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1民初595号 原告：蔡忠清，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597241367A，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五里牌路70号1701室。 法定代表人：缪国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28日、2018年11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源、牛宇龙，被告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45245321元，利息9308957.71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5245321元为基数，按照0.0175%的日利率计算），审理过程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51637590元、利息27832832.14元，支付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1637590元为基数，按照18%的年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7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0.0175%的日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0日，原告挂靠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以承包人名义与发包人浙江新瀚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包人）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工程款结算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作（涉案工程二层结构楼面及以下），由于发包人资金紧张等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1日起开始停工，截至2014年7月底，原告及其指定的供应商累计收到工程款15736900元。因发包人拖欠款项，被告于2015年6月18日向德清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要求判令发包人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停工窝工损失，并双倍返还保证金等。2015年9月2日，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截至判决之日，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为62057193元（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为79057193元），停工、窝工及机械物件及租赁物件（钢管、扣件）损失3632100元，逾期付款利息为4335502元，并判令发包人支付上述全部款项、返还200万保证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共计1012795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除2014年7月底之前收取的工程款15736900元以外，原告及其指定的供应商又累计收到工程款27792269元，其余款项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起诉时因客观原因认为恒德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工程款639.2269万元系用恒德公司向本人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的，现根据反馈，恒德公司并未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系以提供给原告借款的方式支付给第三方，故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恒德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中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部分实际系由原告施工，被告应按照德清县人民法院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 被告恒德公司辩称，应按照工程造价70004772元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蔡忠清要求恒德公司按工程造价79057193元结算，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的依据或法律根据，通过补充合同审计确认工程造价70004772元，该份合同中有蔡忠清的签字，这表明蔡忠清明知、应知且确认的工程造价为70004772元，协议书的签订从工程造价79057193元变更为工程造价70004772元，虽协议书中没有蔡忠清的签字，但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各方主体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蔡忠清利益的情形，该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蔡忠清按约定的付款进度收取了相应的工程款，蔡忠清也从未就该协议书提出撤销之诉，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蔡忠清系全程参与了协议书的协商、谈判，对确认工程造价70004772元知晓并同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为恒德公司并非蔡忠清，恒德公司有权与瀚睿公司独立签订相关协议，蔡忠清无权要求恒德公司按工程造价79057193元与其进行工程款结算；恒德公司要求在应付蔡忠清工程款中，抵消蔡忠清所欠恒德公司的借款169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庭审中蔡忠清当庭对恒德建设提供的1690万元借款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庭后又反悔了，不同意抵消，但因其没有相应的事实证据及理由对抗恒德建设的法定“抵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消，便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故恒德公司在本案中享有到期债务的法定抵消权，并不因蔡忠清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而丧失；蔡忠清诉请的工程款延期支付的利息起算点及计息标准没有任何证据或法律依据加以支持，双方就延期支付工程款未作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以蔡忠清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作为计算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起算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损失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 原告蔡忠清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同》、《恒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单据》、《恒德建设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向发包人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原告承担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利息是按照每月千分之十五计算； 2.