，但田东周并未提交其生猪存栏数及实际出售生猪的价格等方面的证据，田东周主张的损失83850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至于租金损失，和拆除建筑物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田东周要求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田东周主张的因不能继续租赁土地导致盈利损失260000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情况看，虽然田东周的建筑物不属于合法建筑，但是，即使是对违法建筑物的拆除，行政机关也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且根据比例原则，行政机关在拆除建筑物时应当确保已将建筑物内有使用价值的物品腾清、建筑物上有使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拆除。林州市人民政府并未提交其拆除前已将建筑物内有使用价值的物品腾清、建筑物上有使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拆除的证据。基于一般的经验，酌情判决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田东周损失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判令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田东周人民币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九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