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701民初342号   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西路77号3楼。   法定代表人：潘在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畅，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洋浦南油混合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滨海大道西侧D12-W4号。   法定代表人：缪晓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高恒公司）与被告洋浦南油混合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南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高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畅、被告洋浦南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缪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01）；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为：自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合同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资金占用费为60,25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6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洋浦南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01），约定：原告以单价5650元／吨（不含税）的价格向被告购买265吨燃料油，总价150万元；交货方式为以原告发给被告的提货信息为准，随到随提，提货地点为被告公司内；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总价款150万元；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到期义务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还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赔偿守约方违约金，诉讼费用和代理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5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100万元。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后，多次要求被告交付货物，并于2019年3月9日向其发催告函，但均未果，且函件被被告退回。经原告到被告办公地点查看，发现被告现已停止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认为被告已严重违约，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并且有权依照《买卖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按合同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告已于2018年8月底将150万元合同价款支付至被告账户，现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使原告遭受一定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被告返还全部合同价款。因被告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已委托律师，因此产生的律师服务费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故诉至贵院，请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被告洋浦南油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国家强制规定，依法无效。(一)被告没有取得成品油经营行政许可，不得从事成品油经营。(二)原告明知被告未获得经营成品燃料油许可证，与张小东签订买卖合同(编号：2018001)，违反了国家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依法无效。许可经营项目，国家实行的许可证制度，是强制性制度，违反该制度当然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该许可证制度的合同依法无效。被告公司经营范围虽然有成品油、燃料油经营，并不必然的等于获得了经营许可，其显著标志就是是否取得了许可证，而被告并没有取得许可证。二、被告指定合同收款账户并非公司合法账户。姚蛟春不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财会等管理人员，更不是公司员工。对于张小东指定姚蛟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指定的账户并非公司合法账户的违法风险，也应承担合同无效或者解除的风险责任。三、合同中没有约定占款利息(率)或惩罚性利息(率)。原告主张6%的年利率，既无合同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四、涉案合同没有约定交货时间，也没有通过协议补充约定交货时间。原告要求被告交货，至少要达到以下三个必要条件：第一，被告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第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预付货款；第三，双方协商一致补充约定交货时间。从本案调查情况来看，这三项条件都不具备。五、合同签署不符合约定条件，合同不成立，也未生效。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的合同章和公章后立即生效。张小东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受公司委托，当然也没有向原告出示公司代表证明书或者委托书，事后也没有补送，且原告也无证明公司知情的证据，张小东不符合该项的约定。六、假设合同有效，原告已经违约在先。假设被告已经支付货款，但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其支付时间已经违约。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8月30日，约定原告于签订之日打入货款150万元。但原告没有按照该约定在2018年8月30日足额打入指定账户，构成违约事实。七、被告150万元预付货款尚未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买卖合同》，用以证实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对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目前没有成品油经营许可和资质，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具有油品经营资质和经营许可，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的效力，对买卖合同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二、授权委托书，用以证实被告委托张小东作为买卖合同的签约代表，张小东实际是占公司60%股份的大股东，担任公司经理。被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缪晓斌并未对张小东授权。本院认为，张小东作为公司大股东，持被告公司公章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本身就产生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特征，即便存在没有获得被告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事实，也只是被告公司对公章、私章的内部管理问题，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对证据二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150万元货款。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的收款账号与买卖合同约定的被告方收款账号一致，可以证实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150万元货款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四、关于要求交付货物的催告函；证据五、圆通快递详情单。证据四和证据五共同用以证明原告已要求被告交付货物，并向被告发函，但函件被退回。被告认为并没有收到原告发送的催告函，且公司内部运转正常，快递没有签收的原因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四、五只能证实向被告邮寄了催告函的事实，但该催告函并没有向被告有效送达，即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进行了催告的事实，对原告的证据四、五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六、被告生产场所照片，用以证明被告现已停止生产。被告认为照片系在门外拍摄，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停业。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公司自2014年成立以来一直在办理相关的行政许可，并没有证实营业，故可以证实被告目前属于停止经营状态，对证据六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七、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被告已支付律师费6万元。被告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逮捕通知书，用以证明张小东因涉嫌走私货物罪被洋浦海关拘留和逮捕。原告对逮捕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出示的逮捕通知书跟本案的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被告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用以证明被告没有取得经营成品油许可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的经营范围已经包括燃料油（即本案的销售标的）的销售，原告对被告具备燃料油销售资质是合理信赖。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燃料油，而被告的经营范围显示包含了燃料油的销售，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三、原告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用以证明原告公司没有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原告具备危险品经营许可，许可的内容包括汽油、燃油等，而且原告作为购买方，并不是销售方，是否具备经营许可并不重要。本院认为，原告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原油、汽油、煤油、柴油、石油制品等的销售，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法律事实如下：原告海南高恒公司（作为买方）与被告洋浦南油公司（作为卖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洋浦南油公司向海南高恒公司提供265吨燃料油，单价为565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150万元。关于交货地、交货方式，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洋浦南油公司内提货，以买方发给卖方的提货信息为准（随到随提），买方提货按合同单价（吨）累计至合同总金额为止。关于结算方式，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约定，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当日，买方支付卖方150万元作为合同款；卖方收款账户为×××（户名姚蛟春），买方转款账户为×××（户名潘在发）。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约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到期义务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还应按本合同总金额的3%赔偿守约方违约金。关于争议解决条款，双方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诉讼费用和代理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张小东作为卖方代表在买卖合同上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洋浦南油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1日分两笔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共1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9日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发送催告函，要求被告在10日内提供265吨燃料油，但该快递未能成功投递而被退回。后原告以被告迟迟不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因本案花费律师服务费6万元。   另查明，被告洋浦南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经营范围包括：废污油回收处理与综合利用，润滑油系列、柴油、基础燃料油的回收处理，清理油池、油罐，油舱清晰，物料备件供应，船舶废污油水接收、处理，燃料油、石油制品（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工原料及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柴油（闭杯闪点大于60℃）的销售。在签订涉案的买卖合同时，张小东系被告洋浦南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6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二、如买卖合同有效，该合同是否已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三、如买卖合同依法解除，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原告所主张的返还合同价款、支付违约金、律师服务费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的问题。被告认为其未取得经营成品油的行政许可，对外签订的油品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燃料油，但被告提供的企业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已经包括燃料油的销售，被告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就买卖合同本身而言，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至于被告提出张小东并未获得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小东作为公司大股东，持被告公司公章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本身就产生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特征，即便存在没有获得被告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事实，也只是被告公司对公章、私章的内部管理问题，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   第二，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已达法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原、被告在买卖合同当中约定交货方式为“以买方发给卖方的提货信息为准（随到随提）”，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向被告履行了催告义务，但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进一步释明，被告已明确无法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被告无法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5万元（150万元×3%）和律师服务费6万元，亦符合买卖合同第十条和第十二条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一般以补偿性为主要属性，本质上属于对损害赔偿数额之预定，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原告在买卖合同第十条当中并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只具有单纯的惩罚性质，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权与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即资金占用损失）指向的是同一损害，因此二者不能同时适用，否则将会出现债权人双重获益之结果。如原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可依照上述法条规定，请求增加违约金，而不是通过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的方式予以解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达4.5万元，已经足以填补原告的损失，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已经超过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1解除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洋浦南油混合燃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01）；   2被告洋浦南油混合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50万元，并向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以及律师服务费6万元，合计160.5万元；   3驳回原告海南高恒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88元，减半收取9894元，由被告洋浦南油混合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立川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天虎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