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03刑初86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勤，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汉族，专科文化，企业法人代表。住贵州省都匀市。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贵安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30日经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7月1日由贵安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刘志鹏，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石军，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公诉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勤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勤及其辩护人刘志鹏、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9月被告人杨勤安排公司员工制作合同资料，由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美公司”）委托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安公司”）采购货物，并委托“美安公司”向贵州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公司”）采购货物。“美安公司”根据合同预付119.1123万元到“美高公司”，后杨勤将所得资金转入其管理或者控制的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西美公司”等企业使用（其中借40万元用于为贵州华贵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物料）。2、2016年10月，被告人杨勤以香港“照邦公司”名义与“美安公司”签订手机采购合同，“西美公司”作为担保公司，委托“美安公司”支付两笔预付款（470.08万元及532.5364万元）至“美高公司”账户，后杨勤将所得资金转入其管理或者控制的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西美公司”、“美高公司”等企业使用。经调查，上述两笔与香港“照邦公司”签订合同的出口手机系他人货物，只是名义上以“美安公司”、“美高公司”报关出口。3、2016年11月，被告人杨勤在担任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人期间，让公司员工制作以“美高公司”名义与“美安公司”签订采购材料“TP”的订单，并制作付款申请，将“美安公司”100.82万元资金转入贵州赢众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以下简称“赢众银公司”），再通过“赢众银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入杨勤管理或者控制的深圳市鑫威莱斯科技有限公司、“美高公司”、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等企业使用。经调查，“赢众银公司”法人代表夏某对此笔交易并不知情，合同上“夏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期间“赢众银公司”账户U盾交给“美高公司”财务人员管理。公诉机关提举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美安公司”、“西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石某、夏某、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勤的供述与辩解；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等证据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勤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套取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资金1200余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并将资金用于其管理或控制的企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勤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第一笔的119万是“美安公司”和“美高公司”之间产生的贸易；第二笔的400万、500万已经完成了贸易；第三笔的100万，当时发起方为“美高公司”，曹某说买方和收货方不能为同一公司等问题，所以这笔贸易在发生之前苏某和夏某达成了协议，发生贸易时夏某就没有过问具体金额，但夏某是知情的，这笔贸易之后怎样发生的和起诉书上有区别。辩护人刘志鹏认为被告人杨勤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杨勤不是“美安公司”工作人员，只是“美安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资格；二是被告人杨勤不具有职务便利来侵占“美安公司”的资金，“美安公司”也不存在资金被侵占的受害事实；三是被告人杨勤的行为并没有侵害“美安公司”资金使用收益权，“美安公司”未受到任何损失；四是被告人杨勤没有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五是即使定义为犯罪，涉案金额也应当确定为179.8万元。