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7503号 原告：杨连芝，女，193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陈金英，女，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告：陈金月，女，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告：陈金柱，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陈金定，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陈金荣，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杭州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苏权，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被告：杭州康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天鹅山路151号328室。 法定代表人：潘红华。 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72号、76-82号（双号）杭州新业大厦15层。 负责人：尤伟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满，公司员工。 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诉被告周苏权、杭州康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宇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皓、人民陪审员王金龙、叶强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告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苏权、康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共同起诉称：2018年01月17日15时54分许，周苏权驾驶登记在康宇公司名下的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时，与行人陈阿顺发生碰撞，造成陈阿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陈阿顺、周苏权均无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车辆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在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处投有保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六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周苏权、康宇公司共同赔偿六原告医疗费9900元、误工费3862元、护理费61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100元、死亡赔偿金2563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663元，共计360547.92元，按80%计算责任比例后计312838.34元；二、被告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苏权驾驶证、康宇公司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家庭情况说明、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村委证明、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主张。 被告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浙Ｅ×××××号小型轿车在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周苏权对本次交通意外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亦未有交通违法行为，因此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进行赔付；陈阿顺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意外并无因果关系；关于各赔偿分项的合理性，医疗费中应当扣除非医保900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因陈阿顺住院抢救均在ICU，故不认可，误工费过高，死亡赔偿金因按农村居民人口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 被告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技术报告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主张。 被告周苏权、康宇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01月17日15时56分许，周苏权驾驶登记在康宇公司名下的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时，与行人陈阿顺（1937年6月3日出生）发生碰撞，造成陈阿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陈阿顺、周苏权均无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月17日15时56分13秒至15秒，陈阿顺行在道路右侧居民家门口空地行走时自身突然重心不稳、身体向左侧踉跄，在身体向左侧倾倒过程中上半身探至道路上，头部、肩膀等部位与在道路中正常行驶的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右侧中部发生碰撞。余公交认字（2018）第00012号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意外，周苏权与陈阿顺均无责任，陈阿顺家属不服提起复核申请，杭公交复字（2018）第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余公交认字（2018）第00012号的认定意见。事故发生后，周苏权支付陈阿顺家属5000元，各方未就该款项性质进行约定。 陈阿顺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18日死亡，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28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一、损伤成因分析，陈阿顺存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及顶部头皮下血肿、右侧第12肋骨骨折、胸10椎体骨折伴椎管狭窄、左侧耻骨上支及下支骨折等伤情，陈阿顺颅脑、胸部及骨盆多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二、死亡原因分析，陈阿顺入院检查即出现血压下降、皮肤苍白湿冷，予以给氧又行气管插管，仍出现呼吸极度费力、呈点头状呼吸功能障碍、代谢性酸中毒、乳酸升高等，经积极抢救还是出现不可逆的临床休克表现而死亡，故陈阿顺的交通事故损伤不足以致其直接死亡，其根本的死亡原因与因交通事故损伤，导致机体抵抗力下降，使原有的肺部基础性疾病进一步加剧，最终导致呼吸功能障碍，本案还因缺乏被鉴定人原始病历资料加以印证，家属又不同意尸表检验、更拒绝尸体解剖检验，因此无法获得可观、准确的死因结果；三、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阿顺的死亡原因难以认定。 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系康宇公司登记所有，该车辆在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的情形下机动车驾驶员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能否予以支持；三、周苏权是否需对陈阿顺死亡的客观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就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应适用侵权责任理论中的无过错归责原则进行归责，在没有证据证明行人陈阿顺存在过错的前提下，驾驶员周苏权应当对本次交通意外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康宇公司作为货运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享有运营利益，又未到庭说明其与周苏权的关系，应当就周苏权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损害的赔偿责任承担作如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第二款第二分项文本来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归责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也即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发生时，机动车驾驶员得以免责的法定理由为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存在过错，当两方均无过错时，仍由机动车驾驶员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考虑到同样作为交通环境主体，机动车相较于非机动车和行人是一种高度危险的作业工具，在道路通行中的危险系数远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两者在行使通行权地位时是不平等的，故由法律赋予机动车使用人较非机动车、行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及更严格的免责事由亦属合理。 就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不适用交强险无责赔付制度，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理由如下，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文本来看，我国的交强险具有法定险、强制险、责任险性质，基于法律设定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出于强制保险防损避灾、社会保障之功能，考虑到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对于“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中的“无责任”应当作严格解释，将其限制为在被保险机动车辆无责任且受害人有责任的情形下适用，以达到给予受害人基本保障之目的。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及受害人均无责任，故不应适用交强险无责赔付制度。 就争议焦点三，本次交通意外的损坏结果并不直接等同于陈阿顺死亡这一客观事实，本院酌定周苏权需对陈阿顺死亡产生的总损失金额的50%承担赔付。理由如下，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28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陈阿顺颅脑、胸部及骨盆的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但该些交通事故损伤不足以致陈阿顺直接死亡，陈阿顺死亡原因未明；陈阿顺家属即本案各原告拒绝尸体解剖导致无法查清陈阿顺死因存在重大举证责任瑕疵，出院记录作“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记载，意外发生时陈阿顺已82周岁；监控视频显示陈阿顺向左倒地的客观运动状态与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的正常行驶并无任何因果关系，换而言之，无论浙Ａ×××××号中型普通货车是否经过，陈阿顺均已处于身体向左侧倾倒的运动状态中，不排除其自己摔伤乃至造成更严重后果的可能性；周苏权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对陈阿顺因本次交通意外造成的颅脑、胸部及骨盆多处损伤进行赔偿，而这一损伤的赔偿金额已不可预估，综上，本院将周苏权在交通意外中所需承担的总赔偿金额酌情量化为陈阿顺死亡所产生各项损失的金额的50%。需要说明的是，由于难以认定本次交通意外与陈阿顺死亡结果的关联性也即死因参与度，故本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未考虑参与度问题，将医疗费、丧葬费等直接损失在总损失金额中作一并计算处理。此外，不得不指出的是，如果在该类交通意外中由机动车驾驶员对不确定是否与交通事故直接有关的行人损失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对行人、机动车乃至保险公司均将产生巨大的道德风险，亦违背了定纷止争、引导公民行为规范及社会价值导向的判决初衷。 经审查，本次诉讼中六原告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9900元（非医保部分未超过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分项，本院不予扣除）；2、丧葬费，30332.5元；3、误工费，本院酌定3822元（182元/天×7天×3人次）；4、交通费，酌定1000元；5、死亡赔偿金，136510元（27302元/年×5年）；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181564.5元。陈阿顺住院1天系在ICU内抢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本院均不予支持；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周苏权在本案中并无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六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具体赔付为：由被告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90782.25元，因周苏权已支付5000元，在各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本院将该款项作为垫付款在国任财保浙江分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中予以扣除。 综上，六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85782.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992元，减半收取2996元，由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负担2126元；由被告周苏权负担870元，被告杭州康宇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原告杨连芝、陈金英、陈金月、陈金柱、陈金定、陈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苏权、杭州康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皓 人民陪审员  王金龙 人民陪审员  叶 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