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3068号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住所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张学平。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炜东，男，汉族，1972年9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张军强，女，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诉被告林炜东、张军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长邱龙、人民陪审员金岩、王月娥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进行审理，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被告林炜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军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林炜东清偿原告货款人民币4491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人民币17203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11月13日）；2.被告张军强对第一项诉求项下被告林炜东的清偿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全部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国有独资公司，从事属下企业的产品出口及其生产所需的设备、器材、原辅材料的进口、开展“三来一补”业务、进出口业务以及摩托车、钢材、电子设备、电子产品及电子元器件的购销业务。1999年9月起，被告林炜东使用原告资金、名义和资质，以原告业务部部门经理的身份，为原告经营文具原料及成品、日用品、电箱等进出口业务，被告张军强作为其配偶，以原告业务部员工的身份为其提供辅助工作。前述业务从与外商及内地工厂签署合同、向内地工厂采购和结算货款、收取内地工厂增值税发票以及安排货物出口验收，再到核对、收取外商货款等，整个业务流程均由被告林炜东操作或控制，并由林炜东最终通过香港第三方公司将外商外汇货款以不定期、多笔混合滚动方式支付给原告。原告仅负责根据林炜东提供给的单据支付内地工厂货款及账目核算。同时，原告以账面应收账款结算金额的固定比例向林炜东支付报酬。2015年原告对未结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经核算，自2002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被告林炜东尚拖欠外商外汇货款人民币8024124.77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向林炜东索要完整的交易合同、收发验货文件、外商信息等与该部分业务有关的资料，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原告提供。2015年10月20日，被告林炜东向原告承诺，由其代替原告负责清偿2002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付内地工厂货款人民币3142949.12元。针对原告应收而未收到的外商货款人民币8024124.77元，在扣除代偿内地工厂货款人民币3142949.12元之后的余额人民币为4881176元，林炜东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由其向原告承担全部清偿义务，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同时，林炜东为掩盖上述业务真实情况，伪造所谓三份合同编号为08ZJGL-J002-P,08ZJGL-J002，08ZJGL-002-S聚丙烯进料加工复出口业务合同，作为《还款承诺书》中其所加入的表面上的合同依据。2017年2月22日、6月4日和8月31日，林炜东就分笔清偿金额和期限等事项分别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请求》。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林炜东陆续分七笔向原告清偿货款共计人民币39万元。至原告起诉之日，林炜东再未履行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林炜东有义务向原告清偿货款，被告张军强应对此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林炜东辩称，一是其自大学毕业以来便在深圳外贸基地（后改制为深圳外贸集团）从事进出口业务工作。本案所涉及款项与外贸业务系由于2008年全球金融风暴，导致其所从事的业务市场行情出现重大变化，造成了重大损失。二是其已经向原告做出了书面承诺，将想办法弥补所造成的损失。同时，也积极与原告的代理人进行协商弥补损失的方案。三是其并非不想偿还其所承诺的涉案损失，而是现在没有能力偿还，也正在积极努力偿还该部分损失。四是其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至少给原告所在的集团贡献了400万元以上的利润，希望原告能减免其部分责任。五是如果原告需要申请强制执行，其愿意将其现在所从事业务的存货作价偿还原告。被告张军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两被告简历表，证明被告林炜东、张军强系夫妻关系，以及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关系；2.2015年10月20日、2017年2月22日、由被告林炜东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各一份，2017年6月14日由被告林炜东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和2017年8月31日由被告出具的《请求》各一份，证明两被告对其所办业务未回收货款由其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以及还款方式和期限作出多次承诺；3.《购货合同》《售货合同》，证明两被告为了掩盖承办业务的真实情况，拒绝向原告提供涉案业务相关的合同、收发验货文件外商信息等情况，并伪造三份出口合同作为被告债务加入所依据的基础债务合同；4.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两被告在债务加入后陆续清偿货款共计39万元；5.审计报告，证明被告所加入本案债务金额系如何形成。被告林炜东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其并未伪造原告所提供证据中的《购货合同》《售货合同》；2.其对外从事出口业务均遵从原告公司的规定流程进行操作，且原告处均有存档，不存在隐匿相关交易资料的行为；3.自工作以来为原告创造了几百万的利润。被告张军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林炜东、张军强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被告林炜东、张军强系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职员，从事进出口贸易业务，系分别为业务部门的经理与副经理。原告诉称被告林炜东系使用原告的资质、资金和名义从事外贸业务，涉案金额系自2002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由被告林炜东负责的项目应收未收外商款项8024124元扣除代偿内地工厂货款3142949.12元后之余额，即4881176元，扣除林炜东已经支付的39万元，剩余欠款即为4491176元。