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808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蔡进芳，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林靖越，男，199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林倩，女，198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住所地环江县长美乡内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729760477Y。 代表人：吴政，该水电站站长（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星，本案另一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水星，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罗著辉，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张阳光，男，196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下称蔡进芳等）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下称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原审第三人张阳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进芳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双龙水电站的反诉请求，即：1、确认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归蔡进芳等所有;2、判令双龙水电站承担违约金150万元、返还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返还保证金20万元，黄水星、罗著辉承担对前述270万元的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林成南与双龙水电站于2010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具有永久性的，合同的有效性长期存在，林成南死亡其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即本案的蔡进芳等享有的继承权不因林成南的死亡而无效或者中止、终止。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认定涉案《合伙协议书》因未得到全部合伙人同意无效错误。（1)该《合伙协议书》名为合伙协议，实为承包合同关系。林成南并不是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人，而是双方水电站的承包人，林成南对双龙水电站享有永久的经营权，不享有双龙水电站的所有权。（2）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林成南）在经营管理中，每年支付给甲方（双龙水电站）利息（承包金）按90万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剩余产值属于乙方（林成南）所有。上述内容足以说明林成南与双龙水电站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不是合伙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双龙水电站从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发电量为1266414.35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为0.22元，按照协议约定，林成南获得双龙水电站发电量收益为278611.16元；林成南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的承包金为90万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0.22元=198000元，上述发电量收益足以支付当年的承包费。（4）林成南死后，其法定继承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又于2011年度支付承包金125000元给双龙水电站，双龙水电站从2010年9月林成南接手水电站对双龙水电站进行机电改装并修建道路后，发电量稳步上升，到2018年12月，双龙水电站发电量收益已经超过100万元。因此，上述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为合伙关系，且合伙协议无效错误，上述法律关系应当为承包合同关系且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林成南去世以后，其遗产合法继承人蔡进芳于2011年9月3日委托张阳光全权主持经营管理，并按原合同协议履行。张阳光未经遗产继承人同意且在蔡进芳等未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电站的公章、财务章、林成南的个人印章移交给黄水星，该项管理权超出授权范围，系无效授权。黄水星又未经电站承包继承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同意及电站委托管理人张阳光同意非法转让电站的经营权给罗著辉，并且变更电站法定代表人，将法定代表人黄水星变更为罗著辉，未将变更事宜通知双龙水电站承包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2014年，双龙水电站法定代表人罗著辉在未经双龙水电站承包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双龙水电站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吴政。上述系列侵权行为系无效且非法的。并且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私自侵吞双龙水电站发电收益达100万之多。3、2011年林成南去世后，黄水星电话关闭，蔡进芳等多次找双龙水电站主张权利，也曾到公安机关控告黄水星诈骗，并找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解决蔡进芳等所主张的合同权利。因此，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二、蔡进芳等不存在欠交承包金问题。林成南去世前及去世后，电站的财务均由双龙水电站控制，双龙水电站的发电电费收入由黄水星控制，蔡进芳等应该交的承包金应该从电费收入中抵扣，不存在拖欠承包金。 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辩称，一、驳回蔡进芳等的上诉请求；二、确认双龙水电站解除与林成南的合同有效；三、确认蔡进芳等尚欠合同利息73000元、违约金229098元（198000元×3‰×58天+98000×3‰×14天+73000元×3‰×870天），尚欠双龙水电站金额共302098元(73000元+229098元)；抵销蔡进芳等的360000元设备款后，双龙水电站应支付设备价款57902元给蔡进芳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蔡进芳等的上诉请求和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l、双龙水电站由黄水星、罗著辉等人投资建成，并已连续营运多年，属合伙企业，年发电量180-200万度。