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661号 原告：方张荣，男，194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住浙江省临安市。 原告：洪凤仙，女，194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住浙江省临安市。 原告：顾庭芳，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住浙江省临安市。 原告：方某，男，200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住浙江省临安市。 法定代理人：顾庭芳，身份信息同上。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方贞贞，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萧山区宁围镇宁东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玲莲，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峰，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远超，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方某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寿远超、金亚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怡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金亚青的起诉，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2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贞贞、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峰、被告寿远超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后，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方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方国平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60768.25元。审理中，因计算标准变更，原告变更上述金额为1353931.05元，再增加已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抢救费1157元、手术费用3000元，并诉请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寿远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系死者方国平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方国平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7年9月11日被告寿远超因购买家具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约单》一份，合同列明了被告寿远超购买的家具品牌、型号、价格，合同对家具的具体运送及相关费用（包括吊楼费、搬楼费等）的承担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017年11月7日，方国平将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和被告寿远超所签《销售合约单》中货物运送至金亚青位于诸暨市的房屋，方国平在将货物搬运至相应楼层的过程中，从没有护栏的楼梯上坠落受伤。受伤后，方国平被运送至医院抢救，期间花去医疗费用21145.65元。2017年11月11日15时，方国平因伤势严重去世。原告认为，方国平是受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和寿远超所签《销售合约单》要求运送货物，并在搬运货物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在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寿远超没有明确雇佣方的情况下，方国平运送及搬运货物的行为应该认定为是受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和寿远超共同雇佣所为。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和被告寿远超作为共同雇主对于方国平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方国平去世后，被告未主动向四原告履行赔偿义务，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方国平是运输合同关系，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寿远超从第一被告处购买床垫，约定由第一被告安排送货，送货费由被告寿远超承担，第一被告把货物托运给方国平，由方国平运送至被告寿远超指定的地址，第一被告只是负责安排送货上门，相应的费用也是由被告寿远超支付的；送货上门指将货物送到客户处，送货上门与送货上楼是两个劳务关系，对于吊楼、搬楼不属于送货范围，也不是商家负责的，除非双方有约定，被告寿远超在购买时没有提出搬楼的要求，第一被告委托方国平运输床垫，仅是送到客户处，不包括送货上楼；本案中方国平不是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而是在搬楼途中发生的事故，搬楼的服务是被告寿远超与方国平之间发生的，损害责任应当由被告寿远超承担，第一被告无须承担责任；其次送货目的地家中未安装护栏，也没有安装防护措施，致方国平搬运床垫时意外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户主金亚青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再者，方国平见到户主尚未安装护栏，本可以拒绝，却没有拒绝，对其自身受到伤害，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中，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时间错误，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应予以调整；事故发生以后，第一被告已支付10819.50元，其中10000元用于医院治疗，819.50元用于家属住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寿远超辩称：对方国平的死亡表示遗憾，其与方国平不存在雇佣关系，当时与第一被告约定的是送到楼上安装好为止，根据合同约定买方实际没有自提货物，也能反映出双方约定了送货上门，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丈夫张立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也承认了约定的是搬运到位；方国平本来是运输家电产品的，不是专业搬运床垫的，事发当日是因为第一被告经常在用的搬运工有事，所以才叫来了方国平，最后意外的发生与方国平不是熟练工有很大关系，第一被告在选人上有很大过错；方国平本人也存在不小心，当日第二被告见只有方国平一人来，就询问过一人是否吃得消，不行的话可以让公司再叫人来，方国平回复没有问题；对于场地方面，事发时的房屋登记在金亚青名下，但实际是第二被告在装修使用，家装防护要求没有工装高，发生事故的平台只有3米高，家装习惯是需要先把东西搬运上去后，才可以安装护栏，如果安装了护栏是无法搬运很多家具的。 