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7335号原告：郑冬，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吉，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焱，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郑冬与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吉，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升公司)、徐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慧升公司支付原告劳动报酬60万元；2、被告慧升公司支付原告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3、被告慧升公司支付原告拒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之违约金66万元；4、被告慧升公司支付原告拒不交付货物义务之违约金66万元；5、被告徐焱对被告慧升公司向原告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8年8月20日进入被告慧升公司工作，担任市场部销售。2016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慧升公司签订公司业务包干制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负责华东区市场销售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30日。该协议履行期间,原告完成销售业绩1,400余万元,应获得销售提成800余万元,但被告慧升公司拒绝向原告支付提成款。2018年1月10日，原告对被告慧升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审理期间，被告慧升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原告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对原告进行诬告陷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拘传了原告。2018年3月22日，原告迫于压力无奈与被告慧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慧升公司仅向原告交付了现金60万元及价值50万元的货物，剩余款项及货物未交付。被告慧升公司违约，被告不仅应当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给付义务，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慧升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动纠纷案件，原告诉请未经仲裁前置。且相关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以合同作为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和解协议有效，和解协议中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原告拒收货物，违约在先，原告有关违约金之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徐焱辩称意见同慧升公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和解协议，被告慧升公司系该协议甲方，原告系该协议乙方，被告徐焱在该协议末尾甲方处及甲方连带债务人签字处均签字。该协议载有如下内容：“甲乙双方就劳动纠纷进行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以下方案和解，协议如下：一、甲方与乙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即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劳动所得款220万元。支付方式以现金加货物形式支付，乙方同意并约定如下：1.就现金债务，甲方共分9期付给乙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第一期40万元，剩余8期每月支付10万元。第一期付款日为郑冬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慧升公司账户的保全措施，账户解除冻结之日。同时，账户解除冻结之日作为为基准日，自第二期起，每月以基准日作为当期最后付款日。2.双方约定的提成款的支付需要严格按时支付，未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所有赔偿金额一次性支付，并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债务总额30%的违约金。3.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为100万的货物，货物价格见清单。甲方需要在2018年5月30日前按乙方要求进行备货，并将货物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收货人，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派专人负责验收。实际数量按发货数量核算价格抵扣，直至100万元，甲方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开具1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货物需要严格按时交付，甲方未能按时交付的或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的，应当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1)赔偿货物价值损失；(2)赔偿乙方预期利益损失；(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债权总额30%的违约金。以上三项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同时主张……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根据约定执行，乙方应当向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甲方采取的全部保全措施，同时撤销双方的劳动仲裁……五、本协议甲方债务关系都由甲方法定代表人徐焱作为连带责任人以其个人资产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六、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其它劳动纠纷”。上述协议附件一货品清单范围的内容如下：1、……MATICAS7000，单价50万，规格“2打印模块+10站接触/非接触IC卡模块”；2、HS-T10-mc5，单价2.2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3、EVOLIS-DUALYS3，单价1.3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4、HS-T10，单价5.5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5、耗材-T10/T10P，单价320元，规格“400张/卷”；6、耗材-MC5，单价320元，规格“400张/卷”。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对被告慧升公司的仲裁申请。该会于次日同意了原告的上述申请。2018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慧升公司发送了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根据慧升智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与郑冬女士双方和解协议约定，贵司须按郑冬女士要求提供价值100万人民币的货品，附件为详细发货清单，请于4月10日前安排发货。请按时有效处理！谢谢！”。该邮件附件发货清单列有MATICAS7000一项。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慧升公司发送了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自如下邮件发货要求自然日起(4月1日)，除附件序列1(2台WISEMORE,T10)之外，郑冬女士至今未收到任何方式的关于发货清单其他项的备货反馈和发货正式通知。同时，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慧升没有在合理时间内给予郑冬女士任何反馈，更没有对郑冬女士在4月1日提出的发货要求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明确意思表示，已经给郑冬女士工作的‘昱机(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带来了严重的业务影响，导致无法满足现有客户订单需求(设备型号：MATICAS7000)，直接造成公司盈利损失80万元人民币。由于‘慧升公司’上述事实已涉及和解协议违约行为，如‘慧升公司’依然无法在即日起的10个自然日内(2018年5月31日前)按附件清单补全发货(特别注明：由于MATICAS7000慧升未同意在4月10日内交货，已失去产品商业价值，将同等金额置换为“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2018年5月24日，被告慧升公司向原告发送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你于2018年4月1日发邮件要求我司于4月10日前安排发货，属单方变更双方之间2018年5月30日前备货及发货的约定，是无效的，是不被我司所认可的，但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考虑，我司于3月27日已发MC5半格彩色带300卷，4月24日已发HS-T10(2台)，5月21日已发MATICAS7000(此台设备贵司拒签)……5月21日发送给你的MATICAS7000，你方拒收，已违反了《和解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我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建议你方及时签收MATICAS7000，我司不同意将其置换为“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2018年6月3日、6月5日、6月11日，原告向被告慧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其有关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的提货要求未超过和解协议约定，要求对方及时履约。被告慧升公司于同年6月8日、6月2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原告，要求其签收MATICAS7000。另查明，被告慧升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5月、6月向原告汇款40万元、10万元及10万元。2018年5月21日，被告慧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原告方送达MATICAS7000，原告方拒收。两被告于庭审中陈述，和解协议内容涉及现金及货物，劳动报酬以货物性质给付涉嫌偷逃税收，结合职务侵占案件，在案和解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社会利益，当属无效。两被告另陈述，因原告拒收设备，故被告慧升公司决定暂停支付相关款项。庭审中，两被告为证明被告慧升公司向原告指定的昱机(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原告对于两被告提供的上述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另陈述，两被告关于偷逃个税之主张与本案无关。两被告主张和解协议无效不符合事实。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系基于原告无犯罪事实，并非双方达成了和解。原告另陈述，除MATICAS7000外，其它耗材货物已给付到位。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和解协议、电子邮件、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283号通知书、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两被告主张结合职务侵占案件，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于两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两被告主张劳动报酬以货物性质给付，涉嫌偷逃税收，可导致在案的和解协议无效，两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拒绝承担纳税义务，对于两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案的和解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需要指出的是，原告应就劳动报酬及时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从在案证据及两被告的相关陈述来看，被告慧升公司在2018年4月、5月、6月向原告汇款40万元、10万元及10万元之后再未向原告付款，显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现金债务给付义务，属于违约。至于交付货物部分，根据协议条款，原告可在协议附件一货品清单范围内根据原告要求进行选择。原告虽于2018年4月1日指定被告慧升公司交付MATICAS7000，但原告同时设定了交付截止日期。被告慧升公司未在该期限前交付。原告拒绝接受并于2018年5月22日指定被告慧升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交付同等金额的型号为T10及T10mc5的色带耗材，符合协议的约定。被告慧升公司未按原告上述要求在协议约定的日期之前交付货物，显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货物的义务，亦属违约。现原告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主张被告慧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60万元、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从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自和解协议达成后，被告慧升公司未按期付款及交货，确给原告造成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本院酌定为24万元。被告徐焱自愿在上述和解协议上作为连带债务人签字，应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徐焱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慧升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冬劳动报酬60万元；二、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冬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三、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冬违约金24万元；四、被告徐焱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所确定的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徐焱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80元，由原告郑冬负担5,886元，由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徐焱共同负担7,1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冬负担2,250元，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徐焱共同负担2,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莉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馥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