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22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文，男，汉族，1964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峰，男，汉族，1993年1月26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是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中，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洛川，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广文因与被上诉人马广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广文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成立，且一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补充理由为：本案案由名为侵权纠纷，实含“违法建筑”物权纠纷，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产权凭证证明其是涉案房产即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某区B3（广xx大厦南面）402B、403、404和503室的合法产权所有所有人，双方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存在争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租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马广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也没有指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什么地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房子权属非常清晰，因为深圳市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是有政策的，双方这两套房产在一份历史遗留问题的单上，双方都有签字，已根据深圳市政府特殊政策进行的历史遗留问题备案，房子权属是合法有效。双方所争议的是A3、B3究竟是南面还是北面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了准确的判断。所以，上诉人称这个物权不清楚，不能作为侵权案件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原告马广中于2018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强制从租户收取的属于原告所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某区B3（广xx大厦南面）402B、403、404和503室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租金及水电费本金169515.9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停止强制从以上租户收取租金和水电费的侵权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产广xx大厦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共使用两块宅基地，该两块宅基地由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由案外人“张某”借用案外人“苏某”和“苏某2”的名义受让并申请建设了两栋楼。其中借用“苏某”名义受让的一栋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5区A3，对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布（乡）9xxxx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xxx7；借用“苏某2”名义受让一栋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5区B3，对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布（乡）9xxxx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xxx8。两栋楼每栋楼各6层，用地面积均为100㎡。2010年1月，原告与被告分别以27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两栋楼中的一栋并分别签署了购房协议、分别支付了购房款。其中，原告购买了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5区B3的房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布（乡）9xxxx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xxx8）；被告购买了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5区A3的房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布（乡）9xxxx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91xxx7）。原、被告购买上述房产后，将两栋楼称为南面楼和北面楼，其中北面楼更靠近布龙路和现在的地铁出入口。后原、被告于2013年至2014年陆续将涉案房产的1-6楼打通并对外出租，其中1楼、2楼、3楼和6楼整层对外出租，4楼和5楼则隔成几个房间后对外出租，其中401和402位于北面楼，402B、403、404位于南面楼，503位于南面楼。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对涉案房产进行管理、收租，租金平分，后因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自2017年5月开始，各自收各自租金。被告认为南面楼归其所有，向南面楼402B、403、404租户收取了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租金及水电费，向南面楼503室租户收取了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租金及水电费。原告提供的《租金收据》显示，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涉案402B、403、404、503室租金150420元、电费6955元、水费496元。被告承认上述期间租金及电费已收取，但称没有核算具体金额。庭审时，原告称涉案水电费平时是由其向水电部门缴纳的，其缴纳后再通知租客向其交纳，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租客未向其交纳，而是向被告交纳，所以请求被告返还该部分的水电费。被告称上述期间其交纳了两次水费，水费均是其向相关部门交纳，原告称被告交纳过一次水费。原告称各自收租后，其没有收取过北面楼租金。庭审时，被告申请的证人马某（与原、被告是亲兄弟关系，是大哥）出庭称证称：2015年年底，我小孩结婚时，四个兄弟都到我家去，当时马广中拖欠马广文的租金，我给他们两个人调解，马广文说马广中不还给我租金，我马广文隔开管理南面楼，自己收取自己租金，马广中说可以，其北面楼没有电梯，南面楼的电梯就要给其北面楼使用，如果不给其使用，就叫马广文去建一台一模一样的电梯还给其北面楼，基于此，我认为北面楼是马广中的，南面楼是马广文的。另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查阅了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存的《坂田五和片商业住区位置图》原件，并调取了该位置图中的部分位置的复印件证据，同时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此为我公司保存的《坂田五和片商业住区位置图》的部分位置复印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7）的用地位置‘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A3’与图纸中5-3A位置相对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8）的用地位置‘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B3’与图纸中5-3B位置相对应。”该位置图显示，靠近布龙公路即现为地铁出入口的一栋为“3A”，即双方所称的北面楼；另一栋为“3B”，即双方所称的南面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各自所购房产的位置。