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代玉江，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翁牛特旗五分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国江，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代玉江与被申请人邢国江物业合同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内0426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代玉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内04民终98号民事判决。代玉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内04民申4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代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东，被申请人邢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玉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一审认定代玉江的行为对解除用水合同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代玉江与邢国江于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用水合同，约定了供水服务的年限、收费标准及违约责任，而2013年国家在杨营子村实施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由过去的大水漫灌改成膜下滴灌，此项目旗政府、紫城街道办事处只给一年，而2015年政府就不再给予财政支持，要求村民自行解决滴灌带，部分村民不愿花钱，造成滴灌无法使用，出水栓闲置，影响耕种，村民组长邢国江指示授意代玉江将出水栓挖出，代玉江拆除膜下滴灌设施村民组长邢国江及村委会是知道的，但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该认为是村民组长邢国江对代玉江的概括性授权，从而产生了表见代理。最后邢国江不用代玉江的机电井浇地，不履行合同，已经构成为违约。代玉江的行为属于村民组行为，有村民组长邢国江及村委会书记、主任签字的用工明细和村委会的询问笔录为凭，足以证明事实存在。二、原一审认定邢国江承担违约金2000元，显失公平。邢国江不用代玉江的机电井浇地，不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而双方签订的用水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5000元，有用水合同为凭，可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仅判决邢国江承担违约金2000元。三、二审判决以本案发生了情势变更为由，认定在双方没有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邢国江不使用代玉江的机电井供水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但从代玉江在2009年4月l1日与邢国江等村民签订的用水合同及事实来看，代玉江当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达几十万元，打机电井四眼及维修了部分水渠水利设施后，才与邢国江等农户签订30年的用水合同，用以补偿代玉江的各项投入。邢国江等农户与代玉江签订合同后使用代玉江机电井浇地至2013年。而2013年国家在杨营子村实施高标准基本农田示范项目，由过去的大水漫灌改成膜下滴灌，双方仍然按2009年4月11日签订的用水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及义务，只是2015年政府就不再给予财政支持，要求村民自行解决滴灌带，部分村民不愿花钱，造成滴灌无法使用，部分村民至今用代玉江的机电井浇地，因此，双方之间从未终止合同。邢国江辩称，2014年使用膜下滴灌，2015年代玉江把国家投资建设好的膜下滴灌正在运行使用中的设备拆除，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也没有通过村民同意，代玉江说是村民小组长让拆除的，但是他没有小组长的书面授权委托，这是为了掩盖他独行专断，他把设备偷回去，不让我们使用。他说投资几十万修渠，都是虚假的。我们现在自己花钱使用膜下滴灌的设备。代玉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用水合同，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5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用水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20亩农田供水，合同期限30年，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合同同时约定，被告不得使用他人的机井或水源浇地，如被告不使用原告的机电井浇地而使用他人机电井等水源浇地，被告承担违约金为5000.00元。2014年，原、被告所在杨家营子村一组被列为国家级高科技产业园区，实施了高标准基本农田的膜下滴灌项目，为涉案机电井配备了相应的配套设施，并投入使用。2015年4月16日，原告将其两眼机电井膜下滴灌范围内的给水栓75个挖出，存放其家中，并封堵了给水栓出口83个。自2015年春，被告邢国江未再用原告机电井水浇地，而是由其所在村民组村民另行集资建井，其现所使用的机电井浇水方式仍未“大水漫灌式。”此外，2016年被告所在村民组向本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立即拆除出水管道的26个钢筋焊接条并恢复原状，返还高低压线路500米左右、2台变压器、25电机配备高扬程水泵4台、电频4台、电缆线150米、4寸扬程管子3米长40根、施肥罐4个以及膜下滴灌过滤器组成的全部水利设备首部，被该院以村民小组非产权人，修复并安装给水栓及恢复两眼井膜下滴灌首部的原状无实际意义为由驳回。原审法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发生重大变化而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丧失，若继续履行合同会显失公平，因此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解除合同的原则。也即合同成立后，因与双方当事人无关的原因，发生了社会环境的变动，在这种情况下造成当事人一方遭受重大损害，此时，双方应重新协商，如不能达成协议，受损害一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来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用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4年国家为原、被告所在村民组配套膜下滴灌设施，涉案用水合同的履行方式发生变化，但一年后又恢复至原供水方式，这种变化并非是情势变更，这种变化并不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被告认为继续履行原合同使其遭受损失，应由双方进行协商来变更或解除合同，被告弃合同中所约定的机电井水不用而改用其他井水浇地的行为属于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被告现在所使用的浇水方式与原告所提供的浇水方式并无不同，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用水合同亦应解除。