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世勤，男,195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林，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盛金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天恒大街185号。法定代表人：江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光，黑龙江志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蔡世勤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盛金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金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世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林，被上诉人盛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世勤上诉请求：一、撤销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蔡世勤与盛金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2条并没有约定“蔡世勤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比例,应为百分之七十”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2条第二句原文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免赔部分，根据责任的大小,有甲方或乙方承担5%-30%”。该约定首先指向的是保险免赔部分,而不是超出保险限额部分，这两者的含义和内容是不同的。其次,到底是甲方承担5%-30%，还是乙方承担5%-30%，没有约定明确。一审法院解释成甲方承担5%-30%，没有理由。也可以解释成乙方承担5%-30%。所以属于约定不明。无论如何，不能解释出一审法院理解的:“蔡世勤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比例，应为百分之七十”。二、盛金龙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交通事故损失赔偿的风险。1.盛金龙公司是用人单位，是受益人，蔡世勤是劳动者，根据报偿原理,盛金龙公司享有蔡世勤劳动行为获取的利益,同时应当承担蔡世勤行为造成的风险。2,盛金龙公司作为专业车辆营运企业,应当通过商业保险转移风险损失，可以在成本中计入风险损失,而不能将交通事故赔偿损失风险转嫁给日工资只有100元的弱势司机，这明显不符合平等、公平的法律原则和社会价值。3.《侵权责任法》第34条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编著的该法《理解与适用》（2016年7月第2版）一书第255页论述关于用人单位追偿权问题时指出:“在审判实践中,只有在工作人员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赋予的职权或单位的授权范围,造成侵权时,用人单位才享有向该工作人员追偿的权利。”“考虑到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的经济实力对比及双方的关系，人民法院应严格限制用人单位追偿的数额。”“要防止两种错误倾向:一是用人单位将风险转嫁给其有过错的工作人员;二是在用人单位有监督管理之过失情况下,让有过错的工作人员承担大部分责任。”根据以上指导意见，蔡世勤虽然造成交通事故有过失,但是履行职务行为，盛金龙公司不享有对蔡世勤的追偿权。4.蔡世勤不存在重大过失。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不等于追偿权问题上的重大过失。事故当时是因阳光晃眼,看不清前方车辆和信号灯，蔡世勤伸手拉遮光帘时，前车刹车,导致碰到前车，发生事故。虽然蔡世勤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但不是逆行、超速、闯灯等严重的违章行为,不是主观严重不负责任，不构成民法上的重大过失。三、盛金龙公司的损失数额不能认定盛金龙公司与案外人的和解协议及履行情况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既没有案外人的到庭确认,也没用正规付款凭证,财务手续。同时,盛金龙公司的和解数额也不能用来向蔡世勤主张，盛金龙公司认可的数额,不代表就是法定数额。本案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修车实际支出情况。再有,一审对盛金龙公司车辆是否投保商业险，案外人是否通过商业保险获赔情况没有查清。综上，本案无论依据《劳动合同》还是《侵权责任法》都不能得出盛金龙公司可以向蔡世勤追偿70%损失的结论,同时,盛金龙公司的损失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能确定。故本案应驳回盛金龙公司诉讼请求盛金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蔡世勤的上诉请求。盛金龙公司与蔡世勤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乙方（蔡世勤）出现交通事故后，必须及时通知甲方（盛金龙公司），否则影响保险公司赔偿由乙方负责。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免赔部分根据责任大小由甲方或乙方承担5%-30%。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是由于蔡世勤自身驾驶行为造成他的，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蔡世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蔡世勤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蔡世勤与盛金龙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法律规定盛金龙公司要求蔡世勤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蔡世勤作为一名职业司机，在行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操作不当导致追尾事故的发生，给盛金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属于重大过失。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涉及多名被害人和受损车辆，盛金龙公司本着负责人的态度最终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被害人也出具了收款凭证，足以证明损失数额。而蔡世勤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久就离开了盛金龙公司，给盛金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因此盛金龙公司才提起诉讼。该车辆没有投保商业险蔡世勤是知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蔡世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世勤赔偿因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给盛金龙公司造成的损失116285元（盛金龙公司自有车辆维修费用为24285元,李继凤车辆12000元,李鑫车辆60000元,潘振龙车辆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蔡世勤承担。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金龙公司与蔡世勤于2014年11月1日形成劳动关系,蔡世勤任盛金龙公司驾驶员一职，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乙方(蔡世勤)在出现交通事故后,必须及时通知甲方(盛金龙公司)否则影响保险公司赔偿由乙方负责。发生交遁事故后保险免赔部分,根据责任的大小,由甲方（盛金龙公司)或乙方(蔡世勤)承担5%-30%。2015年9月14日18时许,蔡世勤驾驶盛金龙公司所有的车牌号黑Ａ×××××大型普通客车,在在哈尔滨市机场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经黑龙注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支队哈双大队出具第23300262015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世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蔡世勤负此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后,盛金龙公司与肇事事故涉及的其他碰撞车辆(黑Ａ×××××他号丰田轿车及黑Ｅ×××××号本田轿车)司机及车主协商,并达成和解且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中盛金龙公司车辆维修费用4,285元，赔偿丰田轿车黑Ａ×××××号维修费60,000元,赔偿本田轿车黑Ｅ×××××号维修费20,000元。盛金龙公司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玉2016年7月1日作出哈外劳大仲字(2016)第9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盛金龙公司仲裁请求。盛金龙公司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盛金龙公司与蔡世勤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间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主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中，蔡世勤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蔡世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蔡世勤作为一名驾龄31年的老司机,在行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属于重大过失。同时因蔡世勤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的重大过失,导致给盛金龙公司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失,且盛金龙公司与蔡世勤之间订立的关于责任承担的内部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得到履行。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是因为蔡世勤违反交通操作规范，未安全、文明驾驶所致,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中的约定,蔡世勤对此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比例,应为百分之七十。具体数额为:（黑Ａ×××××号车辆损失4,285元+赔偿黑Ａ×××××号丰田汽车损失60,000元+赔偿黑Ｅ×××××号本田汽车损失20,000元比交强险2,000元）×70%=57,599.5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被告蔡世勤赔偿原告黑龙江省盛金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损失57,59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蔡世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由雇员对其重大过错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能够促进雇员谨慎执行工作任务，维护雇主的合法权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雇员对雇主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当雇员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造成雇主损害的，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能够防范雇员不尽责的道德风险。但同时，雇员获取的劳动报酬与雇主获得的收益相比差距甚远，雇员无法像雇主一样通过责任保险、经营利润来分散风险。本案中，蔡世勤在行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蔡世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应属于重大过失。因蔡世勤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给盛金龙公司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失。依据盛金龙公司与蔡世勤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的约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免赔部分根据责任大小由甲方或乙方承担5%-30%。由于该条约定不具有唯一性，双方对该条的理解出现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对盛金龙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本院依据公平原则，认定蔡世勤对该起交通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24,685.50元（黑Ａ×××××号车辆损失4,285元+赔偿黑Ａ×××××号丰田汽车损失60,000元+赔偿黑Ｅ×××××号本田汽车损失20,000元－交强险2,000元）×70%）元。对蔡世勤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盛金龙公司已提交了赔偿协议、维修车辆费用明细、收款凭证、修车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具体损失数额，蔡世勤认为损失数额不确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世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蔡世勤赔偿黑龙江省盛金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损失24,685.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省盛金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世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延春审判员  金 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孙英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