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忠琴，女，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林，贵州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清林，男，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男，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忠琴因与被上诉人谢清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忠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林，被上诉人谢清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张苏男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忠琴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2008年9月25日恶意串通公权私办作出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非法协议伪造假证据；2.上诉人不服大方县人民法院行政不作为错误认定作出（2018）黔0521民初4809号；3.请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改判，撤销被上诉人2008年9月25日恶意串通公权私办作出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非法协议假证据，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行政不作为，错误认定作出（2018）黔0521民初4809号，同时归还上诉人自己支付49888.00元购买房屋产权和新建五间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益，赔偿上诉人一切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2001年末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与上诉人非法同居，2002年12月3日被上诉人恶意诈骗上诉人购买黄某、张邦琼其于百纳供电所前的砖房一幢四间，价款49888.00元全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恶意上诉人不识字、不生育、不懂法，串通付光明写谢清林名字在契约上没盖手印，事后被上诉人经常暴力殴打上诉人，上诉人还找派出所同志多次解决过，被上诉人也不改脾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也不能共同生活下去，特诉请求大方县人民法院，大方县人民法院滥用审判权益，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行政不作为，错误认定，严重违法作出（2006）黔方民初字144号，严重违法错误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非法同居共同生活期间所诈骗剥夺购买的位于百纳供电所对面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四间各享有二分一的所有权，于2008年2月上诉人新建房屋五间，被上诉人2008年9月25日恶意串通村级李灿龙，乡级秦忠志公权私办作出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非法协议，被上诉人双手拍火炉上威胁上诉人刑讯逼供盖手印，伪造假证，严重违法非法同居侵占侵权诈骗剥夺上诉人2002年12月3日价款49888.00元全由上诉人给付黄某、张邦琼购买其位于百纳供电所的砖房一幢四间和2008年2月上诉人新建房屋五间合法房屋产权使用权益，被上诉人多次持刀破门入室砍坏窗子打坏玻璃，百纳乡派出所刘松所长滥用警力权益，行政不作为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逍遥法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41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恶意串通公权私办非法协议刑讯逼供，伪造假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法院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提出2008年9月25日恶意串通公权私办作出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非法协议假证据反诉抗诉，法院严重违法错误认定受理，谢清林与周忠琴签订的非法协议上，同时谢清林在建房时没投资钱，更没投力，非法协议刑讯逼供伪造假证反诉抗辩，诈骗剥夺上诉人49888.00元购买黄某、张邦琼位于百纳供电所对面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四间、新建房屋五间的合法建房产权权益，无法法律依据诈骗上诉人20万元现金，建房产权属于谢清林甲方终生所有，驳回周忠琴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还上诉人一个公正合理的判决为谢！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权属主要由上诉人所有，由于被上诉人不按照约定不愿与上诉人结婚，上诉人要求撤回对房屋的赠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按照无效合同起诉，但一审未予释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谢清林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威逼、胁迫情形，该协议经以方签字捺印后已生效。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告援引的《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不能作为否定协议效力的依据。3.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归还49888.00元购买房屋产权和新建五间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双方出资购买的，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上诉人主张房屋是赠与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5.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一审法院未释明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中是详细阐述该项内容的；5.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双方签订共同建房协议时谢清林已接受赠与，协议已生效。原审原告周忠琴起诉请求：一、判决双方签订的共同建房协议无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谢清林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9月25日在谢清林的威迫下，周忠琴与谢清林签订共同建房协议，由于周忠琴不认识字，不懂法，共同建房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而且周忠琴是大方县百纳乡百纳村杨柳组村民，谢清林是百纳乡龙峰村小箐组村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谢清林不能在百纳乡百纳村杨柳组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建房；同时建房用地没有取得百纳村村民委员会和大方县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该合同侵犯了百纳乡百纳村杨柳组全体村民的权利和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忠琴与谢清林签订的协议违反上述规定；同时，谢清林在建房时没有投资钱，更没有投力。为维护原告和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和利益，特提起诉讼。原审被告谢清林反诉请求：一、判决双方签订的《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有效；二、判决周忠琴立即向谢清林支付租金20万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5日，谢清林与周忠琴签订《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建房产权属于甲方终生所有，使用权属甲、乙双方所有，直至乙方百年之后，该房使用权才归属甲方一人所有，乙方百年之前，可以在新建房内做生意，乙方将向甲方支付租金，五年内（即日起）乙方独自经营，并付给甲方总租房的一半租金，五年后，如果乙方继续在新建房内做生意，将付给全部租房租金。合同签订后，周忠琴一直在新建房内做生意至今已达十年零三个月，但周忠琴从未向谢清林支付过任何租金，特提出反诉。一审认定事实：周忠琴系谢清林二嫂，谢清林二哥死亡后，双方于2001年同居。2003年12月3日，双方购买黄某、张邦琼修建的房屋。2006年1月30日，经本院判决，所购房屋周忠琴和谢清林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2008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内容为，甲方：谢清林，乙方周忠琴，事由：为避免建房产权和使用权纠纷，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建房座落与四至：房屋座落于百纳乡马路丫口变电站背后。