双龙水电站与林成南于2010年8月22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后，于2010年9月30日将双龙水电站移交给林成南经营管理。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和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发电量及环江上网电价(0.22元／度)，林成南应交纳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的利息共（90万千瓦时×0.22元）198000元给双龙水电站。但林成南一直拒不交纳，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第七条（乙方应在每年10月30日前结清甲方利息）的约定，致使双龙水电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多次催索，林成南逾期在2011年11月29日和2011年12月15日分别支付合同利息100000元和25000元，尚欠合同利息73000元及违约金229098元（198000元×3‰×58天+98000×3‰×14天+73000元×3‰×870天），一直拒不支付。此外，尚欠工人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127000元，税金5890元，水资源费2845元，残疾人保障金2365元，用网电电费3313元，机械设备及维修费3841元，共218254元，双龙水电站保留诉权。2012年元月初双龙水电站派员到广东省信宜市。结果获知其已病故，双龙水电站派去的人员无果而归。2012年2月双龙水电站解除与林成南签订的合同，并通过快件邮寄《关于终止林成南承包电站协议书的通知》给蔡进芳等，同时要求蔡进芳等在2013年3月之前到双龙水电站住所地协商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但蔡进芳等拒不来人协商解决，亦不作任何答复。为了解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双龙水电站于2013年2月18日再次派黄水星、罗著辉到广东信宜市找蔡进芳等，蔡进芳等开门让黄水星、罗著辉二人进家后，全部躲在房间拒不出来会面，其行为已表明拒不履行主要债务。双龙水电站解除与林成南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和双方协议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再且，本案合同内容，没有任何有关继承的约定，在林成南死后亦没有任何合伙人同意蔡进芳等为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第（二）项及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的规定，林成南死后属当然退伙，其生前购进未安装使用的设备原物应予以退还，对已安装使用的设备，进行折价退款，这些财产属蔡进芳等继承的遗产。合同解除或林成南的当然退伙之后，林成南均无权享有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收益。蔡进芳等上诉提出本案《合伙协议书》具有永久性，合同的有效性长期存在等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2、双龙水电站在林成南经营管理期间，不按协议履行投资义务，购进的设备不但是二手货，而且不配套，林成南于2011年2月改装的400KW发电机组出力只达250KW/h，比原机出力减少70KW/h。购来的设备根本用不上丢在厂房里，电站所运行的设备，绝大部分仍然是双龙水电站原来使用的设备，所以，当年的上网电量比往年减少50万度，经济效益仅为278611.16元，该项款额亦全部由林成南控制和支配，双龙水电站没有控制和支配哪一分。2011年12月双龙水电站接收双龙水电站的财务章和印签时，发现双龙水电站账户仅有4000元的存款余额养账户。当年电价收入足以支付当年承包金，但林成南没有交纳。逾期到2011年12月仅交纳125000元，至今尚欠2011年度合同利息73000元，违约金229098元，共30209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确认。3、2012年初双龙水电站解除合同收回双龙水电站经营管理权之后，双龙水电站的发电量收入，与林成南或蔡进芳等无关。蔡进芳等提出其应交的承包金，应该从电费收入中抵扣，“上诉人不存在拖欠承包金”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该主张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4、2014年7月6日下午13时零5分张阳光来到环江县公安局控告黄水星诈骗，黄水星因此被传唤到环江县公安局接受询问调查，环江县公安局认为张阳光所指控的事由属民事纠纷，黄水星不构成诈骗，当时并已当面告知张阳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诉讼解决。但蔡进芳等未在合理的时间内提起诉讼，本案到2016年8月22日之后才起诉，其诉讼时效明显大大超过。林成南死后，蔡进芳等从来没有给双龙水电站打过电话，而是双龙水电站多次主动打电话找蔡进芳等，但蔡进芳等一直不接听电话。双龙水电站两次到蔡进芳等的家找蔡进芳等，蔡进芳等均拒绝会见。由此可见，蔡进芳等在本案主张所谓的权利，完全是后话。2018年3月20日环江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是张阳光在本案一审上诉期间到环江县公安局索取的，该通知书不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二、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有误。本案协议无效，属双方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实体处理应为：由蔡进芳等全部返还双龙水电站在2011年度的电价收入278611.16元，已支付125000元，尚应返还153611元；对林成南生前购进并已安装使用在双龙水电站的设备进行评估，互相抵销后差额多还少补；林成南生前购进一直未安装使用现尚停放在双龙水电站厂房内设备，由蔡进芳等自行运走。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将林成南生前购进的设备全部评估给双龙水电站，却不按协议无效处理当年双龙水电站的发电收入，明显不合法合理，明显有误。综上，蔡进芳等的本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如按协议有效处理，应当判令蔡进芳等支付尚欠合同利息及违约金302098元给双龙水电站，双龙水电站支付设备款360000元给蔡进芳等，两项互相抵销，双龙水电站应支付（360000元-302098元）57902元给蔡进芳等；如按协议无效处理，蔡进芳等应返还2011年度双龙水电站的电价收入278611.16元，已支付125000元，尚应返还153611元给双龙水电站，双龙水电站返还林成南生前购进设备的库存原物及部分已安装使用的设备价款给蔡进芳等。 