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2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路50-A区。 法定代表人：帕尔哈提•努尔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协盛协丰（泉州）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洪厝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施少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杭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路25号1111室。 法定代表人：卢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协盛协丰（泉州）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盛协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杭州宝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农佳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庭审中，协盛协丰公司陈述证人林某真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保。但庭审后协盛协丰公司提供了《参保企业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用以证实林某真与协盛协丰公司的关系。对于该证据，二审未开庭组织质证，亦未要求农佳乐公司出具质证意见，而直接予以采信，剥夺了农佳乐公司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协盛协丰公司称农佳乐公司系因向境外公司支付违约金而向其借款无事实依据。如农佳乐公司因违约向境外公司支付赔偿，应当以外方向农佳乐公司索赔为前提，但并无证据证实农佳乐公司因违约而需向境外公司赔偿，亦无境外公司向农佳乐公司索赔等事实。故协盛协丰公司起诉所称的农佳乐公司系因向境外公司支付违约金而借款的前提不能成立。且协盛协丰公司主张的款项汇出及汇入账户均不是案涉当事人账户，二审认定农佳乐公司与协盛协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协盛协丰公司所主张的1014.12万元中的787.5万元的汇出账户系林某真的私人账户，协盛协丰公司不能证实林某真账户汇出的款项为协盛协丰公司经营所得，并不能证实其出借款项来源及合法性。同时，787.5万元款项的收款账户为王某、辜权的私人账户，款项并未进入农佳乐公司账户。而农佳乐公司系国有公司，如需向合作方支付违约金，应当通过其公司账户进行，无须且不能违规通过第三方账户进行，案涉款项的流转途径亦无法反映出与农佳乐公司有任何关系。与此同时，根据协盛协丰公司陈述，案涉20万美元系由其汇付至与农佳乐公司发生交易关系的境外公司账户，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汇付了该款项。本案案涉金额达人民币1000余万元，农佳乐公司作为国有公司，该笔借款不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款项不经过公司账户，农佳乐公司与协盛协丰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均不符合基本常理。（三）本案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审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显属错误。证人余战海系农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无书面证据证实余战海代表农佳乐公司向协盛协丰公司借款。余战海因涉嫌诈骗罪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其所涉犯罪事实即存在大量资金转移到国外的情况，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出具的书面证言系为掩盖犯罪事实的可能性大，可信度较低。证人秦某原系农佳乐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出具的书面证言均陈述“协盛协丰公司与农佳乐公司无经济往来、《协盛协丰情况说明》系根据余战海安排、协盛协丰公司陈某通过短信发给她的明细出具”，显然，秦某对所谓的借款事实不知情，其所发送的邮件所载内容系按照余战海指示，及陈某发给他的明细起草。证人陈某系协盛协丰公司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王某不知道该款的用途，且陈述其所收款项系为解决马立明护照被扣留的问题。上述证据和马立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相符，可反映余战海的证言事实上属孤证。上述证人并未依法出庭作证，其证言应不予采纳。（四）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协盛协丰公司的诉请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中，协盛协丰公司无法证实林某真系其员工，从而无法证实其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且协盛协丰公司无法证实案涉资金的合法来源及最终去向，无法提供案涉资金的全部汇付凭证。协盛协丰公司的行为涉嫌洗钱，也不能排除余战海诈骗协盛协丰公司财物的可能性。案涉资金并未进入农佳乐公司的账户，甚至不能排除余战海、协盛协丰公司合谋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诈骗农佳乐公司财物的可能性。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协盛协丰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林某真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1日向王某汇款人民币126万元、126万元、535.5万元，合计人民币787.5万元；于2012年3月5日向辜权汇款人民币200万元。嗣后，农佳乐公司的经营部主任秦某与协盛协丰公司副总经理陈某通过邮件确认结欠协盛协丰公司人民币914.12万元、购配额款人民币200万元。协盛协丰公司以此主张与农佳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农佳乐公司则提出案涉款项的汇出账户及汇入账户均不是涉案当事人账户，不足以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协盛协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余战海、马立民、秦某、王某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战海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有代表农佳乐公司与协盛协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少雄协商借款美元145万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914.12万元）用于支付乌兹别克斯坦公司劳务费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办理棉花进口配额。农佳乐公司的经营部主任秦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余战海于2014年年初交代其与协盛协丰公司员工陈某进行对账，并向陈某的邮箱发送载有“2011年度协盛协丰代我公司支付国外合同违约金914.12万元，另代我公司支付购配额款200万元，代我公司支付钱豪100万元，我公司共欠协盛协丰1214.12万元”等内容的邮件。马立民证实余战海委托其寻找在国内直接支付人民币以支付合同违约金的办法，其指示王某接收协盛协丰公司汇款人民币914.12万元，并指示王某支付至其指定账户的事实。王某证实其有接收到人民币914.12万元，并将上述款项汇到马立民指定账户的事实。以上陈述与《邮件截图》体现的内容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事实发生的高度盖然性，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协盛协丰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农佳乐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本案系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理由。经查，根据农佳乐公司提供的刑事案件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余战海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行为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上述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农佳乐公司主张余战海与协盛协丰公司相互串通、合谋诈骗农佳乐公司财物，但在本案诉讼期间农佳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农佳乐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农佳乐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农佳乐公司申请再审提出证据未经质证，二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证人林某真已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1年至2012年间担任协盛协丰公司财务，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协盛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陈述林某真未与协盛协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保，但随后代理人表示会进一步落实。后协盛协丰公司在法庭限定的期间内提供了石狮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参保企业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进一步佐证了原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经审查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二审未组织当事人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尚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 综上，农佳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