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40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湖南省华容县国营蔡田湖渔场，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宋市蔡田湖。法定代表人：杨学泉，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辉，该场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系华容县水产局退休干部。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姚得胜，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华容县国营蔡田湖渔场(以下简称蔡田湖渔场)与姚得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蔡田湖渔场、姚得胜均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姚得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湘民申423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湘06民再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蔡田湖渔场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7]43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湘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郭花、刘娟出庭支持抗诉。蔡田湖渔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辉、朱建华，姚得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新、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第一、再审法院认定姚得胜向蔡田湖渔场交湖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履行中就缴纳承包费发生争议导致纠纷，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1月蔡田湖渔场诉至法院，诉讼中，二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组织双方协调交湖，协调过程和现场协调记录充分证明当时蔡田湖渔场大湖的经营权仍在姚得胜手中。再审查明，二审判决后的2015年12月21日，华容县人民法院、华容县国资局、华容县水利局相关人员均证明2015年12月9日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由姚得胜处转移给蔡田湖渔场。综上可见，姚得胜实际占有大湖经营权的时间应当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为止。第二，再审法院以姚得胜于2015年7月17日明确表示交湖，而蔡田湖渔场以养殖有季节性为由不受湖为理由判决2015年7月17日后姚得胜不再承担占湖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领受的；”姚得胜如果认为蔡田湖渔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湖，可以通过向华容县水产局等渔场主管单位函告退出声明，或者以搬走等其它实际行动交出渔场的大湖经营权，而不是继续占湖，其继续占湖行为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姚得胜应当对其无合法正当理由的继续占湖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蔡田湖渔场称：姚得胜强占蔡田湖应从2015年2月1日至12月9日共309天，应交纳占湖使用费114.28万元。理由同检察机关一致。姚得胜辩称：1.蔡田湖渔场采取非法手段阻碍姚得胜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严重违约，应支付3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125万元（即直接经济损失25万余元、沉湖鱼及其他损失）；2.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月31日解除，蔡田湖渔场已于2月10日正式收回大湖经营权，姚得胜此时就已撤走生产、技术、管理人员，只留下看管设备和材料员工，大湖处闲置状态系蔡田湖渔场消极不作为和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姚得胜不应支付合同于1月31日解除之后的承包款；3.交湖日期不应确定在2015年7月17日，更不应确定为2015年12月9日，而是2015年1月31日，检察院抗诉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蔡田湖渔场于2015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由蔡田湖渔场收回大湖生产经营权；2.判令姚得胜按合同约定向蔡田湖渔场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蔡田湖渔场因本案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参照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款金额计算至经营权收回之日止）；3.判令姚得胜按合同约定以每日5%的标准向蔡田湖渔场支付违约滞纳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得胜承担。姚得胜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蔡田湖渔场违约终止承包合同，罚违约金30万元；2.由蔡田湖渔场承担阻碍姚得胜捕捞销售鲜鱼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51342元，及沉湖鱼固定资产等其他损失；3.