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10899号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男，1948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雷，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曲一博(曾用名曲普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睿星，女，199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告：曲一博(曾用名曲普普)，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第三人：蔡利涛，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四十六号街坊6栋5门101号，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汇川汇66-2-290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娟。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与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澄公司)、郭睿星、曲一博及第三人蔡利涛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被告力澄公司申请，依法追加蔡利涛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雷、力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哲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郭睿星、曲一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澄公司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支付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2、判令郭睿星、曲一博对力澄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原告与力澄公司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力澄公司以管理为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年利率15%，借期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5年12月30日向力澄公司转账100万元。但借款到期后，力澄公司并未按约还款付息。力澄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郭睿星、曲一博系力澄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未缴足注册资金，应对力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原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力澄公司辩称：1、根据《协议》约定，力澄公司是借款的中介方，实际借款人为郑孝东，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力澄公司仅对郑孝东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原告向力澄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力澄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如果认为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力澄公司也已通过证人葛某某向原告归还了35万元本金，且原告、力澄公司、第三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力澄公司将剩余65万元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3、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本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公司能否清偿尚不确定，且股东出资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第三人将翡翠珠宝进行质押以担保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应当在担保期限届满时与第三人协商或拍卖质押物，否则存在双重获益的情形。被告郭睿星、曲一博均未作答辩。第三人未作陈述。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管理咨询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力澄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力澄公司的责任等，且力澄公司实际未将款项出借给郑孝东，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名为投资管理关系，实为借贷关系；2、委托划扣授权书，证明原告签署了委托力澄公司从原告账户扣划100万元的授权书；3、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力澄公司转账100万元；4、收据，证明力澄公司收到原告汇款100万元；5、工商内档资料，证明力澄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郭睿星、曲一博，两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清偿义务。力澄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的利率15%是事后手写的，对此存疑，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根据《协议》约定，力澄公司只是中介，只承担担保责任；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股东出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郭睿星、曲一博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力澄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人葛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力澄公司已委托员工葛某某支付原告共计35万元；2、《实物质押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及附件、第三人蔡利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12日，原告、力澄公司及力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本案第三人蔡利涛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力澄公司将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收到过葛某某支付的35万元款项，但该款不能视为力澄公司的还款，原告最初是经葛某某介绍而接触力澄公司，葛某某在向原告支付上述35万元款项时称这是他垫付给原告的，如果力澄公司将借款还给原告，则原告再将35万元归还葛某某，如果力澄公司不向原告还款，则上述35万元作为弥补给原告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便该35万元作为力澄公司对原告的还款，也应优先抵充利息部分，而不能直接抵充本金。对证据2，原告与第三人确实签署过《担保协议》，但原告持有的原件与力澄公司提交的原件内容不一致，原告持有的原件下方没有“同意此笔债务转让”字样，原告认为是力澄公司事后添加的，且《担保协议》不是债务转让，而是第三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意向。被告郭睿星、曲一博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担保协议》上的签字应系第三人所签，第三人曾向其提起过翡翠抵债之事，第三人对力澄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郭睿星、曲一博未提供证据。第三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0日，原告(甲方，出借方)与力澄公司(丙方，服务方)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协议》中未列明乙方(即借款方)的具体信息，仅在合同落款处加盖郑孝东名章。协议主要约定：2.1甲方及乙方有资金需求及投资需求，通过丙方居间介绍并协助双方办理相关事宜，甲方资金出借期限、回收方式、金额与预期收益如下：出借方式为澄丰年享，出借金额100万元，年化利率15%，出借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派息方式为每月派息的产品派息日为起始出借日之后的每月当日，而到期本息支付方式为到期日当天支付本金及全部利息；3.1甲方在约定时间内将资金以银行汇款或第三方支付的方式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或指定的银行托管账户，汇款的当日起开始计息；4.1乙方提供担保品作为借款担保，其担保品估值另以协议作为说明，担保品以丙方名义办理抵质押手续，如遇乙方违约时，丙方须负连带责任，承担垫付义务，并负责担保品的处分及收益分配，进行法律诉讼等程序，确保甲方本金及利息的回收；7.2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及借款信息真实，不得有虚假、伪造等情形，如因此造成甲方的利益受损，则丙方应承担连带责任；7.5在出借人及借款人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时，丙方须负连带责任，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并积极协助甲方向乙方进行催收及追讨，一旦乙方不能兑现或不能及时兑现甲方的本金和利息，甲方可将债权依法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代为支付。