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杏生，男，汉族，1960年5月3日出生，现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云国，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祥，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凤，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衍龙，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杏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审理本案。江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云国、杨永祥，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凤、盛衍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杏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黑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2.改判建工集团给付江杏生工程款33,117,675.98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改判管理局将未给付建工集团的工程款24,047,469.24元给付江杏生；4.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由建工集团、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应为286,534,574元（扣除甲供设备费56,409,866元）。案涉工程已按照286,534,574元实际结算，管理局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显示审减门急诊楼工程款8,701,853元，审减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款3,058,385元，无事实依据，管理局提交的审计意见及决定书为复印件，其中设计费及甲供材部分审减与江杏生无关，对于该证据中提到的环氧自流平漆地面审减74.92万元、橡胶卷材地板审减71.92万元、彩色广场砖审减56.25万元、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审减27.97万元，共计审减金额231.06万元。与管理局审计报告中审减掉11,760,238元，相差巨大。即便该份证据为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审减金额为231.06万元。建工集团在江杏生不知情也不同意的情况下对审计报告单方确认，应由建工集团承担责任。2.规费8,366,186元及安监费520,080.67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的实际性质均为工程款。因规费和安监费没有实际缴纳，且案涉工程系非法转包，约定条款无效，该费用应按工程款拨付。按照建工集团提交的规费催款通知单，规费金额大约为7,470,842.5元，与建工集团扣留的8,366,186元，相差895,343.5元。根据相关规定，建工集团出示的大庆市社保局开具的通知单明显不合法，没有扣取的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计算建工集团已扣取相关费用27,298,684.9元（其中包含规费8,366,186元），但在计算已付款172,173,688.8元时又将规费8,366,186元视为已付款进行重复扣取。3.管理费5,709,738.12元不应由建工集团扣取。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江杏生，二者之间关于管理费条款自然无效，且事实上建工集团未参与案涉工程任何管理工作，故建工集团不应从非法转包中获取利益。4.江杏生没有收取编号为81185和81201结算凭证体现的300万元。两份结算凭证上蔡海棠仅在承诺人处签字，而200万元现金支票上收款人处没有江杏生或蔡海棠签字，100万元转账支票虽有蔡海棠在收款人处签字，但该100万元并没有转给蔡海棠或江杏生；对于大额款项，建工集团应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来证实已经向江杏生或蔡海棠支付。建工集团答辩称，1.江杏生上诉请求两个不同主体给付工程款，应足额缴纳诉讼费，该主张属于索要两遍工程款。由于建工集团超付工程进度款283,963.95元，还借给江杏生8,366,186元，按照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已超额付给江杏生8,650,149.95元（含借走的规费8,366,186元）。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且未支付工程保修尾款，系江杏生申请法院冻结了案涉工程款2400万元所致，全部过错责任均是由江杏生起诉导致的，故全部诉讼关联费用均应由江杏生一人承担。2.施工合同和《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均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算结果为准，管理局在对最后2个项目进行审计时发现存在弄虚作假的问题后，及时修正错误并对总造价进行更改。经对账，双方所有结算付款数据准确无误。由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管理局和建工集团，对审计报告确认的权利只能由建工集团行使，江杏生对此情况明知，在建工集团要求的答复期限内未作出任何反应，在管理局限期的情况下，建工集团选择了尊重客观事实，对审计结果进行了盖章确认；整个审计过程都是由江杏生的预算员朱卫东全程陪同并参加审计相关会议，而朱卫东本人不敢在有关审计材料上签字确认。3.一审中，江杏生认可收取相关税费，规费的缴纳义务人只能是建筑施工企业。案涉工程规费8,366,186元，建工集团已实际收取并入账，根据江杏生的请求，建工集团又以借款的形式全部借付给江杏生，故一审判决未对该款项重复计算。根据对账及实际付款情况，8,366,186元即便被扣除作为借款，建工集团仍超额给付了江杏生工程进度款。根据一审判决确认，建工集团已付的工程款项为172,173,688.8元，超付江杏生283,963.95元工程款。4.管理费的收取约定在《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建工集团依据自身职责和双方协议约定，实施了对案涉工程的全过程管理，付出了管理成本和相应的人员设施费用，因此该项主张也应被法院支持。5.关于编号为81185和81201的两张结算凭证300万元的问题。300万元款项给付一事，建工集团在一审审理时已反复提到，签字领款的蔡海棠也曾几次参与庭审旁听，双方在法庭主持对账时蔡海棠对自己签字也是认可的，尤其合议庭当庭对相关票据原件和支票原件进行了现场对比核对。故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管理局答辩称，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遗漏了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效能监察费用1,510,856元及其他分项工程的部分审计费用109,557元共计1,620,413元，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73,153,923元。管理局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约定由管理局对本工程保留效能监察审计的权利，如本工程列入效能监察、审计项目，则结算价款以效能监察及审计后的金额为准。根据管理局审计部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决算审计，及出具的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可以证实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审的工程造价已在此前效能监察后的金额基础上审减8,701,853元审计后的金额为175,917,914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造价已在此前效能监察后的金额基础上审减3,058,385元，审计后的金额为82,984,566元，因此按照管理局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合同约定及管理局审计部最终的审计结果，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73,153,923元。2017年10月26日，管理局对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和医疗用房改造工程两项工程的审计过程中，建工集团一直有人参与审计工作。2017年12月14日，经过管理局审计部的结算审计，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建设工程审减金额为8,701,853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审减金额为3,058,385元，合计审减11,760,238元。朱卫东认可上述两项工程审计结果，但因江杏生不同意此结果而未签字。建工集团在《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上进行盖章确认。案涉工程审计依据合法，审计程序正当，审计结果已经确认。