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峰，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三一行政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唐修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剑峰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剑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三一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三一集团放款对象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三一集团将1920000元以李剑峰的名义放款到案外人云南京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泰公司）基本账户，就认定其履行了向李剑峰的放款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三一集团放款时间节点与案外人收款时间节点相矛盾。三一集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时间是2011年12月9日，收款人名称为京泰公司，而三一集团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的案外人京泰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公司未成立就有基本账户，前后矛盾。（三）李剑峰未收到款项，也未指定第三人收过该笔款项。李剑峰与三一集团签订《借款协议书》及《股权质押合同》后，因未收到三一集团发放的款项，也未指定第三人代收该笔款项，故没有与三一集团办理股权质押。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将不属于李剑峰的债务错误地认定为李剑峰的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三一集团答辩称：一、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专门用途，三一集团以李剑峰的名义打入京泰公司注资，虽然实际付款方式与合同中约定不一致，但是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和合同的成立，所以李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京泰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成立，三一集团调取的工商内档中验资报告可以看出，打款的账户是验资账户，并且资金来源就是李剑峰打款的来源，时间点能够吻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一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剑峰向三一集团支付借款本息共计2478893元，其中本金1920000元，利息558893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利息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之日为止）；二、判令李剑峰向三一集团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29293.77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计算方式见附件一）；三、判令李剑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1年11月10日，三一集团（甲方）与李剑峰（乙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1110212的《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1）李剑峰向三一集团借款1920000元整，三一集团于2011年12月31日前以电汇的方式交付李剑峰，借款汇至户名为“李剑锋”的光大银行昆明小花园支行的卡号为62×××98的账户；借款的用途为仅限于李剑峰注资京泰公司及后续购买所经营的产品，李剑峰需专款专用，如有违反，三一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李剑峰支付200000元违约金；（2）借款的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4.66%，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每12个月期限届满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一次利息，最后一期利息在借款到期之日同本金一同支付；（3）借款的偿还方式为分五次还清，具体为：2013年1月1日之前偿还473472元，2014年1月1日之前偿还455577.6元，2015年1月1日之前偿还437683.2元，2016年1月1日之前偿还419788.8元，2017年1月1日之前偿还401894.4元，到期未全部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向甲方按逾期额0.5‰支付违约金；（4）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以李剑峰在京泰公司投资的股权向三一集团提供质押担保，双方在京泰公司注册成立后的7个工作日内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作为协议的一部分；（5）协议还约定，双方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的，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为确保三一集团与李剑峰签订的前述协议的履行，三一集团与李剑峰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一份，以李剑峰在京泰公司投资的股权及派生的权益作质押担保协议项下李剑峰向三一集团借支的192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但未办理质押手续。3、2011年12月9日，三一集团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取现1920000元，并于当日由三一集团的工作人员以李剑峰的名义向京泰公司华夏银行昆明华山支行4840200001819100018613的账户汇款1920000元，汇款单上标明款项为“投资款”。该1920000元，京泰公司已收到。4、案外人京泰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6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李剑峰，李剑峰认缴出资额2610000元，除李剑峰外，京泰公司还有8名自然人股东，1名法人股东，法人股东为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14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三一集团主张其已经向李剑峰发放了协议约定的1920000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协议已生效。李剑峰不予认可，认为三一集团未按协议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汇款至第三人账户，协议未生效。虽然京泰公司收到了三一集团以李剑峰的名义汇入的1920000元，但该1920000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是协议约定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故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应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一集团在本案中提交了大额现金支取申请表、工商银行的现金支票及取款手续，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三一集团出借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及本案涉案借款的来源；三一集团还提供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汇款凭证及背书、汇款过程中留存的协议的首页，该组证据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出借时间、借款用途均能一一印证。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三一集团已向李剑峰提供借款1920000元予以认可。虽然汇款方式与协议约定的方式不同，李剑峰与三一集团也未办理股权质押，但不足以否定三一集团已向李剑峰提供了协议约定的1920000元借款。李剑峰亦主张京泰公司收到的三一集团以李剑峰的名义汇入的1920000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是协议约定的借款，但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用于验资的款项来源，其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三一集团与李剑峰签订的《协议》已生效，三一集团已向李剑峰提供了协议约定的借款192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剑峰向三一集团借款1920000元，有协议、大额现金支取申请表、工商银行的现金支票及取款手续、工商银行个人业务汇款凭证及背书等证据佐证，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三一集团要求李剑峰偿还借款本金19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4.66%，故借期内的借款利息共计447360元，李剑峰应予支付。三一集团还主张以年利率4.66%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到期未全部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李剑峰每日向三一集团按逾期额0.5‰支付违约金，则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年利率18.25％，与逾期利率相加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逾期还款违约金应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故计算至2018年4月1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共计1137600元（详见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表），并以本金19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三一集团借款本金1920000元、利息447360元，并以未偿还本金19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6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限李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一集团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137600元，并以未偿还本金19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2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三、驳回三一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66元，减半收取186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33元，由三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3元，李剑峰负担2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三一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京泰公司的验资报告，拟证明三一集团于2011年12月9日打入京泰公司账户的资金是用于李剑峰的注册资金，验资报告里载明了李剑峰的注资情况，注资账号与三一集团打款的账号一致。针对三一集团提交的证据，李剑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三一集团的证明目的。三一集团是京泰公司的关联公司，注资涉嫌对外披露和监管的问题，李剑峰实际上是代持了三一集团的股份。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剑峰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华夏银行昆明华山支行4840200001819100018613账号系京泰公司开立的验资专户，与三一集团所称提供借款的汇入账号一致，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三一集团是否实际向李剑峰提供借款的问题；二是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李剑峰上诉称其未收到三一集团提供的1920000元借款，也未指定第三人接受该借款，三一集团放款对象错误，放款、收款时间节点矛盾，故借款事实不成立。本院认为，三一集团与李剑峰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后，于2011年12月9日以李剑峰的名义向京泰公司的验资专户汇款1920000元，虽然三一集团未按协议约定的汇款对象及汇款方式提供借款，但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借款的用途为仅限于李剑峰注资京泰公司及后续购买所经营的产品，须专款专用，现三一集团提供的款项已实际用于李剑峰在京泰公司的注资，李剑峰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故三一集团向京泰公司支付的1920000元应认定为其提供给李剑峰的借款，双方借款事实成立。李剑峰上诉称三一集团放款时京泰公司尚未成立，根本没有基本账户，放款、收款的时点相矛盾。本院认为，三一集团提供借款时京泰公司确未成立，但三一集团的汇款账户为京泰公司开立的验资专户，符合开办公司及验资的流程，同时符合双方关于涉案借款专款专用的约定，故并不矛盾。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三一集团与李剑峰在合同中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以上规定，三一集团可以一并主张。三一集团主张的逾期年利率为4.66%，违约金为每年18.25％，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一并支持利息与违约金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李剑峰辩称其无需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且一审判决一并支持利息和违约金加重了李剑峰的负担等，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6元，由李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