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3090号 原告：蒋占荣，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翠萍，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灵娇，女，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郑伟，男，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思，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占荣与被告项灵娇、郑伟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占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翠萍、被告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项灵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占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云庆与项灵娇于2013年3月28日将位于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解放街252号房屋无偿赠与给郑伟的《赠与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债务人郑云庆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共计向蒋占荣借款人民币960000元，之后每年偿还利息。债务人郑云庆于2016年8月5日亡故，过世前向蒋占荣表示其所欠债务由郑伟偿还。债务人郑云庆过世后，蒋占荣多次找到项灵娇和郑伟，要求其偿还本金和利息，但两人均未偿还。蒋占荣于2017年4月诉讼至法院，并调取了债务人郑云庆的财产线索。后经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债务人郑云庆欠付蒋占荣本息共计人民币1280000元，并要求支付延期还款违约金。因债务人业已去世，故法院依法判决项灵娇偿还蒋占荣借款本息1280000元并支付延期还款违约金（其中本金600000元的延期违约金自2016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息100000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360000元的延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年利息6000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郑伟及郑莎莎在继承郑云庆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因项灵娇、郑伟未依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蒋占荣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强制执行申请，并提供了郑云庆的财产线索。后在调查郑云庆的财产过程中发现，郑云庆和项灵娇于2013年2月28日将共同拥有坐落于临海市杜桥镇解放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杜国用（1999）字第××号）无偿赠与给了郑伟。该房屋无偿转让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其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故蒋占荣提起诉讼。 郑伟辩称，要求驳回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郑伟之父郑云庆生前将涉案房产赠与给郑伟并非恶意转移财产。首先，郑云庆与郑伟之间的赠与关系发生并确定在2013年2月28日，但该期间蒋占荣与郑云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确认。其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10月。债权债务确认之前，债的多少一直在变动，所以郑云庆无需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其次，根据（2017）浙108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内容，蒋占荣与郑伟之间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共分两笔，一笔为600000元，另一笔为360000元。第一笔600000元的借款以口头的形式约定年利息为100000元，郑云庆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分别向蒋占荣各支付100000元的利息。对于第二笔360000元的借款，郑云庆也自2011年1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24日分别按照口头约定，按约支付利息。可见，至2015年，郑云庆均有能力按期支付蒋占荣的利息，无需转移财产而逃避债务。第三，虽然郑云庆在2013年2月28日将涉案的房屋赠与给郑伟，但郑云庆在该期间内仍掌有巨额资产和财物，足以偿付蒋占荣的债务。鉴于以上事实，郑云庆有能力归还借款也有财产予以保障债务偿付。由于郑云庆身体状况，其于2016年8月5日亡故，变故突然，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才造成对蒋占荣的债务无法偿付。从一直支付利息和郑云庆掌控的资产，足以证实其有能力和财力归还蒋占荣的借款，而在经营状况良好的2013年，无需以转移该一处房屋来逃避债务，说明涉案的赠与行为并非恶意。二、蒋占荣对本案不享有诉权。首先，蒋占荣不是涉案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赠与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人，如要确认无效，也只有相对人提起。故蒋占荣不享有诉权。其次，涉案赠与合同发生当时，郑云庆仍按时给付利息，掌握巨额资产，不存在致蒋占荣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形，蒋占荣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人。故蒋占荣主体不适格。三、法律已经给予救济途径，但蒋占荣没有把握，其不利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蒋占荣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迟至2018年12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致使已过除斥期间。郑伟认为，蒋占荣就本案不享有诉权，且郑伟接受其父的赠与不具有恶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蒋占荣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民事判决书及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各1份。2．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1份。3．赠与公证书1份。4．土地审批表1份。5．原告手机短息记录1份。6．上海市嘉定区五四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上海银行付款通知各1份。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证据1、3、4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根据土地变更申请登记资料，该诉争房屋已于2013年2月完成变更登记；证据5，仅能证明郑云庆对其借款归还的承诺；证据6仅能证明上海云伟光学有限公司的拆迁及拆迁款的取得，应当区分郑云庆为股东的公司债权债务与郑云庆个人债权债务之间的关系，故对证据2、4、5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郑伟围提交的证据：1.（2017）浙108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书1份。2.沪Ｊ×××××保时捷凯宴行驶证1份。3.上海云伟光学材料有限公司执照、章程、建筑物价值咨询报告各1份。4.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资料及赠与公证书各1份。