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555号原告：广州市宏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3号维多利亚广场A栋38楼全层、39楼全层（3801、3901）。法定代表人：瞿成竑，董事长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迪赛尔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维琴察），36042布瑞格兹，工业街4-6号。法定代表人：马可·阿尼奥林，首席执行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1019号关于第11043241号“迪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月12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9月20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分别与国际注册第608499号“DIES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47201号“DIES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640751号“DIESE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文字与第三人商号在呼叫、整体印象等方面十分接近，易使消费者将之与第三人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了第三人的商号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据此，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在评审质证程序中，被告未将第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转交给原告进行质证，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实体权利，构成程序违法。二、“DIESEL”为英文固有单词，在含义、呼叫、翻译等方面与“迪赛尔”、“迪赛”区别明显，没有任何关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商标构成、呼叫、含义上区别明显，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存在明显的瑕疵，无法证明第三人的引证商标及商号在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也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四、诉争商标“迪赛”系原告的商标“DEICAE”所对应的中文翻译，经过长期、大量的使用，诉争商标已经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与原告的商标“DEICAE”建立了对应关系。据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述意见称：同意被诉裁定意见，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州市宏瀛贸易有限公司2.注册号：110432413.申请日期：2012年6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帽、领带、服装、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DIESELS.P.A.2.注册号：G6084993.初次申请日期：1993年6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4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迪赛尔有限公司2.注册号：3472013.申请日期：1988年6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4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迪赛尔有限公司2.注册号：36407513.申请日期：2003年7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运动茄克（服装）、女式齐膝短裤、胸衣（内衣）、防水服装、服装、帽、领带、服装带（衣服）等。五、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第三人引证商标详细信息；2.2004年《福布斯》奢侈品排名名单列表；3.第三人及其产品在各大媒体、期刊、报纸上的广告宣传资料；4.第三人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第三人产品销售账单；5.第三人产品广告单据和材料；6.第三人在中国的专卖店信息；7.第三人相关产品发票；8.第三人产品图片及宣传手册、画册等资料；9.第三人产品商品单据、报关单以及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10.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关于以“DIESEL”“迪赛尔”为关键词进行检索的报告；11.相关行政裁定书等；12.第三人的商标在世界各国的注册证明；13.第三人中国关联公司登记信息资料、合作中国公司列表、店铺列表；14.原告商标信息资料；15.第三人其他商标信息资料。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迪赛DEICAE”品牌介绍资料、原告销售数据以及门店统计数据；2.原告及其他主体出具的原告品牌荣誉资料；3.原告与广州市宏霆经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4.原告的店铺照片；5.原告签订的销售合同；6.原告在生产过程中的辅助样卡图片；7.产品吊牌图片；8.广告合同及灯箱图片；9.质检报告；10.系列商标的西班牙注册证明资料；11.原告名下商标的部分列表；12.原告在香港、澳门注册的部分商标信息资料；13.部分商标档案资料；14.1997年前申请注册的“迪赛尔”商标信息资料。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广州市宏霆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大商集团沈阳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联销合同》；3.原告的关联公司与长春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买卖协议》及部分销售凭证；4.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2012年签订的《专柜协议书》及部分收据；5.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广东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合作销售合同》及附件；6.原告与温州时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书》、附件及部分收据；7.原告与徐州金鹰实业有限公司金鹰国际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及附件；8.原告与南京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及附件；9.原告与南京仙林金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10.原告与南京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南京金鹰奥莱城）》；11.原告与镇江市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附件及部分收据；12.原告与江阴华地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13.原告与苏州泰华商城有限公司签订2010年和2011的《合同书》及部分收据；14.原告与常州金鹰嘉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及附件；15.原告与广东天河城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合作销售合同》、附件及部分收据；16.原告与成都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附件及部分收据；17.原告与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奥特莱斯专柜协议书》及部分收据；18.原告与平和堂（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附件及部分收据；19.原告与广西南宁梦之岛水晶城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南宁梦之岛经营合同》、附件及部分收据；20.原告与西安世纪金花购物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21.原告与海南望海国际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及部分收据；22.原告与重庆新世纪百货签订的《商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部分收据；23.原告与陕西延元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附件及部分收据；24.原告与深圳茂业百货有限公司南山分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附件及部分收据；25.原告与深圳市茂业东方时代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附件及部分收据；26.原告与深圳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东门分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附件及部分收据；27.原告与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书》及部分收据；28.