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贵锋，男，1998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贵港市港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东莞大道与四环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陈锡稳，局长。委托代理人：方晓阳，该局塘厦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章双梅，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塘厦佰福百货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花园新街18座102商铺。诉讼代表人：廖玲玲，女，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上诉人刁贵锋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塘厦佰福百货店（以下简称“佰福百货店”）食品安全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6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15日，刁贵锋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食药监局”）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东）食药监投复[2018]02044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东莞食药监局重新作出答复；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食药监局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日，东莞食药监局收到刁贵锋来信投诉，反映佰福百货店涉嫌销售没有中文标示的白朱古力，要求依法进行查处。东莞食药监局于2018年4月6日作出《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告知已于2018年4月6日受理该投诉并将该告知书送达给刁贵锋。2018年5月2日，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笔录，发现该店货架上在售的食品“DARSWHITECHOCOLATE”6盒，该产品包装无标识简体中文标签，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查封（扣押）决定书》扣押了违法产品。2018年5月3日，佰福百货店作出《产品召回公告》，对其前期销售的“白朱古力”实施召回。2018年6月14日，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的负责人廖玲玲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笔录。2018年6月26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并向刁贵锋送达了《投诉举报延期告知书》，告知刁贵锋因案件情况复杂，决定对刁贵锋投诉举报的答复期限延长30个工作日。经过调查取证与讨论决定，东莞食药监局于2018年7月27日对佰福百货店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其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佰福百货店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8年8月1日，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作出并送达（东）食药监食罚[2018]020502B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佰福百货店没收违法经营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和违法所得12元，并处以2000元罚款。2018年8月8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8]02044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告知刁贵锋投诉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的查处经过及对佰福百货店的处罚内容，并告知刁贵锋相关的奖励信息。另外，关于刁贵锋请求的十倍赔偿，因该请求不属于东莞食药监局的职能，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告知刁贵锋可请求消费者协会调解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解决。刁贵锋对上述《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参照《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及第九条：“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第十五条“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收到投诉举报后应当统一编码，并于收到之日起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未按前款规定告知的，投诉举报自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收到之日起第5日即为受理”、第二十条第一款“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及第三十八条“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的规定，东莞食药监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的法定职权。刁贵锋于2018年4月2日向东莞食药监局进行投诉，东莞食药监局受理后进行调查核实，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投诉举报延期办理告知书》，延长30个工作日答复，后于2018年8月8日作出案涉《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并送达刁贵锋，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案涉《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是否合法有据。对于东莞食药监局认定佰福百货店有销售案涉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预包装食品“DARSWHITECHOCOLATE”的违法行为，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依据上述规定，对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行为应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相应罚款。但本案中佰福百货店的违法食品为无中文标识的进口预包装食品“DARSWHITECHOCOLATE”，销售数量1盒，违法所得12元，且总货值较低，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属于初次违法，属于违法情节轻微。同时，佰福百货店在调查取证期间能够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并且案发后立即主动停止违法行为，采取了召回涉案产品的措施，可以认定符合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之规定，因此，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予以减轻处罚，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2000元，合法有据。东莞食药监局据此答复刁贵锋，并无不当。至于刁贵锋要求东莞食药监局责令佰福百货店对其赔偿，东莞食药监局答复因该纠纷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普通民事法律关系，东莞食药监局不具有民事调解职责，告知刁贵锋可以通过请求消费者协会调解或向法院诉讼等方式解决并无不当。综上，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案涉《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刁贵锋请求撤销案涉《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并要求东莞食药监局重新作出答复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刁贵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诉讼费50元，由刁贵锋承担。一审宣判后，刁贵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是指行政机关在法定处罚最低限以下，依法对当事人给予的处罚，对其在法定处罚幅度最低限以下的处罚。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五条处罚法定幅度为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即使减轻行政处罚也应当为五千元以上。按照东莞食药监局的没有法律依据减轻的方式，还可将行政处罚任意减至只处罚当事人一元罚款，该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明显与立法精神不符。二、佰福百货店的违法情形属于违法行为较重。1.佰福百货店销售无中文标识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产品质量法》等多项法律的规定。