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山，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清，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青，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经营场所：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葛府村（东阳市富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783670047635。 经营者：颜肇展，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湖，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芝琳，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克山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欧情红木家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克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双方自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计交易货款502340元。本案的焦点是双方在2015年9月26日已结算过，由被上诉人确认“9月26日以前还欠10640元”。2015年9月26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货计款181800元，包括尚欠10640元，合计欠款192400元，上诉人实际支付230000元，且已多付货款，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还有欠款。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将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变更为：一、被上诉人登记的经营者为颜肇展，但实际经营者系其儿子颜吉沛。上诉人从一开始拿货、对账都是和颜吉沛沟通交流，该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0月26日对账及录音内容可以看出。这次对账系颜吉沛提出，原因是其父亲颜肇展提出想和颜吉沛对账，看这两年在颜吉沛手上总共出去多少货，希望上诉人配合帮其理理账。因为双方都是亲戚，加上之前颜吉沛都是通过微信发送应收账款的形式对过账，还有去广东找过上诉人，双方对账形成手写应收账款单，该应收账款单上诉人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过，所以上诉人当时也没有多想，帮其理账时只是着重在双方之间的销售总额上进行确认，至于从一开始现金及转账支付货款的金额就没有提出。二、本案尚欠货款的计算方式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9月26日结算日为准，截至该日尚欠10640元，之后拿货179800元，尚欠货款应该是179800+10640=190440元，减去2015年9月26日后总共支付的货款230000元（该金额未包括二审新证据证明的转账给颜吉沛的93800元），上诉人实际已经多付货款39560元。上述数据都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手写应收账款单及转账记录计算得出。既然中途双方对过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能完全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这样的计算方式更符合双方之间真实的应收账款事实。2015年9月26日前，上诉人多次拿货确实都是现金支付。第二种计算方式，也就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是从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总共拿货的金额，减去现金及转账支付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以2016年10月26日提出的总金额502340元为拿货总金额，上诉人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支付的货款金额时，金额有所减少。首先暂时不考虑被上诉人不认可的现金支付部分，仅仅在计算转账金额时也有出入，从双方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1.2015年9月26日前，上诉人向颜肇展农行卡实际转账九笔，金额共116800元，分别为：2015年6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28日转账5000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12日转账11800元、2015年9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27日转账20000元。2.2015年9月26日后，上诉人向颜肇展农行卡实际转账十笔，金额为190000元，分别为：2015年9月27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22日（工转农）2000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2月16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4日（工转农）40000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6年3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10000元。3.2016年11月29日微信转账颜吉沛10000元，被上诉人一审自认收到现金30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合计316800元，加上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现金30000元，合计支付34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316800元，存在错误。此外，上诉人二审当庭提交的转账记录：2016年9月30日向颜吉沛转账79500元、2016年12月28日向颜吉沛转账14300元，共计93800元。因此，在一审法院审理思路和计算方式基础上，上诉人支付货款为346800元加上93800元共为440600元（该计算忽略了前期很多现金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计算的结果与事实不符，应当以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种计算方式为准。即以2015年9月26日结算日为准，截至该日尚欠10640元，之后拿货179800元，尚欠货款应该是179800+10640=190440元，减去2015年9月26日后总共支付的货款230000元（该金额未包括二审新证据证明的转账给颜吉沛的93800元），这样计算上诉人实际已经多付货款39560元。 被上诉人欧情红木家具厂辩称：1、被上诉人是家庭式共同经营，颜吉沛是负责人的儿子，作为代表去与上诉人对账符合交易习惯。对于颜吉沛对账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2、上诉人上诉所提交的单据是颜吉沛在2016年1月6日以后的某个时间段发给上诉人的，上面提及“9月26日以前还欠10640元”，是截止到发送微信的时间段，也就是2016年1月6日以后，扣除所有的已支付款项，9月26日之前的货款并没有支付清楚，还剩余10640元未支付。并且在下面落款有特别注明“到今天总欠128090元”，即2016年1月6日以后还欠128090元。这份对账单只是临时的一个对账行为，最终还是以双方总货款扣除已支付款项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银行转账金额是286800元准确，因为上诉人在当庭变更的事实与理由中有一项重复计算（2015年9月27日转账20000元是重复计算），加上现金3万元，总共是316800元。