江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向江杏生给付工程款33,117,675.9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决管理局在欠付建工集团24,047,469.2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江杏生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金由建工集团、管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管理局与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大庆油田总医院集团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施工。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新建门急诊楼1座及相应配套系统等（地上6层、地下1层，总建筑面积46430平方米）；工期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合同价款为1.9亿元（暂定）；工程开工后，依照实际进度由承包人提出申请，经发包方确认后拨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前，发包方拨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70%（扣除甲供材）；工程预留造价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包括效能监察保证金；管理局对该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利，如工程被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2013年2月5日，管理局再次与建工集团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大庆油田总医院集团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施工。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包括安装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板幕墙、外窗等；地面铺砖、铺石材、铺橡胶卷材、墙面贴瓷砖、刷乳胶漆、安装成品医用钢质门、电动感应门、钢化玻璃门及卫生间隔板、楼梯扶手等）；工期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合同价款为8500万元（暂定）；按照预算定额确定合同造价，按管理局的有关规定调整材料差价；工程开工后，依照实际进度由承包人提出申请，经发包方确认后向承包人拨付工程进度款，在竣工结算前，发包方向承包人拨付不超过合同价款70%（扣除甲供材）的进度款；工程预留造价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包括效能监察保证金；管理局对该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利，如工程被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同时查明，2011年7月25日，建工集团授权其黑龙江省分公司与江杏生订立《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建工集团将其与管理局订立于2011年7月29日的大庆油田总医院集团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土建、装饰和安装工程部分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江杏生。主要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算总造价为准；工期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案涉工程款应当汇入建工集团的指定账户，由建工集团出具发票、统一管理，工程款到账后，建工集团有权从中扣除协议约定的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约12%；江杏生承包运营所需资金自行筹集，特殊情况下建工集团可以向其出借资金，除按照每日0.5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外，还需提供被认可的担保；由江杏生承担各项税费（总税率5.52%）及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江杏生按照固定比例2%向建工集团上交管理费，否则应当按每日0.55‰的标准支付利息。上述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订立后，江杏生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另外，江杏生未与建工集团就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订立书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但建工集团明确已将医疗用房改造工程的施工内容交由江杏生完成。上述工程于2011年7月20日正式开工建设，于2013年10月3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已于2014年8月正式投入使用。又查明，2016年12月15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监察部依照相关竣工结算资料，就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分别出具工程建设项目合规管理监察结果确认单，确认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审工程造价为241,492,821元，经合规管理监察核定工程造价为241,029,633元，核减金额为463,188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报审工程造价为87,090,619元，经合规管理监察核定工程造价为86,042,951元，核减金额为1,047,668元。2017年12月14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就案涉工程分别出具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确认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审造价为184,619,767元，审计后的金额为175,917,914元，审减金额为8,701,853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报审工程造价为86,042,951元，审计后的金额为82,984,566元，审减金额为3,058,385元。2018年1月25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依照上述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作出关于龙南医院门急诊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的意见（庆油审意〔2018〕18号），对上述签认单记载的审计后工程造价及审减金额进行了确认，同时对审计发现的有关问题提出了整改意见。还查明，江杏生于2017年1月22日向建工集团黑龙江分公司发出财务人员委派书，告知建工集团其已委托蔡海棠办理账目核对、工程资金使用、转账单据领取、工程结算等业务，凡有蔡海棠签字或盖章的凭证、单据等手续，均由江杏生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再查明，2017年11月30日，大庆石油管理局将名称依法变更为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已付及未付款项情况进行对账。经过对账，确认如下事实：一、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286,534,574元（审计前）；二、建工集团已扣除管理费5,709,738.12元、规费8,366,186元、税金12,680,335.63元（含甲供材69,930,013.43元）及安全监督管理费542,425.12元，以上合计27,298,684.9元；三、建工集团已向江杏生累计支付工程款172,173,688.8元（含江杏生不予认可的300万元）；四、管理局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90,822,223.75元。一审法院认为，江杏生与建工集团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承建建工集团自管理局承包的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江杏生虽未与建工集团就医疗用房改造工程订立书面承包协议，但建工集团在庭审中对江杏生承建医疗用房改造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江杏生作为江苏建工的项目部负责人，依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独立结算，建工集团也实际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因此江杏生在案涉工程中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在江杏生施工过程中派员监督管理及参加工程例会，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但不影响江杏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关于建工集团已付款中江杏生不予认可的300万元的问题。