2.佰福百货店存在主观故意销售违法产品的情形，佰福百货店在本案中并未履行《食品安全法》中强制要求的进货查验记录，未履行进货查验记录即为明知涉案产品违法仍销售。3.涉案产品已进入市场上流通，并己产生了交易，客观上已照成危害后果。三、东莞食药监局历年己作出多达几百份对于无中文标示予以法定处罚幅度《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五条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行政处罚，而本案出现的低于法定幅度的情况明显与此前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相同，出现同案不同结果的情形。综上所述，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答复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不清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东莞食药监局答辩称：一、案涉处罚决定对违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符合错罚相当与罚教结合的行政处罚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4月2日，东莞食药监局在收到刁贵锋的案涉投诉举报后，于2018年8月1日对佰福百货店作出（东）食药监食罚[2018]020502B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违法经营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与违法所得12元，并处以2000元罚款。该行政处罚决定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东莞食药监局据此作出的《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佰福百货店的违法食品为无中文标识的进口预包装食品“DARSWHITECHOCOLATE”，销售数量1盒，违法所得12元，且总货值较低，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属于初次违法，属于违法情节轻微；同时，佰福百货店在调查取证期间能够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并且案发后立即主动停止违法行为，采取了召回涉案产品的措施的事实清楚，并有东莞食药监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具体到本案，佰福百货店的前述事实显然符合“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条件，因此东莞食药监局可以认定其符合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并有权对其采取减轻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减轻处罚及作出的《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均合法有据，属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刁贵锋对于法律规定的减轻处罚存在理解错误。从轻处罚是指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内对行为人适用较轻种类或者较小幅度的处罚。而减轻处罚是指在法定的最轻处罚种类和最小处罚幅度以下给予处罚。结合本案，东莞食药监局依法作出减轻处罚决定是基于佰福百货店的违法事实与具体情节依法作出的自由裁量，符合错罚相当与罚教结合的行政处罚原则，不存在过轻或其他不当的情形。东莞食药监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作出减轻的处罚决定，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处罚幅度为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在此基础上减轻即可低于五千元的最小处罚幅度，而并非刁贵锋理解的只能是最小处罚力度五千元。刁贵锋并未正确理解减轻处罚的法律精神及含义，从而提出了错误的上诉请求。三、刁贵锋提出东莞食药监局同案不同结果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刁贵锋称东莞食药监局已作出多达几百份对于无中文标示予以法定处罚幅度的行政处罚，而本案的行政处罚明显低于法定幅度。事实上，每个案件的具体案情并不完全一致，案涉销售数量、被处罚人违法所得、案涉金额大小、是否初次违法、是否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在受到查处后是否立即停止了违法行为等因素，都是行政机关在做出行政处罚应考虑的依据与情节，故同一案件类型出现不同的处罚结果实属正常，这也正是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及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重要体现。而在本案中，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不仅程序合法，在实体上更结合了案涉的各种事实情节，做到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非刁贵锋表面看到的“同案不同结果”属于违法的情形。四、刁贵锋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为诉讼主体的资格，依法应予以驳回刁贵锋的上诉请求。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利害关系是刁贵锋起诉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前提条件。虽然佰福百货店的违法行为来源于刁贵锋的投诉举报，但是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是针对佰福百货店销售违法食品的事实作出的。该行政处罚既没有损害刁贵锋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对刁贵锋依法享有的投诉举报奖励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与第（八）款规定，刁贵锋并非案涉行政处罚的相对人，也不具备与案涉行政处罚的利害关系，而且案涉行政处罚对刁贵锋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质影响。故，应依法应予以驳回刁贵锋的上诉请求。综上，刁贵锋未正确、全面理解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导致错误提出本案上诉请求，其上诉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刁贵锋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佰福百货店在二审法定期间内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根据全市机构改革部署，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月12日挂牌成立，整合了原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的职责，以及市科学技术局（市知识产权局）的专利管理职责，市发展和改革局的价格监督检查和反垄断执法职责，市商务局的经营者集中反垄断相关职责等，加挂市知识产权局牌子，市食品安全委员会的具体工作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不再保留原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东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本案为食品药品安全行政管理纠纷。对于原东莞市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作出的行政处罚的执法主体、执法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均已作充分说理，刁贵峰在上诉时也未对前述事项提出任何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刁贵锋提起本案诉讼缘于其认为原东莞食药监局对佰福百货店销售无中文标识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行为处罚不当，对未建立进货查验记录的行为未予以处罚。刁贵峰在向原东莞食药监局投诉时，仅反映佰福百货店涉嫌销售没有中文标示的白朱古力，并未反映其没有建立进货查验记录的问题，故原东莞食药监局是否处理该事项与刁贵峰并无利害关系。关于对佰福百货店销售无中文标识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行为处罚是否得当的问题。从销售货物的价值及数量等来看，佰福百货店销售数量1盒，违法所得12元，总货值较低；从结果来看，虽然案涉的产品已经进入市场上流通，但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且能够积极配合案件调查，立即主动停止违法行为，并采取召回涉案产品的措施。原东莞市食药监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的规定，对佰福百货店减轻处罚，处以罚款2000元并没收违法所得，责罚相当，理据充分。据此，原东莞食药监局将上述行政处罚以及可给予奖励的结果答复刁贵锋，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刁贵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刁贵锋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添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