《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收条》、《领付款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客户回单联》、《记账凭证》，证明项目实际施工人原告向涉案工程“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的材料、劳务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事实； 3.《协议》、《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付款单》，证明（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案件的415525元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的事实，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的利息是按照月息1.5%计算； 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恒德建设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客户回单联》，证明（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案件项下的597270元鉴定费由原告承担的事实； 5.《德清智创科技城资料移交单》，证明2016年7月29日，原告将“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项目中截至2014年7月前所有的施工资料移交给被告的事实； 6.《智创科技城外欠账目明细表》、《结算协议》，证明原告与“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项目的材料、劳务供应商进行结算的事实； 7.《民事判决书》，证明截至2014年7月1日，“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实际完全工程量造价为79057193元，涉案工程拖欠工程款人民币62057193元，截至2015年9月2日，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原告产生停工、窝工损失、机械物件及租赁物件（钢管、扣件）损失3632100元以及利息损失433502元，人民法院判令发包人应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 8.《恒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审批单》、《恒德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审批单》、《收款收据》，证明截至2014年7月底，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736900元的事实； 9.《民事起诉状》、《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协议》、《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付款单》，证明原告为实施涉案工程需要承担的财务成本为年利率18%。 被告恒德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共同与浙江瀚睿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承建原告的德清智创科技城工程项目，证明被告与瀚睿实业公司解除合同之诉由德清法院判决，被告、瀚睿实业公司及德清科技新城管理委员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就德清法院判决书的执行达成一致协议； 2.付款凭证17份，证明瀚睿实业公司《协议书》已支付被告工程款等计78635169元的事实； 3.《智创科技城外欠账目明细表》及相应付款凭证若干、支付工程款审批单、付款凭证二份、收据二份，证明2017年1月19日、9月25日代原告支付民工工资款12000000元，证明截至2014年7月，原告累计收到瀚睿实业支付的1700万元工程款（原告诉讼过程中诉称累计收到工程款15736900元属扣除税金管理费等的数额），证明原告收到工程款640万元，用于偿还相应借款本息，本组证据证明原告实收工程款3840万元； 4.《协议》、《借款合同》、《发放汇总单》各一份、《收款收据》二份、《协议》、《付款单》、《付款凭证》各一份、《借款协议》、《付款单》、《付款凭证》各一份、《电子回单》二份，证明被告可抵扣2014年9月22日民工工资借款500万元，被告可抵扣2015年2月9日用于支付商品材料款的500万元，被告可抵扣2016年4月19日用于支付商品材料款的借款638万元，被告可抵扣2016年9月8日的借款52万元，本组证据证明被告可抵扣的借款为1690万元的事实； 5.关于《关于浙江新瀚睿实业有限公司与恒德建设有限公司德清智创科技城项目的协议书》签订过程的情况说明，证明签协议书时，原告蔡忠清参与了协商过程，对协议所涉数额及所涉内容都是知晓并同意的，其未提出任何异议。 上述证据均交予当事人质证。对于原告蔡忠清所举的证据，被告恒德公司庭审质证认为：证据1，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是由原告支付的，但是还款的时候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是先还利息然后还本金的，这个借款的内容具体按照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来依法履行，借款合同和借款单据没有找到不能确认；证据2，本案原告在涉案工程中支付的材料款，关联性证明对象是项目实际施工人还是承包人还是挂靠人，有待于法院审查，我们的意见是他是承包人，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查；证据3，618号案件的诉讼费是由原告方通过借款的方式来垫付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618号案件鉴定费也是由原告垫付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资料移交单在证明对象上表述有一点不准确，证明移交了移交单上所列的资料，他描述成所有资料，所以对待证事实有一点小小的出入；证据6，对待证事实描述不准确，待证事实是被告与材料商、供应商进行结算的，但是原告都是知情的，原告也是参与的；证据7，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没有争议，原、被告双方核心的争议焦点就是法院判决涉案工程造价是金额79057193元，根据被告跟甲方单位原来约定的金额，通过审计为70004772元，我们跟原告方约定的也是工程的价格是70004772元；证据8，被告恒德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能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840万元；证据9，由法院核实，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恒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可抵扣原告借款1690万元。 