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成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强，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弓尾村江边。法定代表人：闫小玉，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遥，北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成良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隆船业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吕强强，万隆船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成良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驳回万隆船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隆船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承揽合同为郑成良委托万隆船业公司垫付全部材料、设备款完成建造，郑成良以完工的定作物抵押贷款支付垫付费用及加工费的模式，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认定万隆船业公司仅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错误，郑成良应万隆船业公司的要约，同意建造156米船舶的前提是万隆船业公司垫付全部材料款及设备款。2、郑成良签署的舵机、锚机、电器、电线等销售合同以及700多万元的支出均应视为郑成良提前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与双方约定的案涉船舶完工下水后，以抵押贷款支付垫资费用及加工费并无矛盾之处。上述设备购置合同中，郑成良多是以万隆船业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署协议。郑成良基于双方的良好合作关系，提前偿还了万隆船业公司垫付的部分设备款，尽可能减轻万隆船业公司资金周转的压力。3、即使双方对郑成良应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义务也是有边界的，并非除钢材外的全部设备。2014年下半年，郑成良用万隆船业公司为其建造的“豫信货13333”轮向银行抵押贷款815万元，郑成良向许和洲支付“豫信货13333”轮余款及利息，同时约定贷款资金中180万元用于购买主机，不足款项由万隆船业公司垫付。剩余500万元资金用于购买舵机、锚机、发电机、电缆、工具设备及船舶装潢。据此，双方在680万元的范围内约定了郑成良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4、购买油漆为万隆船业公司提供材料不合格所致。万隆船业公司供应的“开林”牌油漆质量不好，郑成良不同意使用。郑成良找到南京振武商贸有限公司供应油漆，郑成良随即结清货款。第二，案涉纠纷产生的原因为万隆船业公司违约，郑成良从未迟延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以此判定合同解除违反法律规定。郑成良在船舶完工下水前未有违约行为存在，更无迟延履行的事实。万隆船业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起诉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自2016年初开始，内河市场低迷，船用钢材下降导致船价大幅下跌，加之银行对船东的信贷政策有所变化，万隆船业公司对约定的方案失去信心，遂停止对案涉156米船舶的建造，导致船舶至今未能下水、领取船检证书及办理交付手续等。万隆船业公司违约在先，且工程延期已逾两年之久，其无权解除合同。在郑成良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万隆船业公司应当继续垫资将案涉156米船舶建造完毕。如万隆船业公司履行合同确有困难，应待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后，万隆船业公司返还郑成良提前支付的款项，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无偿占用期间的利息。第三，万隆船业公司诉请垫资款项、加工费无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以每吨1780元的价格计算郑成良应支付的加工费，与事实有异且于法无据。2、郑成良虽然签署的字据名为借条，实际是向万隆船业公司确认船舶建造垫付费用的凭据，其中已经包含了万隆船业公司因垫付材料款而赚取的差价，不应当再计算利息。3、船舶设计费20.5万元已经包含在加工费中，即便郑成良应当分摊，亦以3万元设计费为合理费用。万隆船业公司二审辩称：第一，双方存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船舶建造合同》，但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郑成良提供船舶设备及辅助材料。双方的造船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郑成良为定作人，应当按期提供相关材料、设备和属具。如果船舶建造的全部款项都由万隆船业公司承担，案涉合同就不能称为加工承揽合同，应为船舶买卖合同。第二，郑成良迟延履行并拒绝继续履行的行为给万隆船业公司造成损失，万隆船业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向违约方主张损失赔偿。万隆船业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三，郑成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购买舵机、锚机等设备支付700余万元的事实，且郑成良购买造船所需的部分设备属具，系部分履行造船合同义务，与万隆船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郑成良支付加工费、偿还垫款无关。原审判令郑成良支付加工费、设计费、偿还垫付钢材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第四，设计费依约应当由郑成良承担。