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刑终41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元健，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8年6月1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益娟、应后俊，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清明，男，1950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2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10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国华，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朝辉，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10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鲍江、胡先，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元坚，男，1971年7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10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正勇，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廷权，男，1947年1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文盲，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素通，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文盲，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元春，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文盲，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景义，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8年5月15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浙0782刑初8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听取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6日以来，被告人何元健作为义乌市何泮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在明知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在建的厂房二（拼建）地块已取得合法完备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多次指使被告人何清明（村老年协会会长）、何朝辉（村民委员会委员）、何元坚（村护村队长）等人以陈某1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在建地块为由，意图为村老年协会从义乌市盛源纸杯厂获取利益，多次组织被告人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等数十名村民至该工地破坏工地设施，阻挠工地正常施工，并逐步发展为以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为相对固定的纠集者，被告人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为成某的恶势力。被告人何元健等人通过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造成了义乌市盛源纸杯厂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497元。在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多次报警的情况下，被告人何元健等人无视公安机关的出警，继续滋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月6日上午，在被告人何元健的指使下，被告人何清明纠集被告人何廷权、何景义等老年协会人员与被告人何元坚一起共同实施了对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厂房二（拼建）地块围栏（价值人民币1815元）的暴力拆除。期间，陈某1报警，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但被告人何元坚等人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继续暴力拆除围栏。 2、2018年1月7日上午，在被告人何元健的指使下，被告人何朝辉伙同被告人何元坚、何素通等人指使王某1驾驶挖机对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厂房二（拼建）地基上的八个人工沉孔进行填埋，对整个地块进行平整（被破坏的人工沉孔、测绘定位共价值人民币5312元）。期间，陈某1报警，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但被告人何朝辉等人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并叫来被告人何元健，被告人何元健到现场后还称因填埋孔桩激化矛盾产生的后果其会承担责任，继续指使王某1用挖机填埋已经挖好的孔桩。 3、2018年2月5日上午，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在义乌市政府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的配合下第一次对厂房二（拼建）围墙进行重建施工。在被告人何元健的指使下，被告人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伙同被告人何素通、何廷权、何元春等数十名村民，使用阻拦挖机、霸占工地等手段进行阻挠，导致施工停止。期间，陈某1报警，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但被告人何元坚等人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继续阻挠工地施工。 4、2018年4月26日上午，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在义乌市政府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的配合下第二次对厂房二（拼建）围墙进行重建施工。在被告人何元健的指使下，被告人何清明、何朝辉组织被告人何廷权、何景义等数十名村民，使用阻拦挖机、霸占工地、辱骂政府工作人员等手段进行阻扰，导致施工停止。期间，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工作人员报警，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但被告人何清明等人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继续阻挠工地施工。 5、2018年4月26日14时许，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在义乌市政府人员及安保人员的配合下使用钢柱、钢板第三次进行围墙重建施工。在被告人何元健的指使下，被告人何清明、何朝辉组织被告人何廷权、何元春、何景义等数十名村民阻扰，后村民将钢管、钢板等施工材料（价值人民币2370元）部分损毁后扔入附近的池塘内，导致施工停止。期间，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工作人员报警，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出警，但被告人何清明等人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继续将钢管、钢板等施工材料扔入附近的池塘，阻挠工地施工。 被告人何朝辉、何元坚、何素通、何廷权、何元春、何景义于2018年5月1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何清明于2018年5月25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何元健于2018年5月31日至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投案，但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已向被害人义乌市盛源纸杯厂（老板系陈某1）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并在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赔偿被害人义乌市盛源纸杯厂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497元。 