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8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大石桥市八一路。法定代表人：苑克华，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晶，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大石桥市哈大路。法定代表人：王琦，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成福，系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系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启，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彪，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被告：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石桥市南楼。法定代表人：王世礼，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晖，系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辽宁学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与被上诉人孙维启、原审被告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晶，上诉人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成福、李啸，被上诉人孙维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彪，原审被告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晖、刘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是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东江村村民。原告父亲孙世兴于2002年从他人处流转了位于青龙山脚下的10亩土地用于耕种。2004年，原告父亲将流转土地其中的6亩土地交由原告耕种。2013年原告在其中5亩土地上种植了桔梗。2018年4月18日上午8点40分许，原告种植桔梗的土地范围内被拉起警戒线，由二台挖掘机将桔梗挖掉，当时有第一、二被告的工作人员在挖掘桔梗现场出现。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以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作为被申请人，向营口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营口市人民政府作出营政复决不字（2018）15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08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市政府于2012年征收土地修建青龙山大街，原告种植桔梗的土地在该征用土地范围内，对征地补偿工作交由第一被告负责。2018年3月12日，大石桥市价格认证中心为第一被告出具价格认证书，认证项目名称为南楼-孙维启，认证品名为桔梗，认证每亩单价12000元。同年3月26日，大石桥市价格认证中心又为第一被告出具价格认证书，认证项目名称为青龙山大街-孙世兴、孙维启，认证品名为桔梗，认证每亩单价12000元，总价60000元。同年4月11日，第一被告与孙世兴、孙维生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偿金额60000元。其后第一被告以现金支票的形式给付孙世兴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其父流转的并交由其耕种的土地上种植桔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对其种植的桔梗具有所有权和收益权。第一被告对原告种植的桔梗进行了价格评估后，确与孙世兴、孙维生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在桔梗清除现场出现；第二被告将种植桔梗的土地用警戒线围起来，有着第二被告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庭审中第一、二被告也承认在现场，故可以认定是第一、二被告共同参与对桔梗清除的，该事实可以认定。第三被告否认参加清除桔梗现场，原告提供有第三被告工作人员在现场的照片，不能有效证明其指认的人是第三被告的工作人员及该人实际参与了桔梗的清除。故对原告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违法清除桔梗主体责任的起诉应予驳回。涉案集体土地已经辽宁省政府批准征为国有。本案中，第一被告虽与孙世兴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并没有桔梗所有人孙维启的签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即使第一被告根据该规定，亦应该完善程序后依法行使职权。故第一被告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强制执行的职权。第二被告在行政过程中，尽管有政府的责成，亦应严格按照《强制执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仅凭第一被告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即作出行政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故第一、二被告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但鉴于原告的种植的桔梗已被清除，故应确认二被告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和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原告孙维启种植的桔梗强制清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孙维启对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和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不存在违法行为；2、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实施强制清楚桔梗的行政行为，孙维启将答辩人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期间，孙维启提供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的照片,欲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清除桔梗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也以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清除桔梗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孙维启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孙维启父亲将流转土地6亩交由孙维启耕种桔梗也没有证据证明。1、孙维启虽提供了其父亲孙世兴和种植土地相邻人员的情况说明,但无人到庭接受质询,根本无法证实相关内容的真伪。2、上诉人在本案征收过程的调查阶段,孙维启向上诉人反映桔梗系其所有,但上诉人在后续调查工作中发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桔梗系孙维启所有,连其父亲孙世兴都不是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仅是临时占用该块土地的使用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根据调查情况,与孙世兴及其认可的孙维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将依法评估确定的桔梗款6万元支付给孙世兴。