万隆船业公司原审诉请：1、确认万隆船业公司与郑成良之间的《156米钢制船船舶建造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郑成良支付万隆船业公司船舶建造款7893340元（包含加工费及药芯焊丝使用费）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8日，本息合计8297873.67元）；3、判令郑成良偿还万隆船业公司代偿船舶建造款300万元及利息；4、判令郑成良偿还万隆船业公司垫付的材料款12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约定的月息1.2%，自欠条出具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8日，本息合计18677760元）；5、判令郑成良偿还万隆船业公司垫付的船舶设计费205000元；6、确认万隆船业公司对郑成良委托建造的156米钢制船船舶享有留置权，有权对该轮申请拍卖、变卖，并有权就上述2-5项债权在该轮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7、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郑成良负担。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成良与万隆船业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前者曾多次委托后者为其建造船舶。2013年11月，双方又协商建造一条156米钢制多用途船舶，因郑成良缺少资金，鉴于双方前期良好合作及与许和洲的同乡好友关系，万隆船业公司同意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建造涉案船舶，可待船舶建造完工下水后，由郑成良从银行贷款支付万隆船业公司垫付的款项及加工费等。2014年1月，郑成良和案外人汪少发均欲在万隆船业公司处建造一条156米钢制多用途船舶，因建造同样型号船舶可用同一套图纸，减少造船图纸及加工设计费，二人经与许和洲协商以万隆船业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扬州海翔船舶科技有限公司及扬州瀚翔船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图纸设计合同、船舶生产设计合同，并口头约定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汪少发与郑成良分担。汪少发与万隆船业公司签订了建造合同，但郑成良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汪少发建造船舶的付费标准支付加工费。涉案船舶的设计图纸经江苏船舶检验局审核通过，万隆船业公司取得《准予开工通知书》，于2014年9月开始建造涉案船舶。涉案船舶建造所需钢材主要由案外人戴国美、杨万军以及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供应，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万隆船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许和洲及股东闫小玉分10次为郑成良向上述三名供应商以转账付款方式垫付钢材款12820275.7元（其中，支付戴国美350万元，支付杨万军7850525.7元，支付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1469750元）。戴国美及杨万军在收到上述货款时，均出具了收条，载明万隆船业公司股东闫小玉、许和洲代郑成良垫付钢材款。同时，郑成良向万隆船业公司出具了五份合计金额为1250万元的借条，并均载明按月息1.2%计息，在涉案船舶离厂前结清本息。郑成良在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450万元欠条中特别注明250万元汇给戴国美，200万元汇给杨万军。涉案船舶建造过程中，郑成良及其子郑龙签收了共计约4209.687吨钢材（其中戴国美供应约1785.037吨、杨万军供应约2049.65吨、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供应约375吨），从万隆船业公司处领取药芯焊丝71.625吨。另因郑成良未向扬州海翔船舶科技有限公司、扬州瀚翔船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口头约定的涉案船舶图纸设计费8万元、船舶生产设计费125000元，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了上述费用共计205000元。涉案船舶主体工程于2015年11月建造完工，尚有主机未安装及部分零星工程需完善，因市场行情变化，郑成良未能以涉案船舶抵押的方式从银行贷款，清偿所欠万隆船业公司垫付款、加工费等债务。郑成良在涉案船舶建造过程中负责采购主机、锚机、舵机、尾轴、发电机、锚、锚链、灭火装置、悬臂吊等船用设备以及船舶装潢、做漆等工程，并已支付部分款项，因未付清两台主机货款，供应商未供货，涉案船舶因未安装主机至今未完工下水交付，仍停放在万隆船业公司船墩。2016年4月10日，郑成良将部分造船所需镀锌管从万隆船业公司处拖走，4月30日将部分造船所需角铁拖走，2017年2月23日，将两台发电机拖走。因履约发生纠纷，2017年5月9日，万隆船业公司向仪征市公安局十二圩派出所报警，办案警员就双方纠纷向郑成良进行询问，制作了书面询问笔录。郑成良陈述如下：其与许和洲系同乡好友，委托万隆船业公司为其建造四条船舶，除涉案船舶之外，其他三条船舶所欠款项均已结清，双方未发生纠纷。因与许和洲较为熟悉，双方建造涉案船舶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郑成良提供造船所需全部的材料和设备，万隆船业公司采取来料加工方式负责加工（包含基本的辅料和人工）。因缺少资金，由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造船，已共向万隆船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按月息1.2%计息。郑成良为建造涉案船舶投入资金共计700万元左右，包括支付主机订金180万元，从戴国美处购买钢材支付170万元，支付船用设备及其他材料约360万元。涉案船舶型号与案外人汪少发在万隆船业公司处建造的船舶相同，参照汪少发建造船舶加工费标准，加工费结算应为720万元左右（包含所有的人工费、场地费、电费）。由于航运市场行情不好，其暂时难以从银行贷足款项清偿所欠万隆船业公司的上述债务。如万隆船业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郑成良愿意用涉案船舶抵押，加之其两子的担保，从银行贷款还清欠款，否则，万隆船业公司应将其投入的700万元全额予以退还，船舶归万隆船业公司所有。原审另查明，案外人汪少发委托万隆船业公司建造一条156米钢制多用途船舶，双方合同约定每吨钢材加工费1140元，按造船进度支付建造款，未约定延期交船的违约责任。此外，汪少发就该轮船体分段焊接、小件拼接、分段舾装等工程与案外人重庆固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上述工程加工费为每吨钢材630元，按照用钢量4300吨计算加工费为275万元，外加2万元工具费及2万元打磨费，总计工程款为279万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最高付款额不超过造船进度的60%，余款交船后付清。该部分加工费实际由万隆船业公司垫付后，由汪少发与万隆船业公司进行结算。