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绿旺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547号首层南八房。法定代表人：岑少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瑜，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原审被告：王士亭，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广州市绿旺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绿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瑜、原审被告王士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瑜提起本案诉讼实施了虚假诉讼。绿旺公司与杨瑜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后，杨瑜分别于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8日共4次收取了由绿旺公司申请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大公司）派送的货物，共计人民币为144924元，据此，杨瑜所存绿旺公司在恒大公司虚拟账户中的款项已清结，绿旺公司与杨瑜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此，杨瑜提起本案诉讼是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本案事实。在本案庭审后，绿旺公司发现有重要的证据证实所欠杨瑜的市场费用已清结，于是绿旺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8日由杨瑜签收的4张《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仓库配送单》，这些《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仓库配送单》己证明杨瑜收取了由绿旺公司申请恒大公司派送的货物，因此，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不予查明。综上，杨瑜实施了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绿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造成了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绿旺公司依据以上的上诉理由，特向法院提出上诉，敬请贵院支持绿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绿旺公司的合法权益。杨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士亭辩称，同意绿旺公司意见。杨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士亭、绿旺公司支付杨瑜市场开拓代垫款156709.62元；2.王士亭、绿旺公司支付杨瑜拖欠款项利息5000元（从2015年12月13日至今）；3.本案诉讼费由王士亭、绿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华兴批发”（分销商）与绿旺公司（经销商）签订《2016年恒大冰泉春季订货会订货协议》，约定为实现2016年恒大冰泉第一季度开门红，为全年销售打好基础，同时提升双方的合作信心，本着共同发展的目的，并遵循公平竞争和保护分销商利益的原则，恒大饮品公司荔湾区域经销商和分经销商经过友好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执行时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针对渠道：海珠区2016年度恒大冰泉分销商；分销商于政策执行期间打款且发货完毕，按照不同坎级给予分销商相应坎级的汽车奖励；要求参与活动分销商于2015年12月13日前，签署确认函确认参与套餐坎级，并于12月17日前交纳套餐订货金额10%的现金给海珠区恒大冰泉经销商；绿旺公司作为订金，分销商确认函模板详见附件一：《恒大冰泉2016年春季订货确认函》；单个分销商享受同一坎级套餐数量不允许超过3个等等。该合同中分销商处加盖有“广州市松柏西街华兴商场财务专用章”，并有杨瑜签名。2016年7月26日，“华兴商场（杨瑜）”（乙方）与绿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公平诚信、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达成合作关系，甲方同意乙方为越秀区域恒大冰泉分销商。甲方因众多原因，在2015年12月底与乙方达成口头协议，2016年1月起乙方成为甲方下属分销商，所有恒大冰泉终端订单由乙方配送，市场费用亦由乙方代垫。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恒大系统内甲方账户现有费用余额247695.27元，未到账费用140026元：其中归属甲方费用151071.65元，未到账费用79940元；归属乙方费用96623.62元，未到账60086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确认函上乙方处亦加盖有“广州市松柏西街华兴商场财务专用章”，并有杨瑜签名。现杨瑜认为王士亭和绿旺公司未按照上述《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约定向杨瑜支付代垫的市场费用，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杨瑜表示杨瑜是绿旺公司的分销商，帮助绿旺公司恒大冰泉产品市场代垫开拓及销售，杨瑜按照实际采购的产品数量先支付货款，后提取产品，不享受绿旺公司活动优惠，市场上零售或批发的商店向杨瑜订购恒大冰泉产品，绿旺公司如当时有促销活动，比如订购100件产品送50件，商店支付100件产品的款项，杨瑜作为分销商要向商店交付150件产品，杨瑜因此会产生50件产品的货款费用，该费用就是确认函中约定的代垫市场费用；杨瑜第一项诉讼请求的156709.62元金额是确认函中乙方归属费用及未到账费用之和。王士亭和绿旺公司表示确认函的247695.27元款项是绿旺公司在恒大饮品公司虚拟账户的款项，确认杨瑜陈述的市场代垫费用在该确认函的款项中，但是金额与杨瑜主张的不同，247695.27元包含未到账的140026元；绿旺公司在恒大饮品公司虚拟账户的款项是由恒大饮品公司跟绿旺公司直接交易抵扣；确认函签订后，绿旺公司在恒大饮品公司虚拟账户中有陆续到账款项，到账金额是否为确认函中的款项不清楚；现绿旺公司与恒大饮品公司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双方款项尚未结清，但绿旺公司已经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虚拟账户的款项；杨瑜有直接向恒大饮品公司拿货，杨瑜向恒大饮品公司拿货可以抵销绿旺公司虚拟账户的余额，杨瑜应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市场费用，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杨瑜和王士亭、绿旺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合同的相对人问题根据杨瑜提供的《2016恒大冰泉春季订货会订货协议》、《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上“分销商”、“乙方”处均加盖了“广州市松柏西街华兴商场财务专用章”，杨瑜确认“广州市松柏西街华兴商场”没有工商登记，而上述协议中均有杨瑜的签名，杨瑜亦持有协议原件，且王士亭和绿旺公司并未对涉案合同相对方是杨瑜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与绿旺公司形成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即为杨瑜。二、绿旺公司是否应向杨瑜支付市场费用及支付的数额。杨瑜与绿旺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约定，杨瑜与绿旺公司确认截止至2016年7月21日，恒大系统内绿旺公司账户现有费用余额247695.27元、未到账费用140026元，其中归属杨瑜费用96623.62元、未到账60086元。王士亭、绿旺公司抗辩称杨瑜应直接向恒大饮品主张确认函所涉的市场费用，及杨瑜有向恒大饮品公司直接采购货物，可以抵消绿旺公司在恒大饮品公司虚拟账户的款项。