被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了微信转账1万元，同意在总货款金额款项里面予以扣除。3、针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该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本人转账的，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参与庭审，一审进行了两次庭审，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有该笔转账，只是提出有10万元的现金支付。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本次转账，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欧情红木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克山支付货款243540元并支付利息（以2435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张克山与欧情红木家具厂的经营者颜肇展的儿媳詹芳芳系表兄妹，詹芳芳与欧情红木家具厂的经营者颜肇展的儿子颜吉沛系夫妻。张克山于2015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欧情红木家具厂购买红木家具，2016年10月26日，经颜吉沛与张克山对账，双方一致确认张克山向欧情红木家具厂购买家具总货款为483840元，加上电视柜余款18500元（电视柜总款为33500元，已支付15000元，尚欠18500元），合计502340元。期间张克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计286800元，欧情红木家具厂自认收到张克山支付的现金合计30000元，合计张克山支付货款316800元，尚拖欠欧情红木家具厂货款20054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张克山虽然辩称其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欧情红木家具厂支付了货款数十万元，但是欧情红木家具厂予以否认，且张克山未能提供收条或者收据予以证明，结合2016年10月26日对账当日的对账录音内容来看，如果张克山确实支付过数十万元现金给欧情红木家具厂，其不可能不在双方当场对账的时候提出来该笔大额款项予以核对，结合张克山支付货款大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故除了欧情红木家具厂自认的现金30000元，不予确认张克山除了30000元现金支付给欧情红木家具厂外还有其他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欧情红木家具厂，张克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应当结合总货款金额，通过扣减已付款金额的方式予以确认为200540元。综上所述，欧情红木家具厂对张克山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张克山关于货款全部付清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克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货款2005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负担875元，由张克山负担4079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账户明细2页，证明上诉人向实际经营者颜吉沛支付货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看出是否转账、转账人是谁，也不能看出转账人与上诉人是什么关系、该笔转账与本案有什么关系；从2016年5月开始，张克山的店不属于他一个人所有，这两笔钱是收到过，但是另外张克山跟别人合伙所发生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体现转账人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期间张克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计286800元，欧情红木家具厂自认收到张克山支付的现金合计30000元，合计张克山支付货款316800元，尚拖欠欧情红木家具厂货款200540元至今未付。”不予认定，另认定为“期间张克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计2868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欧情红木家具厂自认收到张克山支付的现金合计30000元。2016年1月21日，颜吉沛向张克山微信发送一份对账单，载明：9.26以前还欠10640元整……1.6小象头沙发1套11件11800元到今天总欠12809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主张颜吉沛发给其的微信对账单载明“9.26以前还欠10640元整”，即双方以2015年9月26日为结算点，截至该日上诉人尚欠货款10640元，加上此后发生的货款总额，总共欠款192400元，而上诉人在2015年9月26日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0000元，其已多付货款。被上诉人主张“9.26以前还欠10640元整”不是以2015年9月26日为结算点，而是以微信发送对账单的时间为结算点，2015年9月26日以前所发生的总货款金额为282540元，至2016年1月21日，减去上诉人银行转账236800元、现金支付30000元以及录音中提到的2015年7月底付的现金5000元，刚好是尚欠10740元，结合单据中“高几500元”存在修改痕迹，原金额可能为400元，故存在100元的误差，从而与“9.26以前还欠10640元整”相吻合；此外，该对账单中还载明“到今天总欠128090元”，可见，扣除上诉人的所有付款，截止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8090元。本院认为，如按上诉人的理解，截至2015年9月26日其仅欠货款10640元，按其付款记录，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其共向被上诉人转账14万元，而对账单载明“到今天总欠128090元”，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今天”是指2016年1月21日，则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14万元足以清偿该128090元，对账单中不可能再出现“到今天总欠128090元”，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于“9.26以前还欠10640元整”的解释更为合理，应予采信。因双方对总共交易金额为502340元并无争议，被上诉人已确认2015年9月26日以前所发生的总货款金额为282540元，则2015年9月26日后所发生的总货款金额为219800元，加上2015年9月26日前尚欠货款10640元，减去上诉人2016年1月21日后所支付的款项60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70440元。综上，上诉人张克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 二、张克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货款1704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负担1487元，由张克山负担3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东阳市南马欧情红木家具厂负担647元，由张克山负担36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