辩护人石军认为被告人杨勤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杨勤作为名义法人，不可能控制整个贸易流程，客观上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二是“美安公司”的单位财务并没有受到损失；三是被告人杨勤主观上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未在整个转款过程中获利；四是不能将供应链运营模式下的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供了贵州美安公司章程、贵州美安董事会会议纪要、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暂停一切业务的告知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勤通过本人或者利用他人的身份注册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勤）、贵州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2、杨勤）、深圳美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勤）、深圳市鑫威莱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练嘉瑜，杨勤兄长杨某2妻子）、香港照邦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系杨勤表妹）等关联公司，并通过其所控制的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入股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杨勤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其多次通过安排伪造虚假的贸易文件将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转入自己的上述关联公司和个人账户，用于关联公司的开销和个人消费，涉案金额共计1222.5487万元。具体事实及证据如下：一、2016年9月被告人杨勤安排公司员工伪造由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美公司”）委托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安公司”）采购货物，并委托“美安公司”向贵州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公司”）采购货物的合同。被告人杨勤管理的“美安公司”根据合同预付119.1123万元到“美高公司”，后杨勤将所得资金转入“西美公司”、深圳美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随后又有多笔资金转入杨勤、杨某3等个人账户或用于其他支出。其中41万元转入广州英权电子有限公司，0.6万元转入东莞市技卓电子有限公司。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一）书证1.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订单确认函。证实：2016年9月27日，深圳西美公司与美安公司购销合同采购物料3D保护膜总金额为1205416.476元。2.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美安公司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采购订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6年9月30日，美安公司向美高公司预付账款119.1123万元；采购订单甲方为美安、乙方为美高、交货地点为贵州贵安西美产业园内、采购内容为3D保护膜。3.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深圳西美公司购销合同、会计凭证、发票、订单确认函。证实：购销合同买方为西美公司，卖方为美安公司；购买货物为IPhone7，3D保护膜；总金额1205416.476元；合同日期2016年9月27日。4.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保函、附件、美高公司来料入库单。证实：美高公司与贵州华贵源科技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担保债权金额120万元：由胡某2提供担保；委托美安公司采购物料金额为1191123元。5.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美高公司采购合同。证实：美高公司向广州英权电子公司采购玻璃、AB胶物料共计403973元。6.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接收胡某1提供的材料。证实：2016年9月30日，购销合同买方美安公司、卖方美高公司；供应商英权电子有限公司；货物为玻璃、保护膜、AB胶，总金额1191123元。7.贵州华贵源公司承诺书、委托书。证实：美安公司代采生产原材料，美安公司转给供货商代采资金120万元，华贵源公司只使用40万元，其余80万元华贵源公司承诺确保供货商在收款当日即转给美高公司。（二）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119.1123万元的采购合同真实贸易只有40.3973万元，其余部分合同为虚假的，以上两笔贸易杨勤安排胡某1等人完善资金流等资料，其参与完善，但都是虚假的。2.证人胡某2证言。证实：其系贵安新区盈力科技公司的法人代表，后来接手华贵源公司，并用华贵源公司的名义向美安公司借款40万元，由美高公司担保，但合同价是120万元，其余资金其不清楚使用情况。3.证人汪某证言。证实：本人担任西美公司采购经理。杨勤安排其做过合同十次左右，都是公司内部(西美公司、美高公司、美安公司等)之间的合同，杨勤事先会把数据写在一张纸上，如采购物料的名称、数量、单价、合同双方名称、合同日期等，然后汪某将这些数据填在合同里面，把合同打印出来交给杨勤，汪某本人不知道这些合同是否真实，杨勤也安排过其后补过订单，不写当天的日期，之后写上杨勤指定的时间。其参与修改过119万元的合同。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本人系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西美公司是总公司，杨某2是董事长，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勤是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运营，鑫威莱斯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其不认识，也没有参加过公司管理运行。