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9871号原告：卢绍店，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告：李秋妹，女，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告：甘小梅，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告：卢某1，男，201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理人：原某，是原告卢某1的母亲。原告：卢某2，男，201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理人：原某，是原告卢某2的母亲。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辉，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汉杰，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钊勇，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绍店、李秋妹、甘小梅、卢某1、卢某2与被告何汉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卢绍店、甘小梅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彬，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1037359.47元（即原告总损失1481942.1元的70%，详见附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原某和丈夫卢元命租赁了被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古鉴鉴邑路1街1巷5号的房屋，约定租金每月380元，当时，该出租屋内有床、直排式热水器和煤气罐等物品。原某和丈夫卢元命租赁后，就和丈夫居住在该出租内，原某和丈夫每月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租金。2019年1月3日，原某的丈夫卢元命在该出租屋的冲凉房冲凉时因为煤气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顺德区公安局出具《医学死亡证明书》：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作为出租屋的房东，对于国家“在1999年10月1日起，禁止生产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对生产的非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说明该产品禁止用于洗澡。明令禁止销售、使用的直排式热水器”的情况下，被告安装直排式热水器在出租屋供原告及家人使用，同时被告对于出租屋的安全、消防等安全使用方面疏于管理，导致原某的丈夫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对于原某的丈夫的死亡应当依法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广东省出租屋暂住人员治安管理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对于出租屋疏于管理和没有向有关部门备案接受有关部门的消防等安全检查验收，使得应当避免的事故没有避免，被告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70%。被告给原告造成损失共1481942.1元，被告应当依法承担70%即1037359.47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但是被告均未予以理睬。被告辩称，一、卢元命应对案涉事故负全部或90%以上的主要责任。1.案涉事故据合理推断应为卢元命自杀，并非意外事故。根据相关证据显示，卢元命死亡时衣衫整齐，卫生间门窗紧闭，未开排气扇，未发现备换洗的衣服，热水器打开，未见卢元命持有毛巾，明显并非正在洗浴或准备洗浴的正常情形，更加符合自杀的特征。虽然公安机关已排除他杀，但并未区分是自杀或意外死亡，即公安机关并未排除卢元命为自杀的可能性。如卢元命为自杀死亡，则其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案涉事故为意外事故，卢元命亦应对事故负绝对的主要责任。卢元命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热水器机身上已明示“必须将热水器安装在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等安全提示，卢元命应当已知悉；另按原告诉状中的逻辑，卢元命亦应同样清楚了解国家对燃气热水器的使用政策和规定，清楚知道使用燃气热水器存在一定危险性，在洗浴时理应保持空气流通，打开排气扇或窗户，但因卢元命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严重过错，在洗浴时紧闭门窗，也未开启排气扇，加大了发生煤气中毒的可能性。据此，即使事故属于意外，卢元命作为燃气热水器的使用者，其使用不当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90%以上的责任）。二、被告不应该承担案涉事故责任或仅承担不超过10%的次要责任。1.不应任意放大被告的责任。被告仅为房屋出租人，通常的义务是提供结构安全、符合居住基本要求的房屋给租户使用，不应给被告强加与权利不对等的义务。被告本身无权、也没可能监督、控制承租人的一切行为。被告已经办理了租赁备案手续，且通过每年度审验，即已提供符合要求的房屋，而卢元命因煤气中毒死亡属于偶然性事件，并非被告可控范围，即该事故的发生与被告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卢元命是自杀，被告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如认定卢元命使用燃气热水器不当意外死亡，被告需承担的责任亦不应超过10%。2.热水器是否被告提供的问题不必然加重被告的责任。被告已举证证明并未为租户统一提供热水器安装使用，被告没有必要为卢元命夫妻二人单独提供热水器，且被告清楚记得交付房屋给卢元命使用时，卫生间并没有已安装好的热水器，即卢元命案发时使用的热水器应为卢元命夫妻二人自行安装，并非被告何汉杰安装或上一租户留下。另即使如原告所述，卢元命夫妻二人入住时已安装热水器，其在明知或应知该热水器不符合政策规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自行拆除或要求被告拆除，或选择不使用该热水器，甚至拒绝租赁该房间。