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6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玲，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孙希永，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莱州市文光路1028号。 法定代表人鞠市委，负责人。 出庭负责人高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培刚，莱州市卫生健康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娜，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桂玲因被上诉人莱州市卫生健康局不履行查处医疗违法行为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行初4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原告秦桂玲的父亲秦洪基到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就诊，中医大夫张仁传接诊，诊断结果为：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灶、××、××变。张仁传为其开了中药血栓通和西药盐酸倍他司汀（敏使郎）片。同年1月13日，秦洪基病情加重到莱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脑梗塞、高血压三期、右眼白内障术后。同年1月28日，秦洪基出院，出院诊断：呼吸衰竭、多发脑梗死等。秦洪基回家后10分钟死亡。2016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莱州市卫生健康局书面投诉：张仁传在对患者秦洪基的诊疗活动中，没有遵循中医的诊断治疗原则，使用了中医以外的方法给患者诊疗，从事了中医以外的诊疗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条例》《执业医师法》等法律法规，属于超类别、超范围执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张仁传应被认定为非卫生技术人员，开发区医院使用张仁传违规。要求对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和张仁传进行处罚。2018年1月20日，原告以被告未答复为由，向山东省卫计委监督所投诉，省卫计委通过烟台卫计委转交被告办理。同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莱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报信息回复》：“张仁传不存在超地点、超类别、超范围执业行为。” 另查明，原告与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5）莱州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认为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对秦洪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与秦洪基最终死亡之间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判决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赔偿原告30%的经济损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6民终390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中，莱州市于2019年1月8日进行市级机构改革，被告莱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更名为莱州市卫生健康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是指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主张一项属于他自己的主观权利，而非公众权利，并且该权利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该利害关系人不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反射利益是指法律目的在于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而非个人权益，只是在保护公共利益的同时，产生了一种使个人获得某种附随效果的利益。有反射利益的公民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是间接产生的利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 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取决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具体规定；与此相应，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提起行政诉讼，也需要根据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对于投诉举报请求权的具体规定作出判断。通常情况下，对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投诉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 就本案所涉及的卫生行政管理领域而言，《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下列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做好记录：（三）社会举报的。”举报的作用并非直接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主要是为行政机关查处违反卫生管理行政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因此其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虽然《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了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履行受理举报、进行查处的职责，但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所作的处理，包括答复或者不答复，均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由此举报人也就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 本案中，原告主张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张仁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条例》等法律和行政法规等违法执业，要求被告进行行政处罚。其所依据的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加强对医疗机构的管理，加强医师队伍的建设，保障和促进中医药事业的发展，最终达到保护人民健康的目的，所保护的是公共利益而非个别公民的利益。本案被告对于原告举报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履行了相应法定职责，并于2018年4月4日作出答复，但原告仍然不满，提起行政诉讼，其核心诉求是要求作成或者加重对医院或医生的处罚。这涉及投诉举报诉讼中另一个重要问题：对行政机关受理投诉之后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服，能否提起行政诉讼。通常认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举报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举报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举报人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其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想为第三人施加负担，例如要求作成或者加重对于第三人的处罚，则应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就《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而言，该仅仅规定，举报人有权向卫生行政部门举报，但举报权并不必然包括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原告要求被告对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和张仁传予以行政处罚，目的是想通过被告的行政处罚附随获得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可能存在的利益。该利益是一种反射利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原告的起诉依法不应立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秦桂玲的起诉。 上诉人秦桂玲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具有诉讼权利。2015年1月6日上诉人的父亲在莱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就医时，其生命健康权受到该院及其医务人员张仁传的侵害，并因此不治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㈢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同时，根据《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之规定，“……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有下列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医疗过失：1、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医疗行业规范实施医疗行为的”，若被上诉人在法定时限内提供莱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及张仁传违法违规的证据，在2017年7月3日上诉人同莱州经济开发区医院到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做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时，在鉴定文书中就可加大医院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可以得到医院更多的赔偿金额。二、一审裁定中的关于是否“有利害关系”的解释是无权解释，关于上诉人没有投诉举报权的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裁定上诉人没有诉权是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而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依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的通知，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莱州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答辩人履行了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相关法律法规未赋予举报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张仁传医师不存在超地点、超类别、超范围的违法执业行为，依法应当不予处理，答辩人向上诉人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举报材料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回复，程序合法，依法保护了其举报权利。综上，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3行初45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秦桂玲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为行政答复纠纷，被上诉人已经就举报事项进行了履职调查，并对上诉人作出了书面答复，答复书中载明了调查意见，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履行查处医疗违法行为法定职责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莱州市经济开发区医院之间的诊疗纠纷，已经通过生效民事判决充分保障了患者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举报作出的答复处理，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㈠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㈧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据此，本院认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卫生行政处罚程序》赋予了公民举报权，同时也规定了卫生行政部门受理举报、进行查处的职责，但在行政机关对于举报事项已经作出处理，进行答复之后，举报人与举报事项就不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也就不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事实进行裁判，说理充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㈠、㈧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