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芳，女，汉族，1994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汉族，1974年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清吾，女，汉族，1962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宇，男，汉族，1973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肖芳因与被上诉人刘萍、原审被告刘清吾、原审第三人王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肖芳无须返还刘萍25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案由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应属于赠与法律关系，刘萍无权提出财产返还主张；对本案所涉258万元，刘萍不能证明其属于与王宇的共同财产，仅凭一张结婚证就主张王宇己处分的财产100%全部归其所有和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芳在与王宇交往期间，王宇完全隐瞒了是否存在婚姻关系，肖芳也从不知道他是否有妻子。由于刘萍常年在国外居住，从1999年其与王宇分居近20年，二人各自财产完全独立。期间，王宇单独处分出售其个人名下海滨花园╳╳阁╳╳╳╳房产时，王宇和肖芳均没有按深圳产权交易的要求由财产共有人共同签署同意的意见，因此不能认定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前，王宇曾称就是个人财产，有权处分和赠与部分给肖芳用于买房。本案不属婚姻纠纷案件，在不能依正常程序审理和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或哪些属于婚前个人财产或婚后个人财产的范畴情况下，一审仅凭一张结婚证就认定一定属共同财产，完全是主观推测，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属于赠与法律关系，理由是：王宇出售房产后，部分转入股票账户，又连同盈余从个人股票账户里转出部分赠与给肖芳用以买房。当时并没有表明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要求肖芳需要归还，完全是交付和接收赠与的行为。从始至终，肖芳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刘萍与王宇内部矛盾不能对抗善意肖芳，否则，刘萍可以假借此理由否定王宇的各项民事行为。王宇有完全行为能力，赠与行为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有充分的给付的目的和原因，刘萍不享有撤销赠与要求返还的请求权。二、刘萍与王宇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仍然存疑，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肖芳的申请进行必要查实，事实不清。肖芳曾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核实王宇与刘萍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但一审法院仅是电话沟通，未取得真实的调查结果。由于王宇长期隐瞒婚姻的事实，在个人银行系统的征信报告中始终显示是“未婚”状况，其在个人征信中以“未婚”的状况办理有十数张信用卡的记录，也完全取得了肖芳的信任，并因此相处一年多的时间。即使作为刘萍和王宇的共同财产，刘萍仅享有50%的份额，也无权主张100%全部返还。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1.婚姻关系不祥，因为原审王宇和刘萍都拒不到庭，本案涉及到人身法律关系的认定，至少应当提供两个结婚证，但一审时只提交了一个结婚证，而且该结婚证的形式与1999年颁发的结婚证有差异，我方对该结婚证是不确认的。而且有证据证明该结婚证是伪造的，人民银行的个人征信系统王宇显示是未婚，我方在一审时申请了法院调查，一审法院只是口头回复电话联络过，但没有书面的回复和确认，涉及到婚姻关系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人身关系进行认定，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共有财产没有证据支持，因为王宇在处分涉案的房产的时候并没有共有人的同意也可以转让过户，按照深圳市的规定没有配偶的同意是不可以转让的，王宇个人就将房产进行了处分，说明本案的房产没有刘萍共有的事实。从本案赠与财产的来源，即房产的处置和王宇股权账户的获益，王宇股票账户开户的时候早于王宇与刘萍结婚的时间，王宇股票账户并不能认为是婚姻存续期间的，王宇的个人征信中王宇有15张银行卡、信用卡，如果说这些银行账户有贷款或负债的，银行是否可以要求刘萍为共同清偿责任，所以我方认为王宇所有的财产不是共同财产，不应当主观推断为共同财产。3.刘萍与王宇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刘萍长期在国外，并且在国外的房产有很多套，在北京也有很多财产，他们的财产状况基本上各自独立的，十几年的分居对财产并不是共同管理、共同享有的状况。肖芳是刚参加工作的女孩，与王宇认识时不到20岁，她当时完全不知道王宇的婚姻状况，王宇一再承诺是个人单身，其在蛇口招商局做副总的时候所有同事都认为他是单身，没有配偶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肖芳完全是善意的接受赠与，肖芳并不是明知刘萍有配偶，为了个人财产利益而索要财产。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判例，只有在明知道有配偶而与之同居并索要财产这种情况下才认为是不当得利，本案不存在第三者插足，不存在明知有配偶，也不存在有索要财物的情况，肖芳目前来讲完全是受害人的身份，肖芳本身没有过错，如果王宇有过错的话，该责任与后果不应当由肖芳来承担。所以对不当得利的定性我方认为应当是赠与，我方认为不当得利与金额大小没有关系，不能因为金额大就是不当得利，金额小就不是不当得利。四、适用法律部分。本案应当适用联系最密切的法律，本案中联系最密切的行为应当是《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合同法中关于赠与的规定。合同法185、194条我方认为应当是本案适用的法律，是与本案联系最密切的法律。刘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关的财产是共有财产，其是受损失的一方，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论，没有特定约定就推定为共有财产，有无特别约定我方是不知道的，两个重要的婚姻关系的重要当事人都没有到庭，他们之间有无特别约定应当由他们来进行举证，而不应当由我方来举证。关于王宇处分财产违背了公序良俗，我方认为是没有证据的，就本案来讲没有损害社会上其他任何人，没有影响到社会其他任何道德评价，没有对其他人产生影响。因为本身刘萍和王宇是没有小孩，又长期十多年的分居，所以同事、亲戚都认为王宇是单身，在这种情况下肖芳被王宇欺骗、蒙骗有同居、恋爱的情况，这不是违背了公序良俗。