但其二人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也没有向被告反映，而是持续使用多月至事发之日，其二人作为成年人的过错相当明显，故即使热水器出租时已存在，亦不必然导致加重被告责任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事故损失计算不当，依据不足（详见附表）。综上，被告对事故不应承担责任或及仅需承担不超过10%的次要责任，且原告损害赔偿金额计算不当，请法院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双方身份信息资料），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死亡证、火化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卢元命是自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3（照片），是事发现场照片，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责任承担的争议，是本案认定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4（协议书），该协议记载卢元命的工作单位与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回来的笔录（报案人的陈述）吻合，被告无任何反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明、身份证、出生证），根据证据记载，当地村委会、公安机关已查核相关材料，原告已尽最大能力举证证实卢绍店、李秋妹的生育情况，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是本案争议认定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1、2（房屋租赁备案证明、201房室内外照片），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内容的争议，是本案认定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3（照片、证人证言及部分证人出庭作证），结合本院现场勘查，相互基本吻合，故本院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采信；现场情况以本院勘查所见为准；其余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故不予采信。本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是公安机关处警时取得的，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元命的父亲是卢绍店（1956年9月7日出生）、母亲是李秋妹（1957年6月9日出生），生育了包括卢元命在内的四个儿子。卢元命与原某为夫妻关系，生育了卢某1（2012年3月26日出生）、卢某2（2016年2月10日出生）。他们的户籍在广东省英德市××下××组××号。卢元命与原某到顺德工作生活，卢元命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锐庆机械模具加工店工作。2018年5月，卢元命与原某向被告租赁了大良古鉴鉴邑路1街1巷5号房屋中的201房（以下简称201房），每月租金380元。2018年12月31日下午，卢元命下班。2019年1月3日，卢元命的同事黄品桂报警称：因卢元命1月2日没有到加工店上班，老板遂让他到201房找卢元命；因敲门没有人开门、打电话只听到电话在房内响，黄品桂找其他房的承租人得知出租人住在旁边，取得201房钥匙后，进屋没有看见卢元命，推开掩着门的卫生间发现卢元命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因此报案。警察到场后发现卢元命已死亡，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现场卫生间内的花洒开着，直排式热水器也开着，但没有开排气扇，卫生间窗户闭上。卢元命死亡时身穿衣服（但相对于当时的温度，穿得比较单薄，没有穿外套）、脚上穿着拖鞋。原告认为被告应履行赔付义务，遂于2019年5月5日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到现场勘查，在201房床底下发现一个直排式热水器（该热水器机身正面有明显的安全提示：谨防烟气中毒，严禁安装在浴室内、保持本热水器工作环境与室外通风良好），在202房没有发现安装有热水器，承租人声称其烧水洗澡，但202房的卫生间墙壁上发现曾安装过热水器的痕迹。401房是两个套间打通的，其中一个卫生间内安装有一个直排式热水器，承租人声称是其安装的，并称被告已口头告知不要将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内，但该承租人表示若安装在阳台上，雨水会飘进来淋坏热水器，坚持安装在卫生间内。401房另一个卫生间墙壁上没有发现曾安装过热水器的痕迹。原某声称201房床底下的热水器是其从原来租赁的地方带过来的，同时还带有一个石油气瓶，租赁201房后发现该房原来就安装有热水器，就将自己带来的热水器放在床底。至于购买热水器的发票，证人及原某均未能提供。在出租屋的过道上，可见张贴有开排气扇的提示，亦可见一些消防设施。该栋出租屋有备案登记。本起事故造成原告各项损失共1448625.5元（详见附表）。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卢元命有自杀的可能，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无证据证实卢元命有自杀的意图。二、卢元命当时并没有穿外套，穿着拖鞋，可见当时回家后已脱掉外套与换了鞋子。卫生间花洒是开着的、热水器亦是开着，卫生窗、门均掩上、符合准备洗浴的正常情形。三、现场可见卫生间空间狭小，更换的衣服若放在洗手间会被溅湿，况且毛巾、准备替换衣物放在何处，是个人生活习惯不同而已，不能因此认定卢元命是自杀。关于201房卫生间内的热水器是被告提供还是原某夫妻安装的争议。根据现场勘查可见，该栋出租屋内的现有热水器并非同一型号同一牌子，即同一批次购买、一次性安装的可能性极低。况且，在401房的其中一个卫生间墙壁上没有发现热水器安装的痕迹，进一步印证了被告所称的其未为出租房统一安装提供热水器的说法。原某亦提及其承租201房时，是自带了热水器及石油气瓶到来的，亦即是说，承租人确实会自备热水器。鉴于卢元命死亡时201房内确实存在两个直排式热水器（一个在卫生间、一个在床底下），故最大可能是原来的出租人离开时并没有带走热水器。至于事发时使用的热水器，是原来出租人留下还是卢元命自行带来的，鉴于原某不能提供其购买热水器的发票，因此其主张床底下的热水器是其自行带来的热水器，亦缺乏依据。关于热水器安装、使用的过错问题。目前无证据证实该热水器是谁安装。但无论是谁安装，当卢元命承租201房时，卢元命或被告均应知道该热水器不能安装在室内。