美高公司是西美公司注册成立的，有独立的公司运行团队，接受西美公司领导，其他公司都是西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管理运行。2016年7月份以后，杨勤将鑫威菜斯公司的财务资料（U盾、账号密码）交给其管理。2016年11月，杨勤告知其有一笔业务款100多万会转到赢众银公司，然后杨勤安排把钱从赢众银公司账户转到鑫威菜斯公司的账户，王某1便联系安排谭某操作，把这笔钱转到了鑫威莱斯账户，这103.81万元里其中有3万元是赢众银公司归还西美公司的欠款。收款后，当天杨勤安排其转账35.5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杨某3装修款。12月20日杨勤安排其转账20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监理费，12月22日杨勤安排其转账25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杨某3工程款,12月23日杨勤安排其转账10万元给美高支付杨某3工程款，12月28日杨勤安排其转账7万元到前海公司作为日常支出，剩余的钱转到西美公司作为日常开支。119万元资金是杨勤安排转到前海公司账户，钱主要用在西美公司及美高公司运营，其中有41万元用于付款给广州英权公司购买材料。本笔业务不是真实贸易，没有对应的货物往来，合同内容上的产品也是修改过的。5.证人谭某证言。证实：本人系美高公司财务负责人。119.1123万元的贸易非真实，只有美高帮贵州华贵源公司采购40多万元的物料是真实的，美安公司是否收到货物其不清楚，但合同货物的种类、型号都是几个人商量做的虚假合同。合同是杨勤安排杨某4制作的，然后杨勤安排各个部门配合财务把资料补齐，让其开具发票。6.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30日美安公司与美高的3D保护膜订单付款119.1123万元，货物由美安公司交付给西美公司，但西美公司没有回款。7.证人宴伍香证言。证实：美安公司与西美公司、美高公司119.123万元的业务，其在付款审批单上签字，合同资料修改过，由AB胶变成IPhone7(3D)保护膜，其安排洪桂荣在送货单上签字，并盖了美安公司的入库章，向美高公司开具了发票；其作为财务，不管业务的真实性，只是完成财务流程。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9月西美公司45号记账凭证是其本人签字。其交给宴伍香的三份资料是杨某4给的，资料的产品名称都是AB胶、玻璃。9.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在美高公司负责后勤，主要是车辆管理工作，还有就是一些合同找人签字，盖章。119万元的合同业务，是2016年12月26日下午杨勤安排谭某、胡某1、孙某、杨某4在办公室补的合同资料。记账凭证2016年9月30日，45号凭证，预付美高货款119.1123万元，采购订单乙方代表不是其本人签字。（三）鉴定意见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前海联合平利公司收取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119.1123万元资金流向补充审计情况。证实：2016年9月30日，前海联合平利公司收到美安公司1191123元，上述资金转入西美、美创、美高。随后又有多笔转入杨勤、杨某3等个人账户或用于其他支出。二、2016年10月，被告人杨勤以香港照邦企业公司（以下简称“照邦公司”）名义与“美安公司”签订手机采购合同，“西美公司”作为担保公司，委托“美安公司”支付两笔预付款（470.08万元及532.5364万元）至“美高公司”账户，随后被告人杨勤安排将所得资金转入其管理或者控制的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西美公司”、“美高公司”等企业使用。经调查，上述两笔与香港“照邦公司”签订合同的出口手机系他人货物，只是名义上以“美安公司”、“美高公司”报关出口。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一）书证1.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付款审批单、西美公司付款委托书、采购委托书、订单确认函、采购订单、合同。证实：2016年10月31日，美安公司就西美项目G400总金额40％付5325364元，收款人为美高公司；委托方为西美、受托方为美安、交货公司为美高；交付日期和回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采购订单货物为G400，总额为13313410元；买方为香港照邦公司。2.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付款审批单、合同。证实：2016年10月25日，美安公司因西美项目T24，付款总金额40％给美高，人民币为4700800元；合同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合同买方为香港照邦公司、乙方为美安公司。3.深圳市卓尔昇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公司与美高公司、美安公司、西美公司未产生任何手机生产加工业务；是与美高公司签订了生产加工意向合同。4.深圳万利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公司未与美安公司、美高公司、西美公司有过合作。5.深圳恒通达运货运有限公司物流单据。证实:2016年11月、12,2017年1月份美安公司委托物流货运，目的地香港.6.深圳市恒峰货运有限公司货运资料。证实:2016年底美安、西美委托物流，目的地香港。7.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香港照邦公司登记资料。证实：2016年4月25日香港照邦企业有限公司成立，创办成员杨某1。8.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接收谭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出口货物报关单。证实：2016年至2017年，美安公司出口货物至香港，生产厂家为美高公司；出口商品为手机配件。