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2民初188号 原告：杨春梅（刘湘妻子），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刘某某1（刘湘女儿），女，200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法定代理人：杨春梅（刘某某1母亲），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刘某某2（刘湘儿子），男，201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法定代理人：杨春梅（刘某某2母亲），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刘明杨（刘湘父亲），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唐功秀（刘湘母亲），女，195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小维，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汉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汉县东乡镇。 法定代表人：雷碧国，公司经理。 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西外体育中心四楼。 法定代表人：杨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公司职工。 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与被告宣汉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汉顺通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22日作出（2018）川17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不服，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7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川17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发回宣汉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冯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林峰、彭良杉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向建洪担任法庭记录，于2019年3月7日、5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明杨、唐功秀及其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维，被告宣汉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碧国，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94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93264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1日，刘湘驾驶宣汉顺通公司东风牌川Ｓ×××××号中型自卸货车，由宣汉县天生镇安寨村5组往宣汉县天生镇方向行驶，即日11时10分许该车行驶至宣汉县天生镇安寨村5组（小地名：唐家邦）处侧倾于道路左侧，刘湘被货车左后轮辗压，造成刘湘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6日，该车在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由于保险公司拒绝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向原告理赔，故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74702元，共计费用为984242元。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辩称，刘湘是驾驶员，其不应当属于第三者，车主既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 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辩称，1、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人，只是依据与被告宣汉顺通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2、刘湘不是第三者，公司不能按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3、公司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4、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有重复。 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及子女户口登记信息及出生证明、结婚证，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交通事故认定书；3、对彭良斌调查笔录；4、对李将来调查笔录；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6、事故发生地照片8张（事后照）7、事故发生当天照片；2-7组证据，拟证明刘湘系当场死亡，是死亡在车外的，符合第三者的条件。8、刘某某1、刘某某2学籍证明，拟证明其在项山中学读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各项费用；9、川Ｓ×××××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10、刘湘机动车驾驶证；11、村委会证明；12、保单2份、13、现场视频；14、宣汉县天生镇安寨村民委员会证明；15、房屋出租协议。 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对原告提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证明刘湘在事故发生时，是驾驶员，事故发生的瞬间是在车上的，车辆发生左倾导致。 2.对彭良斌、李将来的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测笔录、事故发生地照片8张（原告方事发后拍摄）、事故发生当天照片，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即刘湘符合该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对原告提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刘湘的车辆挂靠在宣汉顺通公司，刘湘就是实际车主保险费用是刘湘交给公司，由公司代缴的。 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抄件）；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461号民事裁定书。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对上述3份证据，无意见发表。 原告方对上述3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因保险单没有对刘湘事故情况作出书面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证据3，认为关于类似案例，各级人民法院的判例并不同意，我国未实行判例法。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安全生产责任认定书及转让协议；3、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登记证；4、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 原告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作出特别说明。 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保单载明，车上险为10万，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刘湘系本次事故驾驶员。 2019年5月24日，第二次开庭，本院向原、被告双方出示了在宣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职权调取的刘湘交通事故案件全案卷宗。 原告方的质证意见为：该卷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刘湘死亡在车外，是被案涉车辆的左后轮碾压致死，适用第三者险。 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刘湘的死亡地点、死亡原因无异议。对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认为刘湘作为该车的驾驶员驾驶自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已经得到确认，刘湘为何在车外死亡的原因是不清晰的，只能证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刘湘是在驾驶该车辆。案涉车辆经鉴定不存在异常情况，刘湘不存在检查车辆安全情况，只能证明刘湘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刘湘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由人民法院认定。 原告方提交一份关于交通事故案件中司机、车上乘客转化为第三者争议与认定的理论研究打印件（含13个案例），证明刘湘已经从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 被告宣汉顺通公司、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各提交一份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该保险总则的第三条、第四条对“第三者”的概念有界定，车上人员险与第三者险是不同的险种，承担两个不同的保险责任。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认为原告提交的理论研究，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提交的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461号民事裁定书，是相关的理论研究或案例。本院可作为参考，不作为证据采纳。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予以综合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6月17日，刘湘取得Ａ2驾驶证，2015年12月22日，刘湘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从业资格。2017年1月9日，经过宣汉顺通公司同意，武学华将川Ｓ×××××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湘。同日，刘湘与宣汉顺通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和不得违法超限超载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及车辆安全责任书。宣汉顺通公司作为川Ｓ×××××号货车法定车主于2017年4月23日，作为被保险人，以川Ｓ×××××号货车为被保险机动车，在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3日0时起至2018年4月22日24时止。2017年4月19日，在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投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100000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9日0时起自2018年4月18日24时止。 2018年2月1日，刘湘驾驶川Ｓ×××××号东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由宣汉县天生镇安寨村5组往宣汉县天生镇方向行驶，即日11时10分许该车行驶至宣汉县天生镇安寨村5组（小地名：唐家邦）处侧倾于道路左侧，刘湘被川Ｓ×××××号货车左后轮碾压，造成刘湘死亡、车辆受损。 2010年9月29日，原告杨春梅与刘湘登记结婚，2005年3月6日生育刘某某1，2010年11月7日生育刘某某2。原告刘明杨、唐功秀共同生育刘洪英、刘小英、刘湘三个子女。自2017年1月，刘湘与杨春梅共同租赁任兴明的房屋在宣汉县岸社区居住生活。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27元，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1397元，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 审理中，原告方表示虽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要求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按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但也明确表示愿意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纳入本案处理；同时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愿意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付原告方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湘死亡是按照“第三者”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付，还是按照“车上人员”以车上人员责任险予以赔付。 关于交强险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 2017年4月6日，保险单号为XXX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生成，即川Ｓ×××××的交强险保单。该保单的背面印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该保险条款的第四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 从上列保险条例、保险条款的具体条文上可得知，交强险的赔偿是针对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 刘湘是受害人，但其另一身份是该车的实际车主、驾驶员、交强险的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保险单号为XXX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被保险人载明的是：宣汉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定宣汉县顺通汽车运输公司是被保险人、是投保人。刘湘的身份也是其（宣汉县顺通汽车运输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理由如下：2017年1月9日，刘湘作为乙方，宣汉顺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挂靠合同。条款一、乙方购买车辆在公司挂靠。说明刘湘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条款五、双方的权益和责任中，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挂靠期间，乙方自主决定经营方式，自行聘请驾驶员，自找资源，自主修理，自行承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一切赔偿责任并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2、合同期间，车辆保险由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统一办理，其费用自理。说明保险合同的保费由刘湘承担，其为实际投保人。 综上，原告方请求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者责任险 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保险单号XXX机动车保险单，约定承保险种第三者责任险10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万。 该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总则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 事发当天，川Ｓ×××××号货车从运装石子的地点“永庆建筑材料厂”至事发地点“唐家邦”，车辆驾驶人刘湘对机动车有实际控制力，因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到损害。在这种情况下，驾驶人刘湘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 综上，原告方请求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 原告方虽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要求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按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但明确表示愿意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纳入本案处理。被告永安财保达州支公司愿意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付原告方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四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10万元； 二、驳回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126元，由原告杨春梅、刘某某1、刘某某2、刘明杨、唐功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内容） 审判长 冯 超 审判员 杨林峰 审判员 彭良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向建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