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7民初6659号原告：陈福康，男，汉族，1946年5月13日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妮玲，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8-1号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6567114B。法定代表人：吴怀昭，职务总经理。被告：吴怀昭，男，汉族，1943年7月9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刘凤霞，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福康诉被告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昭军公司）、吴怀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福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妮玲，被告昭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刘凤霞与被告吴怀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福康诉称：原告与被告昭军公司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先后由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6782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5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书、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137号裁定书，确定被告昭军公司应承担原告债务共计1997784余元。被告昭军公司明知要履行上述债务，将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面积为226.91平方米的房屋以656740元低于房屋市场价值的价格出售并过户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怀昭，明显躲避债务，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Q-170727）；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昭军公司、吴怀昭共同辩称，被告吴怀昭主体不适格，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价格符合市场交易价格，被告吴怀昭已合法支付了相应的购房对价，故不符合应撤销的情形；原告的债权可得到执行；保全费非本案产生，且诉讼担保费没有约定依据，被告无需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6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昭军公司向陈福康支付工程款148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由二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5民终字123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原告向本院申请该判决的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渝0107执30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昭军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2日，重庆市仲裁委作出（2017）渝仲字第137号裁决书，裁决：昭军公司向陈福康支付工程款455000元。陈福康依据该裁决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9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执1336号《立案受理通知书》。2018年8月2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执1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鉴于昭军公司现阶段无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吴怀昭系被告昭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7日，二被告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系网签备案合同，合同编号：CQ-170727/CQ-105-01070476），约定：昭军公司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房屋（住宅）出售给吴怀昭，房屋建筑面积226.91平方米，房价6567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载明该房屋计税依据为625460.67元。审理中，二被告就讼争房屋买卖关系另举示《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同时在补充条款中手书约定：房屋成交价656740元根据当时交易价格确定，考虑昭军公司经济困难，按现在市场价170万元，从吴怀昭个人为昭军公司的正常经营开支而垫付的费用中抵扣170万元整。原告认为：该合同系二被告故意制作，二被告对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应当以网签备案的合同为准。2017年10月11日，二被告签订《抵消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70万元；2016年3月25日，昭军公司银行账户被告法院冻结，为使公司维持正常的经营活动，降低损失，吴怀昭为公司垫付了费用；此前，吴怀昭也为昭军公司垫付了经营费用；垫付费用总额正在清算中，吴怀昭应支付昭军公司的170万元购房款与昭军公司欠付吴怀昭的垫资款在170万元范围内予以抵销。原告认为：二被告通过虚假的方式来证明支付购房款。《客户资金冻结通知书》载明：昭军公司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被本院司法冻结，其中一笔冻结金额400万元，冻结期限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另一笔冻结金额4万元，冻结期限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审理中，二被告举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情况说明、收条、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行驶证、发票等拟证明在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吴怀昭为昭军公司垫资诉讼费、律师费、工资、差旅费、维修费等经营费用共计1816156.05元。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二被告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昭军公司在银行账户冻结后系利用吴怀昭的银行账户进行一切经营活动，昭军公司应当举示相应的会计账簿予以证实上述经营费用。审理中，二被告陈述：1、昭军公司因与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昭军公司的38套房屋被宏耀公司申请司法查封，原告的债权优于宏耀公司的债权，应当能够得到执行；2、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7执恢386号之二裁定书裁定查封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房产，故昭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3、昭军公司对于（2017）渝05执1336号执行裁定书已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原告的债权可以得到救济。原告陈述：1、原告无法通过昭军公司举示的法律文书实现债权，彼此之间无关联性，无法保障原告的债权；2、原告主张撤销的理由为：二被告虚假交易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如法院认定二被告进行房屋交易系有偿转让，则昭军公司系低价转让财产给原告造成损失，房屋当时市场价约为200万元。另查明，原告未在本案中产生保全费及担保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渝05执1336号执行裁定书、（2017）渝05执1336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于三个条件：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财产受让人对该财产的转让存有主观故意。在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昭军公司的债权人，行使其撤销权也应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人民法院才可以撤销。第一个条件是:被告昭军公司是否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首先，二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系网签备案合同），但二被告于诉讼中就讼争房屋买卖关系另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且手书交易价格为170万元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170万元购房款，虽被告吴怀昭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昭军公司银行账户被司法冻结期间，通过吴怀昭支付公司的相关费用，但被告昭军公司未能举示会计账簿证明被告吴怀昭的付款行为是否作为公司的财务支出，因被告吴怀昭系昭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不能排除二被告之间财务混同的合理怀疑；其次，二被告的房屋交易时间发生在2017年7月，而被告昭军公司账户其中一笔金额400万元的司法冻结已早于2017年3月24日到期，但二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才签订购房款的《抵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昭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7年7月进行公司关联交易时是否依据公司章程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并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抵消被告吴怀昭的购房款，鉴于二被告的身份关系，本院对于二被告事后补充的《抵消协议》的效力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昭军公司系无偿转让讼争房屋给被告吴怀昭。第二条件是：二被告之间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是否造成了损害。陈福康申请昭军公司支付工程款148万余元的执行程序于2016年9月7日被本院裁定因昭军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后，重庆市仲裁委于2017年5月2日作出昭军公司向陈福康支付工程款455000元的裁决，被告昭军公司未对陈福康的二笔债务进行清偿，致使陈福康于2017年9月13日对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二被告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7月，原告的债权未能通过昭军公司所陈述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得到实现，故该涉案房屋的转让已经对债权人陈福康造成损害。第三个条件是：受让人吴怀昭是否存在主观故意。从房屋转让的时间节点看，被告昭军公司的大量财产因对外债务被司法查封，从二被告的关系及房屋交易的过程看，吴怀昭系昭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直接进行房屋交易不符合常理；从房屋买卖合同交易的真实性看，备案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二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自认的170万元市场价格，且根据前述分析，二被告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吴怀昭为购买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二被告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的常态。因此，被告吴怀昭在涉案房屋交易中应存在主观故意。对于撤销权行使的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超过二被告自认的房屋市场价17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撤销二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吴怀昭作为昭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主观故意，被告昭军公司在原告的债权未得到执行时，无偿转让讼争房屋给被告吴怀昭，且双方房屋买卖备案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其行为给债权人陈福康造成损害，故二被告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怀昭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21号3幢1-18-5号房屋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Q-170727/CQ-105-01070476）。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怀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 彦书记员 周媛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