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华，女，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国，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芬（刘忠国姐姐），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绣程，辽宁石忠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忠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被上诉人刘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芬、张绣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丽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合同无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1、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二页中记载“原、被告均系辽阳市辽阳县寒岭唐家堡子村的村民…。被告谢丽华对原告刘忠国在换地后建房没有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上诉人谢丽华对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的行为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能视为意思表示。现一审法院这种混淆视听的算法恰恰有意迎合了被上诉人的要求。2、一审法院原审期间引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但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一个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意思表示真实。结合上诉人的叙述，其虽同意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但没有更换的想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可说服性。3、一审判决在第3页中记载“原、被告互换承包土地，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换地协议，按照农村习俗”等。但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一款二项、二款之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涉案土地所在地有这样的习俗，但是一审判决却主动为被上诉人说明交易习俗，说明一审法院原审期间有偏袒被上诉人的倾向。因此，这种交易习惯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处，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刘忠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口头换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至今。答辩人在换得的地块上建房三间，已于1998年9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双方的换地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依法确认合同有效。二、上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66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及庭审中均已认可双方存在口头换地协议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既不属于“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也不属于“不作为的默示”，上诉人援引上述规定提起上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诉称“虽同意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但没有更换的想法”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口头换地协议。1985年前后，双方当事人在村干部的见证下，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协议达成后，上诉人不仅同意被上诉人使用下甸子地块，同时也实际使用了置换的黄岭后山地块土地。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写明“我放弃了告他，让他住了”、“我谢丽华说话算数吐个吐沫涂抹是个钉，我是最讲亲情的人，还是让他把房子盖上”、“刘忠国你如果现在马上撤诉，我谢丽华说话算数，我还按我对你哥哥（刘忠山）的承诺，宅基地那块地给你盖房子，永久不要，祖祖辈辈不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结合寒岭镇唐家堡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有效的口头换地协议。四、上诉人诉称“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并未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何种交易习惯，因此无需对任何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换地协议符合农村习俗。农村习俗是指在一定的农村区域或人群范围内，经过长期生产生活和历史经验积累而自发形成的、符合该地域或人群普遍价值判断准则、普遍认可的行为规范。而交易习惯是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一次口头换地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及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换地协议。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口头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二、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均系辽阳县寒岭镇唐家堡子村的村民。1979年后，李贵忠在下甸子分得口粮田0.31亩，被告谢丽华与李贵忠系夫妻关系，原告刘忠国在1985年前后因建房需要，在村组干部张明旭、王贵友的见证下与二组村民谢丽华协商换地，原告刘忠国用黄岭后山地块（约0.6亩）换被告谢丽华下甸子地块（0.31亩），双方达成了口头换地协议，也实际履行了换地的义务。后刘忠国在换得的下甸子地块上建房三间，并于1998年9月8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谢丽华对原告刘忠国在换地后建房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是土地互换协议的效力问题。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原、被告互换承包土地，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换地协议，按照农村习俗，互换往往以口头方式约定，且以相互交付互换物作为互换关系成立的标志。本案原、被告互换土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互换后的土地上持续经营三十余年，并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被告谢丽华辩称“换地时谢丽华不在场不知情，当时我在辽阳住，2000年回家我才知道换地的事。地是我谢丽华的，原告不能在我家地上盖房子办房照”一节，法院认为，辽阳县寒岭镇唐家堡子村民委员会作为国家基层自治组织，其出具的证实应认定其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辽阳县寒岭镇唐家堡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中明确表述：换地当时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材料，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实加盖辽阳县寒岭镇唐家堡子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有村领导杨阳、张明旭的签字，该证实的证明力应优于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在1985年换地后即在换得的下甸子地块上建房三间，被告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辩解在15年后的2000年回家时才知道换地的事亦不符合常理，故被告的此节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刘忠国与被告谢丽华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谢丽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丽华出具唐家堡子村村委会证实一份，证明案涉土地确权证未发放。该证据已经本院当庭审查及举证、质证，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是否发放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与换地协议是否有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谢丽华与被上诉人刘忠国进行土地互换虽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已实际履行三十余年，且在换地时有所在村组干部进行见证，并有村委会出具的证实予以证明。谢丽华一审辩称其在2000年知晓换地事宜，但其并未主张权利。即使谢丽华在换地当时不知情，其在知情后多年未主张权利的行为应视为对换地事实的认可。故换地协议真实有效，谢丽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