据此，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何元健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何清明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何朝辉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何元坚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何廷权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何素通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何元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何景义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何元健上诉提出：1、其出于为村老年协会谋取利益的目的而阻挠盛源纸杯厂施工，并非为个人利益，且该厂存在违法占地的情况，在未征用前一直占用土地未支付费用；2、其没有支付任何报酬给参与人员，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河泮山村村民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去工地阻挠施工，而非煽动闹事，且村民们就盛源纸杯厂的问题已多次向街道反映情况，但均未得到答复。其一，盛源纸杯厂在2000年征用0.666公顷土地时，存在多占用土地的事实。义乌市稠江镇官塘办事处（即甲方，现为城西街道）与义乌市官塘兴达吸塑厂（即乙方，现为盛源纸杯厂）于2000年签订的《投资协议》写明，甲方提供给乙方企业用地，面积共计为7644平方米。但义乌市征地事务所与官塘乡河泮山村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写明，其征用的土地为6660平方米，两者之间相差近千平方米，且盛源纸杯厂在厂房建设中并未按照征地协议约定，整体向前移了8米，导致其与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留出一条8米的路，而《用地协议书》中约定征地范围是北靠恒建实业有限公司。其二，盛源纸杯厂与河泮山村民之间长期存在纠纷，因而在得知陈某1要来造房时，村民召集去工地阻挠施工，并非判决时中认定的“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纠集在一起”。其三，盛源纸杯厂未对其多年以来违法占用土地对河泮山村民作出任何补偿，也未与该村村民达成和解，且在取得1087.6平方米合法使用权的审批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贿买村民代表，伪造审批材料）。2、原判定性不当。本案被告人主观上系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侵犯的客体亦不是公共秩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3、何元健等人是“为村老年协会从义乌市盛源纸杯厂获取利益”，不属于“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符合恶势力认定条件。4、原判未认定何元健构成自首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告人何清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何清明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不宜在监狱服刑；2、何清明虽参与阻挠施工，但并非为谋取私利，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到案后认罪悔罪，且已得到被害人谅解。综上，何清明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 被告人何朝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的发生系出于盛源纸杯厂申请企业厂房审批手续涉嫌违法违规，且未按图纸施工，侵占村集体土地，村民曾多次向街道反映该问题，但未得到解决，也未公布相关审批材料，何朝辉阻挠工地施工是一种维权行为，并非恶势力犯罪，原判未查清上述事实；2、何朝辉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主观恶性小；3、何朝辉系为村集体利益而非个人利益，且没有造成重大损害后果，已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从轻改判。 被告人何元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2、本案系事出有因，因土地使用权争议引起，原判对盛源纸杯厂是否存在违法占地、是否合法用地、对涉案土地是否支付租金及租金是否合理等问题均未查清，村民已向有关部门反映但未得到解决，因此何元坚的行为系维权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条件；3、即使何元坚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的量刑亦过重。何元坚系为村集体利益而非个人利益，且未取得或支付任何报酬，主观恶性小，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证人陈某1、陈某2、王某1、郑某、王某2、胡某、叶某1、李某、龚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用地协议书，建设用地呈报表，征地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国有建设用地交付确认书，契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抄告单，申请报告，土地证，房权证，不动产权证，土地出让金票据，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地块红线图、总平面图、宗地图，施工协议，付款凭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执法记录仪及现场视频监控，情况说明，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退费票据，谅解书，接警单详情，报警情况说明，身份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均有供述在卷。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1、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原厂房所在地块（6660m2）及新增地块（1087.6m2）的审批手续合法完备，另外，证人陈某1、王某2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何元健、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景义的供述均证实，王某2曾于2018年1月6日或7日携带争议地块相关审批材料到河泮山村委会向何元健等人解释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地块的审批手续合法完备，并将相关材料复印件张贴在村委会门外的宣传栏上，且义乌市工作人员也于2018年4月24日召集河泮山村两委成某等人召开会议，对义乌市盛源纸杯厂地块的审批手续合法性进行了说明。综上，被告人何元健等人系明知义乌市盛源纸杯厂的地块已取得合法完备的审批手续，即使仍有异议，也应当通过合法正当途径解决，但被告人何元健却通过何清明指使老年协会出面，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任意破坏义乌市盛源纸杯厂的工地设施，阻挠工地正常施工，且在被害人报警后仍无视出警民警的劝告，继续滋事，已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何元健等人纠集在一起，在明知盛源纸杯厂地块已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意图以煽动闹事、阻挠施工的方式从盛源纸杯厂处为村老年协会谋取利益，多次实施了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故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盛源纸杯厂于2000年取得的6660平方米土地，在案的土地证、宗地图均证实该地块的北面系靠路，另外，从盛源纸杯厂的控制红线图、总平面图上均可以看到，盛源纸杯厂地块与恒建永业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有一条宽8米的路，至于投资协议上的7644平方米土地系包括了道路留地。关于盛源纸杯厂于2016年取得的1087.6平方米的土地，根据何元健的供述和证人胡某的证言，这块地在征用之前村两委开过会，会上村委均同意对这块地的征用，也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告知过村民。被告人何朝辉和何元坚的供述亦证实开过村民代表大会，且从在案证据来看，盛源纸杯厂取得这块地的审批过程合法、手续完备。另外，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虽然2006年盛源纸杯厂欲在该地块上建厂房，但被村民阻止，之后便没有在该地块上建厂房，直至取得该地块的合法使用权及施工许可。综上，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何元健虽然自动投案，但第一次讯问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构成条件。何元健的辩护人所提何元健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的坦白、认罪态度好、赔偿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已依法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所作量刑适当。故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使用暴力、威胁等手段，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阻挠工地施工，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对在建工地煸动闹事，阻挠施工，在公安机关多次出警的情况下，还继续滋事，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何廷权、何素通、何元春、何景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元健、何清明、何朝辉、何元坚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