杨瑜表示其与恒大饮品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签订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绿旺公司确认《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中所涉费用是在恒大饮品公司的恒大系统中以绿旺公司名义开立的虚拟账户中，由绿旺公司与恒大饮品公司直接交易抵扣，杨瑜不能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由此可见，绿旺公司在恒大系统账户的款项只能由绿旺公司自行与恒大饮品公司进行结算，杨瑜无权直接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绿旺公司抗辩要求杨瑜自行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绿旺公司虚拟账户的款项，与其上述陈述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绿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且无证据显示杨瑜与恒大饮品公司之间有直接签订合同，绿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杨瑜有直接向恒大饮品公司采购货物并直接抵扣绿旺公司虚拟账户中的款项。综上，杨瑜依据《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向绿旺公司主张市场费用，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绿旺公司应付的款项金额问题，首先，绿旺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中记载的现有费用余额247695.27元，包含未到账费用140026元。杨瑜不予确认，认为上述款项是两笔不同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对于款项性质的表述是“账户现有费用余额247695.27元”及“未到账费用140026元”，从该表述来看，前者是账户中已经存在的款项，后者是尚未转入该账户的款项，两笔款项并不存在包含关系。同时，该账户系绿旺公司与恒大饮品公司交易所设立的虚拟账户，绿旺公司对于2016年7月21日账户到账款项信息负有举证责任，但是绿旺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的约定，对杨瑜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其次，绿旺公司抗辩称杨瑜诉请中主张的款项包括未到账款项，但是杨瑜无法查询绿旺公司在恒大系统虚拟账户的变动信息，绿旺公司亦表示《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签订后虚拟账户中陆续有款项到账，然绿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到账款项的性质、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来说，即使《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中绿旺公司在恒大系统虚拟账户的款项并未全部到账，但是绿旺公司明确表示其已经向恒大饮品公司主张虚拟账户的款项，故杨瑜要求绿旺公司支付市场费用156709.62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瑜主张的利息问题，《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但绿旺公司未能及时向杨瑜支付约定的款项，实际占用杨瑜资金，故绿旺公司应向杨瑜支付从杨瑜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王士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2016恒大冰泉春季订货会订货协议》、《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的相对人是绿旺公司与杨瑜，王士亭仅在《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上作为绿旺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名，并未承诺对《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确认的费用承担还款责任，故杨瑜要求王士亭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绿旺公司支付杨瑜市场费用156709.62元及利息（利息以156709.6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7.1元，由绿旺公司负担。绿旺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71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瑜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绿旺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杨瑜质证称，证据1，李建国是我的员工，帮我送货的。证据2，确认真实性，但该单不是本案代垫费的货物，是我方已经付款的收费项目对应的货。对于杨瑜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仓库配送单，绿旺公司、王士亭质证称，不确认该配送单的三性。另查明，绿旺公司为了证实李建国是杨瑜聘请的员工，提交了2016年6月5日的仓库配送单一张，“类别/备注”栏针有垫付项目、收费项目的差异。杨瑜提交的仓库配送单也存在这种差异，杨瑜解释为垫付项目是针对代垫的市场费用而配送货物，收费项目是针对已经支付货款给恒大公司的货物进行的配送。另查明，绿旺公司提交的4张仓库配送单（金额总计144924元），配送类别均为“收费项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旺公司与杨瑜签订的《2016年恒大冰泉春季订货会订货协议》《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绿旺公司拒绝向杨瑜支付市场费用156709.62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费用的解释，绿旺公司认为归属杨瑜费用96623.62元中已经包含未到账的60086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96623.62元是恒大公司系统已经录入的账户余额，而“未到账的60086元”是市场上已经实际发生、但还未记入账户的费用。因此，绿旺公司关于96623.62元中已经包含未到账的60086元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且绿旺公司主张在签订《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之后，又向杨瑜交付价值144924元的货，其抗辩也与其主张仅欠款96623.62元相冲突。其次，绿旺公司主张在《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之后已经向杨瑜交付144924元的货，与《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的费用冲抵后已经不欠款。对此，本院认为，绿旺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5日的仓库配送单可以反映出，恒大公司向杨瑜配送的货物包含了垫付项目和收费项目。而依据双方确认的交易流程，收费项目解释为杨瑜已经预先支付货款的货物配货与事实相符，仅有垫付项目是针对恒大系统账户中代垫费用进行的货物配送。因此，绿旺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及费用确认函》之后的四张仓库配送单（配送类别均为收费项目）并不是针对本案争议的代垫市场费用而发生，不足以证实绿旺公司已经向杨瑜交付了与争议的市场费用156709.62元相当的货物。综上，绿旺公司拒绝向杨瑜支付市场费用156709.62元及利息的理据不足，一审判决绿旺公司向杨瑜支付该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绿旺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