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民申1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孝源街道孝源村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330012928L。 法定代表人：吴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佳，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安吉正浩海绵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上墅乡上墅村后山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余红光，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厚公司）、吴佳因与被申请人安吉正浩海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盈厚公司、吴佳共同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盈厚公司已支付货款35118.28元，尚欠货款29537.72元。1.盈厚公司已付清2017年11月27日前海绵交易款。盈厚公司与正浩公司之间凭送货单对账，对账后由正浩公司按对账金额出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收款依据，同时盈厚公司收回客户联，付清发票金额货款。如款项未及时结清，由盈厚公司出具欠条给正浩公司，付款时收回欠条。对2017年11月27日前已开具增值税发票30118.28元，且正浩公司无欠条的交易款项，盈厚公司已付清。2.2017年11月27日后，双方一直未结账，考虑正浩公司垫付货款金额较多，盈厚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支付预付货款5000元。综上，盈厚公司支付货款35118.28元，尚欠货款29537.72元。二、原审法院判决吴佳对公司经营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为判断依据。盈厚公司原非一人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2月9日成立，原股东组成为：卢军良10%股权，吴银菊90%股权；公司的实收资本100万元。2015年7月及2017年11月，吴佳通过二次股权转让取得公司的全部股权。盈厚公司成立后一直按照税务部门要求，建立公司独立的经营财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账户账簿、财务报表齐全。吴佳作为盈厚公司股东，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严格分开，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吴佳在任公司股东期间也并没有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吴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吴佳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浩公司的诉讼请求。 正浩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但针对盈厚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口头答辩称，正浩公司未收到盈厚公司所称的35118.28元货款，只收到盈厚公司转账至正浩公司账户的1856元和5000元两笔货款。吴佳作为法定代表人应该对盈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申请期间，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盈厚公司、吴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律师、正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到庭。 调查过程中，盈厚公司、吴佳一方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认为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盈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用于证明盈厚公司从多股东的有限公司转到吴佳个人名下的时间是2017年10月，而盈厚公司实收资本未发生变化；2.从安吉县国家税务局调取的盈厚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月报共16页以及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共18页，用于证明盈厚公司的营业情况。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盈厚公司原为多股东有限责任公司，经过验资，在2015年7月、2017年11月经历两次股东变更后，最终公司股东变为吴佳一人，现盈厚公司尽管是一人独资公司，但股东吴佳的个人资产与盈厚公司的资产可区别，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正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经质证认为：盈厚公司、吴佳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盈厚公司股东人数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 经本院询问，当事人陈述以下事实：1.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认可盈厚公司有名为刘光耀的职工，亦认可送货单上“樊泽琴”的签字。2.正浩公司2017年9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1856元的发票，对应的交易为2017年9月2日506元、2017年9月6日1350元；2017年11月26日开具的金额为16146.28元的发票对应的交易为2017年11月5日7356元，2017年11月14日6585.48元，2017年11月14日1595.22元，2017年11月14日609.58元。3.正浩公司主张2017年10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12116元发票所对应的交易是2017年9月29日335.09元、2017年10月6日852元、2017年10月8日706.35元、2017年10月21日2700元、2017年10月24日6873元，送货单金额合计11466.44元，与发票金额存在差异是因为盈厚公司的生产厂长蔡光华在2017年10月拿了海绵但未开送货单，发票金额经盈厚公司同意，否则不可能签收发票。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9张送货单都未开具发票。4.盈厚公司、吴佳一方称2011年11月27日之前交易产生的货款已现金支付给正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本人，且2011年11月27日当天的业务也已包含在发票总额30118.28元中，但盈厚公司、吴佳一方无法说明30118.28元发票金额的组成，也不能说明支付现金的笔数、时间，亦不能提供正浩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收到现金的收条等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盈厚公司、吴佳申请再审的事由，结合正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盈厚公司应向正浩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二是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盈厚公司应向正浩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的问题。 根据正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发票以及正浩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陈述的内容：正浩公司2017年9月24日开具的金额为1856元的发票，对应的发货单为2017年9月2日506元、2017年9月6日1350元。