庭审过程中，江杏生对建工集团提交的2011年11月4日编号为81185、2011年11月15日编号为81201的结算凭证不予认可，主张并未收到两张结算凭证记载的共计300万元工程款。上述结算凭证上有江杏生财务人员蔡海棠的签字确认，依照江杏生向建工集团出具的财务人员委派书中关于委托蔡海棠办理账目核对、工程资金使用、转账单据领取等事宜的授权内容，应当认定蔡海棠有权代表江杏生领取工程款项。依照上述结算凭证，应当认定建工集团已将争议的300万元向江杏生支付完毕。江杏生主张其实际未收到该款项，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建工集团另行向江杏生支付的8,366,186元的问题。在庭前会议及庭审过程中，江杏生对于自建工集团处领取8,366,186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江杏生已自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与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不同，并要求建工集团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就该笔款项实际性质、如何计取和扣除等问题达成协议，故就该笔款项建工集团与江杏生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不再处理。关于安全监督管理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时经庭前会议，确认了建工集团扣除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542,425.12元。依照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建筑安全监督管理费的通知的规定，对于2012年2月1日以后签订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不计取安全监督管理费。该通知系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向江苏省各市造价管理处及有关单位发出的，目的在于依照财政部、发改委取消相关企业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的规定，调整江苏省内安全监督管理费的收取情况。本案工程施工地点为黑龙江省大庆市，应当依照黑龙江省本地的相关政策文件进行处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的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协议均签订于2011年，且医疗用房改造工程也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收取安全监督管理费是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江杏生对该约定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晓，对江杏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系涉及建设工程合同欠付工程款的纠纷，管理局、建工集团及江杏生虽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但案涉工程的总价款经过审计后已被大幅核减，江杏生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如何确定工程价款就成为本案最为关键的问题。管理局和建工集团订立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管理局对本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利，如本工程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江杏生与建工集团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也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结算为准。上述条款具体、明确，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遵照执行。就龙南医院医疗用房改造工程来说，江杏生虽未与建工集团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发生了工程转包关系，通过已查明的事实也能够认定双方实际上也在参照门急诊楼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江杏生施工的门急诊楼工程和医疗用房改造工程，均已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且管理局已实际开展了审计活动并已最终审计完毕，因此无论是管理局与建工集团之间还是建工集团与江杏生之间的合同价款，均应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以管理局的审计结果为依据，进行最终确定。通过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竣工决算审计及其出具的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能够证明，龙南医院门急诊楼工程报审的工程造价已在此前金额的基础上审减8,701,853元，审计后金额为175,917,914元；医疗用房改造工程造价已在此前金额的基础上审减3,058,385元，审计后金额为82,984,566元。因此，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最终的审计结果，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274,774,336元（286,534,574元－8,701,853元－3,058,385元）。关于建工集团是否仍欠付江杏生工程款的问题。如前所述，经过庭前会议及对账查明，管理局已累计向建工集团拨付工程款190,822,223.75元。依照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应当从向江杏生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规费、税金、安全监督管理费，事实上建工集团确已扣除了上述费用合计27,298,684.9元，对此江杏生在庭审中也并无异议。因此，依照合同的约定，建工集团应当向江杏生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63,523,538.85元（190,822,223.75元－27,298,684.9元）；而截止本案诉讼前，建工集团已累计向江杏生支付工程款共计172,173,688.8元。因此，从各方当事人的付款及收款情况、合同的约定条款、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对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计结果等方面来看，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建工集团目前在账面上已不欠付江杏生工程款。因此，江杏生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欠款及管理局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江杏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3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杏生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建工集团向本院举示17份江杏生与其他分包商签订收取管理费和规费等合同，意在证明建工集团与江杏生签订合同时约定了规费和税金等相关内容，江杏生在履行与建工集团协议时，将合同约定的收取办法和标准提高之后再向其他分包商进行收取及分摊。江杏生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江杏生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故其约定的收取费用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建工集团不应从非法转包中获取利益。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没有法律效力，无法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管理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由于建工集团与江杏生之间应否收取管理费，应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建工集团是否参与管理依法确认，建工集团提供的该组证据与上述争议事实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确认。管理局向本院举示案涉门急诊楼各项审计结果确认单，意在证明管理局已和建工集团作出了最后结算。