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枢，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风，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苹（曾用名李萍），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黄文枢与上诉人陈路、被上诉人李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郑风，上诉人陈路及被上诉人李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路和李苹向黄文枢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和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计至2017年10月28日止利息为441600元）；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路、李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路实际借到黄文枢17.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陈路只借到15万元错误。陈路在一审答辩时承认其借到15万元。同时，黄文枢于2009年2月13日、2009年3月23日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给陈路。2009年1月8日，陈路经其儿子陈华生之手借款10000元。因此，陈路实际借到黄文枢17.5万元。二、一审判决不支持黄文枢主张借款期间内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一）陈路与黄文枢非亲非故，黄文枢借款给陈路就是希望能获得比银行存款更高的利息。（二）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是陈路向黄文枢借款时在借据中明确载明的内容。（三）陈路没有证据证明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不是陈路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提出不计利息的任何理由。（四）没有法律规定一张借据上的字迹若有先后，对后面的内容就应认定为无效或不予确认。而实际上关键的问题在于借款人是否对其进行确认，其是否是在最后时间签名。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文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文枢对陈路偿还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黄文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路没有收到1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黄文枢的10万元借款债权成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本案中存在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两份《借据》的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确认两份《借据》上的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与同一借据上的其他文字不是同一人所写，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是后添加形成的，该鉴定意见可以证实黄文枢伪造证据。黄文枢在本案的审理中从未到庭，而且立案是由无委托书的戚月代为立案，其对借款情况陈述不清。因此，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应当依法严格查明借款的相关事实，特别是借款的交付方式。二、陈路没有借到及收到黄文枢的借款10万元，10万元借据是陈路收到戚月10万元转账后，按戚月要求所写。2018年4月20日，陈路委托李苹向戚月借款。同年4月22日，陈路收到戚月转账借款10万元。同年4月28日，戚月要求陈路为10万元转账写借据，并要求出借人写“黄文枢”。为此，陈路在《借据》注明“（经李苹手转账给陈路）”，证明陈路写借据时没有收取借款现金，是委托李苹收取，事后才知道转账10万元是给陈路的，是戚月亲自到银行转账，即戚月转账的10万元与借据中借到黄文枢10万元现金（经李苹手）是同一笔借款，都是戚月联系发生的，与黄文枢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文枢没有将10万元借款交付给陈路，而转账10万元给陈路的戚月不是本案当事人，黄文枢无权对戚月转账借给陈路的10万元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文枢该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苹答辩称：涉案款项与李苹无关。黄文枢起诉请求：1、陈路和李苹向黄文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43.2万元，起诉之后利息另计；2、由陈路、李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黄文枢庭前变更诉讼请求：1、陈路和李苹向黄文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计至2017年10月28日止利息441600元）；2、由陈路、李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路以经济困难为由向黄文枢借款，并分别于2008年4月28日、2009年10月8日给黄文枢出具借据。其中2008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据主要内容是借到黄文枢10万元，2009年10月8日出具的借据主要内容是借到黄文枢5万元。陈路借款后，至今未向黄文枢偿还过借款。经查，陈路与李苹经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1998）霞民初字第785号民事调解书自愿离婚。又查，根据陈路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2008年4月28日《借据》和2009年10月8日《借据》的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96号鉴定意见书：1、二〇〇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借据》上的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JC1-1）与同一《借据》上的其他文字（JC1-2）不是同一人所写；2、二〇〇八年四月二十八日《借据》上的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JC1-1）是后添加形成的；3、二〇〇九年十月八日《借据》上的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JC2-1）与同一《借据》上的其他文字（JC2-2）不是同一人所写；4、二〇〇九年十月八日《借据》上的文字“按月利息2%计付”（JC2-1）是后添加形成的。陈路用去鉴定费11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陈路向黄文枢借款合计15万元（10万元+5万元），并给黄文枢出具借据。陈路与黄文枢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据上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经黄文枢催告后，陈路未在合理期限内向黄文枢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文枢要求陈路偿还借款15万元予以支持。对于黄文枢借款的另外2.5万元，由于双方多次借款，事后陈路没有补立借据，且仅凭汇款票据无法证实是黄文枢与陈路之间的借款，陈路未能提供其他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陈路予以否认，黄文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黄文枢称借据上的利息上是当场加上的。但经鉴定，借据上按月利息2%计付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人所写，是后添加形成的，且陈路对利息的约定予以否认。黄文枢对利息约定是何人添加也不清楚，不符合客观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文枢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借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经查，李苹与陈路于1998年12月23日经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黄文枢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系陈路和李苹共同所借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黄文枢请求李苹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枢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黄文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6元，由陈路负担3300元，黄文枢负担6916元；鉴定费11860元由黄文枢负担。二审期间，黄文枢、陈路、李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文枢的妻子戚月于2008年4月2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082015000027634的账户转账10万元给陈路。2008年4月28日，陈路作为借款人向戚月的丈夫黄文枢出具一份《借据》：“今借到黄文枢现金人民币10万元（经李萍手转账给陈路）特此据为凭。借款人陈路。”再查明：湛江市粤海物资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于2008年4月21日向戚月的女儿黄宇婧出具一份《借据》：“今借到黄宇婧人民币拾万元正（100000.00元）。借款人：湛江市粤海物资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手人是陈路、李萍。”在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0882民初1416号案中，黄宇婧凭上述《借据》主张湛江市粤海物资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陈路、李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海公司、李苹在2017年6月7日向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本案是由黄宇婧向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由本院裁定移送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称，戚月同意借款10万元给陈路，而陈路在重庆，故陈路委托李苹与戚月联系，李苹按戚月的要求以粤海公司的名义向戚月的女儿黄宇婧出具了涉案借据，李苹收到戚月支付的10万元后，将该笔钱转交给了陈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黄文枢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陈路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苹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黄文枢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问题。黄文枢上诉主张除了涉案两份《借据》中共15万元借款外，其于2009年2月13日、2009年3月23日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给陈路，以及陈路于2009年1月8日通过其儿子向黄文枢借款10000元，故涉案借款金额应为17.5万元。本案中，双方对2008年4月28日《借据》中的10万元借款是一次性给付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009年10月8日《借据》中的借款5万元是否包括黄文枢另外主张的2.5万元在内。基于双方均认可该《借据》是先借款再出具借据，而黄文枢另外主张的2.5万元借款时间均发生在2009年10月8日之前，陈路认为该2.5万元已包含在上述5万元借款之内。在此情形下，应由黄文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此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路上诉主张其收到黄文枢的妻子戚月出借的10万元后，按照戚月的要求在借据中将出借人写为黄文枢，借据中的10万元借款与黄文枢无关，黄文枢无权主张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陈路在《借据》中明确借到黄文枢10万元，且其对收到该《借据》中的1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陈路向黄文枢偿还该10万元借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苹、陈路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时，李苹和陈路不是夫妻关系，故黄文枢上诉主张李苹、陈路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借据》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涉案两份《借据》上的“按月利息2%计付”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人所写，且是后添加形成的，故该“按月利息2%计付”并不是借贷双方共同对涉案借款利息作出的书面约定。因黄文枢与陈路对涉案借款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而陈路又否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在涉案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路从黄文枢起诉之日起（2017年5月23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文枢关于陈路应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枢及上诉人陈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6元，由黄文枢负担7916元，陈路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