该轮建造完毕后，汪少发和万隆船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进行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7893340元（其中加工费为7687820元，多用的药芯焊丝费205520元，用钢量为4319吨，加工费按1780元/吨计算）。汪少发还承担了部分图纸设计及船舶生产设计费用共计205000元。原审还查明，郑成良于2014年委托万隆船业公司建造了一条132米船舶，该轮于2015年11月份完工下水，双方结算时确认该轮付款尚有余款1774899元（总付款1500万，扣除垫付款及利息、加工费等），该款计为郑成良支付涉案156米船舶主机订金180万元。132米船舶建造期间，郑成良因缺少资金，向案外人方献顺借款520万元，许和洲帮其归还了300万元，因拖欠220万元未还，方献顺向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郑成良归还上述欠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郑成良、万隆船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船舶建造合同，但双方对于存在事实上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万隆船业公司与郑成良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有口头约定应按约定履行，无约定的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交易习惯履行。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船舶系由万隆船业公司负责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进行加工建造，并收取相应加工费用。郑成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郑成良客观上实施了自行采购有关船用设备（包括主机、锚机、舵机、尾轴、发电机、锚、锚链、灭火装置、悬臂吊等），负责船舶装潢、做漆等工程的行为不符，故双方不存在郑成良所称应由万隆船业公司垫付全部费用，无需郑成良支付任何造船款项的相关约定。双方均确认涉案船舶主体建造工程于2015年11月份左右已基本完工，仅因主机安装及少量扫尾工程未完成，船舶无法下水。涉案船舶建造，虽然双方未约定建造期限，但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郑成良作为涉案船舶的定作人，未积极提供船舶建造所需的主机等材料设备，全面、诚实地履行合同义务，促使涉案船舶早日建造完成。截止万隆船业公司起诉的2018年1月15日，距该轮主体工程完工已超过两年，郑成良仅支付了一台主机的订金，致使涉案船舶因未提供两台主机而无法完成剩余建造工程，明显属于迟延履行。万隆船业公司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以起诉的方式对其进行催告并通知双方船舶建造合同已经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自万隆船业公司起诉之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且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结算和清理。涉案合同为船舶加工承揽合同，定作物不可能恢复原状，万隆船业公司应按其已完成的工程向郑成良主张相应报酬，偿还已垫付的费用。双方口头约定涉案船舶的加工费参照案外人汪少发建造的同型号船舶的加工费计算，而汪少发建造的船舶系按1780元/吨计算加工费，涉案船舶实际用钢量为4209.687吨，加工费应为7493242.8元。此外，郑成良从万隆船业公司处领取药芯焊丝71.625吨，按照10吨免费使用的交易习惯，其余61.625吨为有偿使用，参照汪少发支付的药芯焊丝使用费计算（4000元/吨），郑成良需支付万隆船业公司相关费用246500元。以上两项合计7739742.8元。万隆船业公司要求郑成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以上欠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自郑成良将已安装的发电机取回的2017年2月23日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应自涉案船舶建造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月15日）起计息。双方均确认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的钢材款为1250万元，且郑成良出具了名为借条实为欠条的凭证，该五份凭证上均载明按月息1.2%计算利息，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利率未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保护。郑成良以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要求调低上述利率，但该欠款凭证中利息的约定系当事人对垫资造船需付出利息成本的合意，并非约定违约责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可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已依法解除，双方进入清算，郑成良以双方约定涉案船舶离厂时其方有付款义务，主张因涉案船舶并未离厂，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万隆船业公司、郑成良及案外人汪少发就各自造船所需的图纸设计费及生产设计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汪少发已经支付了由其应当负担的一半费用，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了另外一半费用共计205000元，该部分垫付费用，郑成良应予支付万隆船业公司。郑成良辩称该部分设计费应包含在船舶加工费之中，并应由万隆船业公司自行负担，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理由不予采纳。