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南路466号燃气大厦15-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08192M。 负责人：刘新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泽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宁，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缘，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伟，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梁园镇路口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328020048D。 法定代表人：朱士坡，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宁、李尚伟、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我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我司已经与投保人在商业险免除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中第二十四条（二）5进行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且投保人在声明处已手写声明并签章，我司已经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同时，认为我司针对“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未做出明确说明。我司认为以上均系错误说法。我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从字面中一般人并不会产生理解歧义，即无论是初次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均为我司免责的情形。半挂牵引车危险性较大，交管部门为避免增大社会危险性从而规定增驾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增驾实习期内，虽然会开半挂牵引车，但危险性并未因此减少，故公安部门规定增驾后一年为实习期的规定是正确的。二、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人，长期从事保险业务，必然是了解及理解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予以拒赔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证据及法律采纳有误，故依法针对原审错误认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胡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实习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驾驶机动车12个月为实习期。但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规定，对于实习期，法律和部门规章是有不同规定的。保险公司在制定该免责条款时应当对实习期予以明确，应当明确实习期是《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还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规定的实习期，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提示、解释说明。但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是无效的。鉴于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歧义，应当做出对格式条款的制作人不利的解释。合肥中院关于交通事故赔偿的审判规程第63条2款，也明确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尚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程运输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胡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李尚伟、金程货运公司赔偿胡宁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维修费、施救费共计35214元【其中医疗费1099.14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0000元（5000元／月×2个月）、交通费1000元、维修费34750元、施救费1100元，合计45449.14元，两被告应承担35214元（2000元＋43449.14元×70%）】。2.请求法院判决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庭审时，胡宁撤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9日18时21分,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在双凤街道淮南交叉口行驶时，与胡宁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皖Ａ×××××小型客车乘坐人沈红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34012172017076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尚伟承担主要责任，胡宁承担次要责任。经查，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系金程货运公司所有，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胡宁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18时21分，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在双凤工业区街道淮南交叉口行驶时，与胡宁驾驶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胡宁及皖Ａ×××××小型客车乘坐人沈红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34012172017076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尚伟承担主要责任，胡宁承担次要责任，沈红梅无责任。胡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三次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0891元。胡宁因本次事故支付了皖Ａ×××××号小型客车维修费34750元、施救费1100元。另查明，李尚伟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金程货运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胡宁诉请由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其余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医疗费和人身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赔偿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沈红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胡宁与李尚伟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尚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宁负次要责任，沈红梅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基于胡宁系皖Ａ×××××的小型客车所有人，金程货运公司系皖Ａ×××××的重型货车登记车主，故胡宁和金程货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30%、70%民事责任为宜。因由于皖Ａ×××××的重型货车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无证据证实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辩解成立，故该公司对胡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胡宁的诉请和该院认定事实，胡宁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1089.1元；2.无证据佐证胡宁需加强营养及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营养费、误工费不予认定；3.根据胡宁门诊治疗次数及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50元为宜；4.维修费确定为34750元；5.施救费1100元，合计37089.1元。综上，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胡宁车辆损失900元、施救费1100元，计款2000元。胡宁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医疗费1089.1元、交通费150元、维修费33850元（34750元-900元），计款35089.1元，由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胡宁24×××××.37元（35089.1元×70%），其余损失由胡宁自行负担。有关原、被告的其他主张和辩解无其他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胡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胡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4562.37元；三、驳回胡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胡宁负担81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19元，李尚伟、合肥市肥东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通过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李尚伟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情形是否应当适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内免责”条款。 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内免责”条款虽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条款。若驾驶人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若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实习期内免责”的条款并未明确记载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的驾驶情形，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增驾实习期内免责情形，更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列》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除上述规定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关于“实习期”实践中确有不同的含义。当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中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对李尚伟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免赔。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