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刑初24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标(曾用名：章炆标、章炆垅)，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辩护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东，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文传奎(曾用名：文斌、文杜枫)，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辩护人赵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红鑫，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辉(曾用名：刘佳柃)，女，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辩护人任刚，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吴东(曾用名：吴泽沅)，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辩护人潘小龙，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章瑜辉，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秉坤(曾用名：蔡成钢)，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二部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标、文传奎、刘辉、吴东、蔡秉坤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章标、文传奎、刘辉、吴东、蔡秉坤等人结伙周亚婷等人(另案处理)，先后自2014年8月至2017年3月起，以宣传“连山易”传统文化为幌子，诱骗被害人参加上海灵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松公司”)、上海煊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堂公司”)举办的“连山易”峰会、课程等，并虚构章标“连山易”第三十九代唯一传人的身份，以“破相杀”、消灾转运、“封肾”保健、出售开光摆件等各种名义，收取拜师费、法事费、祈福费等各项费用，以此骗取被害人钱款。经审计，截止至案发，被害人马晓健、周正林、杨伟军等人被骗钱款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转账记录、企业档案材料、抓获经过等为证据，认定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章标、文传奎系主犯，被告人刘辉、吴东、蔡秉坤系从犯，且被告人吴东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五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章标辩称：1、其是灵松公司、煊堂公司聘用的讲师，并不是上述二公司的经营人；2、其本人的确是“连山易”的传人，“连山易”的确能够消灾转运改命，并没有欺骗他人。被告人章标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章标所宣传、使用的“连山易”对于学员的确是有效果和好处的，不能认为是虚假欺骗；2、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数额有错误，不应据此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被告人文传奎辩称：1、其相信章标的“连山易”是真实有效的，其本人也从中受益，并且支付过章标大额钱款；2、其担任灵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挂名，平时在开会时仅是负责暖场演讲，具体“破相杀”等行为其并未实施，也没有从章标收取的钱款中提成。被告人文传奎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文传奎是深信章标的“连山易”是真实有效的，因此其缺乏明知虚构事实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文传奎在诈骗过程中仅是在开会时负责暖场，没有实施其他行为，也没有从中受益，应当属于从犯；3、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许多错误，许多付款人不是被害人、收款人也不是本案被告人、被告人等人曾向被害人支付的钱款没有从中扣除，有的被害人组织峰会、招揽学员并从中分成，其地位不应属于被害人。被告人刘辉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是因为相信章标的“连山易”是真实有效的而追随章标，其本人虽有财务之名，但仅是负责收钱，没有其他职权，其也未从中获益。被告人刘辉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辉在公司里仅是普通的业务人员，有时负责收钱及学员签到等，不应认定其是财务；2、被告人刘辉是受章标欺骗而加入公司，其本人也曾支付给章标大额钱款，具有被害人的性质；综上所述，被告人刘辉系从犯，提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东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被告人吴东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东也是受章标的欺骗而加入公司；2、被告人吴东仅是实施了在开会时分享心得及招揽学员的行为，且未从中获利；综上所述，被告人吴东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提请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蔡秉坤辩称，其本人也是受了章标欺骗而成为学员，至案发其仅介绍过被害人杨颖成为学员，章标返还给其的提成其事后都还给了章标。被告人蔡秉坤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蔡秉坤是受章标欺骗而成为学员，也曾向章标支付过大额钱款，但并未加入章标的公司；2、被告人仅介绍过杨颖成为学员，且未实际获利，所以应以杨颖被骗的数额作为犯罪金额；综上所述，被告人蔡秉坤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章标注册成立灵松公司；2017年8月，被告人章标注册成立煊堂公司。自2014年9月至案发，被告人章标先后结伙被告人文传奎、刘辉、吴东、蔡秉坤及周亚婷等人(另案处理)，以宣传“连山易”传统文化为名，诱骗被害人参加灵松公司、煊堂公司等公司举办的“连山易”峰会、课程等，并虚构章标“连山易”第三十九代唯一传人的身份，以“破相杀”、消灾转运改命、“封肾”保健、出售开光摆件等各种名义，收取拜师费、法事费、祈福费等各项费用，以此骗取被害人马晓健、周正林、杨伟军等人钱款共计人民币70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文传奎在被告人章标开讲前以分享自己的心得、经历进行所谓的暖场、主持会议、以言语蛊惑的方法诱使被害人支付“破相杀”费用等，参与诈骗金额701万余元；被告人刘辉、吴京收取学员费用、维持会场秩序、分享所谓的学习心得、招揽学员等，参与诈骗金额519万余元；被告人蔡秉坤招揽学员、在会议上分享所谓的心得体会、在其他被告人行骗时在旁帮腔等，参与诈骗金额64万余元。