只有在明知对方有配偶的情况下而与之同居而插足别人家庭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下才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有同事等人证明王宇始终以单身的状态与肖芳进行恋爱，并且已经上门求婚，肖芳也是真诚的相处，肖芳是本案的受害者，目前在接受心理辅导，其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身体状况很差。所以无论是从弱者的角度，或者是善意第三者的角度，肖芳都是受害人，王宇如果侵害了刘萍与王宇的共同财产，应当由王宇承担责任。刘萍答辩称：一、案由只是人民法院为了正规管理法院案件所做的规定，不影响案件的法律关系和实体审判结果。即便如肖芳所主张的赠与关系，因赠与的财产属于刘萍的共有财产，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赠与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肖芳也应当向刘萍返还赠与财产。二、刘萍带来了两个结婚证的原件，可以证明刘萍和王宇目前仍然是夫妻关系的事实。王宇未答辩，刘清吾表示同意肖芳意见。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肖芳、刘清吾共同返还原告258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24日，原告刘萍与王宇在天津市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被告刘清吾系被告肖芳的母亲。2015年至2017年期间，王宇与被告肖芳对外以恋爱关系进行交往。王宇名下招商银行尾号0118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宇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向被告肖芳转账85710元，2016年9月12日向被告肖芳转账300000元，2016年9月28日向被告肖芳转账258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向被告肖芳转账1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向被告肖芳转账15000元，共计3080710元。原告与王宇均确认王宇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肖芳转账。2016年10月13日，被告肖芳与惠东县╳╳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草拟）》，购买中航╳╳╳花园╳╳栋╳╳层╳╳号房，于2016年9月29日支付首期房款2573254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买受人记载为两被告。被告肖芳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957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肖芳于2016年9月29日向╳╳公司支付购房款11458元，于2016年10月6日向╳╳公司支付购房款2453253元。原告主张该房款来源于王宇向被告肖芳转账，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王宇向被告肖芳共支付3080710元，但考虑到被告肖芳与王宇均有过错，原告放弃其他款项及利息主张，仅主张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5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案件中，原告与王宇系合法夫妻，在原告与王宇就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共同所有权，王宇向被告肖芳转账的2580000元属原告与王宇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宇处分该财产的行为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财产处分，王宇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该财产既损害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故被告肖芳所得王宇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原告主张被告肖芳返还不当得利25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清吾的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刘清吾应共同返还涉案款项，被告刘清吾辩称该款系王宇直接转账至肖芳账户，与刘清吾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系王宇直接转账给被告肖芳，而非转账给被告肖芳母亲的刘清吾，被告刘清吾不是款项的接受方，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萍返还258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肖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20元，由被告肖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刘萍要求肖芳返还王宇赠与给其的款项，实质系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故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刘萍与王宇于1999年2月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王宇于2016年多次转款给肖芳，转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刘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明刘萍与王宇就夫妻共同财产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属于刘萍与王宇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宇未经刘萍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给肖芳，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赠与行为无效，亦有违公序良俗，刘萍有权请求肖芳返还其获赠的款项。在双方未离婚、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前，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系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故肖芳关于其最多只应返还涉案款项50%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肖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40元,由上诉人肖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