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54号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89号6#楼第3层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495090X。 法定代表人：戴慰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毓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高雄路18号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9942236T。 法定代表人：王亚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开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毓铎、丛庆珠，被告（反诉原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通达公司支付开立公司工程款217000元；2.通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8067.37元（其中201500元自2016年11月20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为18067.37元；余15500元自2019年1月19日起算，实际均应计算至通达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开立公司与通达公司就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签署《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6-01）（下称案涉合同），约定包干价31万元，保修期2年。案涉合同生效后，开立公司按期如约完成项目施工，该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0日竣工后交付通达公司使用。通达公司除已支付30%预付款9.3万元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余65%工程款201500元。此后，开立公司多次履行保修义务，现5%保修金15500元返还期限届满，但经多次催要，通达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217000元。 通达公司辩称，一、开立公司未履行合同相关约定，其主张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案涉工程总价为31万元，通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付款9.3万元。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通达公司支付20%，进行调试合格并投入使用，并由物业进行承接查验，进行必要的培训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5%，余5%于保修期满完成最后一次全面维保后无息支付”。开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实际并未验收合格。2017年1月18日，开立公司将未验收合格的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移交给通达公司。该工程虽未验收合格，因涉及通达国际中心22层、23层的投入使用，通达公司不得已接受。但存在的问题“22、23层空调温控开关走线图未提供；22、23层空调系统需待夏季再做进一步调试，目前调试效果不佳”已在移交清单“遗留问题统计表”中列明。实际上，至2017年4月26日，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尚无法验收合格。2017年4月26日，开立公司在《通达国际中心董事会办公室空调专业遗留问题处理情况汇报函》中承认“22层、23层备用空调调试效果不佳，将根据空调实际情况调试，待夏季验证”。后续该问题一直存在并未解决。开立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开立公司未履行合同中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通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开立公司更无权主张违约金。根据空调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以上付款由转账方式支付，并需由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开立公司一直未解决工程存在问题，且开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必要的培训”，也未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发票，通达公司依约有权拒绝付款，开立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综上，开立公司的相关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驳回。 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开立公司支付通达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11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开立公司和通达公司签订编号NO：2016-01号《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开立公司为通达公司施工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23层备用空调工程。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开立公司须在该日期之前通过本空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特别提示第7条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竣工日期完成，每延误一个日历天交违约金2000元”。根据空调施工合同约定，开立公司应在2016年11月20日通过本空调竣工验收合格，但其并未履行该约定，该工程存在包括22、23层空调温控开关走线图未提供，22、23层空调系统调试效果不佳等问题。2017年1月18日，开立公司将未验收合格的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移交给通达公司。该工程虽未验收合格，因涉及通达国际中心22层、23层的投入使用，通达公司不得已接受。其中存在的问题已在移交清单“遗留问题统计表”中列明。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通达公司支付20%的款项；进行调试合格并投入使用，并由物业进行承接查验，进行必要的培训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5%；付款由转账方式支付，并需由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通达国际中心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存在问题未验收合格，至今开立公司未开具发票亦未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从2016年11月21日开始即开始计算开立公司的逾期竣工，即便以移交日视为验收合格，至2017年1月18日移交日开立公司的逾期竣工天数合计为58天，开立公司应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6000元。实际上，至2017年4月26日，22层、23层备用空调工程尚无法验收合格。2017年4月26日，开立公司在《通达国际中心董事会办公室空调专业遗留问题处理情况汇报函》中承认“22层、23层备用空调调试效果不佳，将根据空调实际情况调试，待夏季验证”。综上，通达公司提出如上反诉请求。 开立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逾期，通达公司无权就此主张违约金。案涉合同实际签署于2016年9月，开立公司依约于2016年11月20日完工并将工程交付通达公司。2017年1月18日实际为通达公司将含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空调项目移交第三方物业公司的时间，并非工程完工时间，也不是调试验收合格时间，以上时间节点含义不同，先后顺序不同，不应混为一谈。所有工程必须在完工并交付通达公司调试验收合格后，才能最终交付物业，工程完工时间必定早于交付物业时间。22、23楼备用空调工程实际早已完工，并交付通达公司调试验收合格，否则通达公司也无法于2017年1月18日将全部空调工程项目交接给第三方物业公司。此外，通达公司在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多年、保修期届满后提出工期延误明显与事实不符，如若因开立公司原因导致延期，违约责任早已在施工过程中就已提出，而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通达公司以及监理方从未提出工期延误一事，证明开立公司实际按期完工，并未拖延。综上所述，通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通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开立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案涉合同，工程内容为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23层备用空调工程。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1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第四条“质量标准”：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约定：本空调合同总价31万元（含税）。支付进度为：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0%（9.3万元）作为预付款；2.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6.2万元）的款项；3.进行调试合格并投入使用，并由物业进行承接查验，进行必要的培训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5%；4.余5%（15500元整）作为保修款，保修期（两年）满完成最后一次全面维保后无息支付。以上款项由转账形式支付，并需由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案涉合同特别提示：……7.