上述事实，除有五名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及当庭所作供述证实外，尚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佐证：1、被害人马晓健、周正林、杨伟军、王晓龙、刘莹、王和平、陈筱、周旭影、张丹、崔惠玉、宋梓棋、申勋、史玉青、杨颖、刘光林、李小娟、王磊、赵艳梅、于小琴、郭俊清、王清花、毛海东、何莲、唐悦、江世国、徐惠如、董娜、于沛娜、马乾驰、魏亮、夏小华、朱伟华、江飞、刘卿、申国红、邓松涛、张秋凯、苏振芳、张胜英、董姝、刘凤英、张为平、董丽颖、柏萍等人所作的陈述及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章标向其等人自称是“连山易”第三十九代传人，以其等人有夫妻、子女相杀命等为由，诱骗其等人支付钱款来“破相杀”、消灾转运改命等；同时证实其余四名被告人均是章标的徒弟，文传奎是“大师兄”，在被告人章标开讲前以分享自己的经历、心得进行所谓的暖场、主持会议、以言语蛊惑的方法诱使被害人支付“破相杀”费用等，被告人刘辉、吴京收取学员费用、维持会场秩序、分享所谓的学习心得、招揽学员等，被告人蔡秉坤招揽学员、在会议上分享所谓的心得体会、在其他被告人行骗时在旁帮腔等；2、证人刘美惠、周亚婷、贾少总、伍丹娟、章建华、张冲、董恒、张君、卢文静、赵晶、曾衡香所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章标等五名被告人以召开峰会等形式，由章标自称“连山易”传人，以替他人消灾转运改命为由，骗取他人钱款；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怎么拉客户，如何成交客户》、《连山易市场规则》、《主办方市场规则》及被告人刘辉、文传奎所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章标等人通过书面材料的形式指引他人招揽学员、骗取钱财；4、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各被告人及相关证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章标等人骗取被害人钱款的具体数额；5、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申请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租房合同，证实灵松公司、煊堂公司成立的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五名被告人均系抓获到案。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标、文传奎、吴东、刘辉、蔡秉坤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现评述如下：一、关于各名被告人的主观故意问题(一)关于被告人章标的主观故意问题1、“连山易”是否真实存在自古以来即多有争议，现存古籍中仅在《尚书》提到“连山易”的名称、但对于其卦象、卦辞并未提及。从古至今宣称自己是“连山易”传人及获得“连山易”之书籍汗牛充栋，然莫不被证明为伪籍。现被告人章标自称为“连山易”传人，但其无法提供所谓“连山易”的卦象、卦辞及师承，其所为与前述假托“连山易”传人之者并无二致。2、借古代失传秘籍及方术，以替人消灾转运改命为名诈取他人的手法古已有之，因此而被判处刑罚之人亦如过江之鲫。现被告人章标所谓“破相杀”、“封肾保健”之术并不能证伪，与旧时江湖骗术一脉相承，显然不应认为其具有真实性、有效性。综上所述，被告人章标以此虚假身份及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其当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章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其的确是“连山易”传人、即便不是“连山易”传人但其所实施的方法真实有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文传奎、吴东、刘辉、蔡秉坤的主观故意问题上述四名被告人作为心智俱全的成年人，又均接受过系统的现代教育，应当知道被告人章标所言所为的荒诞不经，但其等人仍然与被告人章标结伙骗取被害人财物，应认定其等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各名被告人犯罪金额问题(一)认定各被告人犯罪金额的标准问题1、被告人章标、文传奎自始至终参与诈骗，应对各被害人损失全额承担责任。2、被告人吴东、刘辉系煊堂公司员工，应对其本人加入该公司后，共同实施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3、被告人蔡秉坤并不是煊堂公司员工，因此应当根据各被害人的指证确定其诈骗金额。(二)关于司法会计报告认定及犯罪金额增减的问题1、司法会计报告是对各被害人损失金额的统计，并不是认定被告人犯罪金额的唯一证据，应当根据其他证据并结合司法会计报告以确定被告人的犯罪金额。2、被告人及同案人返还被害人的提成属于其犯罪成本，不应从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3、有部分报案人员有参与共同犯罪的嫌疑，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对其报案的损失金额暂不计入被告人章标等人的犯罪金额中。4、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被害人有时不是用自己的银行卡付款，有时是被告人等人提供POS机让被害人刷卡。因此，司法会计报告中会出现付款人不是被害人、收款人不是被告人的情况。但上述情况中，银行交易明细与被害人的陈述能相互对应，因此对于该部分钱款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中。5、被告人等人于案发前退还被害人魏亮的钱款、被害人邓松涛重复计算的钱款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三、关于各被告人地位作用的问题(一)被告人章标的地位作用1、多名同案人均指证被告人章标系灵松公司、煊堂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且从该二家公司的工商材料考量，被告人章标系该二家公司的股东，因此被告人章标关于其仅是公司讲师而非公司经营人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2、被告人章标在共同犯罪中直接实施了诈骗被害人钱款的行为，应当属于主犯，并对全部犯罪金额负责。(二)被告人文传奎的地位作用被告人文传奎在被告人章标开讲前以分享自己的心得、经历进行所谓的暖场、主持会议，当被害人犹豫不决时以言语蛊惑的方法诱使被害人支付费用，且被告人文传奎从被告人章标实施诈骗行为开始即全程参与，其所起的作用显然不是次要，应当以主犯论。其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吴东、刘辉、蔡秉坤的地位作用被告人刘辉、吴京收取学员费用、维持会场秩序、分享所谓的学习心得、招揽学员等；被告人蔡秉坤招揽学员、在会议上分享所谓的心得体会、在其他被告人行骗时在旁帮腔。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是次要作用，应当予以减轻处罚。四、被告人文传奎虽对犯罪行为的性质有辩解，但其与吴东、刘辉、蔡秉坤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其四人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章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32年3月21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文传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9年3月21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吴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21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刘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蔡秉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六、责令各名被告人退赔各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皓审 判 员  董 翠人民陪审员  郭凤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管胜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