需要说明的是，国家为原告所建机电井配备的膜下滴灌设施，并非原告的个人财产，其个人无权私自拆除，虽原告主张其拆除相关设备是经村委会、村民小组同意的行为，但村委会、村民小组均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将已经安装好的膜下滴灌设施拆除对双方合同的解除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以承担违约金2000.00元为宜。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代玉江与被告邢国江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的用水合同；二、被告邢国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代玉江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代玉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代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邢国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代玉江与邢国江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的机电井设备使用服务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全面履行了该合同，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履行地杨家营子村一组于2014年开始，被列为国家级高科技产业园区，实施了高标准基本农田的膜下滴灌项目，并投入财政资金为涉案机电井配备了相应的配套设施，投入使用。至此，因发展高科技农业的政策要求及节约资源的生态要求，合同履行地的农田灌溉方式已由大水漫灌的方式变更为膜下滴灌的方式，故代玉江与邢国江此前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的灌溉方式与发展生态农业提倡的资源利用方式不符。虽代玉江所建的机电井被纳入到高标准基本农田膜下滴灌项目，但因国家政策引入的技术更新，上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已发生变更，且双方当事人均按项目实施后的现实情况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开始，事实上已经停止了2009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的履行。在双方未能就机电井及附属设备使用服务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邢国江等农户没有继续使用代玉江提供的机电井供水，不构成违约。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由于相关高科技生态农业政策的贯彻实施，双方当事人均自愿加入高标准基本农田膜下滴灌项目，故双方此前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代玉江依据已终止履行的合同向邢国江主张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代玉江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代玉江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是2017年10月19日，紫城社区找我们恢复膜下滴灌，调解过程的视频资料。证明：当时由膜下滴灌改成大水漫灌，社区调解想把大水漫灌改成膜下滴灌，三被申请人强行阻止。当时有89个出水栓，后来丢了75个。恢复必须在地里挖坑安装出水栓，他们不让在地里挖。当时社区问我哪里有出水栓，我说有图纸。社区领导让我找找这些家，看是否同意挖，若这些人不同意挖，社区也没办法。2.代玉江与杨家营子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份。卷里这份合同是给村委会的。本次提交这份是给老百姓公示的。证明：膜下滴灌不使用了，改成大水漫灌，申请人的井无偿给老百姓使用。邢国江质证称，1.存在调解过程。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要求他恢复，他不恢复，后来村委会出据证明，他又要恢复，翁旗法院还没判决时，他找的紫城街道，让我们去的。调解过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这份合同是在村委会公示的合同，曾在电线杆子上贴着。只有公章，但是公章不知道是谁的，没有村委会领导的签字。我们认可卷里的合同，这个合同是电线杆子上撕下来的，没有日期，公示的时候有公章，但是是复印件。代玉江提交的证据是假的。本院再审期间，邢国江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代玉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代玉江与邢国江于2009年4月12日签订的《用水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真实、合法、有效。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代玉江为邢国江的农田供水，在合同约定期间邢国江不得使用其他的机井或水源供水。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履行地杨家营子一组因国家政策引入技术更新及配套措施，要求农田灌溉方式由大水漫灌改为膜下滴管，但对水源没有要求。且从实际情况看，膜下滴灌期间依旧是由代玉江为合同履行地供水，邢国江向其支付费用。灌溉方式的改变并未影响合同的主要内容，合同目的依然能够实现。如邢国江认为继续履行原合同使其遭受损失，应由双方协商来变更或解除合同，邢国江弃合同中所约定的供水不用而改用其他供水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故邢国江应向代玉江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邢国江已另行打井取水，双方签订的用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所签订的用水合同亦应解除。膜下滴灌相比较大水漫灌具备增产、节水、省工、增效等优良特性，虽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使用何种灌溉方式，但在国家已投入大量资金使涉案地块具备膜下滴灌基本条件后，双方应本着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采用更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灌溉方式。为此，代玉江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拆除已安装好的膜下滴灌设施的行为对合同的不能履行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其主张的5000元违约金不能全部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一审法院认定邢国江承担违约金2000元较为适宜。综上，代玉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9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三、驳回代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共计250元，由代玉江负担100元、邢国江负担150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代玉江、邢国江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景娥审 判 员 乌 江审 判 员 高海霞 二○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