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1110号原告：刘某，男，1945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1(兼孙某2法定代理人)，男，1962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孙某2，男，2008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某1（兼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75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杜某，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原告刘某与被告孙某1、孙某2，第三人刘某1、杜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被告孙某1(兼孙某2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第三人刘某1（兼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杜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合理分割被继承人刘某2的遗产，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x号楼房屋；2.请求依法对刘某2和孙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3.请求对刘某2的死亡抚恤金进行分割。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某与被继承人刘某2系父女关系，刘某2的母亲于2003年去世，刘某2于2017年6月24日去世，刘某2生前系高能物理研究所职工，居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高能物理研究所27号楼703室。被告孙某1系被继承人刘某2的配偶，刘某2去世后，被告一直对原告赡养及遗产分割避而不谈。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依法起诉。被告孙某1、孙某2辩称，1.关于涉案房屋，只有扩大的面积是夫妻共同财产，因为涉案房屋是从以前的一居室换来的，以前的一居室应该是被告的婚前财产。2.2017年6月24日，被继承人过世当天至火化前，刘某1通过被继承人的支付宝转走了4.5万元，2017年6月24日被继承人过世前，对杜某享有4万元债权，要求一并分割。刘某2的丧葬费，我方共计花费88907元，应自刘某2的遗产中予以扣除。第三人刘某1辩称，刘某2生病后，我于2016年9月26日从单位请假照顾刘某2，直到刘某2去世。在此期间我没有收入。在刘某2病危时，其将支付宝及密码告诉我，说她的支付宝里面有几万元，让我转走当作我的生活费，我一开始没理这个事，后来在刘某2的治疗过程中，与孙某1产生了一些分歧或误会，致使我对孙某1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于是我就将这4.5万元转走了。刘某2设置了每日最高转1万元，因此我分了五次将钱转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继承人情况：被继承人刘某2与孙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孙某2。刘某系刘某2之父，刘某2之母已先于刘某2去世。刘某2于2017年6月24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二、财产情况：（一）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x号楼房屋一套（以下简称1号房屋）：1998年3月17日，孙某1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交纳了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购房款28445元。1999年6月14日孙某1与案外人耿某离婚，其离婚协议中约定：“有二居室，房主为男方，已购买，离婚后由男方居住，女方自离婚之日起十日内搬出。”1999年11月3日，孙某1与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坐落在石景山区玉泉路2号房屋总建筑面积64.91平方米以成本价出售给乙方，房价款27082元整。二、甲、乙双方签订本契约后，待乙方向甲方付清以下款项后：1.房价款27082元。2.乙方交纳房屋所有权登记费11.68元，勘测费7.79元，房产所有证工本费肆元整，印花税5元。3.甲、乙双方按出售公有住房的有关规定，各交纳房屋买卖过户手续费135.4元。4.甲、乙双方按每建筑平方米42元，各交纳50%的购房面积的公共维修基金1363元。由甲方代乙方到房屋所在地房地产交易管理科办理产权登记，领取《北京市房产所有证》交给乙方。……”。2000年4月1日，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号楼房屋登记在孙某1名下。2003年1月3日，刘某2与孙某1登记结婚。2003年8月8日，孙某1与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签订房产卖契，孙某1将2号房屋作价33570元卖给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2003年10月10日孙某1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签订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公有住房出售附加协议，内容为：“根据中国科学院京区房改售房的有关办法和通知，甲方将自管的公有住房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同时，双方自愿订立本附加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座落在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塔xx号楼房屋总建筑面积平方米公有住房壹套出售给乙方。二、乙方必须在甲方连续工作十五年，同时在购买住房的第二年算起，保证在甲方继续工作五年，在此之前，甲方代为保管乙方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允许乙方将所购住房上市出售。三、乙方在购房后的五年内发生下列变更：调离、自动离职、辞职、开除等情况离开甲方(乙方按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者除外)，乙方自愿将所购住房腾退给甲方，并愿协助甲方办理退房后产权的变更手续；甲方在乙方腾退住房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后，将乙方所交购房款减掉房屋折旧部分后退给乙方。四、乙方若不履行本协议第三款因发生变更腾退住房的承诺，愿接受甲方采取任何措施收回所购住房，并愿意承担所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4年12月6日，孙某1与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京政发[1994]71号、(2003)京房改办字第020号、中国科学院房改办字[2004]11号及批复等文件的规定，就下列房屋的买卖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坐落在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x号楼房屋，总建筑面积94.74平方米，核准上述房屋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560元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113166元整。