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唐家庄。法定代表人：唐志海，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敬，河北窦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友廷，男，1952年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双，男，1954年5月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友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因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唐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申1690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予以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家庄扁钢厂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再审申请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再审申请人单位连同被申请人在内，出现过两个一样的纠纷，另一名工人和被申请人从事的工作，发生的交通事故一样，丰润区法院对另一起事故作出了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正确生效判决。二、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及相应证据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朱志永承包了到原告工厂钢坯的过磅、码垛业务，签有承包协议。2、给付朱志永的承包费用，始终是朱志永一人领取后，给付被申请人及其他干活人员。3、朱志永所找的人员也不固定，工人对他们也从未进行过管理。4、钢坯的过磅、码垛业务不属于工人自身业务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张友廷辩称，1、与我一样出现的相同案件，与此案没有关联性。2、与朱志永签订的承包协议，经仲裁庭审理是在答辩人受伤后与朱志永补签的。3、答辩人工资未受伤前完全是由答辩人支领和发放。4、不承认过磅、码垛业务不属于自身业务。原告唐家庄扁钢厂诉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原告将到厂钢坯的过磅、码垛业务发包给了朱志永，签有承包协议，时间是2013年4月1日到2015年3月31日。被告和其他几个人都是朱志永所找的人，他们到原告处工作不经过原告的同意，不办理任何入厂手续，不干了也不办理任何退厂手续，是否上班也不需要经过厂领导人员的同意，只是几个人一商量就不来了或者来了，工作时间不遵守厂内的规定，厂内的规章制度也约束不到被告等几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对确认劳动关系有明确表述：“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明显不符合，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从事的是到原告厂内的运送钢坯车的卸货和卸完货的整理工作，被告将到厂的钢坯车卸下，工钱是由大车车主给付，将卸下的钢坯进行整理码好，工钱是由原告支付。因为原告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为了方便就一个月一结算；大车走了就不好找了，所以就卸完结算。被告从事的劳动跟原告的生产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仲裁庭认为被告装卸钢坯的活儿是原告生产工序的一部分，是下一道工序的前置程序，太牵强。3、劳动仲裁庭以被告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受原告的安排管理和约束，劳动报酬是原告给付为由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如果是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以上特征也同样存在。为此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张友廷辩称，1、原、被告明确约定工资按月发放，原告也按月为被告发放了工资。原告起诉状明确说明：“被告在原告工厂从事的是到原告厂内的运送钢坯车的卸货和卸完货的整理工作，被告将到厂的钢坯车卸下，工钱是大车车主给付，将卸下的钢坯进行整理码好，工钱是原告支付”。这说明被告从事的工作，系原告工厂的工作，同时原告为被告的工作支付了工资。在仲裁庭审中，三位证人朱志永、张在胜、张在龙明确证明码垛由厂子月底结账，由被告负责记工，负责发放。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劳动部(2005)12号文件第二条工资支付规定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被告已经向法院申请调取原告的工资表，原告必须向法庭提交，否则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被告从事的工作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系生产扁钢的企业。钢坯是原告生产的原材料。没有原材料的装卸、码垛，那么原告的下一道生产环节就无法正常进行。装卸码垛属于原告生产环节的一部分。3、原告系卸车、码垛这项生产活动的组织者，被告与原告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⑴被告的劳动对象、劳动场所等劳动条件均由原告提供。⑵被告的工作时间是由原告决定的。⑶被告生产任务即工作量的大小是由原告决定的。4、原告诉称其与朱志永签订的承包协议、被告系朱志永招用的工人与事实不符。根据证人朱志永的陈述，签订该协议是在2014年3月份，而非2013年3月份，朱志永签订完协议就不干了。同时在仲裁程序中，三位证人均证实在2013年8月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前，被告是三个人的头，记工由被告负责，领工资也由被告负责。显然，这份协议与证人陈述事实不相符合。综上所述，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工作，工作时间、工作内容接受原告管理，劳动条件由原告提供，同时原告也向被告支付了工资。结合劳社部(2005)12号文件的规定，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唐家庄扁钢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装饰装修用扁钢轧制销售。2011年2月，原告唐家庄扁钢厂与被告张友廷口头商定，张友廷负责在唐家庄扁钢厂进料时由运输车辆上往下卸钢坯、对卸下的钢坯过小磅和分类码垛的活儿，卸钢坯由运输钢坯的车主当场给付卸车费用，过小磅和分类码垛的费用按照5元/吨计算由唐家庄扁钢厂按月支付，所需人手由张友廷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此后，张友廷先后找来张在胜、张在龙、朱志永等人一起干，干活儿的人数一般保持在3人左右，唐家庄扁钢厂向这些干活的人发放手套等。直到2013年8月27日张友廷发生交通事故前，一起干活的人均由张友廷负责召集和组织、记工，并向张友廷请假和请辞，唐家庄扁钢厂按月发放的费用也由张友廷负责由该厂会计处支领后再按出勤天数均分发给其他人。张友廷发生前述交通事故后，于2014年3月19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唐家庄扁钢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丰劳仲案字[2014]55号《仲裁裁决书》，唐家庄扁钢厂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唐家庄扁钢厂所提交的与朱志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甲方将钢坯过磅、码垛业务发包给乙方承包”等内容，可以证实被告张友廷等人在该厂所从事的对钢坯过磅、码垛的工作属于该厂自身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证人朱志永、张在龙、张在胜的证言与被告张友廷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共同证实唐家庄扁钢厂自2011年2月起将自身钢坯过磅和码垛业务承包给了张友廷，该口头协议在此后得到持续履行。唐家庄扁钢厂所提交的与朱志永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经证人朱志永出庭证实是在张友廷发生交通事故后唐家庄扁钢厂找其补签的、未实际履行，在本院释明后原、被告均未就签订该协议书的真实时间提出鉴定申请，而唐家庄扁钢厂亦未能提供2011年2月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表以证实该《承包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承包协议书》的确切签订时间及其法律效力无法做出判断，但唐家庄扁钢厂因未尽到举证责任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对其关于2013年8月27日处于与朱志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履行期间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进而推定其与张友廷之间自2011年2月开始的承包关系仍然在持续履行。唐家庄扁钢厂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将自身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友廷，张友廷同时为实际劳动者，唐家庄扁钢厂依法应当对张友廷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266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与被告张友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朱志永承包了到原告工厂钢坯的过磅、码垛业务，签有承包协议。2、钢坯的过磅、码垛业务不属于工人自身业务的组成部分。3、给付朱志永的承包费用，始终是朱志永一人领取后，给付被申请人及其他干活人员。4、朱志永所找的人员也不固定，工人对他们也从未进行过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唐家庄扁钢厂经营范围是装饰装修用扁钢轧制销售，钢坯过磅、码垛的工作属于该厂自身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主张将上述业务承包给朱志永，但朱志永陈述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在张友廷发生交通事故后唐家庄扁钢厂找其补签的、未实际履行，且上诉人唐家庄扁钢厂亦未能提供2011年2月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结算凭证证实该《承包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承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履行无法确定，对上诉人唐家庄扁钢厂提出的关于2013年8月27日处于与朱志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履行期间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唐山市××区扁钢厂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支付报酬，唐家庄扁钢厂依法应当对张友廷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作出（2015）唐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唐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皓月审 判 员 王宏伟审 判 员 李静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蕾书 记 员 孙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