正浩公司2017年10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12116元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是2017年9月29日335.09元、2017年10月6日852元、2017年10月8日706.35元、2017年10月21日2700元、2017年10月24日6873元，该5份送货单金额合计11466.44元，与发票金额12116元的差额在于盈厚公司的生产厂长蔡光华在2017年10月拿了海绵却未开送货单，但12116元发票金额经盈厚公司同意，否则不可能签收发票，经对照正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发票回签单，蔡光华亦是正浩公司2017年9月24日开具的金额1856元、2017年10月25日开具的金额12116元两份发票的签收人。2017年11月26日开具的金额为16146.28元的发票对应的发货单为2017年11月5日7356元，2017年11月14日6585.48元，2017年11月14日1595.22元，2017年11月14日609.58元。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8张由范泽琴签字的送货单以及2018年1月6日由刘光耀签字的送货单合计共36393.72元，均未开具发票。故根据正浩公司的主张，其公司已经向盈厚公司销售海绵的货款总额为66512元。 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在原审期间主张盈厚公司与正浩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为36393.72元，且盈厚公司已经支付货款6000多元，显然与再审申请书中所主张的“盈厚公司已支付货款35118.28元，尚欠货款29537.72元”一节内容相互矛盾，其中至少有一次陈述内容不实。而再审审查期间，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认可盈厚公司有名为刘光耀的员工，亦认可樊泽琴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表明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认可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9张送货单，金额合计共36393.72元；再审申请书中“盈厚公司已支付货款35118.28元，尚欠货款29537.72元”一节内容，表明盈厚公司、吴佳一方认可收到正浩公司货物64656元，该金额与正浩公司主张的与盈厚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额66512元的差额为1856元，而该1856元与2017年9月2日506元、2017年9月6日1350元两张送货单的总额，正浩公司2017年9月2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1856元以及正浩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所证明的盈厚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正浩公司付款金额1856元均完全吻合，这也证明了正浩公司与盈厚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是正浩公司开具发票在先，盈厚公司支付货款在后。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在原审和再审审查期间的陈述，认定正浩公司与盈厚公司之间已产生的货款总额为66512元与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更相符。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已支付货款35118.28元，并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称2011年11月27日之前交易产生的货款已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正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本人，且2011年11月27日当天的业务也已包含在发票总额30118.28元中，但余红光本人否认曾以现金方式收取货款，而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又无法说明30118.28元发票金额的组成，也不能说明支付现金的笔数、时间，亦不能提供正浩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收到现金的收条等证据材料，况且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正浩公司的陈述，2011年11月27日当天的业务额5838.10元截止目前尚未开具发票，而2011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6日期间正浩公司与盈厚公司9次交易的总额为36393.72元，扣除2011年11月27日当天的业务额5838.10元后应为30555.62元，与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在再审申请书中所主张的尚欠货款29537.72元不符。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关于现金付款的陈述亦与盈厚公司2017年11月20日、2018年3月8日先后两次小额付款1856元、5000元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正浩公司的行为方式不相符。 综上，盈厚公司、吴佳一方既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盈厚公司已向正浩公司支付货款35118.28元，又不能对其前后主张中多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说明，故应当按照盈厚公司与正浩公司之间发生交易的总额66512元，扣除盈厚公司已经支付的1856元、5000元后的余额59656元向正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期间因正浩公司由律师参加庭审，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红光本人未到庭，造成原审法院未查明正浩公司2017年10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12116元发票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6日、2017年10月8日、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0月24日五份送货单总额11466.44元之间存在差异以及其中原因，并导致认定的正浩公司与盈厚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数额64656元与真实发生的货款总额66512元不符。原审判决虽认定货款总额有误，但判决盈厚公司应当向正浩公司支付货款59656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只要盈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正浩公司作为债权人在起诉时就有权将公司股东吴佳列为共同被告，并不需就盈厚公司与股东吴佳个人财产混同进行举证，如吴佳股东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正浩公司作为公司外部人，并无举证证实盈厚公司财产与股东吴佳个人财产混同的有利条件，而吴佳作为盈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财产及个人财产状况进行举证非常容易，且负有证实公司财产及本人财产的真实状况的义务。盈厚公司、吴佳一方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盈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从安吉县国家税务局调取的盈厚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月报和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不同于完整的财会账册、财务报告或诉讼前经由第三方作出的各年度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盈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吴佳的个人财产，故不能推翻原审法院作出的由吴佳对盈厚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 综上，盈厚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安吉盈厚家具有限公司、吴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天蔚 审判员  项 炯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