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81民初5825号 原告：牟中龙，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榆区赣马镇南关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138981358P。 法定代表人：王宁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步思，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阳，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步勋，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告牟中龙与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德广公司）、郑步思、郑步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较为复杂，转普通程序，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中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被告德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陈思瑜，被告郑步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步勋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中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德广公司、郑步思支付原告工程款327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诉讼中，牟中龙申请追加郑步勋为共同被告承担上述债务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1日，郑步思与牟中龙订立《桩基施工合同》，约定由牟中龙承包永鸿商业广场5#-6#楼及地下室桩基工程，德广公司代表郑步思在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之后，牟中龙进场施工，2015年12月3日，德广公司代表郑步思的合伙人郑步勋与牟中龙签署《永鸿商业广场桩基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单价调整。2016年6月12日，《永鸿商业广场冲（旋）挖桩桩基工程量确认书》，明确总工程款2893735元，截止起诉日，尚欠327000元未付。德广公司与郑步思系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对外应由德广公司承担责任。因委托授权不明，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德广公司辩称，1、答辩人非适格当事人，答辩人不是涉讼桩基工程当事人，讼争合同系郑步思自行与原告签订，无答辩人任何盖章或授权签字，郑步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有理由相信郑步思代表答辩人的证据，从签订合同时间看，涉诉桩基合同签订是2015年9月11日，而答辩人与业主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时间是2015年9月16日，所以原告与郑步思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即便该合同真实，该合同也不是基于答辩人的总包协议或挂靠协议产生的，更谈不上表见代理成立；2、即便将郑步思、郑步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他们与德广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郑步思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桩基合同，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3、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往来明细及郑步思提交的付款领款单，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超过其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总工程款2893735元。 郑步思辩称：1、郑步思与郑步勋是兄弟，合伙关系，德广公司是清楚的，并且认可郑步思、郑步勋对外以德广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从本案德广公司允许原告牟中龙进场施工，就是对郑步思代理行为的追认，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进度款均由德广公司支付给原告，证明德广公司是发包主体，郑步思行为对德广公司并不是表见代理，而是德广公司对代理的追认，应由德广公司承担；2、郑步思、郑步勋与德广公司之间存在内部经营承包关系，对外始终以德广公司名义施工，最后进行内部结算，郑步思是德广公司的代理人；3、郑步思、郑步勋目前均未向德广公司领取任何款项，郑步思、郑步勋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德广公司对外承担责任；4、本案讼争的工程量郑步思是认可的。 被告郑步勋没有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6日，德广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永鸿商业广场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德广公司承建永恒公司开发的永鸿商业广场工程，工程内容永鸿商业广场地下室及5#、6#楼工程施工，承包范围按发包人盖章确认的施工图中的基础、土建、水电、装饰（不含大堂二次装修）、铝合金窗、栏杆、入户门（含防火门）、人防、室外管网工程、房屋结构二次改造工程（或验收后工程的改造及修复工程）、发包人指定的零星工程，以及设计院相应设计修改通知书的全部内容总承包，合同价款以合同双方确认的结算造价为准，地下室工程（含地基基础、人防）预估造价2600元/平方米，上部工程预估造价2000元/平方米，工程总造价预估人民币119200000元。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2015年9月11日，牟中龙（乙方）与郑步思（甲方）签订《桩基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永鸿商业广场广场5#-6#楼及地下室；二、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1、施工范围：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桩基础工程，甲方只提供混凝土，钢筋主材、其他人工、机械、材料均由乙方承包；2、施工内容：（1）前期准备：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永鸿商业广场5#-6#楼及地下室《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及图纸一套，桩位复核，放样乙方必须派专人帮忙放样，乙方负责施工便道铺设、泥浆池、清水池的挖设，一米以内的障碍物清除，以及选泥浆所用的材料；（2）工程桩及试桩：乙方包工、包机械方式承包旋挖桩机和冲击钻、挖机、泥浆池、灌注桩成孔的全部工序（含桩机进出场等）；三、结算方式及其他说明：1、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永鸿商业广场5#-6#楼及地下室《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桩基工程采用以下计价方式：桩直径按图计算，桩深按甲方、监理现场签证的原始签证单位为依据，不论岩土类别桩径大小每立方米的综合单价按380元计算，挖孔遇到岩石乙方应与建设单位、监理做好签证工作其签证工作所得的工程款50%归乙方所有、50%归甲方所有，综合单价不交税金，提供柴油发票送给甲方；2、施工期间人工费，材料价格的变动和政策性的文件的下达均步做任何调整等；3、超灌注砼高度大于1M时材料费、砍桩费用等由乙方承担，浮浆太低造成桩顶达不到设计强度，砍桩、补桩及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确保安排2台旋挖桩机及配套设施同时进场施工；四、工期期限：合同签订9月14日机械必须进场，9月15日开始试桩，9月20日正式施工，必须在45天内完成所有工程量等；五、工程质量要求：质量等级达到合格等；六、付款方式：桩基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检测公司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所完成工程总量的80%工程款，待地下室顶板结构完成后一个月内再付工程总量的10%，余款10%工程款6个月内付清；七、安全生产、安全责任及双方要求（内容略）；八、甲乙双方责任义务（内容略）；九、其他事项：…6、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由永鸿澜悦城桩基工程款中20万作为保证金，桩基完成保证金失效；十、合同有效期：1、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乙方完成本合同工程量验收合格结清工程款后本合同自动失效。