对于被告恒德公司所举的证据，原告蔡忠清经质证认为：证据1，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已被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效力不予认可，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应该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为准，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应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协议我们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更不认可，协议对已经执行的判决书确认的金额作了1200万的放弃，并且严重损害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证据2，对付款凭证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们不清楚这是不是业主付给被告的所有款项，原、被告之间还是应以生效的判决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证据3，对账目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支付工程款审批单无异议，其中扣除了17万元的保证金，已经扣除了税费和管理费，所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对付款凭证无异议，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归还的都是本金；证据4，对协议、借款保证合同、发放汇总单、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协议上面鉴于条款第一条里面已经明确了，说明本案涉案工程是挂靠关系，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民工工资也是原告向被告借款发放，对协议、付款单、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涉案工程是由实际施工人全部出资承建的，对借款协议、应付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也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第四组证据也可以证明本案的施工资金、工程管理都是由原告负责及承担，也可以证明原告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证据5，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德清科技新城管理委员会根本未联系原告蔡忠清进行协调，原告蔡忠清也未参与协议的磋商、谈判、协议修改、调整等，原告蔡忠清对上述内容不知情，更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缺乏证明事实的必要条件，没有明确待证事实的具体发生参会人员、开会地点、开会次数等，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单位以及浙江新瀚睿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涉案工程由管委会承诺回购，后期工程亦由新瀚睿发包给本案被告，管委会与新瀚睿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 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原告蔡忠清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因被告恒德公司对200万元系原告蔡忠清支付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因被告恒德公司未认可，且该证据系原告蔡忠清与案外人之间发生关系的凭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价；证据3、4，因被告恒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618号案件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原告蔡忠清承担，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5，因被告恒德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在证明对象上提出并不代表移交所有资料，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移交单上写明“现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存放于建筑商蔡忠清处的原施工节点部分所有的资料（二层结构楼面及以下）的施工资料全部移交”，且写明“停工前，原施工节点部分所有资料（二层结构楼面及以下）全部移交后，资料缺失与建筑商蔡忠清无任何关系”，故虽然移交单上有“水电资料未移交”字样，但可以认为重要的资料均已经移交给被告恒德公司了；证据6，因被告恒德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到底是原告蔡忠清支付的还是被告恒德公司支付的，需要依据工程款支付凭证来综合判断；证据7，因被告恒德公司对判决书内容无争议，故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8，因原、被告均提交了工程款支付凭证，且均对对方提交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综合双方的证据来判断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证据9，因原告蔡忠清提交的均为被告恒德公司起诉的副本材料，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具体在下文中阐明。 被告恒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因原告蔡忠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合同与民事判决书的关系及是否能证明被告恒德公司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具体在下文中阐明，因民事判决书与原告蔡忠清提交的一样，故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虽原告蔡忠清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被告恒德公司出具了业主付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能证明该协议书系真实并被履行的，至于该协议书里的相关内容，对原告蔡忠清有没有约束力等问题，则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具体在下文中阐明；证据2，因原告蔡忠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成为结算的依据且最终结算应依据什么的问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具体在下文中阐明；证据3，因原告蔡忠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恒德公司支付了原告蔡忠清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具体在下文中阐明；证据4，因原告蔡忠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其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是否抵扣借款1690万元，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证实，具体在下文阐明；证据5，虽然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该情况说明盖有湖州莫干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公章，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证明证据1中协议书的真实性，即被告恒德公司与业主协商并确认协议书里的内容，至于该证据里的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则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断，具体在下文中阐明。 