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7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永安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龙海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妃，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乃露莹，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爱新，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玉，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世辉，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雄昌，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一审被告：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住所地：南宁市葛村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梁维平。 再审申请人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爱新、谢世辉、宁雄昌以及一审被告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7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陈世宙是否有权代大业公司和冯爱新等人签订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结算单》《确认单》，需要陈世宙参加本案诉讼方能查清，原审未追加陈世宙参加本案诉讼，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审判程序违法。陈世宙系冯爱新等人的合同相对人（即债务主体），但未参与本案诉讼，一审、二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主体。该案件的关键证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结算单》《确认单》均系陈世宙个人所为，陈世宙也不是大业公司的员工，大业公司从未授权予以签订，其无权代表大业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因冯爱新等人与陈世宙之间的债权债务所产生的争议，陈世宙应为其合同相对人，即本案的债务主体，即陈世宙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大业公司与冯爱新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关系，对于涉案增加的“高大模板及周转材料增加费用”系冯爱新等人与陈世宙恶意串通虚构的事实，冯爱新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二审判决属于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大业公司与冯爱新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无须向冯爱新支付任何的款项。大业公司从未与冯爱新等人存在任何形式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陈世宙所签订的涉案系列合同或结算，大业公司均不清楚。首先，陈世宙非大业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大业公司签订协议。其次，大业公司也未向其授权签订，陈世宙的行为也并非授权行为。第三，陈世宙与冯爱新等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所加盖的“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福彩发行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仅限于与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的文件、资料往来”，该印章注明了技术资料专用章的适用范围，即冯爱新等人与陈世宙签订分包合同之时已明知该印章的使用范围，故其非善意且无过失。因此，陈世宙无权代表大业公司签订合同或结算，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结算单》《确认单》对大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拘束力，大业公司与冯爱新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一审、二审以大业公司曾发放民工工资推断大业公司与冯爱新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二审法院认为，大业公司曾向冯爱新等人支付过款项即推断大业公司与冯爱新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在冯爱新等人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明确显示大业公司曾支付的款项系“民工工资”。一审法院混淆了“民工工资”与“工程款”的概念，如冯爱新等人确系涉案工程的民工，其未取得相应工资的应当通过提起劳动仲裁进行救济。2、对于涉案争议标的，即高大模板及周转材料增加的费用1684699元实际系借款本金，555950元实际系借款利息，该款项属于陈世宙与冯爱新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陈世宙要求虚构该款项列入结算，是为了将借款纳入工程款中，以便向大业公司主张。对此虚构的事实，陈世宙本人已经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项目部总工廖斌也出具《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有新证据提供。陈世宙与冯爱新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争议标的约250万元实际系陈世宙与冯爱新等人之间的借款，冯爱新等人要求陈世宙将该款列入工程款的范畴拟通过施工合同纠纷向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大业公司主张款项，存在主观恶意。客观上，涉案工程实际于2014年完工，不存在增加高大模板工程的事实。进一步而言，即便是需要增加工程量，整个项目工程的高大模板面积约1000平方米，增加60元/平方米，造价也仅6万元，不可能高达200余万元。对于该结算数额，大业公司也从未确认，庭审中也多次强调不予认可,但是一审、二审并没有如实记录大业公司的意见，在二审判决书中错误定论大业公司未提出异议！3、大业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申请司法鉴定，法院未予回应，且未经鉴定，并且《确认书》及《结算单》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重大影响。一审、二审在未给出任何说明的情形下，径行裁判，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再审。（三）本案实际系冯爱新等人与陈世宙恶意串通，虚构工程量，骗取法院生效文书以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故冯爱新等人已构成虚假诉讼，法院应查明本案事实后予以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并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二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本案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冯爱新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陈世宙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人。大业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在该项目工地经理部工地公示栏上有“项目部经理陈世宙、项目部负责人陈世宙”等信息，原审认定陈世宙是大业公司的代表是正确的。（二）大业公司与答辩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首先，陈世宙是大业公司员工，经查，兴业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载明“被告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世宙，广西大业集团公司员工，住该公司”的事实可以佐证。其次，陈世宙不仅是涉案项目经理，还是大业公司其他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经查采招网，该网公告2018年6月11日大业公司中标“北流市白马镇初级中学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的信息显示，陈世宙为大业公司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为此，陈世宙代表大业公司的管理行为对大业公司有约束力。（三）涉案工程款不是答辩人与陈世宙的民间借贷。答辩人与陈世宙另有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但本金是1804000元，而不是1684699元，且如果陈世宙已将工程款抵借贷，按常理陈世宙应收回借条才符合常理。此外，申请人的其他理由也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大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申请人大业公司后，陈世宙挂靠大业公司承建。在施工过程中，陈世宙与被申请人冯爱新、谢世辉、宁雄昌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福彩中心数据中心机房住宅综合楼的基础及主体工程发包给被申请人施工，该合同加盖有“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诉讼前，大业公司对该合同未提出异议，一审诉讼中，大业公司承认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为其内部章，陈世宙为其项目部副经理，代表其与冯爱新、谢世辉、宁雄昌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此，原审认定陈世宙代表大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冯爱新、谢世辉、宁雄昌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大业公司是合同主体并无不当。大业公司称陈世宙不能代表大业公司，陈世宙是被申请人的债务主体，一审未追加陈世宙为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陈世宙以大业公司名义对外承建涉案工程，诉前大业公司对陈世宙对外签订合同行为不执异议，在原审诉讼中亦认可陈世宙为其项目部管理人员，因此陈世宙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陈世宙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大业公司承担，大业公司与陈世宙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大业公司申请再审中不认可陈世宙有权代表大业公司，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讼中的反言，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大业公司称原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被申请人所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且大业公司的工程项目代表陈世宙已经和被申请人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因此，原审在诉讼中不支持大业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并根据双方结算结果，判决大业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给被申请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以双方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为由拒付尚欠的工程款，依据不足。申请人称被申请人与陈世宙恶意串通虚构工程量，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已构成虚假诉讼，应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并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主张，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新证据，系二审判决后申请人与陈世宙的结算，该结算属于大业公司与陈世宙内部结算，依法不能对抗被申请人的权利。 综上，大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