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2，女，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1（曾用名王某），男，200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理人：盛某2，女，系盛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栋，男，193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秋芳，女，193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琼，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羊琴，女，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盛某2、盛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继栋、欧秋芳、原审被告王羊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王继栋、欧秋芳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车库（权证号码：Ｃ4××62）归王继栋、欧秋芳所有各50%，盛某2、盛某1、王羊琴协助王继栋、欧秋芳办理上述车库产权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盛某2、盛某1、王羊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2月21日，盛某2与王亚军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5年10月14日生育盛某1，2008年7月19日王亚军因病死亡。2008年9月26日，王继栋、欧秋芳与盛某2、王某、王羊琴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被继承人王亚军于2008年7月19日病逝，根据被继承人的遗嘱，经继承人协商达成以下遗产分割协议：一、王亚军、盛某2家庭共有财产折合418万元（详细见共同财产清单）；二、王亚军的遗产为209万元，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王亚军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盛某2、王某、王羊琴、王继栋、欧秋芳等五人，平均每人继承遗产折418000元；三、对王亚军遗产继承分割详细见财产分割清单；四、王继栋、欧秋芳分得的财产，因考虑到王某年幼，他们自愿放弃所分得的财产，将所分得财产的所有权赠送给王某。其中不动产车库房产证由王继栋管理，同时享有对住房的使用权。基金待转换为人民币后，以人民币存入王某名下的银行存折，密码由盛某2保留，存折由王继栋保管；五、王某所得的一切财产由监护人盛某2管理，如监护人变更，应随之变更；六、王某的监护人为其母亲盛某2，如盛某2放弃监护人的权利，监护人应改为其叔王亚飞，由王亚飞担负起王某的监护权和义务；七、王羊琴个人分得的财产由其爷爷王继栋管理，盛某2放弃对王羊琴的监护权，本协议签订后王羊琴的一切经济费用都与盛某2无关；八、盛某2所得不动产住房如有改嫁不得变卖，房子产权将归王某所有。”附件《财产分割清单》载明：“一、盛某2（250.8万元）。1、基金97万元，2、珠海门面80万元，3、家用小车20万元，4、首饰30万元，5、住房23万元，6、现金0.8万元；二、王某（41.8万元）。1、现金12.4万元，2、基金29.4万元；三、王继栋、欧秋芳（83.6万元）。1、珠海车库10万元，2、基金73.6万元；四、王羊琴（41.8万元）。1、衡阳门面40万元，2、现金1.8万元。”，附件“《王亚军、盛某2家庭共同财产清单》：1、基金200万元；2、家庭首饰30万元；3、家庭现金15万元；4、家用小车（丰田普锐斯粤Ｃ×××××）20万元；5、住房（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恒峰新村2栋3单元801室，房地产权证号Ｃ3××46，建筑面积175.82平方米）23万元；6、车库（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房地产权证号Ｃ4××62，建筑面积33.79平方米）10万元；7、珠海门面（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江湾中路262、264号，产权未办理。2007年4月16日王亚军和王亚飞购房签订江湾中路262、264、266号门面认购协议书，其中266号门面是王亚飞认购的，三个门面总面积为383.85平方米，价格每平方米7350元，总造价是282.13万元，两人共预付121万元，其中王亚军预付80万元，王亚飞预付41万元）80万元；8、衡阳门面（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广东路原医药公司门面约130平方米，其中王亚军占三分之一产权，现为邮政局租用，详情以房产证为准）40万元。”。2013年5月23日王继栋、欧秋芳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载明“我们是声明人王继栋、欧秋芳，是被继承人王亚军的父母亲，我们的儿子王亚军于2008年7月19日因病在珠海市去世，他生前和盛某2在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单元××房××私房××套，建筑面积175.8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在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车房有私房一间，建筑面积33.79平方米，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我们是王亚军所遗上述财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我们自愿放弃对王亚军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绝不反悔，特此声明。上述声明内容真实，如有不实，我们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明，位于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车房（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权属人，从购得至今一直为王亚军。庭审中，王继栋、欧秋芳明确要求撤回就上述车房对盛某1的赠与。一审判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继栋、欧秋芳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2018）粤0403民初262号案的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以不同案由起诉的案件，因请求权基础不同，不属重复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王继栋、欧秋芳和盛某2、盛某1、王羊琴于2008年7月19日共同取得案涉车房的所有权。2008年9月26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和附件《财产分割清单》实际包含两个法律行为，首先是作为继承人的各方当事人将案涉车房约定由王继栋、欧秋芳继承，继而是王继栋、欧秋芳将其继承的案涉车房赠与盛某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但在本案中，“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王继栋、欧秋芳明知遗产已经分割完毕，案涉车房已经赠与盛某1，仍于2013年5月23日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时，其真实意思、追求的法律后果并不是放弃继承权或者所有权，而是通过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方式，扫除法律障碍，以盛某1继承案涉车房的方式，最终实现赠与之目的，故该行为意思表示不真实，不产生放弃继承权或者放弃所有权的法律效果，不能独立看待，只能认定为赠与的具体实现方式。