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924民初382号原告：谢淑英，女，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武平县，现暂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原告：李振斌（系原告谢淑英丈夫），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武平县，现暂住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锌滔、李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公主路51号。法定代表人：张新有，镇康县人民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谢淑英、李振斌与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作出(2017)云0924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立案后，原告申请对病历进行笔迹鉴定，被告申请对县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胎儿娩出时是否为死体鉴定。本院委托原、被告双方选定的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对原告申请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字迹是后面添加书写形成”和“……‘杨亚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亲笔所写”，但对被告鉴定申请不予受理。被告再次向本院提交继续鉴定申请书，本院再次委托双方选定的备用鉴定机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因该份送鉴病历材料经鉴定有添加及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院于2019年3月8日、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锌滔、李军、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淑英、李振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食宿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806124.4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4日18：34许，原告谢淑英因孕39周+3天，阴道流水20分钟而入住被告县医院妇产科就诊，门诊以“孕1产0孕39周+3天胎膜早破”收治入院。入院进行相关检查后，其中B超示：“。宫内单活胎，头位，约等于38周，胎盘羊水未见异常”。随后给予“。阴道试产，必要时剖宫产”处理。自2017年7月24日18:37一直到胎儿出生前都在进行试产，但被告对原告谢淑英的产程进展未进行严密的观察，在胎膜早破及胎心出现异常的情况下未及时行剖宫产手术；在产妇腹痛难忍时，被告也仅仅是嘱观察、要求继续等待，并未做其他处理。直到2017年7月25日07:29，被告在原告谢淑英会阴侧切下顺产产出一活女婴。原告之女出生后见双侧鼻孔有鲜红色血液流出，无呼吸，全身皮肤苍白，无肌张力，无哭声。进行检查后初步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肺出血、重度缺血缺氧性脑病和颅内出血。随后给予清理呼吸道、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但最终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5日09:15死亡。2017年7月26日，原告李振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婴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法医病理学诊断：新生儿肺出血，肺淤血、水肿，肺不张；肺羊水吸入；头皮下及骨膜下出血。鉴定意见为：原告之女（新生儿）死亡原因为肺羊水吸入合并新生儿肺出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在患儿死亡后，医患双方共同对病历资料进行了封存，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病历复印资料，经审查发现其中待产记录第一页中检查者是杨亚兰，而产程记录第一、二页的检查者同样是杨亚兰，然而两处杨亚兰的书写、签字并非是同一人所签，以及多处记录有篡改的痕迹，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综上所述，被告在向患者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及相应的诊疗义务，对患者监护及检查不到位、处理不及时、治疗措施不当，最终导致原告之女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被告利用制作及保管病历资料之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以掩盖治疗过程中存在的重大过错，逃避法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故推定被告有过错，并由此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给原告造成损害及精神痛苦。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告谢淑英于2017年7月24日至25日分娩前在被告医院进行的检查和治疗，被告医院所提供的诊疗服务未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谢淑英产生的诊疗费用是基于自身生产治疗需要所产生的，应当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结论，原告谢淑英之女死亡原因为肺羊水吸入合并新生儿肺出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系胎儿自身疾病导致，因此，不应该由被告医院来承担责任。虽然在产程记录内容、检查者签名中存在代记录、修改记录、代签名的程序瑕疵，但病历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综上所述，不能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推定县医院有过错，县医院也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谢淑英与李振斌于2016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农村户口，2016年6月至今在镇康县南伞金源不锈钢装潢部从事不锈钢加工、零售服务。2017年7月24日18时许，原告谢淑英因“羊水破裂”入住被告县医院，县医院检查胎心146次/分；7月25日07时29分，顺产一女婴，体重为3140克，胎儿娩出后见双侧鼻孔有鲜红色血液流出，无呼吸，全身皮肤苍白，无肌张力，无哭声，心率118次/分。医生给予清理呼吸道、胸外心脏按压等处理；08时45分患儿呼吸、心跳停止，持续抢救30分钟后呼吸心跳仍未恢复，于09时15分死亡。县医院对死亡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肺出血，重度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等。女婴的父母李振斌、谢淑英认为，新生儿死亡与产妇入院后医护人员监护及检查不到位、处理不及时、进产房后医生强行挤压产妇腹部等因素有关。