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伟寿，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福兰，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国华，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子强，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霞，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历（系二被上诉人儿子），男，1995年2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地角新营下村北11号，公民身份号码：450502199502271375。 上诉人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与被上诉人蒋子强、张永霞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被上诉人蒋子强、张永霞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自2011年开始有借款关系，所有借款、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已归还所有欠款，但蒋子强、张永霞以其尚未支付利息部分的利息为由，多次要求其支付超额利息，吴福兰因害怕被蒋子强、张永霞骚扰，在未实际欠款的情况下写下借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故提起上诉，请法院依法改判。 蒋子强、张永霞辩称，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本案15万元借款系经过借贷双方结算后确认的罗伟寿一方尚欠蒋子强一方的借款本金，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向蒋子强、张永霞出具的借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系自愿出具借据，该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故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应依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的上诉请求。 蒋子强、张永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偿还蒋子强、张永霞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33,750元（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月息两分五计，即每月利息3750元，从2018年4月9日起暂计到2019年1月9日，以后另计至还清本息止），合计183,750元；2.确认蒋子强、张永霞在183,750元借款范围内对“桂北渔10082”号渔船及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名下的房产享有抵押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向张永霞出具借据，该借据载明：“兹借到张永霞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每月利息叁仟柒佰伍拾元，用自己所有的房产和桂北渔10082号渔船抵押归还”。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印。关于涉案的借据的由来，蒋子强、张永霞述称：2015年10月16日，罗伟寿、吴福兰向张永霞借款85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借到张永霞人民币现金捌拾伍万元整（850,000.00元）作为换船换机筹用款资金。每月利息贰万伍仟伍佰元（25,500.00元）……不足月按月归还”等内容，2018年4月9日，吴福兰通过案外人陈其凤向张永霞转账还款70万元，经过本案双方结算，确认该70万元转账系用于归还上述85万元借款自2017年11月11日至还款当日的利息127500元及本金572500元。同日，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收回了上述85万元借款的借据后，向张永霞重新出具了涉案15万元借款的借条，以及另外一张10万元的借据，并另外用现金偿还了27500元借款。至今，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未向蒋子强、张永霞偿还过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亦未对涉案“桂北渔10082”号船舶办理船舶抵押登记手续或者对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所有的任何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案双方均确认双方多年来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蒋子强、张永霞向吴福兰、罗国华出借多笔资金并收取利息，双方约定每笔还款均应先扣除到期利息再计算还款本金。根据罗伟寿一方提供的转账凭证，2011年4月至2018年7月间，通过张永霞、蒋子强及其子蒋历的账户有多笔资金转入吴福兰、罗伟寿的账户，转账金额共计156万余元；2013年10月至2018年7月间，吴福兰、罗伟寿的账户亦有多笔资金转入张永霞、蒋子强账户，转账金额共计218万余元，其中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系吴福兰向张永霞转账158,100元，双方均不认可该笔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据存在关联性。 一审法院另查明，蒋子强、张永霞于2000年1月19日登记结婚，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确认涉案借款系向蒋子强、张永霞的共同借款。罗伟寿、吴福兰于1983年7月18日登记结婚，罗国华系二人之子。“桂北渔10082”号船所有人登记为罗伟寿，所有权取得日期为2011年4月6日。蒋子强、张永霞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1月17日作出（2019）桂72民初4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罗伟寿名下的“桂北渔10082”号渔船的2017年度渔船油价补助款183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合同纠纷。综合全案事实，因多年来本案双方间存在多次多笔借贷关系，根据蒋子强、张永霞举证所形成的证据链，蒋子强、张永霞关于案涉15万元借据系双方在对之前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就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未归还的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据的陈述，符合通常的逻辑，罗伟寿一方虽对该借据所涉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并抗辩其已归还全部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借据所证明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1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经蒋子强、张永霞多次催告还款后仍未偿还，其行为构成违约，蒋子强、张永霞要求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750元即年利率30%，蒋子强、张永霞对于超过24%的部分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在借据中约定以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对提供抵押的房产约定不明，且蒋子强、张永霞未提供罗伟寿三人所有的房产证明亦未办理任何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房屋抵押权不成立，蒋子强、张永霞关于对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房产享有抵押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以罗伟寿名下的“桂北渔10082”号渔船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当事人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涉案船舶抵押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蒋子强、张永霞关于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桂北渔10082”享有抵押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当事人未办理船舶抵押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蒋子强、张永霞对涉案船舶的抵押权因未办理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偿还蒋子强、张永霞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4月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二、蒋子强、张永霞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罗伟寿所有的“桂北渔10082”号渔船享有抵押权，但该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驳回蒋子强、张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元，保全申请费1439元，由蒋子强、张永霞负担250元，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负担3176元。 