9.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接收谭某提供的手机委托加工合同。证实：美高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与深圳卓尔昇科技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卓尔公司进行手机整机加工(无具体合同内容，以实际订单、报价为准)。（二）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证言。证实：其在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1月16日被杨勤调到贵州美安公司工作，负责采购。2017年3月杨勤安排其补合同，让其找王某1、谭某提供数据，就是按照公司之间往来转款的路径来补合同，补了美安公司和美高公司之间470万元，532万元的合同，补好以后就按照杨勤的要求发给谭某对数据，然后让他们去找相应的公司盖章，但是后来好像补的合同没有盖章，所以也没有用。2.证人石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美安打款470万、532万元到美高，其按总部指示，由财务谭某安排对业务关联资金走流程签字；其不清楚采购合同的具体内容，只是配合执行西美公司的指令。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本人系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香港照邦公司是西美公司的关联公司，西美公司花钱请代办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实际控制是西美公司。与照邦公司的出口业务是别人的货物，但是以美安、美高公司的名义出口，给了别人大概50万元的好处费。2016年10月美高公司收到的470万元、532万元货款均用于西美公司及关联公司的运营费用。4.证人谭某证言。证实：杨勤还安排汪某补470万元、530万元的几笔资金合同。5.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在美安事业二部工作，负责进口和出口业务，以美安名义出口的业务，价值277万多元美金；以美安名义出口的这些手机，实际上和这些合同没有关系，真实发生出口外贸的不是美安公司，而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贸易公司。6.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5日香港照邦公司跟美安470万元的订单未收到回款；2016年10月31日香港照邦公司532万元订单未回款。7.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杨勤是其表姐。2016年初杨勤借用其身份信息在香港注册照邦公司，还给其4000元的工资，其未参加过公司的经营活动。8.证人郭某证言。证实：西美公司的实际控制关联公司有巨基电子公司、鑫威莱斯、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公司、美创投资管理公司、香港照邦公司、香港美创公司，香港亚安公司、美高、安某公司等。2016年杨勤安排其找代办公司在香港成立照邦公司。2014年5月其到西美公司，其在公司三年期间，西美公司一直处于负债经营的情况，公司没有盈利业务；鑫威莱斯公司(法人是杨某2的妻子)、前海联合平利公司(法人张莉莉是杨某2的前女友)、香港照邦公司都是空壳公司，公司的公章和财务都是西美公司在使用。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在美安公司作进出口贸易，刘某1做具体业务，周某做报关和物流。2017年10月25日、26日其做的25份报关单做错了，一开始填的生产厂家为真实的生产厂家“深圳万利科技有限公司”，货源地深圳特区等；后杨勤告诉其货源地贵阳贵安新区，生产厂家填成美高公司，后交给周德庄去报关公司修改报关单。10.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初在美安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出口货物的物流、报关工作；2016年10月到2017年初，出口到香港的货物报关单手机生产厂家修改过。11.证人魏某证言。证实：其之前在深圳市天隆富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其与刘某1是老乡关系，其帮助西美公司购买手机，每部赚取1元的利润，收到杨勤转款两笔，一笔14214元、一笔48425元，大概有6万台；刘某1的公司购买手机是为了手机出口拿到海关报关单，不是真正的购买手机，手机的货主也不是刘某1的公司，只是用刘某1公司的名义出口，手机过关以后再交到真正货主指定的香港仓库或者码头；刘某1是按照其提供的信息提货、报关、送货、完成之后支付其费用。1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开始在深圳市卓尔异科技公司工作，负责公司商务，2018年1月离职。2017年1月13日海关出口报关单(5页)，手机21892台；2016年11月18日海关报关单(1页)，手机5000台：所列手机是其工作的公司生产；报关单生产厂家“贵州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是刘某1公司报关的时候自己填写的，生产厂家和手机单价都是不对的。购买手机的客户是印度的，具体是谁不清楚。2016年底，由于其公司经营范围不能做手机出口，都是通过长期合作有经营权的公司帮助出口；后其答应刘某1让刘某1的公司去报关出口，完成之后根据政府的补贴，支付其公司一定费用。报关的流程是其公司生产出手机后，刘某1公司会安排物流公司到其公司仓库提货，然后填写报关单，报关出口以后，再把货送到其公司指定的香港仓库或码头。1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在深圳市创捷供应链公司工作，2016年10月离职。其与刘某1及其公司做过手机过港业务(深圳到香港的物流)；2016年10月做了一批(24400台)、2017年1月做了一批(15000台)，这两批出口的手机和刘某1公司没有关系，第一批手机货主是万利公司，第二批货主是其朋友袁某的客户，这些出口的手机只是在报关单上填成刘某1公司的名字，实际出口之后的货物会交到真正买家指定的香港仓库或者码头。2016年10月26日，生产厂家为深圳市万利科技有限公司的报关单(共计19页)，后刘某1将这批货物出口报关，送到其朋友指定的香港仓库。14.