由蔡田湖渔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2月12日，经华容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与蔡田湖渔场公开组织租赁竞标，姚得胜以年租金135万元竞拍获得蔡田湖渔场大湖养殖水面约3000亩的生产经营权，蔡田湖渔场（甲方）与姚得胜（乙方）签订了《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元月31日止共计五年，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付清2014年承包租金135万元，以后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必须付清下年度承包费（在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鲜鱼起捕销售3日内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为确保合约顺利执行，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20万元；承包期内，甲方向乙方提供蔡田湖渔场范围内交通通行，农电、住宿等便利，但使用费由乙方负责；如因甲方违约单方面终止合同，退还乙方当年承包款，罚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且当年捕捞权属乙方，如乙方违约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收回大湖生产经营权，乙方当年承包款不予退还，并罚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给甲方；合同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监证方为华容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和华容县水产局。2014年12月17日，姚得胜开始销售鲜鱼，蔡田湖渔场以姚得胜在起鱼销售起3日之后应付清来年的大湖承包款为由督促姚得胜交付承包款，双方协商未果。2014年12月27日，蔡田湖渔场在大湖的起鱼码头上张贴了“承包合同”和“催款通知书”，并于当天下午5点钟用铁链封锁了起鱼码头过往的通道，次日下午3点蔡田湖渔场解开铁链。事故发生后，造成了大湖鲜鱼死伤，双方因此发生赔偿纠纷，后在华容县水产局的主持下进行协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果。2014年12月31日，姚得胜恢复生产继续销售鱼给购销商唐三一，经过两天时间将事故滞销的死伤鱼销售处理完毕。另姚得胜于2014年12月28日向华容县水产局递交了《关于申请终止承包合同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的报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蔡田湖渔场和华容县水产局递交了《关于要求迅速赔偿蔡田湖渔场承包人的损失和签订承包补充合同的函》。2015年1月26日，华容县水产局向姚得胜递交了《关于姚得胜先生是否继续承包蔡田湖渔场大湖的函》。一审法院认为：蔡田湖渔场与姚得胜自愿平等签订的《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有效合法，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蔡田湖渔场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庭审当中姚得胜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法院予以确认。《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一般约定为“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必须付清下年度承包费”，特别约定为“在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鲜鱼起捕销售3日内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即如果姚得胜在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在鲜鱼销售3日后的销售款优先缴纳给蔡田湖渔场作为下年度承包款，直到公历12月31日前付清。姚得胜在鲜鱼销售3日后未能向蔡田湖渔场缴纳下年度的承包款，但只要其在12月31日前能付清，就能保障蔡田湖渔场的合同目的实现，因此，该违约行为不属于根本性违约。但本案中姚得胜未在12月31日前付清下年度承包费，且至今未支付分文，致使蔡田湖渔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蔡田湖渔场用铁链封锁了起鱼码头的过往通道，其行为违反了合同规定“承包期内，甲方向乙方提供蔡田湖渔场范围内交通通行”的约定，属违约行为，蔡田湖渔场对由此造成姚得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蔡田湖渔场的封锁通道时间自2014年12月27日下午5时至次日下午3时，总共时间不超过24小时，违约行为尚未达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因姚得胜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具体损失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姚得胜要求蔡田湖渔场赔偿死鱼等直接经济损失25万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姚得胜2014年12月28日单方面向华容县水产局提出终止承包合同书面申请，2015年1月14日蔡田湖渔场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姚得胜解除合同，姚得胜于2015年1月21日向法院提出反诉称也同意解除承包合同，且庭审当中再次确认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单就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因为姚得胜已交了2014年度的大湖承包款，承包期限至2015年1月31日止，因此可以确认双方的合同于2015年1月31日已经解除。故姚得胜无需支付蔡田湖渔场没有交付承包款的违约滞纳金。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在庭审当中双方又均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不属于合同中规定的单方面终止合同，故蔡田湖渔场应返还姚得胜的保证金20万元，双方均无需支付违约金30万元。姚得胜反诉要求蔡田湖渔场赔偿固定资产投入和沉底湖鱼的损失，其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合同又无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大湖仍由姚得胜在经营管理，其占用期间应支付相应的承包款，该承包款参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年承包款135万元计算，大湖一天的承包款为3698.6元/天（135万元/365天），姚得胜应依此标准支付蔡田湖承包款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交付大湖承包经营权之日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蔡田湖渔场与姚得胜签订的《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的解除，姚得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经营权给蔡田湖渔场；二、蔡田湖渔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姚得胜合同保证金20万元；三、姚得胜从2015年2月1日起以3698.6元/天为标准计算支付蔡田湖渔场承包款至交付大湖承包经营权之日为止；四、驳回蔡田湖渔场、姚得胜的其它诉讼请求。