万隆船业公司主张郑成良偿还代其归还案外人方献顺借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涉案船舶建造合同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万隆船业公司可就该债权另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的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郑成良作为涉案船舶的定作人，未向作为承揽人的万隆船业公司支付造船加工费及垫付费用，万隆船业公司依法对委托建造的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万隆船业公司可就其上述债权在涉案船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郑成良之间156米钢制多用途船舶建造合同已于2018年1月15日解除；二、郑成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船舶建造加工费及药芯焊丝使用费共计7739742.8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郑成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钢材款12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欠款凭证出具之日，按月利率1.2%计算，截至2018年1月8日，利息共计591198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郑成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造船图纸设计费及船舶生产设计费共计205000元；五、确认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委托建造的156米钢制多用途船舶享有留置权，可就判决确认的第二、三、四项债权在该船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7325元，由扬州万隆船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47元，郑成良负担173378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本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第一，关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问题郑成良上诉认为，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中，万隆船业公司的义务为垫付全部材料、设备款以完成建造，在案涉船舶完工下水后，郑成良以该船舶抵押贷款，向万隆船业公司支付垫付费用及加工费。本院认为，因郑成良与万隆船业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综合予以判断。原审法院查明，郑成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购买了锚机、舵机、尾轴、发电机、锚、锚链等设备，郑成良上诉认为其实际购买该部分设备的行为应视为其提前履行合同义务，该主张与郑成良关于万隆船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垫付全部材料及设备款的主张相冲突，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为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进行加工建造并收取相应加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郑成良上诉认为，因万隆船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万隆船业公司不得以起诉的方式解除案涉合同。原审法院查明，万隆船业公司与郑成良之间成立船舶加工承揽关系，万隆船业公司为郑成良垫付钢材款进行加工建造，并收取相应加工费用。案涉船舶主体建造工程于2015年11月左右基本完工，仅剩余主机安装及少量扫尾工程未完成。本院认为，依照案涉承揽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在船舶主体建造工程已基本完工的前提下，郑成良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万隆船业公司提供主机等相应建造材料，以完成船舶的建造。直至万隆船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的长达两年的时间内，郑成良均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导致案涉船舶仍未下水。郑成良上诉认为，万隆船业公司应继续垫付相应材料的购买款项，船舶未建造完工的责任在于万隆船业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关于相关款项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加工承揽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万隆船业公司原审诉请郑成良向其支付加工费、垫付钢材款、垫付设计费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具体金额，郑成良上诉对于加工费单价、垫付钢材款的利息及船舶设计费持有异议。原审认定案涉船舶加工费为1780元/吨，郑成良认可1140元/吨。本院认为，因郑成良与万隆船业公司之间无书面加工承揽合同，口头约定参照案外人汪少发同类船舶加工价格确定加工费，故，加工费单价应以汪少发与万隆船业公司之间的相关船舶加工合同确定。汪少发与万隆船业公司签订的《船舶加工合同》确定每吨钢材收加工费1140元，后汪少发与重庆固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就船体分段焊接、小件拼接工程等以单价630元/吨，计加工费275万元，另加2万元工具费、2万元打磨费共计工程款279万元。原审判决结合上述两份合同及汪少发与万隆船业公司《结账单》、汪少发原审庭审证言综合确定案涉船舶加工费单价为1780元/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垫付钢材款的利息问题，郑成良上诉认为虽签署字据为“借条”，实为万隆船业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已经包含了垫付行为所赚取的差价，不应当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因郑成良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亦对其借款行为予以确认，其与万隆船舶公司就垫付钢材款的本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其关于利息不应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船舶设计费20.5万元的问题，郑成良上诉认为该费用已包含在加工费中，即使分担亦仅承担3万元，因郑成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成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26元，由郑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余 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