经开庭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8日，恒德公司起诉案外人浙江瀚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睿公司），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瀚睿公司支付工程款62057193元及相应的各项损失，同时要求瀚睿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并要求确认恒德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起诉状中，恒德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17000000元。该案案号为（2015）湖德民初字第618号（以下简称61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确认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过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6月28日又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18号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共有两份，其中编号为2015[鉴]-01A的鉴定报告根据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鉴定意见为实际工程造价金额为79057193元，因瀚睿公司违约造成恒德公司停工、误工损失费、机械物件及租赁物件（钢管、扣件）损失费测算为3632100元，停工期为7个月；编号为2015[鉴]-01B的鉴定报告意见为根据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鉴定意见为实际工程造价金额为70004772元，因瀚睿公司违约造成恒德公司停工、误工损失费、机械物件及租赁物件（钢管、扣件）损失费测算为3282100元，停工期为7个月。 618号案件于2015年9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工程款62057193元；恒德公司就其施工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各项损失3632100元；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335502元；瀚睿公司返还恒德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415525元，鉴定费597270元，均由瀚睿公司承担。61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备案合同，恒德公司认为6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黑合同，其效力不应得到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应以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为计算依据，对6月28日签订的合同效力不予认定，并根据2015[鉴]-01A鉴定报告作出相应判决。 2016年4月6日，浙江新瀚睿实业有限公司（更名前为瀚睿公司，以下仍称瀚睿公司）、恒德公司、德清科技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618号判决确定瀚睿公司应支付恒德公司各种款项共计73037590元；管委会要督促新瀚睿公司推进涉案工程重启施工且管委会拟购买涉案工程中的房产；618号判决中确定的各种款项加上与案件无关的借款5000000元（系新瀚睿公司向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新瀚睿公司应支付恒德公司66635169元（包括工程款53004772元、停工损失等5617602元、案件受理费415525元、鉴定费59727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借款5000000元）；以本协议约定的实际应付款数额作为债务基数，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4%计算，并于最后一期款项（即上述第4条）到期时一并付清。 后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涉案款项（共计61635169元）的情况如下，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恒德公司5000000元；于2016年11月15日支付1500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支付50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6000000元；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10000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6000000元；2017年9月28日支付40000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5000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5017567元；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617602元。新瀚睿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恒德公司确认618号案件履行完毕。 618号案件的诉讼费及鉴定费均是由蔡忠清在审理过程中预先垫付的。恒德公司要求瀚睿公司返还的保证金2000000元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时由蔡忠清垫付。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恒德公司签章一栏中有蔡忠清的签字。 蔡忠清曾向恒德公司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建设中。部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分别为工程保证金、工程款、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部分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不还借款，按每日千分之三计取违约金。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德公司已就上述借款向本院起诉，其中违约金一项，恒德公司主张以月利率2%计取，超出部分予以放弃。上述借款的案号分别为（2018）浙0521民初1205号、3783号、3784号、3785号、5725号、5727号、5730号、5734号。上述案件均是在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陆续起诉的。上述案件中的本金总额在千万元以上。部分案件已经作出判决，部分案件尚在审理中。 蔡忠清自认在2014年7月底前收到工程款15736900元。恒德公司举证在2017年1月18日代蔡忠清支付民工工资120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凌霞3000000元，蔡忠清认可该15000000元系恒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 被告恒德公司确认至2019年4月28日为止，其未找到与原告蔡忠清之间的承包合同。 