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智，男，汉族，1967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玲玲，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锡鸿，男，汉族，1967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基，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毓琼，女，汉族，1965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徐德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尧在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男，土家族，1988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慈利县，系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波，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智因与被上诉人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张静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玲玲、袁运江，被上诉人林锡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基，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陈洪波到庭参加二审庭审，被上诉人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没有到庭参与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静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静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本身就是共同借款人。1.张静智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据等都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2.该公章是经珠海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3.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所谓的未授权林锡鸿刻公章的说法不能成立。张静智向珠海市行政服务中心负责刻公章的窗口了解到，单位申请刻公章必须提交单位营业执照原件、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原件、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及经办人的身份证原件。因此，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能够刻立并在公安局备案，一定是当时提交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提供的上述资料才能办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知道并且同意林锡鸿刻公章。综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已经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署了相关借款文件，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与林锡鸿有无权利代表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对张静智而言，共同签署借款协议本身即代表珠海工程处共同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不存在也不需要由林锡鸿来代表珠海工程处的说法。二、张静智足够理由相信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是共同借款人。1.涉案《借款协议》是在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经营场所签署的，该办公室挂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原件，还有财务、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在现场办公。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工商登记地址为珠海市香洲区香洲XXXXX房，与张静智当庭表述的实际去签署合同的办公场所地址一致（即在靠海边朝阳市场旁边的一个小区内6楼）。2.在张静智后来追款过程中，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提供了其工程处的一张支票原件交给张静智用于还款，该支票上面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财务专用章和林锡鸿个人私章。并且，经张静智向开票银行咨询，该支票是真实的。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让林锡鸿挂靠并实际掌控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其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在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提交的（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627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写明的林锡鸿本人主张“其受地质工程公司的委托办理了地质工程珠海工程处的工商登记……经地质工程公司同意，林锡鸿挂靠在地质工程公司珠海工程处名下经营个人业务，为地质工程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实际负责人。”由此看出，林锡鸿实际是挂靠在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承接其个人的工程项目。2.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注册地址及实际办公地址的房产实际上是林锡鸿的配偶马毓琼名下的房屋。3.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公章、银行支票及银行账户等所有核心重要资料都交由林锡鸿掌管。因此，基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的以上行为，其理应对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交由他人实际挂靠及掌管承担相应的风险及责任。类似公章使用产生的责任承担，最高院有大量判例判令由该公章管理单位承担责任。四、张静智因本案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张静智提供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无论是否有发票或支付凭证，都应支持张静智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综上，请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支持张静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锡鸿答辩称，1、我方认为本案借款主体是林锡鸿本人借款，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无关。2、本案张静智的律师代理费用因没有实际支付及提交相关费用凭证，因此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答辩称，1、张静智关于珠海工程处是共同借款人的上诉观点脱离客观事实，不应成立。首先张静智在上诉状为达到上诉目的推卸责任，断章取义，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张静智的观点不是客观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否是林锡鸿有无权利代表珠海工程处，是经过一审审理，且张静智也没有异议的。印章是林锡鸿加盖，且林锡鸿当庭也表示是应张静智要求才加盖的。因此张静智关于争议焦点的陈述是为了推卸自身责任的陈述。2、张静智关于其有足够理由相信我司珠海工程处是共同借款人的理由是张静智单方片面之词，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应当成立。首先，从客观看，林锡鸿因个人原因向张静智借款，与我司及珠海工程处无关，对此林锡鸿也是当庭明确的。且张静智一审也明确没有收到我司书面委托。其次，无论从借款用途、资金流向及还款情况来看，张静智均将款项全部汇给林锡鸿个人账户，至始至终只向林锡鸿一人主张借款，从对账单可以反映相关事实，且借款用途也明确为用于家庭生活。由此不难发现均与我司及珠海工程处无关。3、张静智关于我司让林锡鸿挂靠及实际掌控珠海工程处存在重大过错，上述观点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成立。4、张静智要求我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成立。综上所述，张静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成立。一审判决有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二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张静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锡鸿、马毓琼、珠海市香洲鸿琼贸易行、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已结算利息633571元；2.