本工程竣工验收并经物业查验合格之日即为乙方向甲方交付使用之日，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交付，双方在此约定以建筑物交付使用为一切处理问题的先决条件，由于承包人的原因不能按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每延误一个日历天交违约金2000元，违约金累计计取，若逾期超过约定竣工日期20日的，发包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已支付的款项承包人应全额返还。 2016年11月1日，开立公司开具金额为9.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通达公司，发票备注“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22、23层备用空调工程”。通达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支付款项9.3万元，款项用途“22楼空调第一次付款”。 2017年1月16日，经查验，建设单位（通达公司）、施工单位（开立公司）、接管单位（怡家园物业管理公司有限公司）在《物业接管验收遗留问题统计表》（空调系统）上签字、盖章确认空调系统尚遗留22项问题待整改。2017年1月18日，通达国际大厦空调工程进行移交，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接管单位在《物业接管项目移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质量保证期限为整体保修两年。 2017年4月10日，通达公司向开立公司发送《关于通达国际中心董事会办公室装修遗留问题处理的函》，函告要求开立公司于4月30日前对截至2017年4月10日遗留未整改清单（含34项遗留问题）所涉问题进行整改。开立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向通达公司发送《通达国际中心董事会办公室空调专业遗留问题处理情况汇报函》，载明“1.由开立公司承接的空调国际中心董事会办公楼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有部分工程项存在功能缺失，有部分存在损坏，有部分需要根据使用需要进行修改或添加功能等等，经双方协商统一由开立公司进行整改维修；2.根据2017年4月11日通达公司发出的整改函，开立公司进行整改，现做以下汇报：A.共计34项，完成并现场查看签字确认的有28项；B.第1项照明系统目前远程控制、时间控制已完成，但物业还需完成其他功能，未签字；C.第7项一楼漏水，我方已更换管道，目前未发现漏水，具体看附件现场给水照片；D.第17项图纸已提供，未签字确认，请查看附件；E.第19项22、23楼空调调试效果不佳，我方已根据实际情况调试，待夏季验证；F.第25项屋面冷却塔局部生锈，经查为个别点脱漆，已补，查看附件照片；G.第34项屋面多联机计量表为机械表+负感器结构，度数需换算，本项已告知物业，需待进一步观察。3.此整改单包含多项增加功能项，由此给我司造成一定的经济负担。本着我司服务至上的经营理念，我司先行处理，如果费用不高，我司自行承担，如果功能项变更较大，也请贵司酌情考虑整改费用”。该函件附件《物业接管验收遗留问题统计表》（查验：2017年4月11日），载明整改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至4月25日期间，其中大部分项目经确认整改完毕。 2018年7月28日，开立公司向通达公司发送《催款单》，请求其支付全部未付款项1287177.36元（含本案诉请金额217000元）。 审理中，双方对案涉合同工程款总价及通达公司已依约支付30%预付款即9.3万元均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开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 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通达公司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通达公司支付开立公司20%（6.2万元）的款项；进行调试合格并投入使用，并由物业进行承接查验，进行必要的培训后7个工作日内，开立公司提供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价款的45%；余5%（15500元整）作为保修款，保修期（两年）满完成最后一次全面维保后无息支付”，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开立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未进行必要的培训，也未提供全额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开立公司认为，开立公司按期如约完工后即交付通达公司调试使用，并于2017年18日再次验收合格移交物业，已满足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通达公司应继续支付案涉工程65%的进度款201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开立公司已在案涉工程保修期内积极履行全部保修义务，现保修期已届满，保修金满足支付条件。另，开立公司开具发票仅为合同附随义务，与通达公司的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在开立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验收合格，履行保修义务，案涉工程已投入正常使用前提下，通达公司应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义务。 本院分析认为，案涉合同第五条对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开立公司请求65%的合同价款及5%的保修款的必要前提条件是开立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通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开立公司抗辩开具发票系属合同附随义务，通达公司不得以该附随义务抗辩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二者并不具有对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当事人未约定承包人未开具发票发包人可拒付工程款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非对等义务，发包人不能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为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从而拒付工程款。但本案属双方特别约定开具发票系属开立公司的先履行义务，即双方明确约定将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视为对等义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认定在开立公司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下，通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 二、开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 通达公司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而开立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将未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移交给通达公司。本案无验收合格文件，未通过通达公司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从2016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开立公司逾期竣工，即便以移交日即2017年1月18日视为验收合格，至该日开立公司已逾期58天，应依约按每日2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开立公司认为，开立公司已如约完工，施工期间通达公司及监理方从未提出工期延期事宜。2017年1月18日系开立公司将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整体空调工程项目移交给物业公司的时间，交接项目不仅包含案涉工程，还含有主合同及合同内三项增补工程、主合同完工后新增冷却水系统改造工程以及新增22、23楼通风改造工程，所有工程必须在完工并交付通达公司调试验收合格后才能最终交付物业，工程完工时间必定早于物业时间。本案案涉空调工程实际早已完工并交付调试验收合格，否则通达公司也无法将全部空调工程项目交接给第三方物业公司管理，2017年1月18日不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通达公司并无充分证据如现场签证等确定开立公司的竣工具体日期，无法确认是否延误以及延误期限，其主张与事实明显不符，缺乏证据支持。 本院分析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18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接管单位四方确认进行移交，关于移交时各方经查验确认的遗留问题属工程保修问题，且双方亦就遗留问题的整改进行发函协商。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通达公司还是监理单位，均未对案涉工程存在延误的情形提出异议，现通达公司在工程交付后近两年的时间主张工程逾期竣工不符合常理，且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案涉工程的实际开、竣工时间，不足以证明开立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故通达公司主张开立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开立公司与通达公司自愿订立《通达国际中心办公楼空调施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如前认定，开立公司关于剩余工程款的请款条件尚未成就，现其在条件未予成就时即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开立公司可在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通达公司主张开立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证据不足，其反诉请求同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厦门市开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通达（厦门）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月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冯莉平 代书记员 陈伟萍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