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住所地绥化市明水县明水镇中兴路240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副行长，现住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波，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东世纪方舟三区7幢14号－16号。法定代表人：杨擘，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贵明，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现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峰，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兆芳（系王国安之女），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明水县。被上诉人：王兆先（系王国安之子），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黑龙江贵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芳、王兆先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明水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国安在二审诉讼中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王兆芳、王兆先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黑12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法预见及控制李灵芝的犯罪行为，更无法对其进行时时监管。法律设定安全保障义务是限定的，本案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注意义务及管理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李灵芝承担赔偿责任。明水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5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因李灵芝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存款损失的事实。因此，李灵芝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被上诉人的存款损失系李灵芝故意犯罪行为导致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应当由李灵芝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其存款损失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存款未尽最基本的审慎注意义务，系在李灵芝使用自带的P0S机将其存款刷走，其存款损失与其自身的过错有直接的联系，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称其存款损失系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但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灵芝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应由李灵芝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在此次被李灵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明知其为自己办理的不是上诉人公司理财产品的情况下，仍然与李灵芝个人之间签订“浙江金岩控股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明水县公安局调查讯问笔录中已经予以承认。李灵芝的供述也能予以佐证此事实。这明显是李灵芝个人的犯罪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018)黑122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灵芝为“浙江金岩控股集团黑河分公司姜春丽团队成员，以办理高息定额存款为名，采用与储户签订虚假合同等手段，私自销售浙江金岩控股集团理财产品”，上述行为是李灵芝背着上诉人私下进行的个人犯罪行为，上诉人对李灵芝无论监管多严格，也不能避免其背着上诉人进行犯罪行为。既已认定是其个人进行的自然人犯罪，那么就更应该免除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兆芳、王兆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存款损失30000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2016年3万年利率1.75，2017年、2018年年利率是1.9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派驻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业务员李灵芝。自2012年3月在明水县农业银行团结营业所、明水县农业银行一楼大厅身着与农业银行工作人员相似的服装负责办理富德生命人寿保险业务。2014年5月3日正式录用该公司业务员。2016年12月30日申请辞职。期间，经该公司原业务员姜春利介绍私自加入“浙江金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黑河分公司姜春丽团队成员。以办理高息定期存款为名，采用与储户签订虚假合同等手段，私自销售“浙江金岩控股集团”理财产品。非法吸收包括原告王国安在内的19名储户存款91.7万元。此款至今未还，李灵芝从中获利3万元。本案原告王国安于2016年3月4日到被告农业银行明水县支行一楼大厅找李灵芝退到期富德生命人寿保险时，李灵芝以办理高息定期存款为名，向原告销售“浙江金岩控股集团”理财产品，并在被告农业银行柜台办理存款手续后，通过“浙江金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配发的POS机将存款30000元转至李灵芝提供的账户。事后，李灵芝又向原告提供了一份“金岩控股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书”，并给付理财奖品一桶豆油。2017年10月30日，李灵芝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明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5月18日，被明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追缴非法所得3万元。现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农业银行明水县支行营业厅办理的存款不知去向，二被告应负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损失30000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2016年年利率1.75，2017年、2018年年利率是1.95）。另查明：2015年1月5日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全面业务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双方建立保险兼业务代理关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兼业务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利用自身系统提供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代理支付保险金等代理保险业务服务，并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收取代理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灵芝系被告富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故被告富德保险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进行监管，因其监管不到位，以致其员工李灵芝对他人的财产造成损失，故被告富德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灵芝本人并非被告农行明水支行的员工，在其所在的被告富德保险公司与被告农行明水支行已停止业务往来的前提下，继续在被告农行明水支行营业厅内为他人办理理财业务，作为银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故被告农行明水支行对原告的损失在被告富德保险公司财产不足以赔偿的前提下，在其能够防止、制止损害的范围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到金融机构办理相关业务，有理由相信办理业务的真实性，故对其个人损失不承担责任，但其本身也明知其办理的并非单纯银行存款业务，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四）、（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国安的损失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财产不足以赔偿原告王国安损失的，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在30000元内向原告王国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虽称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及管理职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主张成立。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明水县支行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明水县支行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灵芝作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营业场所内实施的侵权行为，依法应由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绥化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原告王国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基于李灵芝的特定身份及其工作场所，其有理由相信李灵芝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原审判决富德保险公司绥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王国安作为受害人，因受高利诱惑，未能尽到应有的投资风险防范义务，自身对财产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李灵芝向原审原告王国安提供了一份金岩控股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书，但原审原告王国安并没有向李灵芝个人及浙江金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灵芝及浙江金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和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水县支行负担50元，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孟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