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之前在深圳市联成寰宇货运代理公司做业务员，主要负责香港—深圳物流。2017年1月其与朱某做过一批手机出口物流业务，深圳驰腾科技公司有一批15000台手机需要物流到香港，后其找到朱某并将提货信息交给朱某，由朱某在深圳驰腾公司在深圳光明新区的仓库提货，送到香港物流仓库；后来这批手机实际由哪个物流公司去报关不清楚。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在深圳市兴联科技公司工作，其公司于2017年1月向深圳市驰腾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15000台手机，购买后由驰腾公司物流送到香港指定的仓库(东日仓)，然后其公司再把手机发往海地的客户。这批手机报关单上的手机数量、型号、规格、购买的时间与驰腾公司购买的手机一致，但报关单上的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杨勤供述及辩解。证实：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0月31日美安公司打入美高公司470.08万元、532.53万元是美安接的香港照邦公司业务，美安将订单下给美高执行，所以美安公司打了40％的预付款共计约1000万到美高公司，每个环节都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其供述已将款项用于购买整机业务并已出口交给香港照邦公司。（四）鉴定意见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资金收支的专项审计报告，涉案资金银行流水。证实：2016年10月美安公司支付给美高公司的10025364元已被挪作他用。三、2016年11月，被告人杨勤在担任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人期间，让公司员工制作以“美高公司”名义与“美安公司”签订采购材料“TP”的订单，并制作付款申请，将“美安公司”100.82万元资金转入贵州赢众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简称“赢众银公司”），再通过“赢众银公司”账户将资金转入杨勤管理或者控制的深圳市鑫威莱斯科技有限公司、“美高公司”、前海联合平利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等企业使用。经调查，“赢众银公司”法人代表夏某对此笔交易并不知情，合同上“夏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期间“赢众银公司”账户U盾交给“美高公司”财务人员管理。认定上述事实并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一）书证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接收曹某提供的材料、付款审批单、美安公司购销合同、采购订单、采购委托书、付款委托书。证实：2016年11月16日，美安公司付款给赢众银数码公司1008200元，合同买方为美安、卖方为赢众银数码公司；采购公司甲方为美高、乙方为美安；由美高采购、美安受委托、赢众银交货。（二）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经朋友介绍到贵州安某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担任法人，至2016年8月后调任美高公司副总。关于“合同编号为MA—YZY—20161114的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的情况，当时杨勤电话说有一笔业务，美高公司没有TP的经营范围，赢众银有这个业务资质，让其用赢众银公司来做这笔业务。于是杨勤就让人从深圳带了这份合同过来，让其找赢众银盖章，当时夏某人在深圳，电话里面也没有问胡某1是什么业务就答应让胡某1找他妹妹夏宝莲盖章，夏某的签字也是手下员工签的，但是记不清楚是哪个员工，合同弄好后胡某1便带给杨勤，至于杨勤如何执行这份合同、是否向赢众银账户打款这些不清楚。2.证人汪某证言。证实：其参与修改过100.82万元的合同。3.证人夏某证言。证实：本人系贵州赢众银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2016年9月底，其向深圳市鑫豪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定了87205元AB胶，向深圳市煌朝玻璃有限公司订了587816元的玻璃。因资金困难，由美高公司担保，美安公司替其公司代采，美安公司直接支付了67.8万的货款。但其公司因资金困难，超过2个月仍没有回款，美高替其回了67.8万给美安公司，美高公司为掌控这67.8万元合同的贷款，西美财务王某1让其把赢众银公司账户的两个U盾交给美高，于是2016年10月27日其将其公司在中国银行贵安支行开户的U盾交到了美高公司财务手里。其公司与美安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A—YAY—20161114的合同非本人签字，合同书上的“夏某”签名非本人亲笔。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美高公司的胡某1曾给其打电话，有一笔100多万元的资金需要从赢众银公司过账，但其没有签订合同，赢众银公司也没有收到货物；其签了一份美高公司提供给公安机关的2016年11月15日的借款情况说明。5.证人石某证言。证实：本人系贵州贵安某高信息产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从2016年9月份以后其负责美高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美高公司的收入来源都是西美总公司拨款，付款流程主要是业务部拟定计划，西美总公司根据计划拨付款项到美高公司，业务部门、财务部门审核通过签字，最后由石某签字同意，这笔款项就放款了。美高公司与赢众银公司有一笔业务，赢众银公司收到物料后未及时还款，因为这笔业务是西美公司担保的，由西美公司代还了这笔贷款，因为赢众银公司对美高公司还有欠款，再加上前期赢众银公司对其公司还借过款未还，所以美高公司对赢众银公司的银行U盾进行了监管，该U盾由美高公司财务谭某负责保管。