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琪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宏行，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涛，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从根，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泰兴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鼓楼北路333号（威尼斯城－爱丽舍宫11号楼）。法定代表人：卓晓楠，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陈锦和，男，194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宏行、原审被告徐从根、泰兴市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广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无直接的转包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工程欠款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以结账单复印件定案是错误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结账单复印件，结算金额也仅为304万元，而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为327.3277万元，已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故被上诉人单独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黎宏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徐从根、泰兴广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锦和未答辩。黎宏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0万元，泰兴广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负责；2、判令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审理中，黎宏行明确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8日，徐从根以巨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佳源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黎宏行及陈锦和（乙方）签订雨污水管网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甲方将与泰兴市广源公司签订的“室外雨污水管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的工期、合同计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按合同履行；乙方须向巨匠建设公司缴纳“总工程款×7.5%”的相关税费，由甲方代收，向甲方缴纳“（总工程款-总工程款×7.5%）×5.5%”的管理费；乙方承担相关的检测费及资料费等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黎宏行及陈锦和即组织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泰兴广源公司，承包方为巨匠建设公司，案涉雨污水工程只是双方发包合同中的一部分工程。2015年，泰兴广源公司与巨匠建设公司就案涉安置区雨污排水工程签订了工程造价核定单，审定数为389.3922万元，外加道路破碎费用2.99万元，合计392.3822万元。审理中，黎宏行与巨匠建设公司一致确认，至目前为止巨匠建设公司已向黎宏行支付款项为297.3277万元，巨匠建设公司另向陈锦和支付30万元。现黎宏行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审理中，黎宏行提交一份2016年12月20日与陈锦和及徐从根达成的管网结账单复印件，该结账单确认管网决算价为392万元、合同下浮88万元、已支款项为171万元、保修金为3.9万元，尚欠黎宏行70万元、欠陈锦和60万元。黎宏行及陈锦和、徐从根在该结账单下方签字。但对于该结账单的原件，黎宏行称当时三方结算后，黎宏行之子将结账单拿去复印时，因未注意只拿了复印件，将原件给了其他人。对于已支款项结算为171万元的由来，黎宏行称在结算时巨匠建设公司总共打款给黎宏行是267.3277万元，后因徐从根急用钱，要求黎宏行打入其他材料商和徐从根身边的会计邱苏云银行卡102.4877万元，然后结算时徐从根又让黎宏行承担了6万元左右的审计费，然后冲减下来就是不到171万元，双方就按171万元结算已付工程款。黎宏行并提交了徐从根聘请会计黄德生的证明两份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来佐证该事实。对此，巨匠建设公司称对黎宏行所称的结账情况并不知情，其只是按照徐从根的指示向黎宏行支付工程款，按照其账面其已就案涉工程支付了327.3277万元，其已超付工程款。一审还查明，审理中，巨匠建设公司称徐从根系其公司员工，案涉工程系徐从根从巨匠建设公司处承包取得，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承包合同，但巨匠建设公司称没有找到。另，黎宏行及徐从根、陈锦和均未取得建筑资质。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巨匠建设公司自认其与徐从根之间是承包关系，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与徐从根之间的承包合同。由于徐从根个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根据巨匠建设公司自认的事实，即便以上巨匠建设公司与徐从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实质也是非法转包；徐从根又再次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黎宏行、陈锦和，巨匠建设公司与徐从根之间以及徐从根与黎宏行之间就案涉工程所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均属无效。（2）由于案涉泰兴佳源新天地安置区雨污水管网工程黎宏行已按合同履行完毕，且该工程经验收合格，现黎宏行提供的结账单虽系复印件，但根据黎宏行对该结账单各项数额的解释情况，以及之后徐从根曾按该结账单指示巨匠建设公司向黎宏行及陈锦和分别付款的事实，加之该结账单中记载的工程款下浮金额对黎宏行并不有利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黎宏行提供的结账单真实反映了黎宏行、陈锦和与徐从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且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也很明确，故黎宏行现向徐从根主张尚欠工程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3）由于案涉雨污水管网工程因转包导致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巨匠建设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案涉工程其与徐从根已结清工程款，作为转包人的巨匠建设公司应与徐从根对向黎宏行工程欠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巨匠建设公司辩称“其已就案涉工程支付了327.3277万元，其已超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巨匠建设公司与黎宏行、陈锦和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向黎宏行及陈锦和支付款项系按照徐从根的申请或指示付款，其与徐从根之间的工程款具体是如何结算及结算金额，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超付工程款的说法一审法院无法采信。（4）对于黎宏行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黎宏行已于2016年12月20日与徐从根就工程欠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未有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从结算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5）由于泰兴广源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其与巨匠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结清工程款的证据，故其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黎宏行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给付黎宏行工程款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泰兴广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巨匠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从根、巨匠建设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主张有关被上诉人黎宏行要求其支付拖欠工程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其不应支付该工程款。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转包人、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不能免除其给付义务。故，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主张其对案涉欠付工程款不承担给付义务，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款，否则，不能免除其给付义务。其次，案涉结账单虽系复印件，但该结账单中有关工程款合同下浮88万元的记载对结账单提供者黎宏行并不有利，且记载的管网决算价392万元亦与泰兴广源公司和巨匠建设公司之间核定的工程造价相吻合；再结合黎宏行对该结账单各项数额的解释情况，以及之后徐从根曾按该结账单指示巨匠建设公司向黎宏行及陈锦和分别付款等事实，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结账单的真实性，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之一，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次，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主张即使按照案涉结账单复印件，工程结算金额也仅为304万元，但其已就案涉工程支付了327.3277万元，其已超付工程款。对该主张，本院认为，案涉结账单仅仅反映的是徐从根与黎宏行、陈锦和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而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与黎宏行、陈锦和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该结账单并不能反映其与黎宏行、陈锦和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更不表示其与徐从根之间的工程结算金额也为304万元。其虽就案涉工程已支付了327.3277万元，但一方面，其与泰兴广源公司之间核定的工程造价，审定数外加道路破碎费用合计为392.3822万元；另一方面，其与徐从根之间的工程款如何结算及结算金额，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款，关于其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徐从根与黎宏行、陈锦和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依据结算结果，徐从根分别欠付黎宏行、陈锦和相应工程款，黎宏行据此单独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关于黎宏行单独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巨匠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