郑步思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牟中龙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德广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牟中龙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15年12月3日甲方郑步勋与乙方牟中龙签订《永鸿商业广场桩基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接的漳州开发区永鸿商业广场桩基工程，由于甲乙方双方的身份未变，按约定引用双方漳州港尾澜悦城桩基施工协议，但由于永鸿商业广场地质结构复杂，施工成本高，经双方协商，保留原协议其他条款就承包单价及付款时间进行调整，具体调整如下：一、0.7M桩径综合单价为260.0元/米；二、1.2M桩径综合单价为380.0元/米。”庭审中，德广公司自认涉案桩基工程于2016年1月通过分项验收。 2016年6月12日，牟中龙与郑步勋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在《永鸿商业广场冲（旋）挖桩桩基工程量确认单》一表中分别载明：“1、围护桩；2、X号桩机；3、2X号桩机；4、3X号桩机；5、5X号桩机；6、6X号桩基等六类（附有具体数量清单，即以上各类直径、冲钻直径、旋转直径均有所对应的数量）。合计：直径1200桩：5389.54M*1.13*380元=2314268；直径700桩：2151.79M*260=559465；2314268+559465+2万引孔=2893735元。以上工程量经由双方确认，真实有效，做为最终结算依据，以上合计贰佰捌拾玖万叁仟柒佰叁拾伍元整。2016年6月12日”确认人郑步勋、牟中龙分别签名确认。牟中龙在诉状中及庭审中自认总工程款2893735元，有收到德广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尚有327000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德广公司（甲方）与承包人郑步勋（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获得的漳州港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永鸿商业广场项目（地下室、5-6#楼）总承包工程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本项目承包给乙方总包经营，由乙方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的经营管理职责，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本工程合同所有责任。乙方需上交甲方管理费：本项目与开发方结算总价的2%。庭审中郑步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涉案工程系郑步思与其兄郑步勋合伙共同经营。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牟中龙提供的《桩基施工合同》、《永鸿商业广场桩基补充协议》、《永鸿商业广场冲（旋）挖桩桩基工程量确认单》、领款单、永鸿商业广场机械台班、桩基记录表、德广公司与牟中龙往来明细账等，德广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协议》、《永鸿商业广场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步思提供的本院（2017）闽0681民初1748-1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牟中龙与郑步思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及牟中龙与郑步勋签订的《永鸿商业广场桩基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系由牟中龙分别与郑步思、郑步勋直接签订及补充签订的，郑步思、郑步勋系兄弟合伙经营涉案工程项目，德广公司均未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均发生在牟中龙与郑步思、郑步勋之间，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认定为牟中龙和郑步思、郑步勋。原告牟中龙主张涉案工程中郑步思是项目负责人履行德广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郑步思辩解为履行德广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牟中龙未取得桩基施工资质，其与郑步思、郑步勋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桩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经原告牟中龙与被告郑步勋结算，确认牟中龙本案的总工程款为2893735元，现原告牟中龙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已收到部分工程款，并自认尚余327000万元。被告德广公司、郑步思虽对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予以确认。据此，被告郑步思、郑步勋尚欠牟中龙工程款327000元，事实清楚，原告主张讨回该327000元款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该工程款结算属牟中龙与郑步思、郑步勋之间结算依据，被告德广公司辩称，《永鸿商业广场冲（旋）挖桩桩基工程量确认单》不能作为原告牟中龙向德广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本院可以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桩基施工合同》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以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亦当无效，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工程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327000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关于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郑步思、郑步勋借用德广公司的施工资质实际施工，并向德广公司交纳管理费，郑步思、郑步勋与德广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郑步思、郑步勋再将工程项目中的桩基工程以自己的名义分包给原告牟中龙，并且二者之间直接结算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应认定为郑步思、郑步勋二人债务。原告牟中龙基于郑步思、郑步勋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请求德广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牟中龙已按《桩基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涉案桩基工程，工程款项经与郑步勋结算后，尚余327000元未付，其请求被告郑步思、郑步勋支付拖欠的款项327000元及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债务属郑步勋确认并形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以表见代理为由主张合同外当事人被告德广公司也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步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步思、郑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牟中龙工程款327000元，并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牟中龙对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被告郑步思、郑步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育明 审判员  严美玲 审判员  蓝雪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艺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