2016年11月，美高公司接到西美公司指令有一笔业务要交给赢众银公司生产，需要帮赢众银公司代买物料，美高公司负责监督物料采购、物料使用及贷款回收，该指令是由胡某1向其口头汇报，总公司杨勤和美安公司孙某也口头告知，但具体这笔业务如何采购及资金走向石某不清楚，后来美高打请款报告到西美，审批通过购拨款到美高，之后公司财务谭某制作出一份出账单子，石某在上面签个字，财务将100.82万元打出去，据谭某说是打到深圳市鑫威莱斯科技公司，用途不清。100.82万元的合同没有真实交易，订单虚假。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本人系深圳西美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2016年11月，杨勤告知其有一笔业务款100多万会转到赢众银公司，然后杨勤安排把钱从赢众银公司账户转到鑫威菜斯公司的账户，王某1便联系安排谭某操作，把这笔钱转到了鑫威莱斯账户，这103.81万元里其中有3万元是赢众银公司归还西美公司的欠款。收款后，当天杨勤安排其转账35.5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杨某3装修款，12月20日杨勤安排其转账20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监理费，12月22日杨勤安排其转账25万元到美高公司用于支付杨某3工程款，12月23日杨勤安排其转账10万元给美高支付杨某3工程款，12月28日杨勤安排其转账7万元到前海公司作为日常支出，剩余的钱转到西美公司作为日常开支。7.证人谭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份左右，因为赢众银公司对美高公司有欠款，美高公司担心如果还把钱交给赢众银公司，如果赢众银公司不去购货，会对公司有损失，所以美高公司就操作赢众银公司银行账户直接向材料商购货，当时有一笔业务根据合同付款是美安公司付款给赢众银公司，然后谭某使用U盾帮它把钱付给鑫威莱斯公司，当时付款是103.8万元左右。美高公司向杨某3转账支付35.5万元、向贵州三维工程监理咨询转账支付20万元。100.82万元的合同及货物出入库单据都是后补的，是17年3月杨勤安排汪某补的合同。8.证人张某2证言（附出库及入库单据）。证实:2017年3月份，根据胡某1、谭某安排补了一份出库单和入库单，对应的货物在2016年9月已经出库交货了。9.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胡某1安排其补100.82万元的物流资料，但后来没有补；其从2016年9月份到美高工作后，没有和清远开泰物料做过任何业务。谭某安排其补了一份物流资料。10.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美安与赢众银公司100.8万元订单，美高未回款，赢众银公司对该笔订单及货款并不知情。1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为美安公司副总经理，分管法务、风控、信息。2016年11月初，美安公司成立事业一二部，杨勤负责事业二部。2016年11月，美高公司向美安公司下订单购买TP业务，西美公司担保，由美安给赢众银公司100.8万元作为预付款。（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杨勤供述与辩解。证实：杨勤为美安公司、西美公司的法人。2016年11月14日美安公司与赢众银数码公司的1008200元合同为其本人所签字；美安公司付出的这笔款项审批单为其本人所签字。其从2016年11月开始参与美安公司经营，美安公司付款流程是通过付款申请审批单以后，由业务部门发起，到商务部门，再到风控部门，最后我签字把关后财务部门才付款。2016年11月，美高公司下单给美安公司，美安公司又下单给赢众银公司采购了一笔物料，合同编号为MA—YAY—20161114，美安公司向赢众银支付了100余万元贷款，赢众银向鑫威莱斯采购货物(没有合同)，鑫威莱斯把货物交给美高公司仓库。因为赢众银公司欠美高公司资金，所以他公司的银行账号U盾由我们监管，表示这个公司由我们接管，且赢众银公司只是负责生产，所以夏某没有必要知道这份合同，但是如果需要盖章的话，赢众银公司还是会配合的，美高副总胡某1负责对接赢众银公司，从银行流水显示的该100.82万元贷款最终流向鑫威莱斯账户。（四）鉴定意见贵阳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资金收支的专项审计报告，涉案资金银行流水。证实：美安公司支付给赢众银数码公司的购货款1008200元已被挪作他用。除上述证据以外，本案查明事实还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综合证据予以证实：1.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23日下午16时，杨勤被贵安新区民警抓获。2.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勤的基本信息。3.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美高公司资料。证实：美高公司2016年6月21日工商核准登记，法定代表人宋某，投资人为西美公司。4.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美安公司资料。证实：美安公司法人代表杨勤，美安公司由贵安电子信息产业投资公司、深圳西美信息产业公司、深圳特康科技公司发起。5.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美安公司董事会五次会议记录。证实：第三次董事会议记录美安公司董事会明确杨勤负责公司预算和审计工作。2016年11月4日第五次会议明确美安公司分为事业一二部，明确杨勤继续担任法人及总经理，主持公司日常运营并签署相关文件。6.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西美公司工商资料、深圳美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资料。证实：西美公司2015年5月13日变更法人为杨勤；美创公司2013年4月3日成立，法人代表杨勤。7.谭某提供的与汪某、王某1、杨某4的QQ聊天记录。证实：谭某与汪某的聊天记录证明杨勤安排汪某补119万的合同以及修改合同的内容，美安公司和美高公司的532万、470万的合同是后补的，以及补美高付给赢众银公司合同，赢众银公司付给西美以及前海联合平利公司的合同资金流向的合同，最后还补了美安付给赢众银公司一百万零八千贰佰元的合同；和王某1的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3月份到案发前，美高和西美公司财物人员按资金流向补合同，100.82万元合同夏某不愿意签字盖章；谭某与杨某4的聊天记录证明杨某4与谭某对接这个美安与美高的合同，还对接二公司开发票的情况。