二、甲方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同意乙方享受以下折扣：1.楼房的成新折扣(竣工年限计算到2001年，年折旧率为2%)；2.建立住房公积金前的工龄折扣(含夫妇双方0.9%/年)；3.单(双方)教师优惠5%(10%)。三、房价计算中，调节因素、装修设备价标准一律按照京国土房管方字[2000]第302号文件执行。乙方按成本价2%的比例交纳公共维修基金。四、甲、乙双方签订契约后，由甲方代乙方到石景山区房地产交易管理科(所)办理买卖过户和签证手续，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领取《北京市房产所有权证》，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后，甲方将产权证交给乙方。……”2006年6月16日，诉争房屋登记在孙某1名下。2018年4月8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向本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孙某1于2003年参加了我单位福利分房并取得了我单位宿舍xx号楼房屋所有权。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参加分房的职工必须在我单位工作十五年以上并且具有高级职称，还要将自己原来已经购买的二居室住房腾退给单位并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孙某1已经将他个人1998年购买的7号楼房屋腾退给我单位并办理完相关产权转移手续。”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摇号确定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确定诉争房屋的总价为641.2万元，房地产单价67680元/平方米。原告垫付评估费18530元。（二）×××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现登记在孙某1名下，系双方婚后购买。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摇号确定中环松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汽车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确定×××牌小客车评估值为5500元。原告垫付评估费1200元。(三)截止到2017年6月24日的银行存款余额及理财1、刘某2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2017年6月24日余额11063.23元；2、孙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2017年6月24日余额69.63元；3、孙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2017年6月24日余额109.11元。4、孙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2017年6月24日余额61192.51元；其中2017年6月19日，姚某向孙某1转账10万元。孙某1主张姚某系归还向刘某2的借款，而借款来源于张某（孙某1之母）向孙某1转账10万元，故不应该作为孙某1与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作为遗产分配。为此提交了银行卡记录，其上显示2014年10月23、24日张某共计向孙某1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11日孙某1向刘某2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6、7日刘某2共计向姚某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19日姚某向孙某1转账10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作为遗产分割。5、孙某1名下北京银行卡号为×××银行卡2017年6月24日余额301489.66元、理财产品130000元。孙某1主张该银行卡系代张某理财，理财款来源于黄某归还的张某的借款及张某、孙某（孙某1之父）的转账汇款，故不应该作为孙某1与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作为遗产分配。为此提交了银行卡流水、2016年2月22日张某向黄某汇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作为遗产分割。（四）公积金情况1、截止2017年6月22日，孙某1名下公积金余额354020.49元；2、截止2017年6月30日，刘某2名下公积金余额301321.92元。（五）抚恤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为职工刘某2发放的丧葬抚恤金204592元，孙某1已领取。（六）债权1、刘某2对第三人杜某享有的4万元债权。杜某向本院陈述称：2017年2月份其因治疗需要，向刘某2借款4万元，刘某2通过支付宝进行了转账，其收到该笔借款，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但因手头紧张未还款，且之前也已将情况告知刘某1、孙某1，双方均表示可以延迟还款。刘某2和杜某对该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2、刘某2去世后，刘某1自刘某2支付宝账户中转出4.5万元。刘某1向本院陈述称：刘某2治疗期间无人照顾，我便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单位请长假照顾生病的妹妹，一直到其去世。因为我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收入，刘某2在2017年6月初最后一次入院后，把其支付宝账号及密码交付于我，让我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当生活费(当时账户里共有金额五万元)。我于2017年6月24日从亚萍支付宝账户转走4.5万元，是刘某2告诉我的账号和密码，是经过刘某2同意并授权的。（七）捐款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出具证明：在刘某2重病期间，我所职工及学生共计捐款116900元，在航天医院交给了刘某2的丈夫孙某1。孙某1主张该捐款是捐给孙某2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八）丧葬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某1为了刘某2的丧事，支出88907元。原告主张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被告主张在遗产中先行扣除。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刘某2未留遗嘱，属于刘某2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确定遗产范围后，由刘某，孙某1，孙某2继承。故，本案的诉争焦点为确定刘某2的遗产范围。（一）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x号楼房屋2003年1月3日刘某2与孙某1登记结婚。