三、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根据实际调查,与孙世兴和孙维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且没有实际参与清除桔梗的行为,法院认定上诉人有清除桔梗的违法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征收实施部门于2018年4月11日与孙世兴、孙维喜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对孙世兴土地上的农作物进行补偿,孙世兴当天领取了补偿款。现孙维启称桔梗系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先审查孙维启对涉案桔梗是否有所有权或诉的利益,以及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清除桔梗的行为,再去审查清除桔梗的行为是否违法,现直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清除桔梗的违法行为令上诉人无法接受,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不存在清除桔梗的违法行为。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称，1、恳请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存在违法行为。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实施强制清除桔梗的行政行为,一审仅依据上诉人在现场就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清除桔梗行为,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二、2018年4月18日在大石桥市××大街发生的事件,实质是修路施工工程,并不存在任何政府部门行政征收为。三、一审证据并不能证明土地上桔梗所有权人是孙维启。仅能证明其有种植行为,但不能排除其是帮助其父种植也不能确认种植后的作物的所有权问题。因此其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综上,征收部门已对桔梗做出了6万元的补偿,对土地已征收完毕,这是不争的事实,施工单位正常修路施工,因施工损毁了桔梗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切行为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虽然在现场出现,但上诉人没有雇佣任何人员、器械,没有指挥任何人实施损坏桔梗行为,因此一审的判决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孙维启答辩称：第一点，农作物在没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并不违法。本案争议的是农作物的损毁行为的合法性，与土地的使用权是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是涉案的桔梗的种植主体，这一事实一审证据可以证明。二上诉人在一审的审理过程当中也明确认可。上诉人城管局在书面上诉状上也认可。虽然不能证明土地以上的桔梗所有权人是孙维启，仅能证明其有种植行为。城管局仍然认可这个种植行为是孙维启的，只是其主张可能没有所有权。依据土地管理法及行政征收有关的规定，征收补偿之前征收实施单位具有进行补偿调查的法定义务，义务首先应当包括确认被征收的主体。上诉人履行了调查职责，查清了涉案桔梗是孙维启所有。所以上诉人一审当中提交的2018年3月12日的价格认定书上项目名称书写是南楼孙维启。只是价格的认定错了，把五亩土地认定成一亩。因为孙维启不同意此价格认定，上诉人直接避开了孙维启找到了与其一直有争执的别的兄弟让他们签字，重新出具了价格认定书，把补偿款直接划给了孙世兴或者是孙维喜。这份价格认定书把面积改成了五亩，把补偿总额变成了六万元，但没有否认孙维启是种植人。征收名称写的是青龙山大街，孙世兴、孙维启。4月11日的补偿协议书被征收人写的也是孙维启。秸秆所有权人是孙维启在征收调查的过程当中就已经查清并且认定。孙维启与涉案的桔梗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点，二上诉人的观点是认为仅证明其工作人员在现场，不能认定其实施了行政行为。关于这一点至少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两点，第一是二上诉人在强拆事件发生时候确实在现场。五亩的桔梗也确实是被损毁。而二被上诉人也确实拉起了警戒线，不允许被上诉人近前阻止毁苗。基于行政强制案件的特殊性，上诉人没有进行书面的告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很难确认实施主体。被上诉人的初步证明责任是证明哪些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场。上诉人城管局所称是城市修路施工行为，我们认为主张不成立。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土地交付给施工单位之前必须是净地交付。如果是毛地交付，毛地是不能施工的。如果施工单位不向行政机关提出主张，而是直接动用挖掘机。损毁了被征收人的苗木，明显是故意毁坏财物，涉嫌刑事犯罪。第三点，上诉人房屋征收办公室不具有征收主体资格。本案是集体土地征收，不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实是无效的。被征收人是孙维启，合同上写的是孙维启，但是因为谈不下来就直接避开本人。价格认定书随意出具，不符合正常征收过程当中价格认定。上诉人称因为审查过程当中发现了孙维启不是所有权人，才重新出具了评估报告。但是重新出具的评估报告当中仍然是将孙维启作为被征收人。其声称调查过程当中发现孙维启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秸秆是他种植的，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认可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时也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孙维启对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是行政机关是否有强制拆除的行为，三是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体现出征收补偿的一系列过程一直与孙维启相关，因此孙维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故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对于行政机关是否有强制拆除行为问题，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桔梗被清除时，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且负责征收补偿工作。大石桥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在种植桔梗的土地现场，将土地用警戒线围起。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二上诉人有强制拆除的行为。关于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因提供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对于二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对关于清除桔梗达成补偿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据以实施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的存在。其清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二上诉人分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吕兴汉审判员 王 娣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刘瑞雪书记员管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