8.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不是美高公司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是杨勤、杨某2，是杨某2用其身份证注册美高公司，南明区人民法院已判决撤销贵安新区行政审批局核准其为美高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9.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份以后，公司成立，有特康公司曹某负责的事业一部及西美公司负责的事业二部。辩护人提交贵州美安公司章程、贵州美安董事会会议纪要、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暂停一切业务的告知函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勤作为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伪造合同、虚列贸易，将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转入自己的关联公司，随后进一步转入其他关联公司或者其本人账户，用于其所经营控制的公司经营活动和开销，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理由如下：第一，在经济活动中各商主体的任何一种商业模式都可以在未被法律禁止的情形下进行，但应当确保不损害对方利益或者他人利益，更要确保交易形式的合法性。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三起事实，被告人杨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形下，安排人员根据资金流向编造合同，使得相关虚假交易在“形式上”合法化，让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处于脱管的状态，截止目前仍未回款，已经损害了所在公司的利益。故被告人杨勤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勤的行为未损害“美安公司”利益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二，本案经审理查实被告人杨勤安排人员编造虚假合同后，让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进入自己的关联公司，随后公司又将资金用于其关联公司的开销，部分资金还流入被告人杨勤的个人账户，并没有用于采购相应材料，因合同虚假，又无真实交易，导致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缺少了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救济自己权利的关键证据，致使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脱管，故被告人杨勤侵占资金的故意明显。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勤无侵占资金的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辩护人提交贵安新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暂停一切业务的告知函，证实本案涉案款项尚未回款是因为公安机关暂停了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我们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贵安新区公安局经侦支队暂停的是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并非是有回款义务公司的业务，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相关公司通过正常的交易模式已无法回款。故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四，被告人杨勤作为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人员，且通过相关人员在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运作掌控了该公司的经营，其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故被告人杨勤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勤是否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经查实，被告人杨勤具有配合调查的主动性，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量刑，被告人杨勤职务侵占金额为1222.548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杨勤的行为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幅度内判处刑罚。本案涉案款项应继续追缴发还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追缴过程中被告人杨勤及相关人员主动退缴的应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勤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5年5月22日止。）二、继续追缴犯罪所得1222.5487万元发还贵州美安智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追缴过程中被告人杨勤及相关人员主动退缴的部分予以抵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奎人民陪审员  何萍人民陪审员  邓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代明雪书记员周家旭李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