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1.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可知，该括号内的内容是对合同付款方式的补充，属于特别说明，条款中的“优先”具有两层含义，一方面是时间上的优先，即须于鲜鱼起捕销售3日内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一方面是效力上的优先，即只要出现合同约定“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情形，即付款方式的效力上亦优于一般条款。本案姚得胜在捕鱼3日内未优先缴纳承包款，已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并不能给蔡田湖渔场造成实质损害，只要姚得胜在公历12月31日前付清承包款即可。然而姚得胜未在12月31日前支付下年度的承包款，致使蔡田湖渔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次，蔡田湖渔场于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前将渔场的通道封锁，封锁时间虽不足24小时，但该行为已违反了合同中“承包期内，甲方向乙方提供蔡田湖渔场范围内交通通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但不构成根本违约，不会导致姚得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于姚得胜以蔡田湖渔场封锁道路影响其经营为由，提出其不支付下年度的承包款系行使抗辩权的辩论意见，二审法院认为姚得胜无权以此主张抗辩权。从蔡田湖渔场封锁道路目的来看，其是为了索取承包款。从道路封锁的时间来看，不足24小时，其行为虽违反了合同中保障道路畅通的约定，但姚得胜无权以此对抗下年度承包款的支付。2.姚得胜以蔡田湖渔场封锁道路造成其损失，要求蔡田湖渔场赔偿其死鱼损失25万元、沉湖鱼损失100万元、固定资产折旧费16万元。二审法院认为，蔡田湖渔场未采取理性手段，用封锁道路的方式索取下年度的承包款，不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影响了正常的经营秩序，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姚得胜捕捞的鱼因未及时销售而产生死鱼损失。姚得胜亦在一审中提交了照片、购销合同、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死鱼损失的存在。姚得胜主张死鱼损失为25万，鉴于其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同时考虑到其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二审法院酌情认定死鱼损失为5万元。至于姚得胜主张的沉湖鱼损失及固定资产损失，因合同中没有相关内容的约定，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在庭审中双方又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同时姚得胜已交纳了2014年度的大湖承包款，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2014年度承包截止日期2015年1月31日止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双方均无需支付违约金30万元。4.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蔡田湖渔场于2015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的申请，要求姚得胜交出大湖。一审法院驳回了蔡田湖渔场的申请，致使大湖一直由姚得胜占用。考虑到诉讼周期较长，早期在一、二审法院组织的多次协调中姚得胜虽表示愿意交出蔡田湖的经营管理权但要求附条件，后期二审法院组织协调时姚得胜同意交湖且没有附加条件，但蔡田湖渔场以经营季节性为由拒绝接受等情况，同时结合此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二审法院认为应由姚得胜承担80%的占用费，蔡田湖渔场自担20%的民事责任。即姚得胜需按日租金2958.9元/天（135万元/365天×80%）向蔡田湖渔场交占用费。姚得胜需按此标准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交付大湖承包经营权之日为止。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由蔡田湖渔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得胜支付人民币50000元；三、改判由姚得胜从2015年2月1日起以2958.9元/天为标准计算支付蔡田湖渔场承包款至交付大湖承包经营权之日为止；四、驳回蔡田湖渔场及姚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补充查明，自2014年12月28日始，姚得胜即与蔡田湖渔场交涉，姚得胜向蔡田湖渔场递送了《声明》和《关于申请终止承包合同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的报告》等，决定终止与蔡田湖渔场签订五年期的承包合同，蔡田湖渔场阻止合同的执行违约，依法追回20万元的保证金，要求蔡田湖渔场赔偿其一切经济损失共455万元整（其中成鱼类275万元，生产成本费用100万元，销售违约金50万元，固定资产投入20万元，捕鱼人员工资10万元）。29日、30日，经华容县水产局组织双方多次协调，形成初步意见：继续由姚得胜方销售鱼，养鱼的跑网中的死鱼及销售损失由姚得胜方和蔡田湖渔场签字确定，待后处理。之后，姚得胜方继续销售鱼，但蔡田湖渔场没有参与死鱼等损失的确认。过了2014年12月31日，姚得胜没有交纳2015年度的承包款。2015年1月14日，蔡田湖渔场向华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月15日，姚得胜致函蔡田湖渔场和华容县水产局，要求迅速赔偿蔡田湖渔场承包人的损失（直接损失251342元）和签订承包补充合同。1月21日，姚得胜提出反诉。1月26日，华容县水产局回函姚得胜，要求姚得胜在3日内就前后矛盾的2014年12月28日申请终止承包合同和2015年1月15日要求签订承包补充合同明确表态，但姚得胜对此在3日内没有回复。2月4日，蔡田湖渔场对姚得胜2014年12月28日的《关于申请终止承包合同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的报告》作出回复，同意终止双方的承包合同，为减少双方经济损失，决定于2015年2月10日正式收回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其他接受法院的判决。同日，一审法院组织诉讼双方就交湖问题进行调解，但由于姚得胜附条件交湖，未达成一致意见。3月4日，蔡田湖渔场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姚得胜立即交还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3月12日，一审法院就交湖一事询问了姚得胜一审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先国，姚先国表示“（大湖）还在占有管理，去年腊月24日就没有捕鱼了，前天和今天才捕了两天鱼”，并明确交湖要保证三个条件：一是保证金20万元要退还，二是湖里沉底鱼要赔偿，三是固定资产6条船价值20万元折旧16万元；法院明示“如果你方同意解除合同又不及时交还渔湖的话，你方将可能要承担延期交湖给对方带来的损失，如承包湖租金等”时，姚先国也明确答复“延期交湖造成的损失依法律处理”，故一审法院于4月13日驳回了蔡田湖渔场先予执行申请。