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宪，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杨翰明，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兴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五化镇哈叭气村。法定代表人：梁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牧玉平，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宪与被申请人赤峰兴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内民申27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杨翰明，被申请人兴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牧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宪申请再审称：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兴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兴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所涉现金支出凭单内容记录为付给五化镇政府东三家修路征地款，明确载明款项为征地款，并非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款项为个人借款缺乏证据支持。案涉现金支出凭单由兴联公司的出纳员李文红制作，出纳员处加盖李文红手章，但李文红出具证词证明其作为出纳没有见过刘宪也未向刘宪支付过20万元现金，故一二审认定刘宪借到或不当得利获取20万元的事实均缺乏证据支持。另外，案涉现金支出凭单记载日期为2012年6月7日，与兴联公司将36万元补偿款转入宁城县五化镇政府财政所账户的日期相同，兴联公司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又以现金形式向五化镇政府付款与常理不符。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现金支出凭单，刘宪在二审中申请对现金支出凭单上刘宪的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认定确为刘宪笔迹，但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定形式要件，且鉴定人马振强不具备相应鉴定人资质，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2015）赤刑二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兴联公司的总经理王甲犯职务侵占罪并判处有期徒刑。可见，兴联公司有伪造单据前科，且其伪造与本案凭单时间相近，故本案凭单也是伪造。三、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改为不当得利纠纷，并维持了原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刘宪支取了征地补偿款，刘宪拒不返还应属职务犯罪，二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二审判决改变案由，超出兴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也剥夺了刘宪的上诉权。兴联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宁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时，刘宪的抗辩意见是现金不是本人书写，后经鉴定为本人书写，刘宪又辩称是我本人书写，钱给了五化镇政府。但没有提出证据能证明给谁。而本次再审刘宪又不承认拿钱。在三次审理中出现了三次不同的抗辩意见，说法相互矛盾，刘宪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高院提出36万元和2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一二审审理已经查明，申请人所提的36万元经中国银行转账转入五化镇政府。本案申请人的支据是现金形式给付的，通过账面和支取情况，也是现金收屹，并且有当时的会计李文红签字，虽然李文红没有出庭作证，但有书面证明。兴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刘宪偿还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因经营需要，兴联公司与五化镇东三家村委会签订了《关于采矿运输道路修（扩）建租用地和林木补偿合同》，租用东三家村部分土地用于修建道路。同时双方商定土（荒）地及树木总补偿金额为36万元，并约定此款由兴联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五化镇政府。后五化镇政府将此款支付给了东三家村委会。2012年6月7日，因刘宪时任五化镇东三家村书记，刘宪以支取五化镇东三家村修路征地款为由从兴联公司处支取20万元，刘宪以个人名义在支出凭证上签名。兴联公司认为，此款系刘宪个人借款，故起诉请求由刘宪偿还此款。一审法院判决：刘宪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兴联公司款20万元。刘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相关证据情况，变更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刘宪主张现金支出凭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但经鉴定该现金支出凭证上的签名为上诉人刘宪所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刘宪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宪主张未收到20万元，与其在现金支出凭单上签字的行为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宪支取涉案20万元征地款，但未给付五化镇政府和东三家村，其持有该款无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综上，刘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刘宪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赤峰市司法局便民平台查询的信息，证明：宁城县医院的司法鉴定人员马振强职业证号与宁城县医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资质不一致，该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2、（2015）赤刑二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二审审理查明中第4、5、9条证明李文红在2012年后掌管现金，之前是由董某某掌管，不管理现金的收纳。被申请人兴联公司对再审申请人刘宪所举证据质证意见：1、查询马振强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缺乏事实根据。网上上传信息时间不能确定，职业证号和职称不一致，所以被申请人认为上传时间应为2016年11月5日之前。根据司法鉴定卷，职业证号是150612，而网上是1506060，从副高晋升高级职称职业证号会发生变化，网上登记的并没有进行变更，应以司法鉴定文书卷中的原件为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所要证明的问题。2、刑事判决书，是网上下载，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缺乏关联性。在刑事判决中证人李某，不知道他是谁，该判决主要证实王健的刑事犯罪，李文红就是现金出纳，她实际掌管现金与本案无关，以李文红不是现金收纳来抗辩没有任何依据。对刘宪再审所举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证认为，关于司法鉴定人员鉴定资质及职业证号问题，网络上传信息如果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网络信息不能作为依据。刘宪再审所举网络信息，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刘宪再审提出，宁城县医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定形式要件，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书应当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司法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的鉴定意见书未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司法鉴定人未出庭作证。该鉴定意见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不能质证与认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刘宪的辩解观点，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作依据，应予采纳。刘宪再审所举的（2015）赤刑二终字第79号刑事判决，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兴联公司原审所举证据“现金支出凭单”，综合分析认为，其中的刘宪签名，刘宪本人不予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不能采纳，“现金支出凭单”通常用于单位内部记账，对外用作借贷的证据或者不当得利的债权凭证，存在明显瑕疵。在2012年6月7日兴联公司已经将租用东三家村部分土地，用于修建道路占用土地等补偿款总额36万元，一次性付给五化镇政府，五化镇政府已将此款支付给东三家村委会的情况下，再于同日支付给刘宪现金20万元，亦不符合常理。综合其中刘宪签名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认证的情况，该“现金支出凭单”不能作为兴联公司与刘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予以认证。综合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为，兴联公司诉称刘宪借款2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兴联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由刘宪偿还借款2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认定。刘宪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对于本案证据的审查、分析与认证欠当，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5033号民事判决及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赤峰兴联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3元，邮寄费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邮寄费40元由被申请人赤峰兴联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高海霞审 判 员 乌 江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 芳书 记 员 张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