原告诉争商标商品销售单据；29.2004原告在《时尚》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广告；30.2008原告在《明星时代》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广告；31.2008原告在《时代健康》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广告；32.2009原告在《男人风尚》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广告；33.2013年原告在《时尚先生》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广告；34.原告关联公司支付广告费用的单据；35.原告的关联公司与东莞市茶山三弟制衣厂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36.原告的关联公司与桐乡市爵派尔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附件；37.原告的关联公司与温州市北极鸥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购销合同》及附件；38.原告的关联公司与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附件；39.原告的关联公司与温州市富兜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附件；40.原告的关联公司与温州市功针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及附件；41.原告的关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附件；4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891号公证书；43.（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892号公证书；44.（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524号公证书；45.（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525号公证书；46.以“迪赛”为关键词进行国图检索的部分文章（2012年6月8日前）；47.以“迪赛”为关键词进行国图检索的部分文章（2012年6月8日后）；48.获得注册的“迪赛”商标列表（部分）；49.获得注册的“迪赛尔”商标列表（部分）；50.以“迪赛”或“迪赛尔”为商号注册的企业列表（部分）；51.原告在《时尚先生》杂志发布的广告；52.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全国各大商场之间就迪赛品牌服饰的销售清单、发票等商业单据；53.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各大合作工厂之间就迪赛品牌服饰进行加工生产的发票等商业单据。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与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相一致。经查，第三人在商标评审质证程序中以光盘形式向被告提交了部分销售发票、关联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联合经营协议及租赁协议、第三人合作公司出具的在中国经营“DIESEL”品牌的声明、第三人在中国的部分广告摘页、相关行政裁定书、网络上有关混淆第三人商标与原告商标的网页、相关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证据未向原告交换，但主张上述证据并非被诉裁定的定案依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阶段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是根据商标法制定的条例，故其新旧条例的适用应与商标法一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一、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质证程序中，未将第三人补充提交的光盘证据转交给原告进行质证，损害了原告的实体权利，进而构成程序违法。被告在庭审中认可上述事实，但认为第三人在评审中补充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并非被诉裁定的定案依据，尽管未向原告交换进行质证，亦未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但是，在期满后生成或者当事人有其他正当理由未能在期满前提交的证据，在期满后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证据交对方当事人并质证后可以采信。本案中，第三人在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未声明还需补充有关证据材料，却在评审程序中针对原告证据进行质证时又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且提交时间晚于上述条款规定的三个月期限。原商标评审委员会虽未将上述证据向原告交换进行质证，亦未采信上述证据，因此，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程序并无不当，亦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还主张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存在明显的瑕疵，对此，因原告在诉讼中并未进一步明确第三人在评审中提交的哪一份证据存在何种瑕疵，且未提交反证予以佐证，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首先，类似商品，是指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的商品，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属于相同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帽”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帽”商品属于相同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领带”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领带”商品属于相同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带（服饰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服装带（衣服）”商品同属《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25类2512类似群组，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属于类似商品。其次，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视觉效果近似。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中文商标“迪赛”，引证商标一至三均为英文商标“DIESEL”。根据第三人在评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引证商标“DIESEL”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在使用中已与“迪赛尔”、“迪赛”形成比较稳定的对应关系，亦有相关公众及第三方媒体以中文“迪赛”指代第三人的“DIESEL”商标。虽原告于评审及诉讼中亦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商标经过了大量使用，但因诉争商标“迪赛”与第三人引证商标“DIESEL”的中文译音相近，若允许诉争商标使用在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之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原告提交的使用证据但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第三人的引证商标长期共存已形成既定市场格局，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的可能性。据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商号或字号是企业名称中起到重要识别作用的显著部分，外国公司的企业名称、字号或者其惯用音译等，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且为相关公众所知晓的，当事人可以据此主张在先企业名称权。本案中，第三人在提起无效宣告时主张诉争商标与其在先知名商号“DIESEL”、“迪赛尔”近似，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具体到本案，第三人的企业名称为DIESELS.P.A，中文译名为迪赛尔股份公司，如前所述，第三人在评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在先商号“DIESEL”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在使用中已与“迪赛尔”、“迪赛”形成比较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迪赛”与第三人所主张的在先商号“DIESEL”、“迪赛尔”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亦与第三人所主张的在先商号具有知名度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若允许诉争商标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从而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避免相关公众发生混淆的可能性，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宏瀛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州市宏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市宏瀛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迪赛尔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周 华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书 记 员 郑守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