原审第三人张阳光同意蔡进芳等的上诉意见。 蔡进芳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归蔡进芳等所有（增加的诉讼请求）；2、判令双龙水电站承担违约金150万元；3、判令双龙水电站返还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4、判令双龙水电站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上述2、3、4项合计270万元，黄水星、罗著辉对上述27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l、确认双龙水电站解除与林成南的合同关系有效；2、驳回蔡进芳等第二至第五项诉讼请求；3、判令蔡进芳等支付承包金73000元、违约金394200元（73000元×1800天×3‰），合计（73000+394200元）46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8月22日林成南（乙方）与双龙水电站（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第六条第一款升级改建后乙方与甲方享有永久性合伙关系。乙方在经营管理中，每年支付给甲方利息(红利)：按90万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余下产值属于乙方所有……协议书中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黄水星签名并盖有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公章。合伙协议签订后，林成南陆续投资对甲方的引水设施、电机组及控制设备、输电变压器等进行升级改造并加宽华山林场至双龙水电站约3公里公路。2011年7月18日，黄水星退还林成南合同保证金20万元。而后林成南于2011年9月2日病故，2011年9月3日，蔡进芳授权委托张阳光代理其继续经营管理双龙水电站。2011年10月，张阳光带着蔡进芳、林靖越、林倩的全权委托书及林成南的私章及双龙水电站的财务章赶到环江县，找到黄水星、罗著辉说明了情况并商量双龙水电站的管理事宜，当时黄水星提出意见：水电站的经营管理情况都是每年10月30日结算一次，而且有账可查证，大家都是兄弟朋友一场，张阳光工作忙，路途又那么远，从广东来一趟不方便，如果其放心，双龙水电站的事交给黄水星代为管理。张阳光也觉得可以，出于对黄水星的信任就这样确定交给黄水星代管理电站。2011年10月15日，双龙水电站以企业银行账户年审为由，要张阳光将林成南的私章一枚及双龙水电站的财务印章移交给黄水星，黄水星写有收条给张阳光，之后张阳光便返回广东。张阳光在环江管理期间于2011年11月28日付双龙水电站2011年度林成南应缴承包电费10万元，同年12月15日付应缴承包电费2.5万元，此后再无支付双龙水电站任何费用。2012年4月，张阳光以之前双方代管的约定来到环江找到黄水星结算2011年至2012年电费收益时，黄水星以工作忙为由叫其过完年再来结算。2013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张阳光多次到环江找黄水星商量双龙水电站结算事宜，其均以各种借口及理由推脱。双龙水电站于2012年12月18日以林成南未缴纳承包费为由作出关于终止林成南承包电站协议的通知并于2013年1月2日邮寄林成南的妻子蔡进芳，但邮件并未被蔡进芳签收，无相关证据证实蔡进芳收到该邮件。2014年6月15日，黄水星、罗著辉及双龙水电站的其他合伙人将各自的股份转让给吴政、林桂及冯兵三人，吴政任双龙水电站站长职务。蔡进芳、林靖越、林倩知悉之后，2014年7月6日蔡进芳委托张阳光向环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林成南被合同诈骗一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0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因双龙水电站以2014年10月合伙人出现变更，不允许林成南的继承人继续使用双龙水电站的设施经营，林成南的继承人无法继续经营，认为应当按合伙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承担赔偿投资外，另按5年平均发电量收入的五倍补偿对方。最近五年的平均发电收入不少于30万元，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应补偿150万元给蔡进芳、林靖越、林倩。为了维护林成南继承人的利益，于2016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 二、双龙水电站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发电量为1266414.35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为0.22元，按协议约定，林成南获得双龙水电站发电量收益为278611.16元。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经有评估资质的广西科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桂科评报字[2017]第105号评估报告，评估得出现市场价为36.06万元。 三、双龙水电站成立于2001年6月29日，性质属于普通私营合伙企业。期间因合伙人多次变更。双龙水电站于2010年9月26日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合伙人由罗著辉、韦文政、黄水星、欧民享、覃慧群、韦林妙、韦素云、欧秀闪变更为罗著辉、韦文政、黄美伦、欧民享、覃慧群、韦林妙、韦素云、欧秀闪。于2010年9月29日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合伙人由合伙人罗著辉、韦文政、黄美伦、欧民享、覃慧群、韦林妙、韦素云、欧秀闪。2014年9月3日上述合伙人各自将自己在双龙水电站所占有的股份转让给吴政、林桂、冯兵、韦林妙。2015年3月27日,韦林妙的继承人将15万元股份转让给吴政、林桂、冯兵。双龙水电站所占有的股份原注册资金折合126万元（其中林桂出资45万元、冯兵出资45万元、吴政出资36万元），现吴政增加出资24万元，总计注册资金为150万元，分配林桂出资45万元、冯兵出资45万元、吴政出资60万元），合伙人吴政代表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 另查明，林成南父亲林华、母亲丘立英已经于本案诉讼之前死亡多年。林成南于2011年9月2日去世，原告蔡进芳（林成南妻子）、林靖越（林成南儿子）、林倩（林成南女儿）作为林成南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蔡进芳、林靖越、林倩的被继承人林成南与双龙水电站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合伙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四十三条：“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本案中，双龙水电站作为普通私营合伙企业，在组建之时，全体合伙人签订的《关于合伙投资建设和经营双龙水电站的协议书》的第七条第一款中约定：“本着入伙和退伙自愿的原则，经核实，按已缴纳的入伙金并参加签字后视为合伙者。