判令林锡鸿、马毓琼、珠海市香洲鸿琼贸易行、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共同偿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林锡鸿、马毓琼、珠海市香洲鸿琼贸易行、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共同向张静智支付律师费63006元；4.判令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对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林锡鸿、马毓琼、珠海市香洲鸿琼贸易行、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张静智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已结算利息57万元；2.判令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共同向张静智支付律师费63006元；4.判令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静智持有以下证据原件：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的《借据》，载明：今收到张静智出借款转账人民币100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逾期还款按借款协议执行。收转账借款的方式：账户林锡鸿，账号62×××52，开户行工商银行珠海狮山支行；账户林锡鸿，账号62×××15，开户行农业银行珠海朝阳支行。借款人签名为林锡鸿、马毓琼，并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的公章。《借据》载明：今收到张静智出借款现金22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逾期还款按借款协议执行。借款人签名为林锡鸿、马毓琼，并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的公章。《借据》载明：今收到张静智出借款现金20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逾期还款按借款协议执行。借款人签名为林锡鸿、马毓琼，并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字样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借出人）张静智向乙方（借款人）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出借142万元；二、借款期限为15个月，自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止；三、还款方式为：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转账偿还60万元整、2014年2月20日前一次性转账偿还30万元整、于2014年3月28日前一次性转账偿还40万元整、于2014年6月28日前一次性转账偿还12万元整；四、乙方逾期不还或者不足额清偿的，自乙方收到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年期）的四倍计算利息，并且加罚每逾期一天按1200元计算的违约金；五、偿还顺序为先付利息及违约金、后扣本金；六、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落款处乙方签名为林锡鸿、马毓琼，并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6日《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借出人）张静智自2013年3月29日向乙方（借款人）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出借（银行转账）合计100万元整，用于乙方的经营周转以及家庭生活之用，借款利息按每月2.8%计算；二、截止2014年8月6日，乙方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整，尚欠利息人民币1万元整，截止2014年8月6日，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374000元，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364000元；三、乙方按以下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4年8月12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尚欠利息1万元整，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新产生的利息11000元整；四、乙方应按以上约定的时间向甲方主动偿还借款，甲方确定收取本金及利息的账户为：户名张静智，账号62×××53，开户行工商银行珠海分行；五、乙方逾期不还或者不足额清偿的，自乙方收到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年期）的四倍计算利息，并且加罚每逾期一天按1200元计算的违约金；六、偿还顺序为先付利息及违约金、后扣本金。七、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落款处乙方签名为林锡鸿，并加盖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的公章。林锡鸿确认签名的手写对账单，载明：2013年3月29日借去现金100万元整，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30日止，共已经付十二个月利息，共336000元，一年息已付清。2014年6月11日已付利息款26000元整、2014年9月4日已付利息款5万元整、2014年11月7日已付利息款3万元整、2015年2月16日已付利息款10万元整、2015年7月6日已付利息款5万元整、2017年1月已付利息款5000元整，共付利息款261000元。截至2017年10月30日止尚欠利息款887000元整，借款本金100万元整，以上共结欠借款及利息1887000元整。2017年12月16日《借款对账单》载明：因业务周转之需，借款人于2013年3月份向张静智借款100万元（款项已到账），月利息按2.8%计，借款人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往来款有些是经其他人的户头进出的。为厘清数目，经对账结算，借款人确认截至2017年11月11日，借款人尚欠张静智本金1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欠付利息887000元。落款处借款人签名为：林锡鸿。一审庭审中，张静智与林锡鸿共同明确：三张《借据》以及两份《借款协议》上均是林锡鸿本人的签名及捺印，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由林锡鸿加盖上去，三张《借据》以及2013年4月22日《借款协议》上均是马毓琼本人的签名及捺印。张静智提供的两张《收据》中所载明的20万元及22万元借款，并非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而是利息。借款通过案外人张某向林锡鸿转账支付共计100万元，林锡鸿确认收到上述100万元。借款足额支付给林锡鸿，未预扣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在2013年4月22日补签协议时约定借款期限为15个月，至2014年6月28日止。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日1200元计算。张静智称：林锡鸿以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有项目启动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张静智借款。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也是借款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8%计算。原审被告未向张静智偿还过借款本金，林锡鸿已经按照月利率2.8%的标准向张静智2014年3月30日前的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林锡鸿已经支付的利息共计为40.6万元。林锡鸿主张：借款人为林锡鸿。因外地有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张静智借款，并非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有项目要启动。双方并未明确借款利息。林锡鸿于2014年8月6日向张静智的还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2014年8月6日之后向张静智的还款偿还的利息。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则主张：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是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在珠海成立的分公司，但因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未达到珠海住建局的资质要求，所以没有在住建局登记备案，也未刻公章，没有进行税务登记，也没有开展业务，也从未授权过林锡鸿作为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更未授权过刻制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根据《借款协议》显示，林锡鸿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另查明，张静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张静智通过案外人张某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向林锡鸿转账支付50万元、于2013年4月2日向林锡鸿转账支付50万元。