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81民初1812号 原告（反诉被告）包石兰，女，1960年10月12日生，汉族，文盲，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原告（反诉被告）李如举，男，1994年12月2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址同上。 原告（反诉被告）李会平，女，1990年1月2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址同上。 三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锦，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杨金莲，女，1947年10月17日生，汉族，文盲，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宣威市。 被告李学宝，男，1945年10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址同上，系杨金连之夫。 李学宝、杨金兰的委托代理人周承益、马旺，云南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与李学宝、杨金连饲养动物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李学宝、杨金连赔偿李某明受伤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69,545.10元、护理费2,41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丧葬费47,84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救护车使用费1,300元、交通费618.50元、鉴定费17,000元、停尸费7,950元，其他费用287元。审理中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增加停尸费5,160元、护理费2,410.9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系李某的继承人，2019年1月4日下午，李学宝、杨金连用牛车拉废砖渣在地梗边填沟。牛车停下后，二人未将牛拴在固定物上，牛失控乱跑，将去地里背包谷草的李某撞倒，牛车从李某身上碾压过去，造成李某受伤。李某被送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过重，当天转院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伤经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高位截瘫；3．肺部感染；4．呼吸衰竭；5．颈椎神经损伤（C5、C6）；6．颈椎滑脱；7．凝血障碍；8．中度平血；9．慢性支气管炎；10．胸腔积液。因病情严重，李某于2019年1月20日凌晨死亡。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共支付医疗费69,545.10元。经双方多次协商，并经相关部门调解，杨金连、李学宝均以种种理由拒绝赔偿。二人作为牛的饲养人，在使用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李某死亡的后果，应负赔偿责任。 李学宝、杨金连辩称，2019年1月4日下午，李学宝、杨金连用牛车拉废砖去填沟，在卸货的过程中没有把牛拴在固定物上，牛受惊吓失控，李某受伤是事实，但李某的伤并非李学宝家的牛车碾压所致，李学宝家的牛很温顺，不需要拴在固定物上，牛受惊吓是因为李某摸了牛的背，牛才失控奔跑，导致杨金连从牛车上摔下受伤，李某去追牛，在追牛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其受伤是自身的过错造成的，请求法院驳回包石兰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杨金连反诉要求包石兰等三人赔偿其医疗费2,02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607.3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补助费1,000元，合计6,134.67元。 包石兰等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复兴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一份，证实三人的主体资格及李某是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复兴社区居委会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 2．曲靖市分级诊疗转诊证明一份，证实事发后李某被送往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因病情危重，转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3．李某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出院通知书、检查报告单、患者生活自理能力评估表各一份，证明李某的伤情及住院治疗14天，住院期间患者生活自理能力重度依赖，需要家属护理。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实李某于2019年1月20日死亡。 5．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单一份，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十五份、住院收费收据二份，证实李某住院共支出医疗费69,545.1元。 6．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三份，证实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支付救护车费1,300元。 7．交通费发票十一份，证实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支出交通费618.5元。 8．收据二份，证实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支出氧气费260元、病历复印费287元。 9．视听资料一份（含文字说明），证实李某生前陈述其所受损伤是李学宝、杨金连家的牛及牛车造成的。 10．宣威市公安局西宁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询问笔录三份、现场勘验工作记录一份，证实事发经过、现场状况及牛车主体结构。 11．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停尸证明两份，证明李某死亡原因为颈椎颈髓严重损伤致衰竭死亡。李某项部损伤（皮下组织出血、颈椎、颈髓损伤）背部损伤出血在事发地点自己摔跌难以形成。李某项部损伤（皮下组织出血、颈椎、颈髓损伤）背部损伤出血牛车撞击、碾压可以形成。李某的家属支付了17,000元的鉴定费，李某尸体现仍存放在宣威市殡仪馆，产生了停尸费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生前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事实；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某受伤住院是其自身的过错所致，与被告无关，且认为李某住重症监护室期间不需要家属护理，其护理费主张不应支持；对第4、5、6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认为没有关联性；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认为没有关联性，尤其是对名字为何兆荣的票据不予认可；对第8、9组证据的三性有意见，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第10组证据的三性无意见；对第11组证据的三性有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提交的第1至7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有关联性，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交通费发票包含了李某的女婿何兆荣从宣威往返曲靖看望李某所支付的交通费33元，属李某亲属必要的交通费支出。