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证据1系法院的生效裁定；证据2、证据3，系郑云庆于2013年期间拥有的车辆及上海云伟光学的股东；证据4系国土资源局对诉争房屋的备案登记资料，故对上述证据1、2、3、4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项灵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伟系郑云庆与项灵娇之子。2013年2月28日，郑云庆及其妻子项灵娇与郑伟签订了赠与合同，约定将坐落于临海市杜桥镇解放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杜国用（1999）字第××号的一处房产赠给郑伟个人单独所有。2013年3月14日，经郑伟申请，该房产土地使用权人变更至郑伟名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2017年11月7日，郑伟与林周财、黄菊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土地证书号为临杜国用（1999）第0119号的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林周才、黄菊红。2016年8月5日，郑云庆亡故。 蒋占荣就其与郑云庆之间的借款于2017年4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25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8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项灵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蒋占荣借款本息1280000元，并支付延期还款违约金（其中本金600000元的延期还款违约金自2016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息100000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360000元的延期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年利息60000元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郑伟、郑莎莎在继承郑云庆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9年4月26日，蒋占荣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7）浙1082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10月31日，蒋占荣汇给郑云庆人民币300000，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300000，期限为一年，利息口头约定为年利率20%，该笔借款到期后郑云庆没有支付利息，同时又向蒋占荣借款。2009年10月31日，蒋占荣向郑云庆的妻子即项灵娇汇款140000，加上上年度利息60000，由郑云庆于2009年10月30日与蒋占荣签订一份500000元的借款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利息口头约定为年利率20%，前期的借款协议交还给郑云庆。2011年10月，郑云庆再次向蒋占荣借款，蒋占荣向郑云庆交付100000元现金后，双方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款协议，利息口头约定为每年100000计算。蒋占荣于2010年11月1日、2011年11月5日、2012年11月6日、2013年11月16日、2014年11月5日均收到郑云庆与被告等人汇入的100000元利息。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都是这样每年结算利息后重新订立，之前的借款协议书归还给郑云庆。该份协议约定：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如郑云庆逾期归还，需支付滞纳金，每日按借款总额的0.5%为标准计算。2015年10月30日，双方同意该借款协议延长到2016年10月30日，利息照算。 2009年1月24日，蒋占荣汇给郑云庆人民币300000，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300000，期限为一年，利息口头约定为年利率20%，该笔借款到期后郑云庆没有支付利息。双方将上年度利息60000元计算后，于2010年1月重新签订一份36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期限为一年，利息口头约定为每年60000计算，前期的借款协议交还给郑云庆。蒋占荣于2011年1月30日、2012年2月23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3月17日、2015年2月14日均收到郑云庆与被告等人汇入的60000元利息。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都是这样每年结算利息后重新订立，之前的借款协议书归还给郑云庆。该份协议约定：借款3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如郑云庆逾期归还，需支付滞纳金，每日按借款总额的0.5%为标准计算。2016年1月30日，双方同意该借款协议延长到2017年1月30日，利息照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云庆与郑伟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蒋占荣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首先需要有双方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其行为会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其次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通谋。本案中，郑伟系郑元庆之子，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该行为系郑云庆对自己子女的赠与行为。郑伟称，赠与房协议签订后，其已经于2013年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当时郑云庆一直在支付蒋占荣的借款利息，分别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5日及2015年2月24日，且蒋占荣亦对郑云庆名下另一处房产进行了保全。本院认为郑伟的辩称意见具备合理性，双方赠与合同的行为，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蒋占荣与郑云庆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当时生效判决才认定蒋占荣作为债权人的债务为郑云庆的债务，而案涉《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在此期间，郑云庆一直就借款向蒋占荣支付利息，郑云庆与郑伟在此时并不能确定其行为会侵犯蒋占荣作为债权人的权益，亦无法表明双方通谋以赠与财产的方式逃避债务。蒋占荣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郑云庆对还款作出承诺，并不能以此认定郑伟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亦不能认定郑伟与郑云庆签订《赠与合同》时恶意串通损害蒋占荣权益。综上，本院认为蒋占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郑云庆与郑伟签订的《赠与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蒋占荣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蒋占荣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蒋占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蒋占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 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许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