同日，原告向力澄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力澄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力澄公司收款后，未实际出借给郑孝东。《协议》约定的借期届满后，因原告未收到借款本息，遂与力澄公司进行交涉。力澄公司委托前员工葛某某向原告还款35万元。葛某某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10月2日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10万元、15万元。证人葛某某称，其在向原告还款时曾表示该35万元款项是力澄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11月22日，第三人(甲方，债务人，借款人)与原告(乙方，债权人，贷款人)签订《实物质押担保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应偿还乙方借款本金6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附件所标明物品(翡翠珠宝)进行质押担保，以保证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偿还应偿还本金及利息时乙方的权益；协议项下借款的质押实物为翡翠珠宝，详细清单见附件照片，共十一件，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品；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当事人各持一份。《担保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原告交付了质押物，至于交付的质押物与附件所载是否一致，原告在本案中未予明确。庭审中，原告及力澄公司各提交了一份《担保协议》原件，其中原告提供的《担保协议》原件借款人处有蔡利涛签名，贷款人处有王钦杰签名，力澄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原件除借款人处有蔡利涛签名，贷款人处有王钦杰签名外，空白处还有“同意此笔债务转让”字样，并在该文字内容处盖有力澄公司公章。另查，力澄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1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曲一博(认缴出资额2,55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持股比例51%)、郭睿星(认缴出资额2,45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持股比例49%)，曲一博任执行董事，郭睿星任监事。以上事实，有管理咨询服务协议、委托划扣授权书、转账凭证、收据、工商内档材料、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实物质押担保协议及附件、葛某某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为印度尼西亚国籍，本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本案系争《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签订地、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担保协议》的性质；三、葛某某支付的35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关于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认为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力澄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为保证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协议》虽形式上包含出借方、借款方、服务方三方，但借款方身份不明，且力澄公司自认收到原告100万元款项后未实际打款给借款方，因此本院认为《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力澄公司。其次，《协议》实质约定了原告出借金额、固定年化收益、到期还本付息等条款，其表现形式名为服务协议，实为民间借贷。综上，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力澄公司关于其仅为担保方，原告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已逾保证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担保协议》的性质问题原告认为是第三人自愿为力澄公司还款，属债的加入；力澄公司认为是第三人代替力澄公司还款，属债务转让。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分别持有一份《担保协议》原件，两份原件内容应当一致，但力澄公司提交的由第三人持有的原件与原告持有的原件相比，在空白处多了“同意此笔债务转让”手写内容及力澄公司盖章，本院认为，如该内容确实为《担保协议》签订时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应在两份原件中均有体现，现上述字样及盖章仅在第三人持有的协议中出现，本院倾向性认为系事后单方填写，故关于《担保协议》的内容应以原告持有的原件为准。据此，力澄公司所称在原告、力澄公司、第三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的主张无法成立。此外，诉讼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不向第三人进行主张，故关于《担保协议》所涉质押事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告与第三人若认为自身权益受到损害，均可另案提起诉讼。三、关于葛某某支付的3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认为35万元不能作为力澄公司的还款，即便认定为力澄公司还款，也应当优先抵充利息；力澄公司认为葛某某支付的35万元应认定为力澄公司归还的本金。本院认为，《担保协议》签订于葛某某还款之后，约定的还款内容为借款本金6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借款本金数额恰与力澄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扣除葛某某还款金额后的数额吻合，由此表明原告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即认可35万元款项系力澄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而证人葛某某的证言亦能印证上述事实。故本院认为35万元还款的性质为力澄公司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力澄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已按约向力澄公司履行了出借借款100万元的合同义务，力澄公司仅归还本金3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归还剩余本金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相应利息应按实际欠付的本金金额分段计算。被告郭睿星、曲一博作为力澄公司的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未足额缴纳出资，属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澄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审理中，被告郭睿星、曲一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无视法律之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亦应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借款本金人民币65万元；二、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0月2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247,750元及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三、被告郭睿星应在人民币2,45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曲一博应在人民币2,55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诉讼费14,620元，由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负担5,117元；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郭睿星、曲一博共同负担9,50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钦杰(ONGKHIMKIAT)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力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郭睿星、曲一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卫东人民陪审员  宗小时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