东抵毕进住房，南抵王明光住房，西抵去敬老院马车路，北抵百普路。二、住房面向街面共两个排面，共十六间（其中老住房两层十间），新老住房共约四百左右个平方。三、建房产权属于甲方终生所有，使用权属甲、乙双方所有，直至乙方百年之后，该房使用权才归属甲方一个人所有，乙方百年之前，可以在新建房内做生意，乙方将向甲方付给乙方应给租金，五年内（即日起）乙方独自经营并付给甲方总租房的一半租金；五年后，如果乙方继续在新建房内做生意，将付给全部租房租金。四、建房借款由乙方支付，甲方不予承担，但乙方要求，乙方本人七十周岁以前不准甲方变卖房子，但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除外。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在场人、执笔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不得反悔，否则责任自负。甲方谢清林、乙方周忠琴、在场人秦忠志、执笔人李灿龙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在向黄某、张邦琼所购房屋及院落的基础上修建了涉案房屋。一审认为：周忠琴与谢清林签订的《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忠琴认为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是，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的规定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是，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是关于土地经营管理和宅基地取得的规定；而且，双方签订的是关于共同建房的协议，双方共同修建的房屋是在向案外人黄某、张邦琼所购买的房屋范围内修建，不是在另外申请获得的宅基地上进行修建。因此，周忠琴主张双方签订的《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息；（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第二项和第五项的规定，应当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关于房屋租金只约定了应当支付租金，而没有租金的支付时间和金额，该约定不明确，视为双方对租金问题没有约定，故谢清林反诉要求周忠琴支付20万元租金的反诉请求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周忠琴的诉讼请求；二、双方签订的《关于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建房协议》有效；三、驳回谢清林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本诉原告周忠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反诉原告谢清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忠琴申请证人张某、黄某、唐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陈述：我提交给法庭的书面证言是我家男人黄某写的，证言内容我清楚的。时间大概是在2002年，我家当时急需用钱，于是我就找到周忠琴，把房子卖给周忠琴，当时签了书面协议。房子后面的地大概有几百个平方，反正有两三百个平方，周忠琴说她找不到地方种菜，我就把房子后面的这几百个平方的地送给她种菜。当时周忠琴现金支付给了我四万多。周忠琴与谢清林在一起的时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没在一起多久就分开了，分开时间我也不清楚。谢清林在协议上面签了字，但是没有盖手印。签订买卖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在场的，他们当时是不是同居关系不知道。上诉人周忠琴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房屋是周忠琴从张某家购买的，房屋背后的土地是张某赠与周忠琴的，权属属于周忠琴。经质证，被上诉人谢清林认为：1.证人说当时签订买卖协议时，谢清林签字但没有盖手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签字即代表合同生效，不影响合同生效。2.本案审理的是共同建房的协议，证人证明的是房屋买卖协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房屋系谢清林与周忠琴共同出资购买，双方产权各占二分之一。证人黄某陈述：我们卖房子给周忠琴时就是只卖给她一个人，当时房子总共有十间房，由于我们关系也好，房子后面的土地我们就送给周忠琴种地。后来周忠琴在土地上修了仓库来做生意。卖房子的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我写在书面证言上的。不管是卖房子还是什么，我们连面都没见过谢清林。要是谢清林插进来我就不同意卖房子，所以谢清林手印都没有盖一个。关于他们同居的事情我不清楚。上诉人周忠琴认为证人黄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绝大部分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是附条件的。由于附加的条件就是结婚生活，没有达到这个条件上诉人就要收回房屋。经质证，被上诉人谢清林认为：1.证人证言证明内容是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证明房屋卖给周忠琴，但证人也陈述谢清林在协议上签字但不允许盖手印。2.证人证明的是房屋买卖协议，而本案审理的是共同建房协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唐某陈述：我与周忠琴是朋友关系，我在贵阳上班，我的老板和周忠琴一起做生意，我被我贵阳的老板调过来。我的工资是由周忠琴和我另一个老板两人一起发放的。我在2004年4月份到2010年在百纳上班，在刚来的这几个月我都是住在周忠琴家，后来觉得长期住在周忠琴家不好，于是我贵阳的老板就另外给我租了房子住，但是在我在百纳工作的期间周忠琴经常都是和我在一起做饭吃，我认为谢清林和周忠琴当时是没有在一起的。在我知道的这段时间谢清林大部分时间什么事都没做，谢清林和周忠琴的经济是独立的。我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是吵吵闹闹的，后来谢清林的前任老婆又过来和谢清林在一起，所以我认为谢清林和周忠林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上诉人周忠琴认为证人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周忠琴。经质证，被上诉人谢清林认为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经审查，证人张某与证人黄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谢清林是否在场这一关键节点上陈述矛盾，证人唐某的证言内容多为主观性的陈述，上诉人周忠琴认可在案涉共同建房协议上并没有其所称“赠与被上诉人是附条件的。由于附加的条件就是结婚生活”的内容。三证人的陈述内容均未涉及案涉共同建房协议，对共同建房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具任何实质性意义，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周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发表意见时主张案涉共同建房协议为赠与协议并请求予以撤销，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周忠琴本人确认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共同建房协议无效，认可共同建房协议上周忠琴的签字及捺印为其本人亲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共同建房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共同建房协议是基于一审法院于2006年1月30日作出（2006）黔方民初字144号民事判决确定双方所购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在（2006）黔方民初字144号民事判决生效且未被撤销基础上，上诉人周忠琴主张共同建房协议无效必须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中，上诉人周忠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内容未涉及共同建房协议，其亦未变更或补充其主张共同建房协议无效的事由或法律依据，上诉人周忠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就上诉人周忠琴上诉请求提及的“归还自己支付的49888.00元购买房屋产权和新建五间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益赔偿上诉人一切经济损失”，属于原审原告周忠琴在二审提出的新增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征询被上诉人谢清林的意见，被上诉人谢清林不同意就该部分新增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本院已告知上诉人周忠琴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周忠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