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雨龙，男，200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福，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系陈光福、王秀芝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系陈光福妻子），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系陈光福、王秀芝儿子。原审被告：彭爱明，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彭雨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光福、王秀芝及原审被告彭爱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雨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赔偿款238340元的责任，立即解冻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因我在学校每天都要生活、买资料等各项花费；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陈光福、王秀芝两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委托彭爱明代为领取赔偿款，上诉人并未领取到任何赔偿款，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即便是应当返还，也是彭爱明单独承担返还责任：2、上诉人未成年时可以从事纯获利的民事行为，其他民事法律责任由法定代理人承担，上诉人银行卡上的十万元资金系未成年时所得，是合法所得。上人成年后未收到过或领取过任何赔偿款，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返还赔偿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承担方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238340元，而238340元诉讼费应当为4875元，所以即便是承担诉讼费也应当是承担4875元，而不是9120元。陈光福、王秀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6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已由被告领取的赔偿款654874.08元，确认二原告应当分得379079.82元，由二被告返还给二原告；3、确认未执行的赔偿款749844.72元（含已执行未领取的38541.56元），待执行后由二原告领取63.62%，二被告领取36.38%；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日，陈丽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陈光福、王秀芝系陈丽父母，被告彭爱明、彭雨龙系陈丽丈夫和儿子。2015年5月14日，彭爱明负责将陈丽火化，后运回房县进行土葬。2016年7月13日，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韶武法刑初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赔偿义务人赔偿原、被告四人1009891.90元。二审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刑终3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了（2015）韶武法刑初第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8月1日，原、被告就陈丽的死亡赔偿款达成分配协议，约定：一、彭爱明之后领取到所有赔偿款后，按赔偿款的总数百分之四十给予死者父母陈光福、王秀芝；二、赔偿款前后的一切费用陈光福、王秀芝一律不承担；三、此协议经几方协商同意，再无其他争议，如有反悔后果自负。彭爱明、彭雨龙、陈光福、王秀芝作为甲乙丙丁四方于当日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6年8月1日，彭雨龙、陈光福、王秀芝出具委托书，彭爱明作为关于陈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受委托人，委托权限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领取死亡赔偿款”，该委托书经湖北省房县公证处公证。2016年8月2日，原告之子陈平在双方持有的赔偿金分配协议上加：四、注赔偿款的每笔金额均按百分之四十付给陈光福、王秀芝（每次的打款）。国有房县杨岔山林场黄柏沟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并签“以上分配协议，由甲乙丙丁自愿协议，情况属实”。四赔偿权利人通过诉讼，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0203刑初字第2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五赔偿义务人赔偿医疗费12694.5元、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89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3028.80元、家属处理本案事故的费用（交通、住宿、误工）10000元，合计140471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承担120000元、肖波承担849303.16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346874.08元、谭春连承担38541.56元。肖波承担的849303.16元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彭爱明支付138000元。谭春连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粤02刑终153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截止本案原告起诉时，被告彭爱明先后已领取肖波给付13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给付120000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给付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给付346874.08元，合计654874.08元。谭春连承担的38541.56元已执行到位，尚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没有领取，剩余款项在执行中，没有执行到位。彭爱明领取上述赔偿款后，没有向二原告支付，后二原告获悉该案赔偿义务人已支付部分赔偿款，其索款无果，引起诉讼。后彭爱明在自己持有的一份协议上注“第四款协议是陈平以威胁的形似加上的，这第四款协不能成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彭爱明质证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第四项内容，是其在受威胁的情况下加上的，但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在该协议签订后，二原告给被告彭爱明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彭爱明代为领取死亡赔偿款。国有房县杨岔山林场黄柏沟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签注证明“以上分配协议，由甲乙丙丁自愿协议，情况属实”，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后彭爱明未提出异议。