而被告林炜东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则载明：因本人在2008年承办公司“聚丙烯”进料加工复出口业务（合同编号08ZJGL-J002-P、08ZJGL-002、08ZJGL-002-S）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使出现严重失误，导致公司出现较大经济损失，截至2015年9月30日，公司已出现经济损失高达人民币4881176元，扣除被告林炜东向原告偿还了39万元，剩余欠款即为4491176元。另查明，1.被告林炜东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承诺于2017年底前还清欠款；2.被告林炜东、张军强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未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亦不存在实际货物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不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债务承担亦或是债务加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首先，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接受被告林炜东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债务转让时债务人将其所承担部分或者全部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的法律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在法律后果上，原债务人对已经转让部分或全部债务将不再承担偿还责任，而是由新的债务人履行对债权人的义务。但本案中，在被告林炜东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中，仅有被告林炜东就涉案金额予以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在表示接受被告林炜东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时，并未明确表示其愿意放弃对原债务人的涉案应收未收款项要求的权利，且本案中涉案应收未收款项之债务人并未有与本案被告林炜东之间存在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特征不符合债务承担。第三，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债务加入。但目前我国理论界对债务加入尚存在争议，且现行的民商事法律与司法解释均未就债务加入有明确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调研报告》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苏高法审委[2005]6号纪要）关于债务加入的概念陈述：“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民二终字第199号、（2014）民申字第460号案件中，将“承诺还款”“自愿承担”理解为债务加入。根据上述理论与审判案例，可以得出，由于第三人对债务的担保必须得有其明确的意思表示，当第三人其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模糊时，即不能确定第三人其意思表示为保证时，在当前审判实践中，可以将其认定为债务加入。在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林炜东所签订《购货合同》《售货合同》债务基础合同为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林炜东辩称上述两份合同为真，原告就其诉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在法庭陈述时表示认可被告林炜东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而被告林炜东所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还款计划书》载明“承办公司“聚丙烯”进料加工复出口业务（合同编号08ZJGL-J002-P、08ZJGL-002、08ZJGL-002-S）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使出现严重失误，导致公司出现较大经济损失…本人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结合法庭调查查明的“被告林炜东的工资、绩效等收入由其实际业绩进行评定”，被告林炜东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相对人，也并未以保证人身份对涉案债务作出明确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而是加入到涉案合同原债务人与原告的之间的债务关系中,其与涉案合同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对债权人的债务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被告林炜东与涉案合同原债务人成为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虽然原告诉称被告林炜东系使用原告的资质、资金和名义从事外贸业务，涉案金额系自2002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由被告林炜东负责的项目应收未收外商款项8024124元扣除代偿内地工厂货款3142949.12元后之余额，即4881176元，但在庭审中，经庭审释明，原告自愿更改审理案由及法律关系，且被告亦认可其承诺的真实性，因此，本案应按债务加入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林炜东偿还欠款4881176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林炜东在承担偿还责任后，可以向涉案合同原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对于涉案债务的承担仅有被告林炜东之意思表示，被告张军强虽与被告林炜东系夫妻关系，但其并未对涉案债务有任何意思表示，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属于两被告共同生产生活所负债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军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张军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炜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欠款4491176元，并支付以4491176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外贸基地建设开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0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林炜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邱 龙人民陪审员 金 岩人民陪审员 王月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芷君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