二审期间，二审法院首先考虑的也是交湖，于7月17日组织双方协调，姚得胜方愿意交湖，但蔡田湖渔场认为经营湖是季节性的，没有接受交湖。二审判决后的2015年12月21日，华容县人民法院、华容县国资局、华容县水利局相关人员证明2015年12月9日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由姚得胜处转移给蔡田湖渔场。再审法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再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两个：一、哪方违约，怎样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二、交湖是什么时候，如延迟交湖，损失及责任如何承担。一、哪方违约，应当怎样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1.合同第四条约定：“以后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必须付清下年度承包费（在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鲜鱼起捕销售3日内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根据此约定，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必须付清下年度承包费是一般性约定，而括号中的“在公历12月31日前起捕鲜鱼的，鲜鱼起捕销售3日内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为特别约定，即在每年公历12月份起捕鲜鱼销售3日内在售鱼收入中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不是在全年时间只要起捕鲜鱼销售3日内就应缴纳下年度承包费，也不是公历12月份起捕鲜鱼销售3日内必须付清下年度承包费，付清下年度承包费的最后时间是公历12月31日。2014年12月中旬姚得胜开始冬季捕捞，蔡田湖渔场在姚得胜销售鲜鱼一周后催缴2015年度承包款符合合同约定，姚得胜在售鱼3日内没有以售鱼所得优先缴纳下年度承包费违反合同约定。2.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承包期内，甲方向乙方提供蔡田湖渔场范围内交通通行，农电、住宿等便利，但使用费由乙方负责。”第5项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湖区治安……”2014年12月27日至28日，蔡田湖渔场因未收到2015年度承包费，采取过激行动，赶走运鱼车辆，用铁链锁住销鱼通道，没有尽到提供交通通行便利、协助做好治安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3.姚得胜违约并没有给蔡田湖渔场造成实质损害，即使姚得胜过了缴纳承包费的最后期限仍然没有交纳承包费，蔡田湖渔场也可以依合同追偿并收取滞纳金，姚得胜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蔡田湖渔场在姚得胜违约后本可依法催收承包款并收取滞纳金，却同样以违约对抗违约，虽也不能破坏合同目的实现，也不构成根本违约，但其违约行为致姚得胜不能正常有效地销售鲜鱼，并致大量活鱼死亡，给姚得胜造成了直接损失。4.因姚得胜和蔡田湖渔场均有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不是根本性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和继续履行，在合同履行第一年的最后期间双方都有解除合同的合意，不存在哪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双方均不需按合同第六条规定的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蔡田湖渔场赶走运鱼车辆、封锁道路，影响了姚得胜的正常经营秩序，并造成大量鱼死亡，给姚得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姚得胜的直接损失客观存在，但其并未提供华容县水产局协调处理方案确定的有效的直接证据，且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死鱼损失扩大，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原二审酌情认定由蔡田湖渔场赔偿死鱼损失5万元，处理恰当。二、交湖是什么时候，如延迟交湖，损失及责任如何承担。1.双方合同承包期为5年，第一年承包时间止于2015年1月31日。2014年12月28日，姚得胜提出终止合同；2015年1月14日，蔡田湖渔场向华容县法院起诉时也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对解除合同意见一致。2015年2月4日蔡田湖渔场致函姚得胜决定于2015年2月10日正式收回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且华容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就交湖问题进行调解，说明姚得胜在第一年承包期满后未主动交湖。2015年3月4日，蔡田湖渔场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被驳回；2015年3月12日，姚得胜一审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先国明确“（大湖）还在占有管理”；2015年7月17日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协调交湖，均充分证明蔡田湖渔场大湖经营权仍在姚得胜手中。但姚得胜于2015年7月17日明确表示交湖，而蔡田湖渔场以养殖有季节性为由不受湖。2.姚得胜迟延交湖是无疑义的，应当承担迟延交湖的责任。蔡田湖渔场起诉要求姚得胜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提出参照合同金额计算至经营权收回之日止，说明蔡田湖渔场是以135万元∕年按姚得胜控制大湖天数计算损失，姚得胜一审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先国也表示接受。在2015年7月17日前是姚得胜占湖不交，应当由姚得胜以3698.6元∕天计算赔偿，即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止，为167天617666.2元；在2015年7月17日后是蔡田湖渔场不受湖，不应由姚得胜再行承担占湖损失。综上所述，经过招标、竞标，姚得胜与蔡田湖渔场签订了《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姚得胜经营蔡田湖渔场大湖近一年时，双方因未认真执行合同约定义务，产生纠纷，并同意解除合同，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蔡田湖渔场应返还姚得胜合同保证金20万元。