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模，男，1970年11月7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茜，女，1973年11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贝利，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40555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毅，男，1973年10月21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366743。原审被告：邵婷婷，女，198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杨昌模、陈茜因与被上诉人徐毅、原审被告邵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昌模、陈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毅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毅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案涉款项的性质实为铜仁市万山中学（示范性高中）项目”工程进度款的结算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上诉人通过劳务费的名义向建设方申请工程进度款，并将该笔工程进度款以劳务费的名义由建设方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通过借款的形式将该笔工程进度款30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双方另行结算。案涉工程未进行正式结算，根据现有工程量进行计算，徐毅、周某、陈某已超额领取工程款，因此案涉款项不应再支付。上诉人杨昌模与被上诉人徐毅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自2017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双方由短信沟通，但该短信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案涉借款实为铜仁市万山中学（示范性高中）项目”工程进度款的结算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原审判决超诉请，原告并没有提出连带责任诉请。被上诉人徐毅二审答辩称，第一，本案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等证据作证，且本案上诉人提出过管辖异议，已被驳回；第二，关于利息约定，聊天记录已进行明确约定，应该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而不是2017年10月23日计算；第三，本案与田某没关系，借款是杨昌模单独签订的，陈茜的责任问题，原审法院没有问题，不存在超诉请，所以，本案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其所谓增加将本案发回重审，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关于邵婷婷，原审中，徐毅认为邵婷婷与杨昌模的离婚协议损害杨昌模的利益，有大量资金转移发生在借款之后，邵婷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邵婷婷未提交答辩意见。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664000元，共计2464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1月4日为664000元，2017年11月4日以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戚，2015年3月4日，原告向案外人田某转款200万元，田某在收到借款后，加上自有的100万元，向被告杨昌模账户转入300万元，杨昌模在收到款项后，向田某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款凭证一份，确认借到上述款项。2015年12月1日，田某与原告签订《借条借款证明书》一份，确认2015年3月4日向被告杨昌模出借的300万元中，包括原告出资的200万元。之后，被告杨昌模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2月13日、2017年10月10日向原告账户分别汇入20万元、15万元、5万元，共计40万元。2017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杨昌模发短信确认杨昌模尚欠160万元借款未偿还，并要求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被告杨昌模于同月23日表示按原告所提标准计算利息。同时查明，被告杨昌模曾于2017年1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一张，确认借到原告借款200万元，承诺2016年10月归还20万元，并注明田某持有的300万元借条作废，被告陈茜作为担保人于2017年10月21日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另查明，被告杨昌模、邵婷婷于201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11日登记离婚,本案的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原告主张的款项是否系借款；二是被告支付20万元的性质；三是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款项是否系借款方面，原告主张为借款，有原告提供的被告杨昌模出具的其亲笔签名的《借条》、原告与田某签订的《借条借款证明书》，且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之相互印证；虽被告杨昌模主张系工程款，并提交了原告与被告杨昌模等人签订的《铜仁市万山中学（示范性高中）整个项目劳务合同》复印件，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与上述合同相关的结算款，该合同与本案的款项并无必然联系，被告杨昌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借款本金方面，其一，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有其提供的被告杨昌模出具的其亲笔签名的《借条》及原告与田某签订的《借条借款证明书》，且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之相互印证，因此，对被告杨昌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被告支付40万元性质方面，原告主张被告杨昌模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0万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而被告杨昌模认为系偿还的40万元本金，并否认存在利息约定。因双方在《借条》中对利息并未作书面约定，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该偿还款项亦发生于2017年10月23日之前（即被告杨昌模同意按月利息1.5%计算利息之前），故该4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扣减该款项，尚欠借款本金160万元。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经原告数次催告后，被告杨昌模仍不偿还借款，且原告已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视原告已给足被告合理还款期限，该借款被告杨昌模亦理应偿还。第三，关于利息的方面，其一，2017年10月23日之前的利息方面，因原、被告无书面约定，亦无口头约定，应认定2017年10月23日之前无利息的约定，不应计算利息。其二，2017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方面，因2017年10月23日被告杨昌模与原告短信通信时，表示按原告2017年10月13日所称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应认定被告杨昌模与原告就利息的计算达成一致意见，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该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昌模应按月利率1.5%支付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第四，关于被告邵婷婷承担责任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上述借款系以被告杨昌模之名所借，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数额较大，对该借款，原告主张系用于工程周转，被告杨昌模主张系工程款，均未主张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同时，原告亦未举证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邵婷婷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最后，关于被告陈茜承担责任方面，陈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亲笔签名并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因各方未对陈茜的保证方式作明确约定，故被告陈茜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其保证范围内对被告杨昌模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664000元，共计2464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1月4日为664000元，2017年11月4日以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杨昌模偿还其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被告陈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昌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徐毅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二、被告陈茜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12元，减半收取132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56元，由被告杨昌模负担，被告陈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务合同原件，拟证明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徐毅从杨昌模处承包了外包工程劳务项目，案涉款项实际以徐毅的名义从业主方拨款625万，到徐毅的账户，徐毅再反300万给杨昌模用于支付其他劳务班主的劳务费等；证据二，工程及材料结算明细表，拟证明徐毅从杨昌模外已经领取了2200万元款项，工程款；证据三，项目业主方发给徐毅等三人的通知，拟证明徐毅的人并没有将案涉的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并竣工验收，实际已经超额领取工程款，应当返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系2013年的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核实。二审中，本院对田某进行调查，田某陈述其与徐毅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条借款证明书》真实，对借给杨昌模的3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由徐毅主张并收回没有异议，若徐毅收回该200万元，田某不会对该笔200万元重复主张。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和内容认为无法核实，对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如下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杨昌模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昌模出具的《借条》、杨昌模与田某签订的《借条借款证明书》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均是直接证据具有最强的证明效力，上诉人二审中的举证不能达到反驳被上诉人一审中证实双方存在相对独立借贷关系的程度，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举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性质为工程进度结算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利息，2017年10月23日上诉人杨昌模与被上诉人短信通信时，表示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此系双方对利息的补充约定，一审据此认定杨昌模与徐毅就利息的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关于陈茜的保证责任，陈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亲笔签名并捺印，上诉人关于陈茜的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本院已对田某进行调查，根据田某陈述，其对借给杨昌模的3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由徐毅主张并收回没有异议且陈述不会对该笔200万元重复主张，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昌模、陈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2元，由上诉人杨昌模、陈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王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