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赣行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红，女，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运磊，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登高，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南京东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鲁捷、江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王春红因其诉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山湖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2018）赣71行初2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春红拥有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湖坊镇李巷村墅溪胡村房屋,面积为770.99m2三层楼房（产权证号01.21第××号）。被告青山湖区政府于2014年8月1日发布《房屋拆迁公告》，启动了规划范围内房屋拆迁工作。2016年4月，原告房屋被拆除。2017年3月14日，原告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1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王春红的诉讼请求。王春红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行终11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并指令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已经立案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房屋征收程序中对其房屋实施了非法强制拆除，但被告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主张根据青山湖区政府湖政办发[2015]17号文件，于2015年5月14日批准成立南昌市青山湖区政府房屋征收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称青山湖拆迁办）隶属于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称青山湖住建局），为区政府主管旧城改造事务的工作部门，相关法律责任由青山湖住建局承担。案涉的《李巷村进行旧城改造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书》以及拆迁行为均是由青山湖拆迁办以自己的名义直接签订、实施的，青山湖住建局作为行政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青山湖拆迁办亦出具《关于李巷村进行旧城改造房屋拆除情况的说明》，明确认可其实施了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相关工作由其承担。原告提供的青山湖区政府发布的李巷村进行旧城改造的新闻报道等证据，仅能证实由被告对被拆迁片区群众实施了征收拆迁政策的宣传告知行为，属于被告在征收拆迁工作中的正常职能行为，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系被告对其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 本案中，青山湖区政府基于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通过统筹协调的方式就案涉房屋的征收拆迁等问题成立有关部门予以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的，仍然是有关部门具体实施的行政行为。青山湖住建局作为独立的行政主体，应当对青山湖拆迁办作出的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但因青山湖拆迁办的职能已于2016年10月划转至南昌市青山湖区政府旧城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青山湖旧改办），该机构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应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适格被告是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现原告王春红以青山湖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告知原告变更被告，但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因此，王春红坚持以青山湖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该院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春红的起诉。 王春红不服，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赣71行初212号行政裁定。2.请求裁决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支持一审诉请（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房屋损失1485.352万元人民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行政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是故意混淆概念的不实认定。被上诉人对其设立的部门实施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2）青山湖区住建局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拆迁行为并非单指某个行为，还包括政府的公告及出台的相关文件及公告。2.被上诉人滥用司法权利，故意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应予以惩戒。3.一审庭审程序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官有意阻止歪曲原告的意思表示。4.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裁定。 青山湖区政府答辩认为：1.上诉人王春红错列答辩人为被告，且经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后仍拒绝变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春红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违法强拆行为，案涉房屋是在王春红及其家庭户自愿配合下由拆除公司统一拆除。3.本案实质上是上诉人王春红与其家庭户因补偿款分配不均而引发的民事纠纷，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上诉人早已签订安置协议并领取补偿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不是青山湖区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该条即明确了“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在2015年5月14日作出湖政发〔2015〕17号《青山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南昌市青山湖区房屋拆迁领导小组的通知》，批准成立青山湖拆迁办，隶属于青山湖住建局，为青山湖区政府主管旧城改造事务的工作部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青山湖拆迁办基于集体土地房屋征迁安置工作对外所引发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青山湖住建局承担。从本案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来看，无论是签订《李巷村旧城改造农房拆迁安置协议书》，还是签订《房屋拆除协议》以及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均分别是由青山湖拆迁办以自己的名义或者通过转委托，以购买社会服务的方式来实施的，对此不仅有青山湖拆迁办、李巷村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为证，还有负责实施具体拆迁工作的南昌绿荫拆房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相佐证，足以认定。因此，青山湖住建局作为独立的行政主体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根据南昌市青山湖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湖编发〔2016〕15号《关于区住建局征收拆迁职能划转至区旧改办的通知》精神，青山湖拆迁办的职能已于2016年10月划转至南昌市青山湖区政府旧城改造办公室，该机构系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青山湖旧城改造办公室在2018年5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因工作职能调整，南昌市青山湖区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由南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整至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基于行政职权变更的原因，青山湖拆迁办实施行政行为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青山湖区旧改办公室承担。本案对行政相对人王春红的权益有实质性影响的，是青山湖拆迁办以自己的名义或转委托实施的行政行为，故王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应以对外有行政主体资格的青山湖区旧改办为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王春红以青山湖区政府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法律依据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释明后，王春红仍然坚持起诉，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春红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 伟 审判员 林贤瑛 审判员 方石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