故彭爱明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另查明：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27日，陈光福、王秀芝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本院（2018）鄂0325民初1092号民事裁定过程中，查证在彭雨龙名下有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原告陈光福、王秀芝与被告彭爱明、彭雨龙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应属有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彭爱明、彭雨龙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应承担的是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除该协议，也未出现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彭爱明领取到所有赔偿款后，按百分之四十给付陈光福、王秀芝；赔偿前后的一切费用，陈光福、王秀芝一律不承担”。“所有赔偿款”、“一切费用”如何界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彭爱明辩解“所有赔偿款”应当确定为1009891.90元的意见，因有生效判决确定原、被告四权利人共同获得赔偿款为1404718.8元，故被告彭爱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其次，“一切费用”应当是指处理本案事故交通、误工、生活、律师等实现赔偿请求的相关费用，不应当包括施救、安葬陈丽开支的费用，彭爱明垫付了医疗、处理本案事故费用，对陈丽进行安葬。故赔偿款1404718.8元中包含的医疗费12694.5元、丧葬费36329.5元、家属处理本案事故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共计59024元，不应当界定在该协议“所有赔偿款”中，参与分配时不应当作为该协议项下“所有赔偿款”。被告彭爱明领取到赔偿款共计654874.08元，应当扣除实际支出的59024元，故彭爱明实际领取到分配协议项下的“赔偿款”认定为595850.08元。关于被告彭雨龙辩称自己未领取到任何赔偿金，不承担返还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彭雨龙在其母陈丽出事故死亡到其父彭爱明领取赔偿款期间，未成年尚在读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实施，被告彭爱明作为被告彭雨龙的法定代理人，其领取死亡赔偿金的行为包含有代理被告彭雨龙领取赔偿金的行为。在分配协议中，彭雨龙参与分配，确定陈光福、王秀芝分配赔偿款的百分之四十，彭爱明、彭雨龙分配赔偿款的百分之六十。且查明彭雨龙名下有存款，故被告彭雨龙提出未领取到死亡赔偿金不承担返还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彭爱明、彭雨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已领取实际占有的赔偿款595850.08元按照百分之四十的比例返还给原告陈光福、王秀芝，共计238340.03元。对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刑初字第253号判决确定的肖波应赔偿的711303.16元和谭春连应赔偿的38541.56元，合计749844.72元，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刑初字第253号判决确定的肖波应赔偿的711303.16元和谭春连应赔偿的38541.56元，合计749844.72元，原告陈光福、王秀芝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享有299937.89元债权，被告彭爱明、彭雨龙按照百分之六十比例享有449906.83元债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〇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爱明、彭雨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光福、王秀芝代为领取的赔偿款238340.03元；二、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刑初字第253号判决确定的肖波应赔偿的711303.16元和谭春连应赔偿的38541.56元，合计749844.72元，原告陈光福、王秀芝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享有299937.89元债权，被告彭爱明、彭雨龙按照百分之六十比例享有449906.83元债权；三、驳回原告陈光福、王秀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被告彭爱明、彭雨龙负担9120元，由原告陈光福、王秀芝负担584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是彭雨龙是否有返还已领取款项的义务。涉案当事人均认可彭爱明领取到的赔偿款项，按赔偿款的总数百分之四十给予死者父母陈光福、王秀芝。同时，彭雨龙、彭爱明在二审中自认涉案10万元是彭爱明在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后从该款中汇给彭雨龙的，故该10万元应先按协议给予死者父母陈光福、王秀芝，即涉案10万元彭雨龙负有返还义务。但陈光福、王秀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解除2016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已由被告领取的赔偿款654874.08元，确认二原告应当分得379079.82元，由二被告返还给二原告；3、确认未执行的赔偿款749844.72元（含已执行未领取的38541.56元），待执行后由二原告领取63.62%，二被告领取36.38%。该三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均应按照非财产案件交纳200元诉讼费用，第二项诉讼请求应按照财产案件交纳6986元诉讼费用，故诉讼费用总额应为7186元。根据判决情况，由彭爱明、彭雨龙负担4492元，由陈光福、王秀芝负担2694元。彭雨龙上诉称“上诉人委托彭爱明代为领取赔偿款，上诉人并未领取到任何赔偿款，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即便是应当返还，也是彭爱明单独承担返还责任”，但该上诉陈述的事实与二审中彭雨龙、彭爱明自认涉案10万元是从交通事故赔付款中汇款给彭雨龙的事实不一致；其上诉称“上诉人未成年时可以从事纯获利的民事行为，其他民事法律责任由法定代理人承担，上诉人银行卡上的十万元资金系未成年时所得，是合法所得”。但从事纯获利的民事行为不能侵害其他合法权利人的权利。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关于诉讼费用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但判决主文并无错误，故本案应予维持，诉讼费用错误在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一并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诉讼费用7186元，由彭爱明、彭雨龙负担4492元，由陈光福、王秀芝负担2694元；二审案件诉讼费用4875.1元，由彭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鹏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恩田书记员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