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宇，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芳，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娟，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玲，海城区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崇立，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洁，女,1985年4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生，宁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黄盛平，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王大宇、黄芳芳因与被上诉人韦崇立、禤洁、原审被告黄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公告送达扣除审限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宇、黄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2.改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大宇、黄芳芳偿还韦崇立、禤洁借款6180000元和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黄芳芳与韦崇立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两人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借贷纠纷。其两人合作从事信用卡还款生意，即是从事代理第三人还银行信用卡款，从中赚取差价利润（俗话讲的过桥)。从韦崇立提供的流水账可以看出其与黄芳芳基本上每天或隔天就有账目往来，不符合借贷关系的正常交易。业务合作主要是韦崇立提供现金给黄芳芳，黄芳芳负责做账操作，其两人的合作禤洁和王大宇不参与，王大宇根本不知黄芳芳如何操作，禤洁和王大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韦崇立与黄芳芳除了合作信用卡还款金融服务生意，还合作经营宁明引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生意，该公司股东是韦崇立、黄芳芳、刘希三人。因此，韦崇立、禤洁在起诉书中述称王大宇夫妇因资金困难向韦崇立、禤洁借用大量资金用于生意周转，利息按千分之五计算，与事实不符。韦崇立、禤洁述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王大宇、黄芳芳14495468元（其中现金80000元)，也与事实不符。韦崇立只转账给黄芳芳，王大宇根本不参与，而80000元现金是持信用卡的客户到黄芳芳处刷卡要求套用现金，黄芳芳与韦崇立的微信联系可体现出来，韦崇立是知道的。合作大多数是韦崇立提供资金，黄芳芳操作刷卡帮持卡人还款或套用现金，从中收取手续费，再提取部分给韦崇立。因此，80000元现金也不是借款。三、韦崇立、禤洁与王大宇、黄芳芳签订《借条》和担保人黄盛平签名，并不是韦崇立、禤洁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纠纷涉及到黄芳芳的生命安全问题，王大宇和担保人黄盛平才被迫签字，《借条》约定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也是王大宇、黄芳芳单方的意思，王大宇代黄芳芳签字，也是为了安全考虑。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即使本案为借贷关系，也不能认定借款金额为6180000元。韦崇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黄芳芳14495468元，而黄芳芳已转账11818243元给韦崇立，差额仅是2670000元。再有一审法院认定现金为80000元，那么总额也只是2750000元。即使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金额为6180000元，也只能从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借款金额。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借款标的额。 韦崇立、禤洁辩称，一、禤洁和王大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当事人。1.禤洁和王大宇分别是韦崇立的妻子和黄芳芳的丈夫，其二人虽然不直接参与韦崇立和黄芳芳之间长期的反反复复发生的借贷过程，但他们对此过程发生的每一笔债务是明知的，并且是毫无异议的。2.黄芳芳从韦崇立借来的每一笔钱无一不是使用在王大宇夫妇共同经营活动或者共同生活上；同样，韦崇立出借的每一笔钱也是来源于韦崇立夫妇的共同积累或者筹措。3.在终止借贷关系而对账时，禤洁和王大宇均全程参与，地点就在王大宇家中，禤洁和王大宇及韦崇立和黄芳芳一样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1.韦崇立、禤洁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借条》《借条说明》《借条补充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等一系列具有内在联系且能环环相扣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证实。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属于信用卡还款生意纠纷。三、1.《借条》《借条说明》《借条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对账并确认无误后才签名按手印的，期间从未发生任何暴力或者胁迫、欺诈行为；2.订立《借条》时，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借条》等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可见，《借条》等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而是合法有效的。四、本案借款数额为6180000元。银行流水账显示，2016年韦崇立借给黄芳芳本金4722967元，每月利息为236148元；2017年韦崇立借给黄芳芳本金9772501元，每月利息为488625元。因为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为5%。截止2018年1月26日双方对账出具《借条》之日止，王大宇、黄芳芳借款已有数月。如此算来，王大宇、黄芳芳借款本息累计6180000元是符合本案事实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盛平既未作出书面陈述，也未参加二审诉讼。 韦崇立、禤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大宇、黄芳芳、黄盛平连带偿还借款6180000元，并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申请保全费由王大宇、黄芳芳、黄盛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崇立和禤洁是夫妻,王大宇和黄芳芳是夫妻，黄盛平是黄芳芳的胞弟，韦崇立夫妇与王大宇夫妇之间是朋友关系。王大宇和黄芳芳在宁明县开办有宁明联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公司、门店，黄芳芳与韦崇立、刘希合资开办有宁明引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芳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6年5月起至2018年1月，韦崇立先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黄芳芳累计14415468元，现金支付80000元，在这期间，黄芳芳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返还给韦崇立本息共计11818243元。2018年1月26日，经双方核算，确认王大宇夫妇截止2018年1月26日累计借款618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款人王大宇、黄芳芳及担保人黄盛平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和拍照。