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河西新区管委会办公大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刘翠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星区芙蓉中路二段200新世纪花苑505。法定代表人：陶孝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秋，该公司怀化分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湘120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湘12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11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吴祖光，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高绍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消防工程即自己开发建设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的消防工程设计不合格及自己欠付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502947元工程款的事实错误；2、原二审判决在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交验收合格的涉案消防工程劳动成果的情况下判令自己向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己消防工程款68.5947万元及违约金59.6352万元（违约金以所欠工程款按月利率3%从2014年7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合计128.229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退还自己多支付的工程款43.8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好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楼消防工程质检验收；3、判令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消防质检验收的违约金60万元（违约金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每天50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的消防安装工程，工程总建筑面积67000㎡，工程内容(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室内消防栓系统、防排烟系统，工程范围含地下室、一层公共部分约3400㎡、二层及住宅)，工程总造价238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消防质量验收合格。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适用标准、设备及材料供应、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夹层消防安装工程，工程总建筑面积约3500㎡，工程内容(报警系统、喷淋系统、室内消防栓、防排烟系统)，工程量增减(工程量如有增减，则经双方签证确认，按相关标准计算费用)，工程总造价22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验收合格。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适用标准、设备及材料供应、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4年4月20日原、被告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消防工程款》结算单一份，确认：1、综合大楼的消防安装工程总价款238万元，已付142万元，原告让利20万元，被告留质保金10万元，被告还应付原告66万元；2、卷帘工程总价款36.6947万元,已付26.1万元，被告留质保金1.8万元，还应付原告8.7947万元；3、夹层工程总价款22万元，已付20.9万元，被告留质保金1.1万元；4、气体灭火器总价款11万元已付款完毕；5、增加门面消防工程总价款8.4万元，已付8万元，被告留质保金4000元。因此，至2014年4月20日止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共计留质保金13.3万元，还应付原告74.7947万元。2014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根据双方签定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不变的前提下(原告完成被告的二层、夹层、一层公共部分所有配套工程达到验收通过标准)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消防质检验收合格，被告认可工程总造价238万元(其中8万元为消防支队费用)；在2014年4月30日至5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并将整体验收合格证书交建设局备案；原告让利20万元给被告；被告报验，原告积极配合整体验收；被告付款方式(2014年6月6日前付20万元，2014年7月30日付565947元,留质保金1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额)；被告未及时付款应按延误天数支付原告违约金每天5000元，原告配合不力应按延误天数支付被告违约金每天5000元；被告须在半年内验收消防合格，超过6个月原告必须配合，但被告应负责原告方每人每天200元的人工工资；本合同附决算清单1份(即上述的《消防工程款》)；原告负责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材料，凭证被告愿另支付2万元费用，原告完成不了视为违约，被告有权不支付剩余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又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但双方就款项支付情况未予核对清算完毕。被告开发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属商业交易市场与住宅综合楼宇。原告承包施工《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消防安装工程，至今未获消防验收合格通过。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开发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属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法律规定禁止投入使用。原告是消防安装工程之验收合格的质量责任承担主体，其所施工的消防安装工程至今未能达到验收合格，不能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工作成果，被告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自2014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又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但双方就工程款项支付情况未予最后核对清算完毕，且被告当庭陈述没有进行最后的工程款支付结算，故被告要求原告退回多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是消防安装工程之验收合格的质量责任承担主体，被告是消防安装工程之消防验收的申报责任主体，双方均是应在约定时间(2014年4月30日至5月25日)内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的责任主体，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单方完成工程消防验收及承担消防验收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3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7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原二审判决确认原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还查明：2011年4月26日，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的河西农副产品中心大楼，建筑总面积为57000㎡，该工程经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认定为消防设计不合格而擅自施工，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故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怀公（消）决字（2011）第000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停止施工，并处罚款人民币八万元；2012年8月7日因被上诉人同样未经消防设计审核仍擅自施工，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怀公（消）决字（2012）第001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停止施工，并处罚款人民币10万元。2016年6月17日，因被上诉人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该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再次作出怀公（消）行罚决字[2016]0017《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责令停止使用，并处罚款人民币3万元。又查明，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根据2014年5月27日与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协议》第九条(5)项的约定，向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申报了怀化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建材综合大楼夹层消防设计资料。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经审查，认为申请符合规定。作出怀公消审凭字（2016）第0043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予以受理。再查明，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系于2000年4月依法注册的企业法人，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消防工程安装，建筑消防设施的施工、维护、保养、安防工作的设计，施工与维修等。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382947元及质保金10万元，应付清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尚欠大楼工程夹层工程款报建费2万元。共计尚欠工程款502947元。二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二条“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取得施工许可后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据此，依法应当进行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设计审核，且审核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立即停止施工，以及未经消防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停止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系大型人口密集聚散公共场所，该工程综合大楼在设计、建设过程中，依法为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责任主体。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建设工程，经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在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认定该工程经消防设计审核不合格而擅自施工，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并被多次处罚并责令依法停止施工，在此情况下，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仍一直违法施工直至该工程峻工，该行为显然系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违法施工所致，故该工程至今未能通过消防验收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与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按质按时完成了工程成果。之后，双方于2014年5月27日再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所完成的湖南西部商贸物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综合大楼消防安装工程项目达到验收通过标准，该工程总造价为238万元，约定分三期支付完毕，最后一笔工程款应于2014年12月月底前付清。该约定符合工程款支付惯例，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完成的消防安装工程存在有任何质量问题，且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于已按《协议》完成了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包括向怀化市消防公安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的审理申请等，故被上诉人亦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该工程计算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尚欠工程余款为582947元，考虑到消防验收由被上诉人报验，上诉人自愿让利20万元，实欠工程款为382947元，加上应返还的工程质保金10万元及夹层消防报建费2万元，共计欠款502947元。另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自愿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从欠款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湘120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502947元，并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2元及一审反诉费7071元，由被上诉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观点，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消防工程是否存在设计不合格问题及再审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数额的问题。（1）经查明，涉案消防工程设计不合格的事实，有怀化市公安消防支队2011年4月26日作出的怀公（消）决字（2011）第000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不认可上述事实，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有效证据，故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消防工程设计不合格的事实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原二审判决关于涉案消防工程设计不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再审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502947元工程款的事实，有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4年5月27日《协议》所反映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内容、再审申请人在2014年5月27日《协议》之后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及再审申请人按照2014年5月27日《协议》中约定被申请人完成涉案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材料工作而支付2万元费用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原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502947元工程款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原二审判决关于再审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502947元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问题。根据案件事实，本案被申请人按照其与再审申请人之间订立的协议完成了约定的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及其相关工作，再审申请人应当按照其与被申请人之间订立的协议支付约定的费用。再审申请人提出在被申请人未提交验收合格的涉案消防工程劳动成果的情况下，自己不须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余款，因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14年5月27日达成了最后一份《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消防工程的验收工作应由再审申请人自己完成，而不由被申请人完成，被申请人只是配合，且依法应当由再审申请人申报完成，不应是被申请人履行的义务，且被申请人完成的涉案消防工程未经验收就已由再审申请人实际投入使用。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在被申请人未提交验收合格的涉案消防工程劳动成果的情况下，自己不须向被申请人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怀化市环球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民终4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刘登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