四原告围绕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销售合约单一份，证明①2017年9月11日被告寿远超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约单一份，约定被告寿远超向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购买家具用品，双方对家具品牌型号、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并写明收货地址为海亮御园18-101室的事实；②合同明确约定家具搬运时发生的吊楼费、搬楼费等费用的承担由购销双方按销售合约单约定执行，如没有约定则视为买方自提、费用自理； 2.浙江省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嘱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用票据等，用以证明方国平因从高处坠落受伤造成的具体伤势及花费医疗费用21145.65元等住院治疗情况的事实； 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书、殡葬费用发票，用以证明方国平因伤势严重于2017年11月11日15时去世，并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了火化事宜的事实； 4.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用以证明方国平生前具备车辆驾驶资质，且拥有车牌号为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一辆用于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的事实； 5.证明1份、流动人口登记表2份，用以证明方国平自2006年至2017年长期在杭州萧山区工作的事实； 6.村民委员会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方国平自2006年起就长年外出务工，不在村中从事农业劳动的事实； 证据4、5、6共同用以证明方国平各项赔偿费用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7.证明1份、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方张荣、洪凤仙系方国平的父母，是方国平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和被扶养人，且原告方张荣、洪凤仙育有一子二女（包括方国平）的事实； 8.户口本（方国平）、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顾庭芳系方国平的妻子，原告方某系方国平的儿子且尚未成年，需要父亲方国平抚养，原告顾庭芳、方某是方国平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事实。 9.申请法院调取2017年11月7日23时11分和2017年11月7日20时48分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分别对寿远超和张立所作的的询问笔录以及案发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方国平搬运摔伤过程现场没有护栏，也没有防护措施，另双方关于搬楼费用的陈述与销售合约单不一致，应以销售合约单为准的事实。 上述证据，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和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没有异议，但是销售合约单中显示加300元的费用，该300元是运输费，不包括搬楼费，根据协议约定，搬楼费需要特别约定，发生搬楼过程中费用不是由第一被告承担，而是被告寿远超的事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被告已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车辆是非营运性质的。证据5有异议，该两份证明没有出具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明出具的形式要件，另证明中都载明在2005年到2017年10月27日期间居住在萧山，该内容与原告提供的两份流动人口登记表载明的内容不符，第一份在2016年3月21日办理了登记，居住地址为72幢103室，登记房主为陈伟，在2017年9月28日，流动人口载明地址为新安村227号503室，房主为沈来仁，无法证明原告方要证明的目的，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暂住证为准。证据6，村民委员会只是对是否在家居住进行认定，从事何种劳动，村民委员会没有作出证明，也无法作出证明。证据7、8没有异议。证据9，对被告寿远超笔录陈述的商家的客服说可以将货物送到指定需要的楼层不是事实，这是被告寿远超单方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三张床垫总共需要搬五个楼层，300元费用根本不够，其陈述是不合理的；涉案房屋没有护栏，是导致意外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主要原因，被告寿远超陈述的方国平掉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可以证明在方国平搬运过程中被告寿远超没有做到安全防护的工作；对于张立的笔录，张立陈述了他与方国平之间的约定是送3张床垫到店口的事实，与第一被告的答辩意见相一致，300元是运输的费用，不包括搬楼的费用；张立在笔录中陈述送到指定地点，是指送到客户家里入门后的位置，不是搬运到相应楼层的位置；对现场照片没有意见。 被告寿远超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送货上门的实际做法已经反驳了合同的约定，从而可以看出双方实际是有约定的。证据4，行驶证有效期不对，不能确定车辆是否处于能运输的状态。证据5，租房证明租住地址与流动表登记的不一致，方国平处于不连续的居住状态。证据9，其购买的三张床垫是25000元多，是约定把钱支付，把床垫安装好，至于张立支付了方国平多少钱，其不知情，当时方国平搬运到楼上，是其要求。其余证据均质证无异议。 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两被告对证据1-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能证明被告寿远超向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购买床垫3张，商定价格25800＋300元的事实；证据2、3证明了方国平伤后治疗情况及经治疗无效于2017年11月11日去世的事实；证据4、5、6证明方国平曾在杭州萧山居住生活且名下有浙Ａ×××××号车辆的事实；证据7、8证明了方国平家庭成员情况；证据9，根据张立陈述“今天中午11点多，方国平联系我的，我就说下午要送床垫，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方国平驾驶了一辆单排的小货车到了我位于萧山区红宝石家具城一楼的丝涟床垫店。当时我就问他送三张床垫到诸暨店口多少费用，他说要300元，我就同意了，然后把诸暨店口购买床垫的客户单子给了方国平，我叫了店里的员工陪方国平去店里的仓库搬运店口客户购买的三张新床垫。大概下午3点左右，方国平搬上三张床垫出发去了诸暨店口客户家里……我们这个行业是一般需要叫来的搬运工把床垫送到客户家里签收后，由搬运工拿着签收的单子回到店里拿报酬，今天叫来的方国平说好了300元的报酬费用，还没有支付过……一般就是把客户事先购买的床垫送到指定的地点，送到客户家里并按照客户的要求搬运到位。”