本院二审期间，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蒋子强、张永霞提交以下证据：吴福兰借款计算情况及2015年转账流水凭证，拟证明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向蒋子强、张永霞借款的85万元系真实存在。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蒋子强、张永霞在其主张的借款期间内所有银行转账流水系69万元，但罗伟寿一方已偿还1,623,950元，故其已清偿所有借款。本院认为，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作否认，仅对其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如实反映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的情况，应认定为本案证据。 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1行“确认该70万元转账系用于归还上述85万元借款”有异议，认为85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2.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2行“三被告收回了上述85万元借款的借据后”有异议，认为该借据一直由蒋子强、张永霞持有，其未收回借据；3.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段第9、10行“原、被告双方均不认可该笔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据存在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没有否认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关系；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其他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蒋子强、张永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认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对第1点异议，经查，蒋子强、张永霞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计算清单，上述证据证明其二人在2015年向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转账超过85万元，该事实与其二人在一审时提交的85万元借据相印证，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85万元的借据真实性亦无异议，故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曾向蒋子强、张永霞借款8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对第2点异议，经查，蒋子强、张永霞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2015年10月16日罗伟寿、吴福兰出具的借款85万元的借据，蒋子强、张永霞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还持有85万元的借据，故对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该项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已收回借据这一事实予以纠正。对于第3点异议，经查，一审法院就吴福兰2018年7月4日转款158,100元的性质及用途向张永霞作询问笔录，张永霞在询问中否认该笔还款系本案还款，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该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不确定是否是归还案涉借款，无法确认与本案所涉借条是否具有对应关系”，即并未确认该款系归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原、被告双方均不认可该笔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据存在关联性”，并无不当，对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的“三被告收回了上述85万元借款的借据后”这一事实予以纠正外，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抵押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是否应向蒋子强、张永霞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关于本案借款15万元是否存在的问题。经查，蒋子强、张永霞在一审、二审中出具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二人在2015年7月至10月间向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转账支付超过85万元的事实；蒋子强、张永霞亦提交2015年罗伟寿、吴福兰出具的借款85万元借据，及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于2018年4月9日出具的15万元借据，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对上述借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双方对蒋子强、张永霞于2018年4月9日还款70万元的事实均无争议。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蒋子强、张永霞主张15万元借据系双方对85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据这一事实，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罗伟寿一方在二审中只认可收到69万元未收到85万元的意见，经查，蒋子强、张永霞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已证明其向罗伟寿一方转款已超过85万元，罗伟寿一方虽对部分转账款项不予认可，但该部分款项与罗伟寿一方认可已收到69万元款项的转账银行账户一致，故本院对罗伟寿一方否认收到85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1年以来发生的借款往来次数频繁，涉及金额高达上百万元，双方应当对出具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具有较高的认识。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在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向蒋子强、张永霞出具借条，并始终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生活常理及逻辑判断，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欠款事实存在。 关于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主张系因害怕被骚扰的情况下非自愿出具借条的问题。本院认为，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在一审、二审中始终认可借条真实性，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借条是自愿出具的，二审中，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受他人胁迫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出具本案借条，其反言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还款事实问题。经查，罗伟寿一方2018年4月9日出具15万元借条后，曾在2018年7月4日还款158,100元，蒋子强、张永霞认为该款项非本案的还款并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凭证。罗伟寿一方在一审时对该款项是本案还款的问题未予以认可，其在二审中否定其一审意见，但未能提出充分理由及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已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拖欠蒋子强、张永霞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应向蒋子强、张永霞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蒋子强、张永霞在其债权范围内对罗伟寿所有的“桂北渔10082”号渔船享有抵押权且该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判决，判决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吴福兰已预交），由罗伟寿、吴福兰、罗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