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刑终410号 原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根土，男，1951年4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6月12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凯，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卫健，男，1977年4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6月12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妍，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胜华，男，1977年9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04年10月13日曾因犯盗窃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2018年6月12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包敏敏，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卫国，男，1979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6月13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丽芳、毛志明，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根红，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6月14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炳华，男，1964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6月14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某、高卫健、袁胜华、高根红、高卫国、高炳华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浙0702刑初86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某、高卫健、袁胜华、高卫国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12日9时许，在金华市江南开发区秋滨街道蟠龙村拆违现场，被告人高某与行政执法人员因高某拉扯、咬断警戒带而发生冲突，后高某不慎摔倒在毛竹堆上，被告人高卫健（高某的儿子）遂上前用手掐行政执法人员徐某的脖子，将徐某摔倒在地并殴打徐某；被告人高卫国（高某的儿子）也上前用手掐过徐某的脖子，后又用手掐行政执法人员贡某的脖子，将贡某摔倒在地，用嘴咬贡某的腹部和行政执法人员匡某的手指。冲突升级后，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的民警上前对事态进行控制。期间，高某用拳头击打行政执法人员范某的右侧腰部，用砖头击打民警蒋某的脚背，用手击打巡防队员陈某的左眼部并将民警郭某和民警赵某摔倒在地；被告人袁胜华用手拉倒巡防队员吕某，用双手抱住拉倒民警李某并用头撞李某；被告人高根红先后两次用手从背后抱摔民警李某；被告人高炳华用手推倒行政执法人员范某。在此过程中造成民警李某、郭某、赵某等人、行政执法人员范某、贡某等人及巡防队员陈某等人受伤。 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匡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赵某所受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陈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吕某所受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郭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年6月12日，被告人高卫健、高某、袁胜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6月13日，被告人高卫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高根红、高炳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高卫国、高炳华、袁胜华如实供述了涉案主要事实。被告人高卫国已赔偿匡某的经济损失。 原判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以妨害公务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高卫健、袁胜华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高根红、高卫国均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高炳华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 被告人高某上诉称：事情因其而起，其认罪，但其没有打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根据被告人高某的供述及航拍视频证实，高某想上厕所而需走出警戒线，受执法人员无故阻拦，发生冲突摔倒，儿子高卫健因听闻父亲摔倒欲上前查看时又受阻并被控制，此时，高某想上前理论同样被控制，进而冲突升级并失控，高某即使之后有推搡、拉扯、击打执法人员的行为，追根寻源还是执法人员违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在先，存在过错。故被告人高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有争议，即便构罪，根据上述冲突起因，原判对高某的量刑亦过重。 被告人高卫健上诉称：其见父亲高某摔倒在地，出于紧张和关心父亲安某的原因，在执法人员不让其过去查看时，一时激动与执法人员发生了冲突，但没有暴力殴打，没有给徐某造成伤害后果，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高卫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坦白。高卫健因听闻父亲高某摔倒，误以为被执法人员按倒，心中担心才引发推搡执法人员行为，且没有造成执法人员徐某受伤，行为较轻，后果不严重，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被告人袁胜华上诉称：1、村民按规定造房，不存在违法性，行政部门组织强拆存在过错，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2、其只是拉扯行为，被害人吕某未达轻微伤，被害人李某的轻微伤不一定是其造成的；3、其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起因是高某想从警戒线出来，但沟通不善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被告人袁胜华听闻后去看热闹，看到高某摔倒在地，想将他扶起来，而执法人员予以阻止才发生冲突，之后执法人员从背后抱住袁胜华想对其进行控制，袁胜华基于挣脱才进行反抗，反抗时两人均摔倒在地。从鉴定报告看，吕某并未构成轻微伤，李某虽构成轻微伤，但并非袁胜华造成。因此，袁胜华是在情急之下无意实施了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2、袁胜华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好，且系偶犯。综上，原判对袁胜华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卫国上诉称：行政部门区别对待村民建房，只拆4层半的房子，却不拆6层半的房子，村民很愤怒，才引发此次事件，行政部门强拆不合法，有过错，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拆违行为”是否合法证据不足。蟠龙村新建房屋根据图纸统一规划是5层半、7层半，为何之后又规定只能造4层半、6层半，对于超出部分的拆除行为是否存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2、高某因解决上厕所这一基本生理需求冲击警戒线，民警对其采取的行为过激，且拆违实施时未清场，程序存在瑕疵；3、本案非预谋犯罪，执法人员在冲突的发生及升级方面的处理方式上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高卫国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对执法人员的损失进行了赔偿。综上，原判对高卫国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对高卫国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高某、高卫健、袁胜华、高根红、高卫国、高炳华妨害公务的事实，有被害人匡某、赵某、陈某、吕某、郭某、李某、范某、蒋某、徐某、贡某、洪某、汪某的陈述，视频光盘及说明，辨认笔录，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及病历材料、伤势照片，前科材料，归案经过，人口信息，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张贴照片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有航拍视频证实，被告人高某摔倒在毛竹堆上后，两个儿子即被告人高卫健、高卫国分别上前殴打行政执法人员，双方起冲突，高某见状坐起来用拳打、脚踢行政执法人员，后站起来执毛竹棍欲殴打工作人员，被人夺下，接着其用拳击行政执法人员范某，民警郭某、赵某上前制止，反抗时三人一起摔倒在地。第二次冲突时，高某再次有殴打巡防队员和民警的行为。该事实与被害人范某、郭某、赵某、陈某、蒋某等人的陈述能相印证，足以认定高某多次殴打行政执法人员和公安人员的事实。被告人高某所提其没有打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高卫健归案后一直否认有暴力殴打行政执法人员的行为，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高卫健第一个冲到现场，不问缘由上前直接猛掐行政执法人员徐某的脖子，接着又从背后勒着徐某的脖子将其摔倒，并摁在地上殴打，民警上前制止时推打民警并暴力反抗，后被劝离现场，约3分钟后高卫健返回中心现场，不听巡防队员的劝说并用力推其，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后被民警制止在地，导致事态再次升级。故高卫健在本案中行为积极，有暴力殴打行政执法人员，不宜认定为坦白。被告人高卫健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中行政执法人员系根据组织安排正常执行职务，对行政执法依据的异议不影响其执法行为的合法性，且当天现场拆除的是他人家的房子，和各被告人并无直接关系，各被告人却不听从指挥，闹事，与行政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并对其进行暴力殴打，在公安民警和巡防队员上前制止时，不听劝阻，亦暴力抗拒执法，并造成行政执法人员、公安民警及巡防队员多人受伤，其行为已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高卫健、袁胜华、高根红、高卫国、高炳华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系共同犯罪，且暴力袭击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多人受伤，后果严重，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高卫国、高炳华有自首情节，高卫国还赔偿了被害人匡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袁胜华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高卫健自愿认罪，被告人高根红有投案情节并自愿认罪，分别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原判量刑适当。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高卫健、袁胜华、高卫国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