双方约定借期为四个月，即从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月利率为2%，如借款人因意外事故导致经营和生活发生重大困难，出借人可以提前收回借款。但随后不久王大宇、黄芳芳及担保人黄盛平就突然离开宁明县城，关停所经营的门店、公司。2018年3月8日，韦崇立在北海市王大宇老家找到了王大宇，以借款人黄芳芳、王大宇出现经济恶化为由，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原定借期为四个月的6180000元立即到期，并于2018年3月9日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如今还款期限已过，但王大宇、黄芳芳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韦崇立、禤洁与王大宇、黄芳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王大宇、黄芳芳是否应当偿还案涉款项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韦崇立与黄芳芳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但是双方之间有借有还，并在最终核算后确定尚欠的借款总额，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点。即使王大宇、黄芳芳认为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生意合伙关系，但是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哪怕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是双方通过结算后以借条的形式重新确立了债权债务关系，表明双方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亦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王大宇辩称其是被迫在借条上签字的，但无证据证明其辩解，不予采信。韦崇立、禤洁与王大宇、黄芳芳经双方核算后确认了借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期内月利率为2%,因此，韦崇立、禤洁要求王大宇、黄芳芳偿还借款6180000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黄盛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认定黄盛平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韦崇立、禤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大宇、黄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韦崇立、禤洁借款6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1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黄盛平对王大宇、黄芳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大宇、黄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崇立、禤洁申请保全费3870元。案件受理费30210元，由王大宇、黄芳芳、黄盛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禤洁与王大宇是不是本案当事人；2、本案是不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3、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王大宇、黄芳芳借款本金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禤洁与王大宇是不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韦崇立、禤洁起诉王大宇、黄芳芳，禤洁、王大宇分别是涉案《借条》《借条说明》《借条补充协议书》中的甲方、乙方当事人，因此，禤洁、王大宇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当事人。 二、关于本案是不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韦崇立、禤洁以《借条》《借条说明》《借条补充协议书》等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大宇、黄芳芳主张双方是合作从事信用卡还款生意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因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 三、关于王大宇、黄芳芳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韦崇立、禤洁与王大宇、黄芳芳签订《借条》《借条说明》《借条补充协议书》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5月起至2018年1月，韦崇立先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黄芳芳累计14415468元，现金支付80000元，共计14495468元，在这期间，黄芳芳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返还给韦崇立共计11818243元。2018年1月26日，王大宇、黄芳芳出具《借条》《借款说明》，2018年3月8日，王大宇、黄芳芳又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三次载明借款本金为6180000元，但是双方同期相互转账证明王大宇、黄芳芳欠韦崇立、禤洁2677225元（14495468元-11818243元）。韦崇立、禤洁主张此前王大宇、黄芳芳已借款数月，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为5%，2018年1月26日结算时，王大宇、黄芳芳已欠本金6180000元，该6180000元包含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却未能合理说明和解释，其所主张的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其也没有证明双方之前约定有借款利息。王大宇、黄芳芳主张80000元现金是持信用卡的客户到黄芳芳处刷卡要求套用现金，不是其向韦崇立、禤洁的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因素，本院认定截止2018年1月26日，王大宇、黄芳芳尚欠韦崇立、禤洁借款本金2677225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盛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其依法应对王大宇、黄芳芳尚欠韦崇立、禤洁借款本金267722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王大宇、黄芳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2、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大宇、黄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韦崇立、禤洁借款26772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6772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3、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黄盛平对王大宇、黄芳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30210元，由王大宇、黄芳芳负担13290元，韦崇立、禤洁负担16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0元，由王大宇、黄芳芳负担24230元，韦崇立、禤洁负担30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