林锡鸿亦提供给了银行转账凭证，一、证明林锡鸿向张静智及张静智指定的账户偿还款项的具体情况如下：于2013年6月16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8000元、2万元；于2013年7月1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于2013年9月4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于2013年9月25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于2013年11月7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于2013年11月9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100元；于2013年12月23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向张静智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张静智的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于2014年3月21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4年4月2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于2014年6月11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6000元；于2014年9月4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4年11月7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二、证明林锡鸿通过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珠海分公司蒲白黄高速公路A1标管理部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张静智对此予以认可，认可收到林锡鸿上述向张静智转账偿还的款项，除此之外，张静智认可还收到了林锡鸿偿还的两笔款项：1.林锡鸿通过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珠海分公司蒲白黄高速公路A1标管理部于2015年7月6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的5万元；2.林锡鸿通过其儿子林某于2017年1月24日向张静智指定的张某的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再查明，张静智提供了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林锡鸿与马毓琼为夫妻关系，林锡鸿、马毓琼于1993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林锡鸿对此予以认可。张静智提供了支票，证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给张静智，但该支票并未兑现。张静智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徐德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提交了（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民再4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锡鸿既不是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负责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没有授权刻制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印章。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亦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并未开展经营活动，该账户自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0月7日期间未对外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张静智因本案诉讼，于2017年12月21日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费为63006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出答辩及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第一、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明确表示既未授权过林锡鸿借款，也未授权过林锡鸿刻制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张静智及林锡鸿所提供的证据亦并未显示林锡鸿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负责人、实际控制人或得到了授权。第二、双方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借款的收款人以及款项的偿还人均为林锡鸿，并非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且林锡鸿认可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并非为借款人。第三，根据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林锡鸿的陈述，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并未实际开展业务，张静智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看到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营业执照，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为徐德安，张静智在清楚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工商登记负责人并非林锡鸿的情况下，仍然由林锡鸿在《借据》和《借款合同》上加盖“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的公章，张静智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张静智在清楚款项的收款人及偿还款项的人均为林锡鸿的情况下，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亦未明确向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确认过权利，且一再地仅与林锡鸿一个人多次签署《借款对账单》，因此张静智并非是善意无过失的相信林锡鸿有代理权，因此林锡鸿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故林锡鸿在《借据》及《借款协议》上加盖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字样公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过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林锡鸿的无权代理行为得到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追认，根据上述规定，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张静智诉请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对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4月10日《借据》及2013年4月22日《借款协议》中均载明借款人为林锡鸿、马毓琼，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锡鸿、马毓琼为借款人。故对张静智与林锡鸿、马毓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静智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林锡鸿、马毓琼应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3年4月10日《借据》、2014年8月6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100万元，林锡鸿确认收到张静智支付的借款100万元，且张静智与林锡鸿共同确认借款足额支付给林锡鸿，未预扣利息，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林锡鸿虽主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2014年8月6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2.8%计算，《借款对账单》中约定借款月利率按2.8%计，且在双方手写确认的对账单中林锡鸿签名确认了“2013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30日止已付十二个月利息共计336000元，一年息已经付清”，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上述确认的一年利息336000元即为每月28000元，亦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8%计算，因此对林锡鸿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8%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林锡鸿已经向张静智偿还的款项，显然不足以清偿本案的全部债务，且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先付利息及违约金，后扣本金”，2014年8月6日《借款协议》中双方仍约定分两次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亦确定了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亦可佐证截止至2014年8月6日林锡鸿、马毓琼并未向张静智偿还借款本金，故对林锡鸿主张其于2014年3月30日前向张静智偿还的款项为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林锡鸿于2014年3月30日前向张静智偿还的款项为利息。