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男，壮族，1980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广西田阳县，现住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黄远因与被上诉人袁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本院共立案受理了11件黄远以所购商品……”。黄远并不否认在一审法院有过11个维权索赔案件，但这些案件是从2017年1月份至2018年7月份这段时间内提起的，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4个月时间内。一审判决认为把19个月的时间段缩短到4个月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人们相信黄远在4个月内真的有11起维权案件，把黄远置于不利的社会舆论当中，严重失实，是错误的，严重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二、一审判决枉法裁决。黄远是在食用的过程中发现涉案产品的问题，然后才有投诉、信息公开申请、联系袁永协商，最后不得以才起诉至法院。本案中，黄远购买涉案商品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黄远的消费行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法律规定，故黄远是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2018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其中案例2“徐瑞云诉敬子桥、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明确销售者违反国家食品安全规定销售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1.徐瑞云在上海市两级人民法院共有30个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2.韩进虎在广东省各级人民法院共有87个买卖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徐瑞云、韩进虎短期内都在人民法院有大量的依法维权索赔案件，但都没有把他们的购买行为认定为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排除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之外，反而还肯定徐瑞云、韩进虎依法维权的行为。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中“本案中，黄远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黄远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黄远在短期内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黄远的购买行为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黄远是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因此，黄远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货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曲解法律，违背立法宗旨以言代法，实属枉法裁决。三、一审法院偏袒袁永有失公允。1.黄远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下：内外包装的产品名称不一致、内外包装的保质期不一致、皖卫食证字过期、生产者虚假伪造、属于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二段“黄远认为其购买的涉案产品内外包装名称及保质期不一致，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决避重就轻的把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说成“产品内外包装名称及保质期不一致”的食品，明显是为袁永逃避法律责任找借口。2.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无视黄远提交的证据，反而审查黄远的消费者身份和购买动机，并且颠倒黑白的否定了黄远是消费者的身份，并剥夺黄远的合法权益，明显是在偏袒袁永。3.一审时，袁永并未到庭参加庭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也未作出任何抗辩理由。而一审判决书第七页：“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请问这抗辩理由是谁提出来的。袁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黄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袁永退还黄远购物款人民币1380元，并十倍赔偿黄远13800元，合计15180元；2.袁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远于2017年12月9日通过淘宝账号（1D梅席燃燃）在袁永经菅的淘宝网店铺：袁氏养生坊（昵称：特产养生坊，真实姓名：袁永）购买了“霍山灵芝孢子粉袁氏灵芝孢子粉大别山灵芝霍山林芝正品包邮买2送1”，单价260元，数量10（实发15罐），优惠后实付款1380元。该产品标签信息标明品名：霍山灵芝袍子粉，净含量：1克＊60袋子，内包装名称是破壁灵芝袍子粉。适宜人群：青、中老年，产地：安徽霍山，外包装保质期18个月，内包装保质期24个月，食品流通：SP2201021410105635，皖卫食证字：（2008）第220112－JY0788，厂名：安徽省袁氏灵芝种植繁育基地，厂址：安徽省霍山县袁氏灵芝种植繁育基地（大别山风景区旁）电话：151××××1775，网站××。生产日期：2017年12月04日。黄远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一审法院共立案受理了11件黄远以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为由而起诉要求商家惩罚性赔偿的案件，黄远在诉讼期间对部分案件撤回了对商家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远认为其购买的涉案产品内外包装名称及保质期不一致，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袁永依食品安全法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13800元。根据黄远的诉求，其系要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本案中，黄远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黄远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黄远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黄远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黄远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因此，黄远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货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对黄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元，由黄远负担。二审期间，黄远提交了1.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投诉举报回复函，拟证明安徽袁氏灵芝种植繁育基地是不存在的企业。黄远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定。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涉案食品有毒、有害，黄远并未主张食用涉案食品后导致身体不适，而黄远因产品质量纠纷曾提起过十数起的诉讼，其对商品的辨识能力应比一般消费者要强，受到误导的可能性较小。据此，一审判决不支持黄远主张的十倍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远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黄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黄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