原则上未经原全体合伙人员同意，不得新增入伙者或入伙份额。如确需要，须经原全体合股者讨论同意，方可增加。”本案林成南虽然投资对双龙水电站进行了升级改造，并与双龙水电站的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人黄水星签订有《合伙协议书》，但是该协议未得到全部合伙人的签名同意，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有效变更，在工商局审批并备案的企业合伙名册上亦未有林成南。基于合伙企业的协议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上述二条之规定，林成南依法不具备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人资格，不能成为合伙人。故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无效。 二、关于本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蔡进芳等3人作为林成南的合法继承人，在2011年9月2日林成南去世后，蔡进芳已委托张阳光代表蔡进芳继续经营双龙水电站，张阳光亦履行其义务，并于2011年11月28日付双龙水电站2011年度林成南应缴承包电费10万元，同年12月15日付应缴承包电费2.5万元。而双龙水电站于2012年12月18日以林成南未缴纳承包费为由作出关于终止林成南承包电站协议的通知并于2013年1月2日邮寄林成南的妻子蔡进芳，但邮件并未被蔡进芳签收。该院认为，双龙水电站虽以书面向林成南的继承人邮寄以林成南未缴纳承包费为由作出关于终止林成南承包电站协议的通知，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蔡进芳已经签收邮件且不做答复,而得出《合伙协议书》已经解除的定论。而张阳光在委托管理期间出于对黄水星的信任将双龙水电站交给黄水星代管理。2011年10月15日，双龙水电站以企业银行账户年审为由，要张阳光将林成南的私章一枚及双龙水电站的财务印章移交给黄水星，黄水星写有收条给张阳光。而后2012年4月，张阳光依之前的委托约定来到环江找到黄水星结算2011年至2012年电费收益时，黄水星以工作忙为由叫过完年再来结算。2013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张阳光多次到环江找黄水星商量双龙水电站结算事宜，其均以各种借口及理由推脱。2014年7月7日蔡进芳委托张阳光向环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林成南被合同诈骗一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0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实本诉蔡进芳、林靖越、林倩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益，从未放弃，故其于2016年8月24日向提起本案诉讼，该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双龙水电站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实施。 三、双龙水电站请求蔡进芳等3人支付尚欠的承包金73000及违约金3942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部分条款，基于我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可按照《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乙方在经营管理中，每年支付给甲方利息（红利）：按90万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剩余产值属于乙方所有”的约定，林成南应交当年承包金（90万度电×0.22元）198000元，林成南只支付了双龙水电站12.5万元红利，尚欠73000元，且双龙水电站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发电量为1266414.35千瓦时，当年上网电价为0.22元，按协议约定，林成南获得双龙水电站发电量收益为278611.16元，足以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双龙水电站的2011年的红利息，故双龙水电站请求蔡进芳等3人支付尚欠的承包金73000元应予支持。由于合同当事一方林成南已于2011年9月2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林成南去世前未清偿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用所得遗产来进行清偿，故双龙水电站请求林成南继承人蔡进芳等3人清偿林成南生前债务7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在蔡进芳等3人继承林成南遗产所得限额内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394200元的请求系基于《合伙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下计算得出，鉴于双方在合同缔约中均存在过失，且林成南于2011年9月2日病故后，其的继承人未得到双龙水电站电量收益，且双龙水电站在林成南病故后一直使用其投资的设备进行发电并取得收益，故双龙水电站再请求违约金，于法无据，于情于理不符，故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进芳等3人的诉讼请求问题，因《合伙协议书》无效，林成南依法不具备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人资格，不能成为合伙人，故蔡进芳等3人请求取得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该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故其请求双龙水电站承担违约金150万元、返还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返还保证金20万元（而合同保证金20万元双龙水电站已于2011年7月18日由黄水星退还林成南），该院不予支持。林成南投资的机械设备系其合法的财产，故该院支持双龙水电站返还林成南投资的机械设备。本案中，因该机械设备在林成南病故后双龙水电站继续使用时间达七年之久并取得一定的收益，基于公平原则，且为了减免不必要的诉累，更好解决纠纷的基础上，该院支持由双龙水电站返还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经有评估资质的广西科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桂科评报字[2017]第105号评估报告，评估得出现市场价为36.06万元。 四、关于黄水星、罗著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对原、被告主体资格的确定性采取了两种不同标准，对原告的要求是必须“适格”，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对被告的要求则是“明确”即可。原告起诉时，只要明确指出侵犯其权益或与其发生纠纷的被告方是谁即可，法院启动审理程序进行实体审理后，才能查清被告是否适格。