原告蔡忠清、被告恒德公司确认被告恒德公司未给原告蔡忠清交过社会保险。 原告蔡忠清陈述要上缴的管理费为3%，税费为4.43%，被告恒德公司收到瀚睿公司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及税费，支付给自己；原告蔡忠清在618号案件结束后见过被告恒德公司的律师、法务部工作人员及政府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恒德公司律师见面；618号案件结束时，涉案工程完成50-60%，还未结顶，无法交房；618案件结束时，瀚睿公司的债主不仅是恒德公司一家，还有其他人，瀚睿公司的办公室及法定代表人的房子被法院查封，瀚睿公司无法继续拿钱造房子；当时恒德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好的；原告蔡忠清让被告恒德公司去找政府帮忙；当时自己找恒德公司很急，有时候一个月找两次，有时候一两个月找一次；被告恒德公司跟原告蔡忠清说过去和政府协商；瀚睿公司付不出钱是可能的，当时恒德公司有说过管委会可能会接手；自己虽然没参与协商，但自己觉得恒德公司让步是有可能的；自己未告知过恒德公司最多作出多少让步；恒德公司通知过自己去参加协调会，自己参加了十几分钟的协调会，但是讲了什么不清楚，恒德公司、瀚睿公司和政府都参与了这个协调会；恒德公司、瀚睿公司及政府的协议书签订好后一个月内，被告恒德公司拿协议过来让自己签字，原告蔡忠清认为让步太多，不愿意签字；之后被告恒德公司告知过原告蔡忠清瀚睿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结算了与原告蔡忠清之间的工人工资；从小道消息听说瀚睿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因被告恒德公司结算后只愿支付原告蔡忠清200多万，原告蔡忠清不愿意，所以起诉。 本院认为，原告蔡忠清、被告恒德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系由原告蔡忠清施工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之间的关系；2.被告恒德公司欠付原告蔡忠清的工程款及各项损失的数额；3.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蔡忠清主张自己系挂靠被告恒德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自己系实际施工人；被告恒德公司主张自己与原告蔡忠清系承包关系。因被告恒德公司未能举证承包合同，也未能举证原告蔡忠清系其员工，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原告蔡忠清系无资质的个人，无论系被告恒德公司违法分包还是原告蔡忠清借用恒德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原告蔡忠清均为实际施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总额问题，原告蔡忠清主张应按照618号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支付，不应扣除税费和管理费；被告恒德公司主张应按照2016年4月6日的协议，按照新瀚睿公司实际支付被告恒德公司的数额支付，其中工程款一项应扣除税费和管理费。经查，618号判决明确其是建立在6月20日合同有效，6月28日合同无效的基础之上的。但是经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并非是内部承包关系，无论是被告恒德公司违法分包还是原告蔡忠清借用恒德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均会导致6月20日合同和6月28日合同的无效。在两份合同均无效的前提下，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相关条款仍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且后一份合同系对前一份合同相关条款的修改。两份合同中的条款对相同事项有不同规定的，应以后一份合同的条款为准。故被告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应按照6月28日的合同结算工程款。618号案件审理中根据6月28日的合同鉴定出的实际工程造价为70004772元，因瀚睿公司违约造成的停工、误工损失费、机械物件及租赁物件（钢管、扣件）损失费测算为3282100元。故618号案件中应根据此鉴定结果来确定瀚睿公司应支付恒德公司的款项数额。2016年4月6日，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德清科技新城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确认瀚睿公司需要支付恒德公司工程款700047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000000元，尚欠53004772元）、停工各项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5617602元、案件受理费415525元、鉴定费597270元、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对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被告恒德公司认为原告蔡忠清是知情的，且一直参与协商，被告蔡忠清认为自己不知情，没有参与过协商，该协议书的内容对自己没有约束力。经查，原告蔡忠清陈述在618号案件结束后，与恒德公司有过多次接触，并要求恒德公司与政府沟通，恒德公司也通知过其参加协调会，虽然原告蔡忠清陈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与恒德公司的律师见面，但综合当时涉案工程已经无法进行下去，瀚睿公司都被法院查封的现实，以及蔡忠清陈述自己要求恒德公司去跟政府沟通时已经心里清楚恒德公司要作出让步的内容，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原告蔡忠清参与协议书协商过程的可能性更大。原告蔡忠清在协议书签订后一个月内就看到了协议书内容，但其对恒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的书面质证意见里写明对“协议的内容不知情”，相互矛盾；上述行为且原告蔡忠清自述不同意该协议内容，却在瀚睿公司按协议书履行涉案工程付款义务时，接受了恒德公司的逐步付款，未要求撤销该协议，也未起诉恒德公司，直到一年半以后，瀚睿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后，原告蔡忠清才向法院起诉，上述行为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恒德公司的说法更加符合情理。2016年4月6日的协议书里涉及本案工程的部分，基本也是按照6月28日的合同来确定的，与本案中确定应以6月28日的合同来确定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款项数额的内容相符合。蔡忠清与恒德公司对2014年7月之前的已支付款项无异议，即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17000000元，恒德公司支付蔡忠清15736900元，其中恒德公司扣除的比例恰好就是原告自认的管理费及税费相加的比例7.43%，故可以确认管理费及税费应扣除的比例系工程款的7.43%。 618号案件虽然在判决上有瑕疵，但在实际履行时，经过新瀚睿公司及恒德公司协商，最终执行时采取的方案基本是依照6月28日的合同履行的，故无再审必要，且协商的数额即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的款项依据。但协议书中关于利息损失的条款，因其涉及的债务基数并不仅限于涉案工程的款项，还涉及恒德公司与瀚睿公司之间的借款，故瀚睿公司支付恒德公司的该笔款项仅发生在恒德公司及瀚睿公司之间；且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未约定过该笔款项如何分配，故该笔款项与原告蔡忠清无关。 