双方都违反合同，各自对对方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蔡田湖渔场应赔偿姚得胜的死鱼等直接损失5万元。双方同意解除合同，2015年1月31日后，姚得胜仍不交出大湖经营、管理权，蔡田湖渔场要求姚得胜按合同承包金额以占湖天数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2015年7月17日，姚得胜明确表示愿意交湖，而蔡田湖渔场以养殖有季节性为理由拒绝受湖，蔡田湖渔场对其拒绝受湖而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不予支持。因此，姚得胜应赔偿蔡田湖渔场占湖损失617666.2元（自2015年2月1日至7月17日共167天，以135万元÷365天﹦3698.6元∕天计算）。姚得胜经营蔡田湖渔场大湖至2015年7月17日，虽未再投入养殖，但有捕捞行为，对其要求蔡田湖渔场赔偿其沉湖鱼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姚得胜在撤出蔡田湖渔场时将其添置的固定资产已自行处理，对其要求蔡田湖渔场接受其添置的固定资产并折价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再审判决：一、维持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三、由姚得胜赔偿蔡田湖渔场经济损失617666.2元；四、驳回姚得胜的其他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中，蔡田湖渔场提交三份证人证词证明渔场大湖承包期是以年为单位计算；每年冬捕至下年三月底是大湖生产投放鱼种的季节，四至十月接湖无法开展当年生产；“跑箱”冬季死鱼不合常理；渔场法人代表受到对方威胁情况等。姚得胜质证称，对三份证词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联性均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不应作为本案证据。经查，该三份证词均不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补充查明，一审中，蔡田湖渔场曾申请先予执行要求姚得胜交还大湖的经营权，被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00124-1民事裁定驳回，该裁定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期为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元月31日，因承包期还未满，虽然庭审当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被告姚得胜是附条件解除，条件是原告必须退还保证金，赔偿违约金、阻碍生产损害损失、固定资产投入损失和沉底湖鱼损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明确，原告申请先予执行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姚得胜与蔡田湖渔场签订《蔡田湖渔场大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姚得胜经营蔡田湖渔场大湖近一年时间，因双方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纠纷，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对此，原再审判决对本案谁违约、应当怎样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问题已阐述清楚，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姚得胜向蔡田湖渔场交湖的时间如何确定以及延迟交湖的损失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再审判决认定姚得胜向蔡田湖渔场交湖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的事实清楚，且以2015年7月17日确定姚得胜承担延迟交湖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本案发生纠纷后，双方确认从2015年1月31日解除承包合同，但姚得胜未及时交湖的原因系双方仍处于一、二审的诉讼中（2015年1月24日起诉至2015年11月24日二审判决作出），姚得胜在一审调解中同意交湖，要求对方退还20万元保证金并赔偿沉底湖鱼等损失，且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驳回蔡田湖渔场申请先予执行大湖经营权裁定也认定，姚得胜是附条件解除，条件是蔡田湖渔场必须退还保证金，赔偿违约金、阻碍生产损害损失、固定资产投入损失和沉底湖鱼损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明确，先予执行的依据不足。第二，二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组织双方协调交湖，该谈话笔录充分证明姚得胜明确表示愿意交湖，但蔡田湖渔场以养殖有季节性（不能发包、不能投放鱼苗）为由拒绝受湖。第三，姚得胜的一审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先国在调解时虽明确“延期交湖造成的损失依法律处理”，并不代表姚得胜同意交湖后，因对方无理拒绝而应就之后扩大的损失继续由其来承担。第四，原再审从2015年7月17日来认定交湖时间并以此计算损失更符合公平原则，其一、蔡田湖渔场并没有证据证明姚得胜在合同解除后仍对渔场进行管理与收益。其二、双方签订的系5年的大湖承包合同，但在第一年的周期内就发生纠纷导致无法经营，双方达成一致并解除合同，此时，姚得胜在其保证金和经济损失均未得到处理的情况下，再向大湖投放鱼苗并进行管理将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三、本案还应充分考虑姚得胜承包渔场后投入鱼苗和其他固定资产和管理等成本，因这些投入的成本并非在第一年就能全部收回并见成效的。故原再审综合双方利益平衡，确定的交湖时间并无不妥。第五，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并不成立。其一，根据司法部颁布《提存公证规则》第七条规定“下列标的物可以提存：（一）货币；（二）有价证券、票据、提单、权利证书；（三）贵重物品；（四）担保物（金）或其替代物；（五）其他适宜提存的标的物”。本案承包合同的经营权为近3000亩渔场大湖，该标的物不符合上述可以提存的情形，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1条第2款规定的不适于提存的标的。其二，本案双方纠纷正处于诉讼之中，姚得胜的诉求还未经法院生效判决前，不存在向华容县水产局等主管部门函告退出或搬走管理资产，何况华容县水产局系蔡田湖渔场的主管单位，与渔场存在利害关系。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再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易湘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