涉案房产所属的两块宅基地由深圳市坂田实业集团股份公司转让，该公司保存了《坂田五和片商业住区位置图》，并对涉案房产所属的两块宅基地的位置出具了说明，说明中明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7）的用地位置“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A3”与图纸中5-3A位置相对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8）的用地位置“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B3”与图纸中5-3B位置相对应。从图纸中可以看出，5-3A与5-3B相比更靠近布龙路，故被告马广文购买的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A3的房产应在靠近布龙路的这一侧即位置图中5-3A的位置，也就是原、被告所称的北面楼，而原告马广中购买的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B3的房产则应是在位置图中5-3B的位置，也就是原、被告所称的南面楼。被告以公安机关的门牌编号、代扣电费合同、发票、租金收据等证据作为认定涉案房产位置的证据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证人马某与原、被告为兄弟关系，与原、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其既不清楚原、被告买房的过程，亦不清楚原、被告持有房产资料的信息，故对证人马某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南面楼含402B、403、403、503室是原告所购得。被告收取涉案房产402B、403、403室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503室2017年7月-2018年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被告应停止从上述租户收取租金和水电费的侵权行为，其收取的上述期间的租金和水电费理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为证明每月租金及水电费金额，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租金收据等作为证据，证明402B、403、404室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503室2017年7月-2018年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金额为169515.90元，被告确认其收取402B、403、404室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503室2017年7月-2018年1月的租金及电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每月收取的租金和电费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算，涉案房产广xx大厦402B、403、403室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503室2017年7月-2018年1月产生的租金为150420元及电费6955元，租金及电费合计157375元，该数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期间的水费496元，被告称是其向相关部门交纳，原告也称被告交纳过一次，故应由原告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原告的该诉求证据不足。被告辩称，退一步来说，如果有一方收的是对方的租金，对方同样收的也是这一方的租金，双方完全可以抵销，经查，原告否认收取了北面楼租金，被告在本案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收取了北面楼租金，故被告称可抵销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广文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马广中返还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广xx大厦402B、403、404室2017年5月-2018年1月及503室2017年7月-2018年1月的租金及电费157375元及利息（利息以157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停止从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广xx大厦402B、403、404、503室租户处收取租金及水电费。三、驳回原告马广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64元，由被告负担342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处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0年1月22日出具的《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上载明：“收到马广中、马广文交来位于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某路110号的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材料如下：申报表、当事人身份证明、转让协议、《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在该回执申报人处签字。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提供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于2014年1月9日向深圳市建设局出具的《深圳市电梯（自动扶梯）安装监督检验结果通知单》载明：“马广中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大道110号工地中1台电梯于2013年12月9日由我院完成安装监督检验，结果合格”，被上诉人以此说明最早这两栋楼（即5区A3、5区B3）只有一个110号，电梯安装在5区B3。上诉人认为，电梯双方出钱建造，跟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粤03民终1505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马广文与案外人黄杞昌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显示：原业主是苏某，楼房位于龙岗区布吉坂田某路110号，（坂田第五规划区B3号）《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布第9xxxx9，（私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7；马广中与案外人黄杞昌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显示：原业主是苏某2，楼房位于龙岗区布吉坂田某路110号，（坂田第五规划区A3号）《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布第9xxxx8，（私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1xxx8。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出具的两份《地址证明》（2013年7月15日）显示：马广文（现业主）的房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南）110号（原产权证地址坂田第5区A3）；马广中（现业主）的房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南）112号（原产权证地址坂田第5区B3）。一审判决个别房屋信息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广文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马广文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名为侵权纠纷，实含“违法建筑”物权纠纷，应驳回被上诉人马广中的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租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对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某路某区402B、403、404和503室（南面楼）的房产权属问题有争议，因该房产属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范围，未经相关部门依法登记确认，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购买的用地位置为布吉坂田规划地第5区B3的房产就是双方所称的南面楼，上诉人构成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广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0元，退还被上诉人马广中；上诉人马广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7.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