结婚前孙某1有2号房屋一套，2003年8月8日将2号房屋作价33570元卖给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2004年12月6日，又从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以113166元的价格购买1号房屋，购买1号房屋时距孙某1与刘某2结婚时间近2年。因2号房屋及1号房屋均属于房改房，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向本院出具证明称，参加分房的职工必须在工作满十五年以上并且具有高级职称，还要将自己原来已经购买的二居室住房腾退给单位并办理完产权转移手续。孙某1已经将他个人1998年购买的2号房屋腾退给我单位并办理完相关产权转移手续。故本院根据2号房屋、1号房屋的腾退价格、购买价格，综合考虑购买1号房屋时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长、存续期间的收入情况，使用双方工龄的情况以及获得1号房屋需腾退2号房屋的事实情况等因素，酌定1号房屋中的40%为孙某1婚前个人财产，60%为孙某1与刘某2夫妻共同财产，故703号房屋的30%为刘某2的遗产。考虑到孙某2系未成年人，现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故在分配该房屋的遗产时对孙某2予以适当多分。考虑孙某1抚养孙某2的需求，本院认定703号房屋由孙某1继承所有，孙某1给付刘某房屋折价款55万元，给付孙某2房屋折价款73.24万元。（二）×××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现登记在孙某1名下，系双方婚后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遗产。考虑到孙某1抚养孙某2的便利性，本院认定×××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由孙某1继承所有，孙某1给付刘某折价款916.66元，给付孙某2折价款916.66元。(三)截止到2017年6月24日的银行存款余额本院认定刘某2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孙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内的存款和利息均为孙某1和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共计72434.48元，其中一半36217.24元为遗产。本院认定×××、×××、×××、×××银行卡内的余额由孙某1继承所有，孙某1给付刘某折价款12072.41元，给付孙某2折价款12072.41元。对于孙某1主张的姚某转账的10万元不应参与分配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孙某1提交的银行卡记录虽能证明张某曾向孙某1转账10万元，但款项的用处孙某1自述为装修房屋，而非借款，结合孙某1给刘某2的转账时间和刘某2向姚某的转账时间，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孙某1主张的北京银行系代张某理财的抗辩意见，其提供了张某向黄某汇款、黄某向孙某1还款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理财资金非来源于孙某1与刘某2，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北京银行内的理财及余额不作为遗产分割。（四）公积金共计655342.41元，其中一半为遗产，孙某1为了刘某2丧事支出的88907元，应在遗产中先行扣除，扣除后遗产数额为238764.2元。本院认定孙某1、刘某2名下的公积金均由孙某1继承所有，孙某1给付刘某79588元、给付孙某279588元。对于孙某1辩称的刘某2已享受了福利分房，就不应将公积金作为遗产分割的抗辩意见及刘某主张的丧葬费应先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五）抚恤金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为职工刘某2发放的抚恤金系对刘某2直系亲属的一种精神上的抚慰，虽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法定继承一并分割，现刘某主张分割，本院予以支持；刘某2去世时的直系亲属包括孙某1、刘某、孙某2，但对于未成年人孙某2，应需要更多的抚慰。该抚恤金孙某1已领取，故孙某1可获得抚恤金6万元，孙某1给付刘某抚恤金6万元，给付孙某2抚恤金84592元。（六）债权1、刘某2对第三人杜某享有的4万元债权，其中一半为遗产，由杜某向孙某1偿还26666.67元，向孙某2偿还6666.67元，向刘某偿还6666.66元。2、刘某2去世后，刘某1自刘某2支付宝账户中转出4.5万元，其中一半为遗产，由刘某1向孙某1偿还30000元，向孙某2偿还7500元，向刘某偿还7500元。刘某1虽称系刘某2同意并授权的，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七）捐款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为刘某2的捐款116900元，系对刘某2的赠与，可参照法定继承一并分割，该捐款孙某1已领取，故孙某1可获得38966.66元，孙某1给付刘某38966.67元，给付孙某238966.67元。孙某1主张该捐款是捐给孙某2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x号乙xx号楼房屋一套，×××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刘某2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孙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银行卡内的存款，刘某2、孙某1名下的公积金均由孙某1继承所有；二、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折价款共计741543.74元；三、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某2折价款共计948535.74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杜某向孙某1偿还26666.67元，向孙某2偿还6666.67元，向刘某偿还6666.66元；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某1向孙某1偿还30000元，向孙某2偿还7500元，向刘某偿还7500元；六、驳回刘某、孙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62元，由刘某负担6349元（已交纳），由孙某1负担501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孙某2负担81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房屋评估费18530元、车辆评估费1200元，由孙某1负担9865元（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由刘某负担986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孟 哲人民陪审员  王世江人民陪审员  赵 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潘洁莹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