原告主张热水器是被告提供的，即使该主张属实，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对该热水器安装问题提出异议。且，若床底下的热水器确实是卢元命自带的，即之前卢元命使用过该热水器，该热水器机身正面有清楚的安全提示，卢元命应清楚知道直排式热水器不能安装在浴室内、亦应清楚知道该类热水器的工作环境务必与室外通风良好。但是，案发现场显示，卢元命关闭窗户，没有开启排气扇、掩上门，这显然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主张已履行安全提示义务，但其无论是被告还是证人都不能证实过道上的开排气扇提示纸张是何时张贴的，本院查看公安在案发现场所拍的视频，也没有见到该提示纸张的张贴。况且根据被告自己提供的另外套房的照片可见出租屋内确实存在很多安全隐患（例如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规范；即使热水器装在阳台，但若阳台用塑料窗帘围蔽亦会影响通风；插板在过道晃）。这些均证实被告对出租屋的安全管理存在瑕疵。综上，卢元命使用热水器不当，明知直排式热水器安装在室内的情况下，仍关闭门窗、不开排气扇，导致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意外事故，是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而被告不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只是间接原因，负次要责任。鉴于被告的过错只是导致本次意外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本院认定被告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附表中本院确定的损失总额，被告应向原告赔付144862.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汉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绍店、李秋妹、甘小梅、卢某1、卢某2支付赔偿款共144862.55元；二、驳回原告卢绍店、李秋妹、甘小梅、卢某1、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3.40元（本院已同意原告缓交），由五原告负担1843.4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被告何汉杰负担100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逵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文附表：                          赔偿项目              原告主张              被告答辩              本院认定及理由                  一              死亡赔偿金819500元                    819502元              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充分证据支持。              卢元命在顺德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既有向被告租赁201房的事实，亦有协议、同事的报案笔录佐证卢元命的工作情况，故本院认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审查，原告计算的金额有误，本院核定为819500元。                  二              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100000元              因卢元命应对事故承担绝对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不应计付。              事故造成卢元命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酌定；具体过错程度的认定及分担，详见上文“本院认为”部分。                  三              丧葬费46784.5元              50000元              未列明计算方法且其主张的金额明显高于法定的标准。               按照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应为46874.5元。                  四              交通费2000元              5000元              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且计算方法无依据。              原告未提供具体票据，但其确因本次事故产生交通费支出，本院结合本案情况酌定                  五              住宿费3000元              5100元              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且计算方法无依据。              原告未提供具体票据，但其确因本次事故产生住宿费支出，本院结合本案情况酌定                  六              误工费3000元              8000元                            原告未举证证实家属误工情况，但确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本院酌定。                  七              被扶养人生活费494341元              494341元              原告卢文翔、卢文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原告卢绍店、李秋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无证据可证明确切的赡养义务人的人数。              死亡赔偿金，本院已核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原告卢文翔、卢文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核算。当地村委会、公安机关已查核相关材料，原告已尽最大能力举证证实卢绍店、李秋妹的生育情况，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共1448625.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