2017年7月26日，原告李振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谢淑英之女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2017年8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根据法医病理检验，被鉴定人谢淑英之女体表及内脏器官均未检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结合案情，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所致死亡。2、谢淑英之女头皮下及骨膜下出血为生产时产道挤压形成，其程度较轻，不能导致死亡。3、根据案情，谢淑英之女体重3140克，娩出后见双侧鼻孔有鲜红色血液流出，无呼吸，全身皮肤苍白，无肌张力，无哭声，心率118次/分，经抢救无效约2小时死亡。法医尸体检验见：体表未见特殊，头皮下组织片状出血，颅腔无异常，颈部无异常，双肺扩张不良等。组织病理检验见：肺泡腔内可见角化上皮等羊水有形成分，广泛性肺泡腔内可见出血及粉红色液体，区域肺不张，肺间质血管扩张淤血，细小支气管内可见出血，肺小叶隔片状出血等，其余脏器官未检见致死性疾病病理改变。根据上述情况，结合生产、产后临床症状、体征及救治过程，鉴定结论为谢淑英之女死亡原因为肺羊水吸入合并新生儿肺出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原告谢淑英于2017年7月24入住县医院妇产科至7月28日出院，共住院5天，医疗费用为1746.57元，住院期间一直由其丈夫李振斌陪护。2017年7月25日01:36至07:29谢淑英在县医院接受诊疗服务的检查、记录均有见习护士毕海荣完成，但产程记录检查者均署名为杨亚兰（初级护士）。再查明，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告申请对病历进行笔迹鉴定，被告申请对县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胎儿娩出时是否为死体鉴定。本院委托原、被告双方选定的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对原告申请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镇康县人民医院《产程记录》（姓名“谢淑英”、住院号“52078”）表格后两格时间“05:54”、“06:06”中“阴道流血m1”和“附注或处理”栏“少许少许血性分泌物”、“有产瘤告知医生上产床”字迹是后面添加书写形成”和“送检的镇康县人民医院（姓名“谢淑英”、住院号“52078”）《产程记录》、《护理记录单》、《临时医嘱单》和《长期医嘱单》上“杨亚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亲笔所写”，但对被告鉴定申请不予受理。被告再次向本院提交继续鉴定申请书，本院再次委托双方选定的备用鉴定机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因该份送鉴病历材料经鉴定有添加及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镇康县人民医院52078号住院证、出院证、住院医疗费收据、待产记录、产程记录以及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据、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已封存病历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746.57元（住院医疗费收据1611.57元、妇产科治疗费135.00元）；2、误工费1856.37元（谢淑英到被告处住院5天，参照2017年云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35515/年÷365天×5天）；3、护理费869.32元（谢淑英住院期间由李振斌护理，谢淑英到被告处住院5天，按云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460/年计算，63460/年÷365天×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谢淑英住院5天×100元/天）；5、丧葬费47844.00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95688.00元÷2）；6、死亡赔偿金619920.00元（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30996元/年×20年。本案中二原告长期生活在城镇，虽为农村户口，但主要消费地系在城镇，损失也系发生于城镇，故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7、鉴定费18000.00元（法医病理尸体解剖检验鉴定费7000.00元、鉴定服务费7000.00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七项损失合计690736.26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地实际，本院酌定支持原告方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营养费250.00元无医院确需加强营养的证明,交通食宿费2000.00元无与就医需要支出的票据，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发生纠纷后，原告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病历进行笔迹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公正［2018］文鉴字第1066号、1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被告存在事后添加病历资料内容，致使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无法认定，应当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其次，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原告谢淑英之女出生后有心跳，是活体，因此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人身权利被侵害时应该得到保护，原告谢淑英、李振斌作为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县医院在对谢淑英待产、产程的诊疗服务过程中未按照规定填写病历资料，对分娩出现的异常情况未引起足够重视，违反法定义务，又不能证明其对胎儿的死亡无医疗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虽然在产程记录内容、检查者签名中存在代记录、修改记录、代签名的程序瑕疵，但病历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不能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推定县医院有过错，县医院也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因与本案事实不符，被告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淑英、李振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690736.2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两项共计700736.26元；二、驳回原告谢淑英、李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6.13元，由原告谢淑英、李振斌负担1168.13元，被告镇康县人民医院负担10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菊莲人民陪审员  昂贵华人民陪审员  锡华昌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秧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