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内02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学连。   委托代理人郑海军。   委托代理人马存宝，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海存，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张锦旗，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海云，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海军，男，1978年5月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刘素平，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白海存因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7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2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九原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冯某、白某（该案被告）偿还原告蔚海军父亲蔚有（该案原告）借款358575元，后蔚有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蔚有去世，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207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本案原告蔚海军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期间，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第三人白海存账户的征收补偿款，第三人白海存提出执行异议。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依法作出（2017）内0207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第三人白海存的异议请求。第三人白海存不服该裁定，依法向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7）内0207民初1933《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对第三人白海存账户的查封。原告蔚海军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现上诉案件在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又查明，为改善居民生活环境，加快城市建设步伐，经包头市人民政府批准，包头市九原区决定征收辖区范围内赛汗街道办事处井卜石村的相关土地、房屋。本案诉争的土地及房屋在拆迁范围内。经过入户调查、信息确认变更登记、确认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权属后，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第三人白海存要求进行货币化补偿1549493.00元。后双方又签订《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1》。原告蔚海军认为，被征收的房屋系案外人白某所有或者至少是第三人白海存与案外人白某共有，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遗漏被征收主体，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依法撤销上述协议，并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承担诉讼费用。同时查明，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提交的房屋权属证明中，邻居李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为；此次征收的是集体土地及地上物，而在征询居民意见时使用的却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征收征询意见表。另外，包头市九原区赛汗街道办事处井卜石村民委员会在不同时期出具了数份证明，有的内容是证明涉案房屋归第三人白海存及白某共同所有，有的内容是涉案房屋归第三人白海存所有，前后内容并不一致；该村委会及第三人白海存未能向本院提供“租赁土地过户手续”的原件。再查明，案外人冯某系案外人白某女婿，第三人白海存系案外人白某儿子，原告蔚海军系蔚有之子。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集体所有制。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蔚海军经申请后被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依法变更为（2015）包九原民初字第829号民事案件的申请执行主体，依法取得了债权人地位；但第三人白海存不是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并非债务人，与该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行政行为，对原告蔚海军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蔚海军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在缺失“租赁土地过户手续”的原始手续、房屋权属证明中邻居李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为、此次征收的是集体土地及地上物而在征询居民意见时使用的却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征收征询意见表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显然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原告蔚海军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应当考虑；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的辩解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考虑，其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及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蔚海军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承担。   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7行初6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蔚海军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本案是征收补偿协议纠纷，蔚海军不是案件所涉被征收人和利害关系人，其与第三人白海存间的纠纷是民事纠纷，不属行政诉讼受理案件范围。2、本案第三人白海存在2017年7月就向九原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被上诉人蔚海军其时就已知道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了补偿协议，其在2018年8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未予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向法庭提供了多组证据以证明本案的被征收人为第三人白海存，没有“租赁土地过户手续”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证人李某虽然否认其在房屋权属证明上的签字，但在该房屋权属证明上还有多人签字并且还加盖有被征收人所在村委会的印章，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存海签订的协议主要证据不足。对于征询居民意见时使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征收征询意见表，该意见表已包括了房屋产权人、联系人、房屋所在地、征询内容及征询意愿等征收调查需要查明的基本信息，使用何种名称的表格并不影响调查的内容，该种情形不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的情形。   上诉人白存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7行初62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蔚海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原告白海存诉被告蔚海军、第三人冯某、白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一审庭审时，相关证人证言及村委会的证明等均能证实白海存是涉案土地及房屋和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2、根据包头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包府办发（2013）228号《包头市农村集体土地及地上物征拆补偿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九条及《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涉案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3、蔚海军在2017年7月申请冻结白海军征收补偿款，白海存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其就已知道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白海存签订了补偿协议，蔚海军2018年8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4、本案不适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白海存不是蔚海军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并非债务人，与蔚海军执行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白海存签订补偿协议在2017年5月，而蔚海军申请法院冻结白海存的补偿款在2017年7月，签订补偿协议时不存在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   被上诉人蔚海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询问时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本院（2018）内02民终907号民事裁定，因等待本案行政诉讼结果，蔚海军与白海存及冯某、白某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件已依法裁定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是蔚海军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是其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四是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所以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关于蔚海军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本案白海存不是蔚海军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并非债务人，不适用该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诉讼原告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本案蔚海军提起诉讼是认为，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将本应该是其债务相对人白某所有，或者至少是白某与其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单独全部补偿给了白海存，直接对其债权实现造成阻却。对于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而言，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其作为涉案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在作出相关征收补偿决定或者签订相关征收补偿协议时，首先和必须要考虑的就是要确保被征收对象权利主体认定的准确性和唯一性。所以，应当认定蔚海军与被诉行政协议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蔚海军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但是此前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此种情形的最长期限为二年。本案涉及新旧司法解释的衔接，从保护当事人诉权的角度，应当适用旧司法解释“二年”的期限。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白海存于2017年5月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蔚海军于2017年7月申请法院冻结了白海存的部分征收补偿款，白海存随后就法院的上述冻结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蔚海军在随后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阻后于2018年8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所以，本案蔚海军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性质为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在相关“租赁土地过户手续”原件缺失、村委会关于涉案房屋权属数份证明内容不一致、房屋权属证明中邻居李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为等情况下，直接认定白海存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并与其签订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显然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综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白海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但是原审判决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限要求不尽合理，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重新作出过程中会涉及到被征收对象权属确认、价值认定等许多工作，所以具体期限宜由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据实掌握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7行初6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与第三人白海存签订编号为JM2017-3-1-2-047号《九原区赛汗塔拉西墙（井卜石）集体土地地上物征收补偿协议书》；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7行初6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负担100元，白海存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茹   审判员 王雅琴   审判员 梁雪超     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艳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