因此，本案中，恒德公司扣除工程款的管理费及税费后，应支付蔡忠清的工程款总数额应为64803417元（70004772×92.57%），被告恒德公司未支付原告蔡忠清的工程款为34066517元（64803417-15736900-15000000）。被告恒德公司未支付原告蔡忠清的工程款及各项损失的总额为42696914元（34066517+5617602+415525+597270+2000000）。 对于原告蔡忠清要求被告恒德公司支付170000元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蔡忠清认为恒德公司举证的工程款审批单里的170000元保证金系需要归还的保证金，但原告蔡忠清未提交与恒德公司之间的协议，且恒德公司举证的工程款审批单系2014年7月前发生的，载明的是“已收甲方工程款17000000元”、“累计付工程款15736900元”；“累计扣管理费1093100+170000（保证金）”，即170000元系从17000000元中扣除的，原告蔡忠清已经确认过从17000000元扣除的全部款项均为管理费和税金，且经本院计算，1093100+170000的总数额就是17000000元的7.43%，故该笔170000元的性质应为管理费及税金，被告恒德公司不需要返还，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恒德公司认为其行使了法定抵消权，用1690万元借款抵消了工程款，原告方不同意抵消工程款不成立的答辩意见，因2018年2月9日法院组织调解时，原告方就要求以工程款抵消借款，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3月1日在法院就工程款抵消借款的调解时，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被告恒德公司就陆续向法院起诉借款，故不能认为系原告方不同意抵消借款，而应视为原、被告未能就工程款抵消借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因借条原件均处在被告恒德公司掌握中，且被告恒德公司拒绝在本案中出示全部借条，反而选择陆续起诉，故在本案中以工程款抵消借款的行为已经无法实现。原、被告均可另行主张以工程款抵消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蔡忠清主张以年利率1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恒德公司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之间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本案中出现了上千万元的借款，被告恒德公司出借给原告蔡忠清的借款，利率达到月利率1.5%（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的利率更高），远远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被告恒德公司系明知其拖欠工程款的时间越长将会导致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越少（因蔡忠清需支付逐渐增长的借款利息），即被告恒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将会产生对被告恒德公司有利的结果，违反了公平原则。上述借款系被告恒德公司借给原告蔡忠清用于工程建设中的，被告恒德公司应明知逾期支付工程款会导致原告蔡忠清无法偿还借款；所有的借条都在被告恒德公司的掌握之中，借款利率及相关违约金的利率都是固定的，因此在被告恒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原告蔡忠清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数额，属于被告恒德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损失；被告恒德公司在起诉借款案件时，调低了违约金的计算利率，故原告蔡忠清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数额不仅是被告恒德公司可以预见到的，而且是被告恒德公司可以控制的。故被告恒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后所产生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规定的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因此，相应的借款利息和违约金数额应加入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数额之中。 因在本案中无法掌握全部的借条以计算相应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数额，且被告恒德公司另行起诉的借款案件尚未全部审结，故在本案中暂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待原、被告之间能确定相应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之后，原告蔡忠清可另行主张。 原告蔡忠清与被告恒德公司就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未有约定，原告蔡忠清陈述被告恒德公司应在收到瀚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支付给自己。因此被告恒德公司应在收到瀚睿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经过合理期限后支付给原告蔡忠清。该合理期限酌定为一个月，即被告恒德公司在收到瀚睿公司工程款一个月后，对原告蔡忠清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经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4058216.61元（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此后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蔡忠清系实际施工人，本案中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被告恒德公司欠付原告蔡忠清工程款及各项损失共计42696914元，被告恒德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4058216.61元（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此后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原告蔡忠清的其他损失需待确定后另行主张。原告蔡忠清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蔡忠清工程款等共计42696914元； 二、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原告蔡忠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58216.61元（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此后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三、驳回原告蔡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交纳2195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24576元，由原告蔡忠清负担92525元；由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205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银银 代书记员 傅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