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贵，男，汉族，1984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明秀东路80号翠竹苑1号楼1单元302号。法定代表人：刘艳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山雨，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启林，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留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事实，从而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就涉案项目已经在2016年8月与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佳公司）、业主达成一致意见，将该二工程所有权利义务转移至沛佳公司，并于同年10月发函告知了被上诉人，告知其采购合同的余款支付义务已转移至沛佳公司。然而被上诉人得知该情况后即与沛佳公司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包括供货、结算、收付款等。上诉人对其双方后续履行情况毫不知情，原审法院错误的将沛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结算金额全部判决上诉人来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的对账单中2016年10月之后的客户名称由上诉人变更为沛佳公司，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项目转移至沛佳公司施工完成的情况下，与沛佳公司之间形成货物采购关系事实，包括供货、付款、开票、结算等，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即使本案存在违约金，原审判决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属错误判决。1、对于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对其实际损失举证说明，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计，同时结合本案案情，上诉人在2016年10月即通知被上诉人对账解决尾款支付问题，然被上诉人未理会上诉人即与沛佳公司就后续供货和尾款支付相关问题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在沛佳公司未能按结算金额付款的情况下单独起诉上诉人，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24%,明显不公。2、本案被上诉人针对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为：以556969.50元为基础，按月利率1%计，自2017年1月1日计至欠款清偿之日。然而法院判决金额竟远远高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即作出判决，明显不当，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亿留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及的沛佳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也从未告知被上诉人与沛佳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被上诉人仅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沛佳公司是内部关系，沛佳公司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负担。原告亿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装公司立即支付亿留泰公司货款人民币556969.50元；2、深装公司支付亿留泰公司违约金（以55696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自2017年1月1日计至欠款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7年7月1日，此时已产生违约金33418.20元）；3、深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8000元）等所有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留泰公司与深装公司分别就“南宁绿地中心项目8#幕墙工程”、“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1-5#幕墙工程”两个工程项目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均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约定亿留泰公司向深装公司供应上述两个工程用的建筑胶。关于付款，两份《协议书》均约定“按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结算总金额，单价不变”，另：1、无预付款；2、采用月结方式至70%；本月25号至次月5号为结算周期，付款时间次月5日至次月15日（或以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为结算周期，15日-25日为双方对账期间，付款时间本月25日至次月5日）；当供方送货数量满足付款条件但未到需方付款时间期间内，供方不得停止供货；3、供货完毕后3个月（零散的货不含内，300支及以下属于零散发货），按实际供货货款结到85%，6个月结到100%。关于违约责任，约定：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有权要求逾期货款的日0.1%的滞纳金。亿留泰公司主张其在两份《协议书》项下向深装公司供应了价值1404365元的货物，深装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847395.50元，尚欠货款556969.50元未予支付。亿留泰公司据此提交了双方合作期间形成的《采购单》、月《对账单》及《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送货单》上均加盖有深装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另《采购单》的采购员签字处及月对账单的客户确认及盖章处为黄某或李某的签字；深装公司确认黄某为其公司员工，李某则为沛佳公司员工。另深装公司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6年6月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深装公司在该日期向亿留泰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6万元，亿留泰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总对账单中亦有该笔付款的统计。另查，深装公司（协议乙方）在2016年8月4日与南宁绿地颖恺投资有限公司（协议甲方）、南宁绿地信源置业有限公司（协议甲方）、沛佳公司（协议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三方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约定将乙方在与甲方签订的两份幕墙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同时约定：针对工程进行过程中截止至2016年8月3日以前以乙方名义签出的材料采购及人工合同事宜，甲方督促乙丙双方应与债务方签订将债务转移给丙方的三方协议，如债务人不同意就该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到丙方，则甲乙丙三方同意，在债务人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达到合同约定条件且无争议下，甲方配合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相应的材料商或人工合同收款人。原审法院认为：亿留泰公司与深装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亿留泰公司主张深装公司在两个工程项目项下尚有货款未予付清，该事实有双方交易期间形成的《采购单》、《送货单》及《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送货单》上加盖有深装公司的项目专用章，《采购单》及《对账单》上则有深装公司或沛佳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且《采购单》、《送货单》及《对账单》之间均可一一对应，故而法院予以采信。深装公司主张案件项下的货款债务已经转让给案外公司，但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深装公司目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亿留泰公司同意该货款债务的转让，故相关辩解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深装公司应向亿留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56969.50元，并依约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首先，对于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件中，两份《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均为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深装公司认为过高并请求调整，在亿留泰公司未能就其损失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参照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标准，酌情将案件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计算基数及起算日期。两份《协议书》均约定除月结的款项外，在“供货完毕后3个月按实际供货货款结到85%，6个月结到100%”，现有证据显示亿留泰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为2017年1月份，故违约金应以346314.75元（1404365元×85%－847395.5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计，同时以210654.75元（1404365元×15%）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计，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亿留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出判决认定部分，不予支持。至于亿留泰公司诉请的差旅费，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亿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56969.50元；二、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其中以34631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计，另以210654.7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计，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3.88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223.88元（已由亿留泰公司预交），由亿留泰公司负担432.3元，深装公司负担12791.5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采购单》，从2016年1月至12月12日期间“采购员处”有李某签名。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的《送货单》中，其中2016年4月、5月、11月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处”仅有张某或刘某签名（即上诉人无盖章），其余均有上诉人盖章以及张某等人签名。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至9月期间出具的《对账单》客户名称为上诉人，“客户确认及盖章处”有李某签名。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出具的《对账单》客户名称为：原客户名为上诉人，现客户名为沛佳公司（该司未盖章），“客户确认及盖章处”有李某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款应否全部由上诉人深装公司支付以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深装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8月将该两项工程所有权利义务转移至案外人沛佳公司，并告知被上诉人亿留泰公司，同年10月后的客户名称已由上诉人变更为沛佳公司，被上诉人与沛佳公司已形成货物采购关系，原审将沛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结算金额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本案中，虽然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客户名称为“原客户名为上诉人，现客户名为沛佳公司”，但该两项工程的两份《协议书》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采购单》，从2016年1月起就有李某签名，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的《送货单》中，除2016年4月、5月、11月的送货单外，均有上诉人盖章，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出具的《对账单》“客户确认及盖章处”均有李某签名，上诉人认为债务已转移至沛佳公司，未有证据佐证，基于两份《协议书》与《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相印证，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556969.5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深装公司上诉主张，即使本案存在违约金，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计算，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违约金的请求为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计至欠款清偿之日，原审对此判决错误。本案中，两份《协议书》均约定采用“月结方式，对账后6个月结到100%”，而双方最后在2017年1月16日对账，但上诉人未结清货款556969.50元，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请的违约金为“按月利率1%计，自2017年1月1日计至欠款清偿之日”，其“月利率1%”，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故违约金应为以55696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对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5696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南宁亿留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3.88元（被上诉人预交），上诉人负担9032元，被上诉人负担671.88元,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被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3.88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负担9032元，被上诉人负担67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