王继栋、欧秋芳已明确要求撤销将案涉车房赠与盛某1，因王继栋、欧秋芳与盛某1之间尚未就案涉车房办理移转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王继栋、欧秋芳撤销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但因案涉车房现所有权状态为由王继栋、欧秋芳和王继栋、欧秋芳、王羊琴共有，故王继栋、欧秋芳要求确认案涉车房由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遗产分割协议书》和附件《财产分割清单》的约定，案涉车房由王继栋、欧秋芳继承，盛某2、盛某1、王羊琴有义务协助将案涉车房转移登记为王继栋、欧秋芳所有，故王继栋、欧秋芳的此项诉求于法有据，王继栋、欧秋芳要求按份共有各50%获得案涉车房所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盛某2、盛某1、王羊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继栋和欧秋芳将位于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车库的所有权（权证号码Ｃ4××62），转移登记给王继栋和欧秋芳（由王继栋、欧秋芳按份共有且各占有50%份额）；二、驳回王继栋和欧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继栋、欧秋芳、盛某2、盛某1、王羊琴负担各负担230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盛某2、盛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继栋、欧秋芳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继栋、欧秋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继栋、欧秋芳为关爱和保障其亲孙盛某1有足够的生活物质保障，将涉案财产赠与给盛某1。盛某2、盛某1与王继栋、欧秋芳于2008年9月26日就被继承人王亚军的遗产一致达成了《遗产分割协议书》，该协议的本意是王继栋、欧秋芳为了保障其亲孙盛某1的生活而签订的。盛某2、盛某1的做法并没有违背该协议的初衷，王继栋、欧秋芳没有要求返还其赠与财产的依据。二、王继栋、欧秋芳表示放弃所有权，而盛某2、盛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一直占有、使用该车库，该车库当然归盛某2、盛某1所有。一审认为：王继栋、欧秋芳2018年5月23日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其真实意思、追求的法律后果并不是放弃继承权或者所有权，而是扫除法律障碍，系赠与的具体实现方式。盛某2、盛某1认为，2008年9月26日，王继栋、欧秋芳与两盛某2、盛某1签订了《遗产分割协议书》，协议已经将遗产进行了分割，其中车库由王继栋、欧秋芳赠与给盛某2、盛某1。2013年5月23日王继栋、欧秋芳办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载明放弃对涉案104车库的继承权，而涉案104号车库仍登记在被继承人王亚军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点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即本案中王继栋、欧秋芳表示放弃的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任何成年人在自身意思表示的同时，必然清楚自身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在王继栋、欧秋芳签订放弃继承权声明公证书的同时，必然明白放弃之后系对所有物的抛弃，系放弃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且盛某2、盛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对涉案104号车库一直占有、使用和管理，在王继栋、欧秋芳放弃车库所有权后，涉案104号车库当然归盛某2、盛某1所有。三、王继栋、欧秋芳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诉讼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继栋、欧秋芳在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是涉案104号车库的所有权，因此王继栋、欧秋芳在放弃涉案104号车库所有权之后再行撤回赠与并请求继承上述车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该条规定了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原审中，前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的涉案财产来源于王亚军的遗产，不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前后诉诉讼标的仍然相同，而且后诉的请求否定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诉讼请求。王继栋、欧秋芳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羊琴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判决结果及理由本院二审查明，王继栋、欧秋芳就案涉104号车库及其他财产的继承问题曾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粤0403民初262号。王继栋、欧秋芳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位于珠海市××区井岸镇××新村××号车库（权证号码Ｃ4××62）由王继栋、欧秋芳继承，盛某2、盛某1（王某）、王羊琴协助王继栋、欧秋芳办理上述车库产权过户手续。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案涉104号车库由王继栋、欧秋芳继承，盛某2、盛某1（王某）、王羊琴协助王继栋、欧秋芳办理上述车库产权过户手续。盛某2、盛某1（王某）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4民终2200号。本院二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点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本案中，王继栋、欧秋芳在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是涉案104号车库的所有权，因此王继栋、欧秋芳在放弃涉案104号车库所有权之后再行撤回赠与并请求继承上述车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撤销了一审上述判项并驳回了王继栋、欧秋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继栋、欧秋芳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8）粤0403民初262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两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包含104号车库，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104号车库为王继栋、欧秋芳所有，实质上仍是要求继承104号车库，该诉讼请求否定了本院（2018）粤04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中驳回王继栋、欧秋芳要求继承104号车库的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故王继栋、欧秋芳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盛某2、盛某1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继栋、欧秋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王继栋、欧秋芳已经预交，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盛某2、盛某1已经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本件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