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县中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定南县胜利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郑瑞元，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兆章，定南县章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仁和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69791024Q。法定代表人：杨平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友生，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朗景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章江路16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5F9Q925。法定代表人：李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定南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江西省朗景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景公司）、李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南县中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并改判定南县中医院对保证金50万元、货款346864.35元及利息5114元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成公司、朗景公司、李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定南县中医院与康成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康成公司是基于其与朗景公司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向朗景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该款项并非支付给定南县中医院，该款项与定南县中医院无任何关系。康成公司未举证证明李鹏转账支付给定南县中医院50万元与其所述独家配送药品保证金100万元存在关联性。定南县中医院所收保证金是否存在退还情形，需由朗景公司和李鹏另案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定南县中医院对案涉保证金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朗景公司对定南县中医院未能托管并购成功错误，并以此为由判决定南县中医院对案涉保证金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朗景公司与定南县中医院签订《医院托管及并购协议》已然生效，是由于朗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导致了协议终止。3.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所签的《对外合作合同》约定明确货款的结算及支付由朗景公司负责完成，与定南县中医院无关。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所签《医院托管及并购协议》未有任何损害康成公司的条款，且定南县中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药品采购、收货委托书》上明确了“委托书仅限采购及收货业务，不能用于货款结算依据”，对于该份委托书备注内容，定南县中医院出具给康成公司时，康成公司是认可的。此外，康成公司仅诉请定南县中医院向其支付货款346864.35元及利息，并未向朗景公司主张支付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连带清偿其所欠医药货款，超范围审理案件违反法律程序。4.若定南县中医院对案涉药品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则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中，康成公司起诉仅要求定南县中医院支付药品货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由定南县人民法院管辖。康成公司辩称：1.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是托管关系，也就是承包关系，那么作为承包的双方，他们之间的约定对外无效，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定南县中医院原股东与朗景公司是共同管理定南县中医院，2018年1月20日，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签订了定南县中医院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二（医院决策委员会）。通过补充协议可见定南县中医院的原股东深度的参与定南县中医院的管理，既然定南县中医院原股东是与朗景公司共同管理定南县中医院，利益也是根据协议来划分的，故定南县中医院应当与朗景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3.定南县中医院有意规避法律和应当承担的责任，2018年1月20日，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签订了定南县中医院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三（其他约定），该约定说明了定南县中医院参与了医院的管理和决策，由于是与朗景公司双方协商的，因其不愿承担责任，规避责任，这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其约定无效，故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康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应当对康成公司支付的5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和30余万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2.朗景公司返还康成公司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康成公司支付计算至还清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3.李鹏对返还10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定南县中医院对返还10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5.定南县中医院向康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46864.35元及自收货确认函确定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朗景公司、李鹏、定南县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一份《对外合作合同》（即《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约定：朗景公司确定康成公司为其托管的定南县中医院、宜春化成护理医院、祁阳永和医院药品独家配送商，康成公司承诺提供完善全面的药品配送报务；配送范围为静脉制剂、口服药品、中成药等，包括毒麻品种、精神类品种、需冷藏配送品种；配送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2月28日止，如遇康成公司有变化或重组，仍与其延续主体保持合作；为保证朗景公司临床用药及时、安全，康成公司需向朗景公司缴纳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240万元，保证金打入朗景公司托管或并购医院指定的银行账户，朗景公司给康成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和保证金担保书，确保康成公司投资没有风险，朗景公司承诺同意保证金24个月退还给康成公司指定账户；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调解或向樟树市有管辖权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朗景公司、李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与康成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独家配送协议第六条配送保证条款中，康成公司需向朗景公司缴纳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240万元，其中定南县中医院100万元、宜春化成护理医院40万元、祁阳永和医院100万元，朗景公司同意保证金24个月退还给康成公司。为确保康成公司资金安全，朗景公司、李鹏自愿为三家医院的保证金做担保，担保期限为还款日起2年等。2018年3月12日，康成公司根据《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的约定向朗景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作为康成公司向定南县中医院配送药品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银行转账凭证上注明“用途：独家配送保证金”。朗景公司向康成公司出具一份“今收到康成公司支付定南县中医院的药品及耗材独家配送保证金壹佰万元”的药品耗材独家配送保证金收据。李鹏在该药品耗材独家配送保证金收据上签字说明“该壹佰万元由康成公司打入朗景公司账户，从李鹏个人建行卡打入定南县中医院”。2018年1月20日，朗景公司与赣州市康华医疗事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康华公司）及定南县中医院签订一份《定南县中医院整体托管及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医院托管协议》），约定：康华公司、定南县中医院将其投资经营的定南县中医院以双方确认的状态委托给朗景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朗景公司在托管定南县中医院的一个自然年度内完成对康华公司及定南县中医院的控股并购（各51%），51%股权并购金额为4000万元（包括医院债务约2800万元），并购完成后，朗景公司持有康华公司及定南县中医院各51%股权；在完成控股并购前，康华公司、定南县中医院所属定南县中医院由朗景公司托管经营，并购后朗景公司继续对定南县中医院实行内部托管等内容。宜春朗景康健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该整体托管及并购协议书的乙方（受托方）一栏盖章。