第8组证据中的病历复印费收据，属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采信。宣威市大维气体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未加盖单位印章，且无购货人名称，本院不予采信。第9组证据视频资料中，李某生前所作的陈述：‘牛要跑，其伸手去拉，没有拉住，被撞倒，牛车从其身上碾压过去’该陈述与法医所作的尸检痕迹及鉴定结论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第10组证据中杨金连、李学宝陈述：‘李某摸了一下牛背，牛受惊跑起来’，该陈述中李学宝又是听杨金连讲的，无其他证据映证，本院不予采信。第11组证据中宣威市弘贤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该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出具人员签字，本院不予采信。 杨金连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杨金连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主体资格； 2．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一份、曲靖市医保普通医疗结算单一份，证明杨金连伤后住院花费医疗费5,123.73元，其中个人自付2,027.37元； 3．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住院证各一份，证实损害后果及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的事实； 经质证，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对第1-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杨金连从牛车上摔下与李某无关，杨金连住院期间还医治了与损害无关的疾病。 本院认为，杨金连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无证据证实牛受惊吓奔跑是李某故意挑逗或李某有重大过错，本院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 经过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包石兰之夫、李如举、李会平之父李某与杨金连、李学宝夫妇同属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复兴社区居委会民小组村民。2019年1月4日下午，李学宝、杨金连到大沙地用牛车拉废砖渣填废弃的排水沟。在下砖的过程中，杨金连、李学宝未将牛拴在固定物上，当时李某到地里背包谷草，不明原因使牛受惊后拉着车跑起来，致使杨金连从牛车上摔下，李某见牛拉着车奔跑，伸手欲把牛拉了站住，被撞倒，牛车从其身上碾压过去，造成李某受伤。当天，李某被送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过重，转院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高位截瘫；3．肺部感染；4．呼吸衰竭；5．颈椎神经损伤（C5、C6）；6．颈椎滑脱；7．凝血障碍；8．中度平血；9．慢性支气管炎；10．胸腔积液。因李某病情严重，家属要求放弃治疗，李某于2018年1月19日出院，次日凌晨李某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李某住院14天，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共支付医疗费69,527.10元。受李会平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对李某的死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李某死亡原因为颈椎颈髓严重损伤致衰竭死亡；2．李某颈部损伤（皮下组织出血、颈椎、颈髓损伤）、背部损伤出血在事发地点自己摔跌难以形成；3．李某颈部损伤（皮下组织出血、颈椎、颈髓损伤）、背部损伤出血，牛车碾压可以形成。杨金连于2019年1月6日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经诊断为：1．左侧第3及右侧第3、4、5肋骨骨折；2．肺挫伤；3．腰间盘突出；4．胸椎、腰椎侧弯畸形；5．骨质疏松；6．主动脉瓣钙化并少量返流。2019年1月16日出院，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5,123.73元，其中合作医疗支付3,105.36元，个人自付2,027.37元。2019年3月27日，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杨金连提出反诉。 本院认为，杨金连、李学宝饲养的牛受惊失控后致伤李某，导致李某死亡，李学宝、杨金连作为牛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某在牛受惊奔跑前后未积极避让，而是错误地伸手去拉奔跑中的牛，自己被撞倒，牛车从其身上碾压过去，其对自身受伤并医治无效死亡负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杨金连、李学宝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李某应承担50%的责任。杨金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李某伸手摸了牛的脊背，致使牛受惊受控，应承担举证明不能的后果，其损伤与李某无关，损失应自行承担。李某虽然从事农业生产，但其属城市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但李某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只应计算18年。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主张的医疗费，以正规医疗费票据为准。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14天计算，丧葬费、交通费、救护车使用费、病历复印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某住院期间虽在重症监护室，但需要亲属留院守候，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院只支持一人的护理费。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主张停尸费，但其提交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出具人员签名，且费用尚未支付，该主张本院不支持。李某的死亡给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的损失为：医疗费69,5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护理费2,410.95元（15天＊160.73元）、丧葬费47,844元（95,688元/12月＊6月）、死亡赔偿金557,928元（30996元＊18年）、救护车使用费1,300元、交通费618.5元、鉴定费17,000元、复印病历费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08,048.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七十八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学宝及被告（反诉原告）杨金连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708,048.55元的50%即354,024.28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金连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赔偿医疗等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78元，减半收取5,839元，李学宝、杨金连负担2，919.5元，包石兰、李如举、李会平负担2,91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李学宝、杨金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龙维尧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