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刑初1046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光耀，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美国研究生后期主管人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2018年7月28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大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1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光耀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国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光耀及其辩护人李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6日至7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光耀为偿还赌债，利用其作为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美国研究生后期主管的身份，通过微信，以办认证、代交学杂费、兑换美金等为由，向多名学生及家长骗取钱款，用于归还赌债。被害人将钱款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转给被告人李光耀，数额共计人民币841031元。 1.2018年7月16日至7月23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薛某妹儿子陈烨轩代交留学学费为由，骗得其人民币317053元。 2.2018年7月17日至7月19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陈某女儿顾昱炜代交学杂费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12974元。 3.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王某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76000元。 4.2018年7月19日至7月27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曾某儿子曾正浩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36300元。 5.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张某乙代办WES认证为由，骗得其人民币4454元。 6.2018年7月25日至7月26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朱某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9425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李光耀的刑事责任，且属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被告人李光耀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光耀对指控事实无异议，提出：1.其在澳门借钱赌博，输了钱后被限制人身自由，要求偿还约100万元的欠款后才能获得自由，其不得已才用手机发微信骗取他人的欠款，所有款项都偿还给了他人，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2.在澳门期间，其接到民警电话，表示一旦获得人身自由就会向民警说明情况，但其下飞机后没有机会自首，就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了。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光耀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如认定为犯罪，认定为挪用资金罪更合适；2.其是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不得已挪用了相关款项，应认定为胁从犯；3.应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光耀自2017年10月起在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任公司美国研究生后期主管一职。2018年7月16日至7月27日期间，被告人李光耀在澳门期间，为偿还赌博欠下的债务，利用其工作中掌握的学生家长的微信联系方式，编造办理WES认证、代交学杂费、以优惠价格兑换美金等事由，骗取6名学生或家长身其转账，所得钱款全部用于归还债务。 一、2018年7月16日至7月23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薛某妹儿子陈烨轩代交留学学费为由，骗得其人民币317053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薛某妹的陈述笔录证实，儿子通过新东方联系了美国的南加州大学，并收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6月份时，李光耀主动联系儿子说要代交学费，7月16日至23日，分8次转给李光耀共计31万余元，后新东方联系其说其被骗了，其打电话给李光耀，李光耀称人在香港，承认钱没有交学费，说他被人骗了，7月26日又与李光耀联系，他称被人控制了回不来，会尽快回来。 2.接受证据清单、朱某提供的银行卡、转账汇款记录、境外汇款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其转账八笔，共计317053元。 二、2018年7月17日至7月19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陈某女儿顾昱炜代交学杂费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12974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女儿想去美国留学，与苏州新东方一个叫李光耀的联系的。7月17日，李光耀联系女儿，说将接下来的杂费、学费交给他，由他代为交给学校，其在17日、18日、19日转给李光耀共计112974元，7月28日，新东方联系其，其得知被骗，遂报警。 2.接受证据清单、陈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李光耀与其联系要求转账的情况。 三、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王某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76000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6年到新东方咨询出国留学事宜，与公司签订了合同，2018年初，公司更换了李光耀老师作为咨询老师。7月18日李光耀提出用美金与其兑换人民币，及帮其支付学费，李光耀让其支付176000元人民币，后父亲委托张某甲帮其垫付了176000元给李光耀，7月26日，新东方的老师打电话让其不要被骗，其报警。 2.接受证据清单、王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李光耀与其联系要求转账的情况。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丈夫苏荣华说，王奇学的儿子在英国上学，他儿子需要交学费，向他们借176000元，转到李光耀的账户上，其分二笔转账过去后，7月23日，王奇学还款了。 4.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从张某甲处接受转账详单、业务凭证/回单，证实其分二笔，共计转账176000元给李光耀。 四、2018年7月19日至7月27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曾某儿子曾正浩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136300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曾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小孩准备出国读书，一直是和新东方李光耀老师联系的，7月19日，李光耀联系说他银行账户有美金，可以兑换，其分二笔转账给对方共计94500元，后来又转账37800元，后来一直拖，不给美金，后来李光耀又说有手续费，其又转账4000元。7月27日，其与李光耀联系，李光耀称被高利贷控制了。 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从曾某处接受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银行卡转账3笔、微信转账1笔，共计人民币136300元。 五、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张某乙代办WES认证为由，骗得其人民币4454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笔录证实，其通过新东方办理相关出国事宜，2018年7月25日，李光耀通过微信联系，要为其办WES认证，费用是4454元，其转账给李光耀，李光耀又提出兑换美金，其没有同意。 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从张某乙处接受微信汇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转账4454元。 六、2018年7月25日至7月26日，被告人李光耀通过微信，以帮被害人朱某兑换美金为由，骗得其人民币94250元。 