朗景公司在收到康成公司10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后，于2018年3月27日、3月29日通过李鹏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分两次向定南县中医院汇入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万元、40万元，合计50万元。2018年4月15日，朗景公司开始对定南县中医院进行托管经营。之后，因朗景公司未按照所签定南县中医院整体托管及并购协议书的约定向定南县中医院及康华公司缴纳相关的费用，2018年7月中旬，康华公司及定南县中医院未再让朗景公司对定南县中医院进行托管经营。朗景公司在对定南县中医院进行托管经营期间，康成公司仅向定南县中医院销售药品计346864.35元。之后，因朗景公司未再对定南县中医院进行托管经营，导致康成公司未能再向定南县中医院销售药品。一审法院认为：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的《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约定，朗景公司确定康成公司为其托管经营的定南县中医院药品独家配送商，康成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向朗景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但因朗景公司对定南县中医院未能托管、并购成功，致使康成公司未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康成公司依法依约均有权解除其与朗景公司签订的《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康成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朗景公司返还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4.35%，自康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共计4个月2天，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的利息为14742元（100万元×4.35%／年÷12个月×4个月+100万元×4.35%／年÷360天×2天＝14742元）。李鹏为该10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及利息向康成公司进行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所签《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及朗景公司、李鹏向康成公司出具的《担保协议书》均写明该100万元为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康成公司向朗景公司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朗景公司、李鹏向出具的药品耗材独家配送保证金收据上均注明该100万元的用途为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李鹏在该药品耗材独家配送保证金收据上也特别说明该100万元由康成公司打入朗景公司账户，再由李鹏个人建行卡打入定南县中医院；且李鹏在樟树市公安局询问笔录中也认可朗景公司在收到康成公司汇入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后，将其中的50万元通过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转给了定南县中医院，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康成公司交纳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朗景公司通过李鹏个人银行账户向定南县中医院汇入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50万元后，因其对定南县中医院未能托管、并购成功，导致康成公司未能再向定南县中医院销售药品，定南县中医院对该5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定南县中医院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医院整体托管及并购协议书约定托管经营管理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朗景公司处理并承担，但因其属于朗景公司与定南县中医院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故对朗景公司提出涉案346864.35元货款的结算与其无关，康成公司应向朗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朗景公司在对定南县中医院托管经营期间，康成公司根据与朗景公司所签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约定向定南县中医院销售药品共计346864.35元，定南县中医院在收货确认函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该货款应由朗景公司与定南县中医院连带进行偿还。因定南县中医院向康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上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故对康成公司要求自收货确认函上确定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可自康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4.35%，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共计4个月2天，货款346864.35元的利息为5114元（346864.35元×4.35%／年÷12个月×4个月+346864.35元×4.35%／年÷360天×2天＝5114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即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二、朗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成公司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14742元（截止2018年12月14日），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100万元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三、李鹏对上述第二项中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定南县中医院对上述第二项中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朗景公司、定南县中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康成公司货款346864.35元及利息5114元（截止2018年12月14日），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346864.35元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六、驳回康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1元，康成公司负担186元，朗景公司、李鹏、定南县中医院负担169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定南县中医院对保证金50万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虽名为托管，但根据协议内容，在托管期间，朗景公司行使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向定南县中医院支付托管费，该协议实为承包经营协议，即朗景公司承包定南县中医院资产，以定南县中医院名义对外经营，定南县中医院为发包人，朗景公司为承包人。根据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及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的《对外合作合同》中关于朗景公司旗下托管医院项目的内容可知，在朗景公司与定南县中医院签订《医院托管协议》后，朗景公司就对外与康成公司签订《对外合作合同》，实际上已开始对定南县中医院进行承包经营，开展定南县中医院的药品采购行为。朗景公司并非医疗机构或药品经营企业，不具有购买、经营药品的资质，《对外合作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康成公司系向朗景公司旗下托管的医院配送药品，康成公司向朗景公司付款100万元的性质亦由合同明确约定为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其中的50万元通过李鹏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转给了定南县中医院，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康成公司交纳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因此，虽然《对外合作合同》系由康成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但实际按合同约定向康成公司采购药品和接受康成公司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的应为朗景公司承包经营的医院。现朗景公司已无法继续承包经营定南县中医院，定南县中医院未继续向康成公司采购药品，其收取的药品独家配送保证金50万元应予退回，一审判决认定定南县中医院与朗景公司连带承担返还5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适用法律正确。2.定南县中医院对货款346864.35元及利息5114元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医院托管协议》可知，朗景公司承包定南县中医院资产，以定南县中医院名义对外经营，定南县中医院为发包人，朗景公司为承包人。朗景公司在对定南县中医院托管经营期间，康成公司依据与朗景公司所签订的《药品耗材独家配送协议》，向定南县中医院销售药品共计346864.35元，定南县中医院亦在收货确认函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朗景公司与定南县中医院对药品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朗景公司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朗景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而该判决亦不损害定南县中医院的权益，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定南县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上诉人定南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代书记员 黄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