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内行申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刘守峰，局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二台，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原审第三人王志忠，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蓟县。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多伦县食药监督局）因被申请人邢二台诉其为原审第三人王志忠办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行终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原告邢二台与第三人王志忠因借款4980万元向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提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申请将王志忠持有的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86.67%的股权出质给邢二台，做为借款的担保。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根据申请，于2011年5月26日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并出具（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质权登记编号：（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60万元；出质人：王志忠；质权人：邢二台。2013年5月17日，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依据写有王志忠、邢二台名字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质权合同撤销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书》和王志忠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张、转账交易成功凭证1张、单笔转账明细3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张，将（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注销。庭审中，被告称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的编号与出质设立登记的编号相同。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所依据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和《质权合同撤销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书》中出质人签字处“邢二台”3个字非邢二台本人所写，指印不是邢二台手指所捺。另查明，就本案出质担保所涉借款，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廊民三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15日，王志忠尚欠邢二台借款本金26950913.99元，并判令王志忠偿还该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邢二台、王志忠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3年5月27日，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作出（多伦县）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130492059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该局于2013年5月27日办理出质登记，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质权登记编号：A1304920595；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960万元；出质人：王志忠；质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出质设立登记所涉股权占该公司全部股权的99.2%。还查明，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申请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表、延期还款协议书、担保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质权人、甲方、授权人签字处“邢二台”3个字，与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质权合同撤销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注销的法律文书》中质权人签字处“邢二台”3个字是否出自同一人、同一笔体进行笔迹鉴定。原告认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与注销登记对于邢二台的利害关系不同，即便鉴定结果设立登记非邢二台本人签字，亦与被告注销登记是否违法无任何关系。原告不同意鉴定。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作为负责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案涉股权出质的登记机关。原告邢二台与第三人王志忠因借款4980万元，于2011年5月24日向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申请将王志忠合法持有的多伦县兴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86.67%股权出质给邢二台。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为原告邢二台与第三人王志忠办理了（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又于2013年5月17日将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注销，再于2013年5月27日为第三人王志忠和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办理了（多伦县）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130492059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以被告办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所依据的事实虚假为由，主张撤销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2013年5月17日将其于2011年5月26日办理的（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注销，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如违法是否可以撤销。对于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股权出质登记办法》中规定：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权人共同提出，且应当提交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办理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申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在依法审查后予以核准登记，尽到了形式审查之义务。但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所依据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中出质人签字处“邢二台”3个字，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非邢二台本人所写，指印亦不是邢二台手指所捺。因此，被告虽然尽到了形式审查之义务，但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注销登记，显然存在事实上的登记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申请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和注销登记所依据材料中“邢二台”3个字是否出自同一人、同一笔体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无论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案涉注销登记所依据材料虚假之事实。故对被告所提之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于2013年5月27日为第三人王志忠和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办理了（多伦县）股质登记设字（2013）第130492059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该出质股权包括注销登记所涉股权。被告以此为由，主张该注销登记行为不可撤销。因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以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以外的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故在本案争议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被撤销后，如当事人对该股权相应质权的归属存有争议，可另寻救济途径解决，非本案行政审判范围。本案仅对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行为进行审查。另外，对于该注销登记的编号，被告称与设立登记的编号一致，即（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因被告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该编号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印发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文书格式文本》中注销登记编号样式不符，年号亦与注销登记时间不符，故对被告主张的该注销登记编号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的将（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注销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多伦县食药监督局负担。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并予以确认。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的要求包括：案件事实均有证明，各项证据均是真实合法，各项证据对所证事实有证明力，各项证据相互协调一致。经本案审理确认，上诉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办理注销登记的主要证据--《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质权合同撤销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书》系伪造证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因此不符合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的法定要求，依法应当判决撤销。但涉诉股权已经出质给案外第三人，现仍在出质期间内，因此不能注销登记予以撤销，恢复到向邢二台出质登记的原状态。故上诉人作出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因此应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即编号为（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判作出撤销判决，适用法律不符合本案的事实状态，应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质权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出质股权权能的完整性承担法律责任。是否准予登记，取决于当事人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申请材料是否齐全，在形式上是否合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伪造证据行政机关受欺诈而作出的行政行为而言，行政机关在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的前提下，因技术上的不便或者认识能力的限制等原因而无法认识或辨别，在嗣后通过鉴定等手段查明了受欺诈的事实，导致法律上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形成行政行为嗣后不合法。对此情形行政机关亦负有监督纠正的职责，发现有欺诈的，依职权予以纠正或撤销，而不应保持违法行为的法律效力。因此，受欺诈而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多伦县人民法院(2017)内2531行初7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诉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出质人为王志忠，质权人为邢二台）行政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负担。再审申请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尽到了形式审查之义务，但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注销登记，显然存在事实上的登记错误，依法予以撤销。此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注销股权质押登记，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再审申请人办理注销登记所依据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表》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中出质人签字处“邢二台”三个字，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非邢二台本人所写，指印亦不是邢二台手指所捺。该鉴定是在被申请人邢二台起诉后，在诉讼期间所作鉴定，再审申请人得知非“邢二台”本人所写也是在诉讼中，故再审申请人的行为不符合二审法院所称形成行政行为嗣后不合法，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裁定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的前提下，因技术上的不便或者认识能力的限制等原因而无法认识或辨别，在嗣后通过鉴定等手段查明了受欺诈的事实，导致法律上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形成行政行为嗣后不合法。对此情形行政机关亦负有监督纠正的职责，发现有欺诈的，依职权予以纠正或撤销，而不应保持违法行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但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鉴定多伦县食药监督局办理注销登记的主要证据《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质权合同撤销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书》系伪造证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的法定要求，依法应当判决撤销被诉出质注销登记。但涉诉股权已经出质给案外人，现仍在出质期间内，因此不能将注销登记予以撤销，恢复到向邢二台出质登记的原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再审申请人作出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即编号为（多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001号的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再审申请人多伦县食药监督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侯晓静审 判 员 博 赫审 判 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玉静书 记 员 苏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