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辉，男，汉族，1956年11月9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静怡，女，汉族，1974年2月11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系林国辉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斯冲，男，汉族，1987年9月26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系林国辉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斯渝，女，汉族，1986年3月31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伟，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曙光，男，汉族，1972年9月5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因与被上诉人李曙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伟和被上诉人李曙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周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曙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违反合同的约定，致使李曙光不能实现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李曙光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且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7月29日依法解除为由，从而认定李曙光有权要求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返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基本性违约行为，涉案合同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涉案合同不应由人民法院来强制解除。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确实存在“金辉大厦销售50%，而未将收益分配给李曙光”、“期间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不安排李曙光方面的会计人员进场监督项目财务收支情况”的事实，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上述违约行为；2、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和李曙光关于“会计人员进场”、“金辉大厦销售超过50%”的争议，仅仅是属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沟通问题，不足以构成合同法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与李曙光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来看，李曙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目的是获取金辉大厦项目的股权收益，其获取收益的前提是金辉大厦项目经建设开发投资各方结算后，双方再按《股份转让合同书》进行结算，有利润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才支付给李曙光。现金辉大厦尚未销售终结，建设开发投资各方的资金尚未回笼，在经营盈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认定李曙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而作出一审判决，显然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和社会交易的平稳进行。二、汤静怡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金辉大厦项目中林国辉方面的股份实际上应属其及家庭成员（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共同持有，故汤静怡亦应共同返还李曙光的股权转让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李曙光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股份转让合同书》只对签约的当事人产生权利和义务，不涉及合同外的第三人，汤静怡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其没有参与金辉大厦项目的经营运作，其对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毫不知情，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认定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键是债权人能否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李曙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汤静怡参与了金辉大厦项目的共同经营，故不能认定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曙光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曙光辩称：1、上诉人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关于金辉大厦没有销售50%和分配以及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基本性违约，涉案合同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的辩解完全是其为推托其法定及约定义务的托词。金辉大厦是否销售50%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因为上诉人是涉案项目开发公司的合伙人及股东，而李曙光向法院提供湛江购房网上显示金辉大厦已经售罄的信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辩称金辉大厦没有销售50%和分配，故应由其对该主张进行举证；2、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其中一个主要义务是配合李曙光派遣会计人员对项目建设情况进行管理，现涉案项目已经竣工销售，但上诉人从未让李曙光的会计人员参与该项目的管理监督，上诉人已经违反了其应尽的最重要的义务，导致李曙光的资金使用完全脱离其监管，该行为属于上诉人根本违约行为之一；3、因上诉人既不提供金辉大厦的销售情况，又不让李曙光安排会计人员参与项目的管理监督，李曙光已经无法保证其资金安全，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李曙光有权要求解除合同；4、上诉人汤静怡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应当与其他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李曙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有63万元是汇入汤静怡的银行账户的；（2）本案无论是《股份转让合同书》还是《补充协议书》，均有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一家人的签名，由此可见，涉案项目是由林国辉家庭经营的，而该项目的经营是发生在林国辉、汤静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汤静怡对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李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曙光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2、判令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连带返还3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1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8%计至还清之日止）给李曙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8日，林国辉任法人代表的湛江市怡辉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湛江怡辉公司）作为甲方，湛江市坡头区瑞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坡头瑞龙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书》，共同出资与广东省湛江盐业总公司合作开发位于湛江市××号的华辉大厦（后更名为金辉大厦）工程项目，财务由甲方安排会计，乙方安排出纳，共同管理，项目利润在扣除广东省湛江盐业总公司的固定收益后甲乙双方各占50%。2011年2月18日，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作为甲方，李曙光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金辉大厦项目投资总额的4%股份作价350万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指派会计主管人员监督项目建设收支情况，当项目销售比例达到50%时，甲方应将相应比例的收益款项支付给乙方。