因此，原告在起诉时只要有明确的被告，即符合起诉条件，原告就享有起诉权，其起诉就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蔡进芳等3人所申请追加的两被告均信息明确，其诉讼请求具体详细，且该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亦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黄水星、罗著辉是本案适格主体。 综上所述，蔡进芳等3人应支付双龙水电站2011年198000元经营管理中的红利，已经支付125000元，尚欠73000元，双龙水电站应返还蔡进芳等3人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现市场价36.06万元，两者相互抵消，双龙水电站应返还蔡进芳等3人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款287006元。判决：1、双龙水电站返还蔡进芳、林靖越、林倩被继承人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现市场价36.06万元；蔡进芳、林靖越、林倩支付双龙水电站经营管理中的利息73000元；两者相互抵消，双龙水电站应返还蔡进芳、林靖越、林倩被继承人林成南投资在双龙水电站安装的机器设备款287006元；2、驳回蔡进芳、林靖越、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双龙水电站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蔡进芳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双龙水电站2011-2017年电量电费汇总表》，证明双龙水电站从2011年至2017年电量总数为10931865千瓦时，电费总收入为2836102.12元，除去每年缴纳的90万度电，双龙水电站还需要向蔡进芳等支付1460335.1元。双龙水电站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汇总表所反映的电量和电费数据全是双龙水电站单独经营管理的成果，与本案无关，与蔡进芳等无关，故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蔡进芳等所举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合伙协议书》第十条第一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承担赔偿投资损失外，另按5年平均发电量收入的五倍补偿对方。经二审向双龙水电站方释明征询其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其表示不需要调整。 双龙水电站从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出售给河池市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供电局电量的电量电费如下：2011年电量1248740千瓦时，折合电费274722.80元（0.22元/千瓦时）；2012年电量2119640千瓦时，折合电费529271.30元（6月1日前是0.22元/千瓦时，6月1日后是0.27元/千瓦时）；2013年电量1870000千瓦时，折合电费504740.86元（0.27元/千瓦时）；2014年电量1474480千瓦时，折合电费398212.70元（0.27元/千瓦时）；2015年电量58635千瓦时，折合电费15831.45元（0.27元/千瓦时）；2016年电量2166945千瓦时，折合电费585075.15元（0.27元/千瓦时）；2017年电量1993425千瓦时，折合电费528247.86元（0.27元/千瓦时）。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蔡进芳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涉案《合伙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3、蔡进芳等请求确认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归其所有的理由是否成立;4、蔡进芳等请求判令双龙水电站承担违约金150万元应否支持；5、蔡进芳等请求双龙水电站返还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及返还保证金20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蔡进芳等请求黄水星、罗著辉对双龙水电站承担的涉案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应否支持；7、蔡进芳等应否向双龙水电站支付承包金73000元、违约金394200元（73000元×1800天×3‰）。 本院认为，关于蔡进芳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蔡进芳等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丧失胜诉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双龙水电站、黄水星、罗著辉等关于蔡进芳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合伙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的问题。林成南与双龙水电站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名为“合伙协议”，但根据协议的约定内容和履行行为方式等考究，因为无法认定林成南因该协议的签订加入了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体，亦没有林成南与双龙水电站的合伙人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一起对外承担无限连带民事责任的履行内容与方式，该协议没有合伙协议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合伙协议，且认为因为林成南的入伙没得到双龙水电站其他全部合伙人的同意而使前述协议无效，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双龙水电站对外引入林成南投资改造升级发电站的规模，约定改造完成后水电站的经营管理权永久归林成南，双龙水电站获得的回报是每年90万千瓦时的上网电价，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及公共利益，更因为约定双龙水电站出让承包经营权获得的是每年90万千瓦时的上网电价而亦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约定了改造规模，在改造完成后，发电量只有逐年减少，但双龙水电站得到电量是恒定的），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恪守，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涉案合同约定双龙水电站将其经营的水电站的经营管理权以某种方式（投资改造升级发电站的规模）让与林成南永久性经营管理，收取固定的收益，该合同性质上