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准备第二年出国，通过新东方办理相关事宜，公司单独建了微信群，群里有家人和李光耀老师。7月25日，李光耀加了母亲好友，说可以帮她兑换美元，母亲转账65000元，7月26日转账29250元，当晚21时许，新东方的老师说李光耀老师的微信被盗，联系该公司后，于次日报警。 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从朱某处接受转账汇款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转账二笔，分别为65000元和29250元。 认定全案事实的还有如下证据： 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从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调取的劳动合同证实，被告人李光耀自2017年10月起在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任职。 2.证人宗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副总经理，李光耀任公司研究生后期主管，于2017年9月左右到公司任职，7月24日客户薛某妹反映给李光耀汇款31万余元用于交学费，且给客户一张境外汇款申请书，但其在学生账户发现没有余额，且银行称这张境外汇款申请是假的，遂报警。事发后，公司为维护声誉，与学生或家长签订了协议，由公司支付被骗款的一半。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人力经理，李光耀系公司研究生后期主管，于2017年7月28日微信联系其，称没钱买机票，为了让其赶紧回国处理骗学生钱的事，其就帮他买了从澳门回上海的机票，当时其委托吴门桥派出所民警陪同去接机的。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李光耀的父亲，2018年7月18日李光耀，打电话说“救救我的命，想办法汇10000元给我”，其向亲戚借钱汇给李光耀，7月24日又接到李光耀的电话，他说“救救我，想办法汇10000元，在这里没有人身自由”，其向亲戚借了钱，汇款给李光耀，7月27日下午与李光耀视频，他说不知道在哪里，已经被放出来半个小时了，晚上7时70分许，李光耀打电话说没钱买机票，要3500元买机票，其向亲戚借了3500元汇给李光耀。 5.被告人李光耀的供述及辩解笔录证实，其归案后供称，其在南京大学读的本科，后在美国俄亥俄州凯斯西储大学读研究生，回国后先在上海一个留学机构工作，自2017年10月至新东方前途出国苏州分公司上班，担任公司留学美国读研的后期主管，工作内容是：负责和帮助学生如何申请、办理相关出国事宜，帮助学生准备资料、填写申请，告诉学生美国入学的相关事宜。 2018年6月10日左右，其去澳门自由行，在葡京赌场赌了二三天，赢了10万多元，回来后总想再去赌博。6月20日左右，又去了一次澳门，待了三四天，赢了大约二三十万元。这让其觉得钱特别好赚，回来之后总想再去赌博。7月中旬，其第三次去澳门，输了大约四五十万元，走出赌场时，有陌生人问其要不要借钱继续赌博，其便向他们借了钱，借的不是现金，而是筹码。其将所有筹码全部输掉后三名男子将其带到一个房间，逼其还100万元左右的港币，并将其手机、笔记本电脑中的资料全部复制过去了。他们了解到其是新东方的老师，威胁不还钱，就要了他的命，还会将他手上学生的信息公开，这样那些学生的前程就毁了。其先问父母和朋友借钱，但是借到的比较少，后来便用手机联系学生家长，以兑换美金或者付学费为由让家长汇款，然后把钱还给他们，一共骗了6位家长，八九十万人民币。还差5万多元港币，实在筹不到了，对方就让其走了，其联系了公司，让公司同事帮其买了机票回来。跟家长要钱的时候，付学费、兑换美元等理由，都是其编造的，但是向学生家长要钱是被逼的。 其在澳门被控制了10天左右，因为一次出境手续只能在澳门待7天，被控制后二三天满7天了，他们带其到珠海办了一瓷出入境手续，其觉得对方势力很大，不敢跑、不敢报警。 6.江苏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李某乙于7月17日汇款9万元给李光耀，于7月18日汇款45000元给李光耀，与李光耀的中国银行流水一致。 7.协议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实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为维护公司声誉，已支付被害人部分赔偿款，但不是替被告人李光耀赔偿损失。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李光耀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苹果手机一部。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银行提供的被告人李光耀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李光耀骗取的钱款的去向。其中，7月17日至18日，李光耀转入杨瑞生账户共计人民币221750元。其他账户未能在苏州查询到交易明细。 10.公安机关摘录的“内地居民申请信息详表”证实，被告人李光耀于2018年6月17日持往来港澳通行证从上海往澳门，6月23日返回，6月30日从上海往澳门，7月3日返回，7月14日从上海往澳门，7月21日从澳门入拱北口岸。 1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吴门桥派出所出具的“案发报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24日，北京新东方前途出国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宗某带公司客户薛某妹至派出所报案称，被李光耀以交学费为由骗取人民币31余元。当日，民警应报警人的要求，与李光耀电话联系，李光耀称人在香港，回苏州后会妥善处理此事。7月27日，该公司带客户朱某报案称，被李光耀以兑换美元为由，骗取人民币94250元。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当日公司负责人告知李光耀将于当日坐飞机至上海虹桥机场，希望民警陪同，保障其员工安全。后民警陪同新东方工作人员至虹桥机场，未对李光耀表明身份，李光耀自愿与同事一起回到苏州公司，民警表明身份，了解情况后即在该公司将被告人李光耀抓获。经公安机关联系珠海拱北口岸，发现被告人李光耀于2018年7月21日晚持港澳通行证从澳门入境，后当晚又持普通护照从拱北口岸出境，由于监控保存时间限制，2018年7月21日的监控视频没有保存 12.被告人李光耀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光耀的基本身份事项，与其本人供述相吻合。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光耀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光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数额为人民币841031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李光耀的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光耀编造代办WES认证、代交学杂费、兑换美金等理由从被害人骗取的钱款并非其所任职的公司的资金，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所提出的有自首意愿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光耀在归案前没有明确表示过要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愿，被抓获前也没有主动投案的机会，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光耀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光耀辩解其系在人身受到他人限制的情况下被迫实施的犯罪行为，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应认定为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光耀的银行账户资金动向、出入境记录、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转账记录、被告人的归案情况等证据能够印证被告人的该辩解，经本院要求，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排除其合理性，故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应采纳被告人李光耀的辩解，即认定其系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被迫实施诈骗犯罪，以获得人身自由，对于被告人系受到胁迫参与犯罪的，依法应当按照其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光耀多次实施诈骗，酌情从重处罚。 综合被告人李光耀的犯罪情节、犯罪金额、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光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24年7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李光耀退出赃款人民币841031元，其中317053元发还被害人薛金妹，112974元发还被害人陈莉，176000元发还被害人王逸麟，136300元发还被害人曾辉华，4454元发还被害人张予繁，94250元发还被害人朱翰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霞 审 判 员  邱福根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温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