合同订立的当天，林国辉出具一份《收款确认书》，称其已收到李曙光的股份转让款350万元，其中63万元汇入汤静怡的账户。2013年9月1日，林国辉又与坡头瑞龙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载明因湛江怡辉公司的法人代表更换，将原《合作合同书》的甲方变更为林国辉，重新明确林国辉占股权49%，并以林国辉及其家庭成员所有财产连带承担项目风险，坡头瑞龙公司占股权51%，在该协议中还提及了湛江宽元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后来，金辉大厦项目挂在坡头瑞龙公司独资设立的湛江宽元公司名下进行开发建设，且于2017年4月2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湛江购房网站的页面显示，2017年5月1日金辉大厦正式开盘销售，2018年6月8日的页面显示已经售罄。2018年7月19日，李曙光通过微信向林国辉发送了一则《通知书》，称金辉大厦已经销售完毕，要求林国辉于三日内安排其指派的会计人员进入项目部管理财务并支付项目收益。由于林国辉没有回应，李曙光于2018年7月29日再次通过微信向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对方七年多来没有履行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书》的任何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一周内返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以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上述两份通知李曙光分别于发送微信后的次日又通过顺丰快递寄出，但林国辉均予拒收。引发双方纠纷，李曙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的合同义务主要有两条：一是安排李曙光指派的会计人员监督项目建设收支情况；二是当项目销售比例达到50%时应将相应比例的收益款项支付给李曙光。然而，从2011年2月18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到2018年6月8日的湛江购房网站页面显示金辉大厦已经售罄，期间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既不安排李曙光方面的会计人员进场监督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亦无法举证证实金辉大厦尚未销售至50%进而分配收益给李曙光，显然违反了案涉合同的上述约定，并致使李曙光不能实现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因此，李曙光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而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李曙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通过微信和快递通知解除合同要求一周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后，至今没有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申请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应视为其对合同的解除并无异议。虽然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本案诉讼中抗辩称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但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主动起诉要求，故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7月29日依法解除。李曙光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合同书》已无法律上的意义。合同既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曙光有权要求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返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曙光请求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汤静怡（林国辉的妻子）没有在《股份转让合同书》上作为甲方签名，但从林国辉与坡头瑞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部分股权转让款汇入汤静怡账户等证据来看，案涉金辉大厦项目中林国辉方面的股份实际上应属其及家庭成员（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共同持有，故汤静怡亦应共同返还李曙光的股权转让款。据此，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曙光返还股权转让款3500000元及支付自2011年2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0元，由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曙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涉案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是否已解除；2、汤静怡作为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关于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涉案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根据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与李曙光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承担的合同义务主要有两条：一是安排李曙光指派的会计人员监督项目建设收支情况；二是当项目销售比例达到50%时应将相应比例的收益款项支付给李曙光。但从2011年2月18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至2018年6月8日的湛江购房网站页面显示金辉大厦已经售罄时止，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既不安排李曙光指派的会计人员进场监督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也没有将相应比例的收益款支付给李曙光，显然已违反了上述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对于金辉大厦是否销售达到50%的问题，李曙光已提供了湛江购房网站页面显示金辉大厦已经售罄的这一证据，而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作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及股东，其掌握金辉大厦的销售情况，故应由其承担该问题的主要举证责任。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上诉称金辉大厦尚未销售终结、涉案项目建设开发投资各方的资金尚未回笼结算、经营盈亏尚未确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的违约行为导致李曙光不能实现投资收益的合同目的，故李曙光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曙光已通过微信和快递送达方式向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提出解除合同，而林国辉、林斯冲、林斯渝在收到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没有就合同的效力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机构仲裁，应视为其对合同的解除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股份转让合同书》已于2018年7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汤静怡作为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汤静怡系林国辉的妻子，虽然其没有在《股份转让合同书》上作为甲方签名，但从林国辉与坡头瑞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部分股权转让款汇入汤静怡账户等证据来看，涉案的金辉大厦项目中甲方林国辉的股份实际上是由林国辉及其家庭成员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共同持有，故汤静怡亦应共同返还李曙光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汤静怡作为本案的被告是适格的。综上所述，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0元，由林国辉、汤静怡、林斯冲、林斯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建业审判员  冯小瑶审判员  陈小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