张立系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又系法定代表人王玲莲的丈夫，张立的陈述可以证明方国平系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叫来搬运床垫，费用亦是与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协商并由其支付，且方国平需将床垫搬运至客户要求的位置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1日，被告寿远超向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购买床垫三张，价格25800＋300元，赠送枕头4个、保护垫3个、毛巾盒3个、浴巾盒3个。交货方式有：1、卖方免费送货上门2、卖方送货，送货费顾客承担3、买方自提，费用自理4、其他，双方未勾选上述任意一种。合同第二条载明：家具产品是否送货上门及费用承担由购销双方商定，搬运时发生的吊楼费、搬楼费等费用的承担，根据购销双方在销售合约单中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视为买方自提，费用自理。2017年11月7日，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联系方国平送货，商定费用300元，由方国平将床垫送至被告寿远超家中，并搬运到位。16时余，方国平在寿远超家中搬运床垫时从地下一楼平台摔下受伤，伤后被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2017年11月11日去世。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5302.65元（包含医疗辅助用品费用479.50元、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垫付的抢救费1157元和手术费3000元），共住院4天。事故发生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被告寿远超已支付赔偿款30000元。 另查明，原告方张荣（1940年4月26日出生）、洪凤仙（1948年7月19日出生）系方国平父母，两原告共生育子女3人；原告方某（2002年2月26日出生）系方国平儿子。 还查明，方国平办理了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1日暂住地为萧山区种鸡场72-103室和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暂住地为萧山区宁围镇新安村227号503室的暂住证明。 除上述查明事实外，本案尚存争议焦点为1.方国平与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若存在，雇佣方为何人？2.方国平的各项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抗辩其与方国平成立的是运输关系，且双方关系在方国平将床垫运送至被告寿远超家中之时便已终结，到寿远超家中之后发生的搬运上楼的行为并非受其指示，是寿远超与方国平之间成立的劳务关系，本院认为该辩称与其员工张立在店口派出所接受调查时陈述的“将客户事先购买的床垫送到指定的地点，送到客户家里并按照客户的要求搬运到位”明显不符，根据当事人自认原则，本院采用张立之陈述；另，虽两被告签订的购销合约单中有“没有约定视为自提”的条款规定，但该销售合约单系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提供，为其所在商场统一制作，且本案中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叫搬运工并确定费用的实际情况显示双方对送货方式有约定，故上述条款并不适用。综上，本案事故发生时，方国平系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发生关系。至于双方成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两者主要区别在于合同双方是否存在管理、控制、支配、监督之从属性关系。本案中，虽然方国平在送货过程中被告并不在场监督或管理，双方之间似乎并不存在所谓管理、控制、支配、监督之从属性关系。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监督、管理、控制有时并不需要当面进行，甚至在经过长期往来形成习惯后，这种控制、支配也无须每次均做出言语上的特别交代。比如，本案中方国平的送货时间、地点、工作环境、最后放置的标准等实际上都是由被告指定的，方国平并无选择权利。因为一旦方国平进行选择，被告可以立即另叫替代人员，因为这种工作本身既缺乏技术含量，又可以随意被替代。因此，双方存在实质上的控制、支配关系，因而，对于方国平的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承担。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但是其提供的证明仅能证明方国平在事故发生前曾在萧山居住，其未能提供连续居住城镇、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等能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方国平的各项赔偿费用应以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方国平在为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方国平作为长期从事搬运工作的人员，在搬运床垫过程中未能合理评估环境、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自身损害负有相当过错，应减轻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的60%（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计算比例）负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因方国平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530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护理费618元（4天，按原告诉请154.5元/天计算）；4、误工费2008.5元（方国平住院4天＋家属误工3人次3天，按原告诉请的154.5元/天计算）；5.死亡赔偿金622755.50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635.50元）；6、丧葬费28192.50元；7、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79997.15元，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赔偿40799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30000元，由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赔偿。对于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的各项辩称意见本院已在上文中分析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方某因方国平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37998.2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4157元，余款423841.2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方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85元，由原告方张荣、洪凤仙、顾庭芳、方某负担11885元，被告杭州立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怡燕 人民陪审员  周苗来 人民陪审员  斯梦洁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