江杏生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发表了意见，该审计为内部审计，对外不产生效力。建工集团认可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由于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过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重复审查。本院审理查明：管理局审减多计工程结算1176.02万元，其中：工程量错计审减418.39万元；结算相关资料与现场实际不符审减318.22万元；价格审减211.90万元；定额使用不当审减132.13万元；重复计算审减95.38万元。除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管理局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建工集团在签订该合同后，将其承接的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江杏生实际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管理局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工集团与江杏生之间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均认定无效。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江杏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建工集团主张给付工程款并要求管理局承担相应责任，应予支持。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及结算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江杏生并与其签订书面合同，在合同中对于各项费用如何计取及工程款如何结算均作出了约定，双方的转包行为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建工集团与管理局之间合同约定管理局对本工程保留审计、效能监察的权力，如本工程列入审计、效能监察项目，则结算价款以审计、效能监察后的金额为准。建工集团与江杏生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工程审计结算总造价为准即以建工集团与管理局间最终的审计结算为准。现建工集团与管理局之间的工程结算经过审计、效能监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建工集团已对效能监察后的结算数额予以认可，在建工集团与管理局结算的过程中，江杏生的工作人员亦有参与。在核减工程款过程中，江杏生派出的代表虽未签字，但知晓了审计的程序及审计结果，现江杏生不认可该审计结果，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依据各方在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对该结算程序予以认定，江杏生与建工集团的最终结算应以此为依据。建工集团认为其与江杏生订立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应因非法转包而认定为无效，该协议所约定的“江杏生按照固定比例2%向建工集团上交管理费”的条款亦应无效。但由于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建工集团组建了项目部，并派驻了项目经理、安全员、质检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理，故依照公平原则，江杏生亦应适当支付建工集团项目管理费。《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的2%管理费标准源于双方签约时的合理预期，故一审判决支持该费用合理。同理，《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由江杏生承担各项税费（总税率5.52%）及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建工集团与江杏生应参照该协议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再者，《黑龙江省施工企业规费计取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本省行政区域范围内承担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市政及园林绿化工程、修缮工程施工的施工企业，均按本办法核定施工企业规费计取标准。”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规费是指根据省级政府或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的费用……。”第十条规定：“工程项目进行招标时，招标人应按照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制定的规费标准计算规费，并在招标文件中给出，投标报价时，投标人应按照招标文件提供的规费计入报价中，办理工程价款结算时，应按照核定的施工企业规费计取标准计取规费。”此外，该协议签订时江苏省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并未取消。因此，建工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承担向有关部门缴纳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的义务。故江杏生以建工集团的名义施工案涉工程后，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及法定应由建工集团向有关机关缴纳各项税金、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等款项，在江杏生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江杏生主张8,366,186元重复扣划，但一审中对于江杏生是否收到此笔款项已经查明，该款为江杏生借用的工程款，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江杏生还主张的编号为81185和81201结算凭证体现的300万元，江杏生未实际收取，建工集团称该款中的200万元为现金支票提取现金后直接给付，江杏生认可的财务代办人蔡海棠在81201号内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同时提供现金支票存根；另100万元系建工集团以转账支票支付，江杏生认可的财务代办人蔡海棠在81185号内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同时提供了蔡海棠签字的转账支票存根，建工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江杏生，故应认定江杏生已收取300万元。由于一审法院审理中未将到期的质保金全部返还，截至2018年10月30日，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管理局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案涉工程质保金应予以返还。综上，江杏生施工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274,774,336元，扣除甲供材料、补扣设备费、合规管理监察核减等费用71,766,888.43元后为203,007,447.57元（274,774,336元-71,766,888.43元＝203,007,447.57元）。建工集团与江杏生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工程审计结算总造价为准。还约定建工集团应收取2%承包管理费，政府有关部门针对案涉工程收取的规费、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费等各种费用由江杏生承担。建工集团应收取管理费5,474,533.36元，缴纳税金12,680,335.63元，规费8,366,186元，安全监督费520,080.67元，故扣除上述费用后，建工集团应付江杏生工程款为175,966,311.91元（203,007,447.57元-5,474,533.36元－12,680,335.63元－8,366,186元＝175,966,311.91元）。建工集团已向江杏生付款172,173,688.80元,尚欠付江杏生工程款3,792,623.11元（175,966,311.91元-172,173,688.80元＝3,792,623.11元）。由于管理局尚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的数额已超出前述数额，故管理局应对欠付江杏生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江杏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杏生工程款3,792,623.11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江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776元，由江杏生负担345,494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负担74,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