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蔡进芳等请求确认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归其所有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故约定林成南一方享有水电站的永久性经营权亦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现林成南的法定继承人蔡进芳等请求确认其继续享有对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蔡进芳等请求判令双龙水电站承担违约金15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协议约定，林成南改造升级水电站完成后享有水电站的永久经营权（《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但双龙水电站在林成南病故后，却不顾林成南继承人的多次要求和多方反映，擅自强行抢夺了水电站的经营权，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伙协议书》第十条第一项“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承担赔偿投资损失外，另按5年平均发电量收入的五倍补偿对方”的约定，因为蔡进芳等未能举证证明其投资损失需要双龙水电站赔偿，则可按前述约定请求双龙水电站按5年平均发电量收入的五倍给其补偿。蔡进芳等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其时的5年，只能是2011年至2015年，双龙水电站共获得的上网电费收入为1722779.11元（2011年274722.80元＋2012年529271.30元＋2013年504740.86元＋2014年398212.70元＋2015年15831.45元），按约定，蔡进芳等可请求双龙水电站支付违约金1722779.11元，但其仅请求150万元，没有超过双龙水电站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且经本院询问双龙水电站明确表示无需调整违约金数额，故本院予以支持蔡进芳等的该诉讼请求。 关于蔡进芳等请求双龙水电站返还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及返还保证金20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首先是返还电力销售收入的问题。从2011年至现在，林成南的法定继承人蔡进芳等都不能获得过其本应从水电站的经营中获得的电力收入，该收入均为双龙水电站收取，应予返还蔡进芳等。从2011年至2017年，双龙水电站销售的总电量为10931865千瓦时（1248740千瓦时＋2119640千瓦时＋1870000千瓦时＋1474480千瓦时＋58635千瓦时＋2166945千瓦时＋1993425千瓦时），扣除应给予双龙水电站的承包费用630万千瓦时（90万千瓦时/年×7年），还应获得4631865千瓦时（10931865千瓦时－630万千瓦时），仅按照每千瓦时0.22元，蔡进芳等就应当获得1019010.3元（0.22元/千瓦时×4631865千瓦时），何况2012年6月1日后的电价都是0.27元/千瓦时呢？故蔡进芳等请求双龙水电站返还至2017年底的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并不超出双龙水电站应当返还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该诉讼请求。 其次是请求双龙水电站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如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黄水星已经于2011年7月18日代双龙水电站退还了林成南合同保证金20万元，故蔡进芳等再请求双龙水电站返还保证金2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进芳等请求黄水星、罗著辉对双龙水电站承担的涉案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因为黄水星、罗著辉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均是代表双龙水电站实施的职务行为，故蔡进芳等请求其连带承担双龙水电站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进芳等应否向双龙水电站支付承包金73000元、违约金394200元（73000元×1800天×3‰）的问题。按每年蔡进芳等应支付给双龙水电站的承包金为90万千瓦时上网电费计算，蔡进芳等每月应付给双龙水电站就是7.5万千瓦时（90万千瓦时÷12个月），那么从2010年9月至12月，蔡进芳等应支付给双龙水电站的上网电费就是66000元[0.22元/千瓦时×（7.5万千瓦时/月×4个月）]，蔡进芳等一方已经支付了双龙水电站12.5万元，多付了59000元。至于2011年1月至9月的承包金，因为从2011年至今水电站的电力销售收入均由双龙水电站收取管控，其仅需主张予以抵扣即可，无需蔡进芳等另行支付。因此，本案不存在蔡进芳等欠付双龙水电站承包金的问题，更不存在所谓的逾期支付违约问题，双龙水电站请求蔡进芳等支付承包金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蔡进芳等尚欠双龙水电站承包金73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蔡进芳等多支付的59000元承包费，由于其不主张返还，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蔡进芳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的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所有； 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违约金150万元； 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电力销售收入100万元； 驳回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的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蔡进芳、林靖越、林倩负担2104元，由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负担2629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308元，由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负担。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515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均由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双龙水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天琦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