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振，保定市竞秀区建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矿，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辉，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破成，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铁矿及被上诉人李学辉、罗破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李学辉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13日。”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16日，在实习期内。且被上诉人李学辉也未提交从业资格证，用以证实其具有从事货物运输的资质。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的免赔事由，在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事项均以加黑加粗方式显示，在保险单中也提示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保险合同成立，保险条款即生效，且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已对免责事项部分采取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并在投保时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未要求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作出解释说明。而是采用书面或口头方式均可。因此，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中相关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且对于相关内容也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显示，已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故，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铁矿提交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中的治疗建议“伤后半年内继续注意腰部保护，避免久站，劳累、重体力活动，再受伤等”，仅说明需对腰部加强保护并非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期180天没有事实依据。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医嘱。被上诉人王铁矿误工期最长仅应支持90日。三、被上诉人王铁矿提交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中均无出院后需专人护理的医嘱，医嘱中的“伤后3个月内下地活动继续佩戴支具保护，家属注意护理保护”，能证实被上诉人王铁矿能下地活动。但仍需支具保护，医嘱仅为注意，并非专人护理。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王铁矿主张的护理费仅应支持住院期间44天的费用。王铁矿辩称，1.从本案被告提供的车辆保险条款内容来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可为实习期。”可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本案驾驶人驾驶牵引车时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2.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立法目的来看，相比一般机动车辆，挂车车身更加长、质量笨重、转向困难，对驾驶者的驾驶经验技能要求更高，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时，其驾驶经验、技能尚不成熟，牵引挂车极易发生交通事故，禁止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牵引挂车可有效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发生，此规定是必要的合理的。而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并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未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3.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由于下位法”原则，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4.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殷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抑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保险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5.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开半挂车，而半挂车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系统，如果实习期内驾驶员不能牵引挂车，则意味着只能开牵引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保险公司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6.本案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针对误工费、护理费，医院有明确的医嘱，一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罗破成辩称同王铁矿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除了提供保险单外，应当提供明确免责内容的投保单、告知书，一审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李学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铁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共计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13时30分许，被告李学辉驾驶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蠡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西迷城村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唐公交认字【2018】第7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学辉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唐县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5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44天。经该医院诊断为：1腰部外伤，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多处软组织损伤；3.2型糖尿病;4.L3/L4、L4/L5椎间盘突出；5.L4/L5终板炎；6.低钾血症；7.高血压2级，很高危。治疗建议（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改善饮食。2.伤后3个月内下地活动继续佩戴支具保护，家属注意护理保护；伤后半年内继续注意腰部保护，避免久站、劳累、重体力活动、再受伤等，术后12周、半年、一年复诊，以后每年复诊一次，加强肌肉及关节功能锻炼，不适随诊。3.继续口服降糖药物控制血糖，继续监测血糖变化。为此原告支付医疗费9,591.23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罗破成，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为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李学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应当依法赔偿。一、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认定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591.23元，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20,400元(按180天、每天113.34元计算)，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唐县前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3月份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证明，原告为该公司员工，每月工资3,400元，2018年4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10月7日未到单位上班，扣发其工资20,400元，医院出具的相关诊断中有原告“伤后半年内继续注意腰部保护，避免久站、劳累、重体力活动、再受伤等”的医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0,400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9,180元（90天×102元×1人），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认可住院期间44天。因医院出具的相关诊断中有原告“伤后3个月内下地活动继续佩戴支具保护，家属注意护理保护”的医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费为9,18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920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费用过高。考虑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到医院进行救治、出院、复查确需支付交通费用，结合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定原告交通费6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4,400元（住院44天×100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4,500元（90天×50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对计算标准和天数均不认可，认可每天30元计算44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院出具的相关诊断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伤情、年龄情况，酌定原告的营养期为44天，每日营养费标准为50元，据此，法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2,200元；关于电动车损失，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出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的抗辩意见。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除诉讼费外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591.23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9,18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2,200元共计46,371.23元。二、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李学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其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59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77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9,18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40,180元，共计40,18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991.23元、营养费2,200元，共计6,191.23元。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已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足额赔偿，故被告李学辉、罗破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辩称被告李学辉的驾驶证显示其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公司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因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铁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0,18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铁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191.23元，以上合计46,371.23元；二、被告李学辉、罗破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铁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王铁矿已预交），由原告王铁矿负担7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保定市分公司负担97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以新证据提交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欲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已经向其送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且对其中内容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有投保人在相应位置签字确认；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理由是在一审开庭前未审核证据，对其中的免责事项提示不知情，开庭时就未提交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王铁矿认为该保险单在一审中提交过，因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不认可，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行为是对被上诉人拖延诉讼，拖延赔偿时间；罗破成同意王铁矿质证意见，陈述该保险单中不是罗破成本人签字。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公司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未在一审中审核并提交证据，其二审开庭时才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王铁矿、罗破成认为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签字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对其主张免责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铁矿在一审中主张其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误工、护理费，提交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劳动合同、唐县前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1-3月份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一审认定的误工、护理期限不符合情理的证据，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