张静智自认林锡鸿已经按照月利率2.8%的标准付清了2014年3月30日前的利息，根据张静智与林锡鸿共同确认的转账情况，2014年3月30日林锡鸿向张静智转账支付的款项少于确认的336000元，该自认是张静智作出的对己方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乙方逾期不还或者不足额清偿的，自乙方收到借款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年期）的四倍计算利息，并且加罚每逾期一天按1200元计算的违约金”，张静智认可林锡鸿自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向张静智共计支付406000元，上述406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8%计算，共支付了14.5个月的利息，即林锡鸿已经支付至了2015年5月15日的利息。现张静智请求林锡鸿、马毓琼支付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的未付利息57万元，并未超出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数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静智请求林锡鸿、马毓琼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现张静智虽因本案纠纷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费为63006元，但张静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张静智诉请林锡鸿、马毓琼支付律师费6300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锡鸿、马毓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静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57万元；二、林锡鸿、马毓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静智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张静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70元，由张静智负担人民币666元，由林锡鸿、马毓琼负担人民币1940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静智当庭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关于成立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通知》，林锡鸿担任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财务负责人，证明林锡鸿能实际控制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证据二《房地产权证》、证据三《无偿使用场地证明书》，林锡鸿的妻子马毓琼将其名下的房产提供给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作为注册的经营场所，进一步说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由林锡鸿实际控制。证据四《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该材料上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加盖公章，该公章与张静智提供本案证据上的借款协议等的珠海工程处的公章一致，证明珠海工程处刻有公章，一审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所称没有刻公章是撒谎。林锡鸿质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2、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3、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二、三、四的三性均不认可。张静智称其不知道林锡鸿与珠海工程处的关系，其提交的证据证明珠海工程处的负责人并非林锡鸿，其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矛盾，且张静智存在证据偷袭的行为。被上诉人林锡鸿、马毓琼、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张静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林锡鸿、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答辩意见，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出如下评判：一、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张静智上诉提出《借款协议》加盖的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是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对外真实有效，张静智有理由相信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是共同借款人。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效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虽然涉案的《借款协议》加盖了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公章，但这只是客观上形成的表象。张静智和林锡鸿均认可珠海工程处的公章是林锡鸿加盖的。对于林锡鸿的盖章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还应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张静智主观上是否为善意且无过失。首先，涉案《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用关于经营周转、家庭生活。协议签订后，张静智将借款分两次转入林锡鸿的个人账户，而非工程处的公司账户，且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均为林锡鸿，而非珠海工程处。张静智陈述林锡鸿说有项目要启动，资金不够，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没有资金给他，要他自己筹钱，所以向其借款，他就借钱给林锡鸿。林锡鸿陈述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珠海工程处的公章是应张静智的要求，从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用途，履行情况并结合张静智的陈述可见，张静智在签订借款协议及出借款项时即应当知道涉案借款是林锡鸿的个人借款，但仍要求林锡鸿加盖珠海工程处的公章，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其次，张静智上诉提出在珠海工程处的经营场所签订协议签署的，该办公室挂有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营业执照原件，其二审也提交《关于成立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通知》以证实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珠海工程处的负责人为徐德安，张静智应当知道林锡鸿并非珠海工程处的负责人，但其没有要求林锡鸿出具相关的授权资料，在没有得到珠海工程处的授权下，林锡鸿不能代表珠海工程处作出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张静智未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林锡鸿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珠海工程处公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林锡鸿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珠海工程处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该行为没有得到珠海工程处的追认，珠海工程处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林锡鸿、马毓琼认定正确。张静智的该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经查，《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张静智一审也提交了其因本案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费为63006元，但张静智并未提供发票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二审调查时，张静智陈述因没钱还没有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一审没有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张静智可待律师费实际支付完毕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静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70元，由张静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