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怡绮（英文名：ＰＡＮＡＮＪＵＡＮ），女，新加坡公民，1962年1月11日出生，住新加坡。国内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9号138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闽，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灯，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GREATEASTNATURALRESOURCESINVESTMENT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国际广场#10-20安顺路10号（10ANSONROAD#10-20INTERNATIONALPLAZASINGAPORE）。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闽，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香港大东方自然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旺角道33号凯途发展大厦7楼四单元（HKGREATEASTNATURALRESOURCESINVESTMENTPTELIMITDE）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 原审第三人：法新（厦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9号138室。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董事长。 上诉人潘怡琦因与被上诉人何灯、原审被告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香港大东方自然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大东方公司）、法新（厦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灯原审诉请判令：1.解除2011年7月13日何明基与潘怡琦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赔偿何灯已实际支出费用323万元；3.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支付以何灯已实际支出费用323万元为基数，按付款之日起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4日，暂计损失为250.439万元；4.由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香港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何灯后变更第2项诉求为：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返还何灯投资款323万元。 原审查明：潘怡琦（甲方）与何明基（乙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成立项目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湖边水库南侧万达广场西南侧，地块编号06-010其中的一、二：地块面积约为36474.728平方米，建筑面积：169400平方米，土地取得方式应为招拍挂的出让地块，土地性质是商业、办公、SOHO混合的商品房用地；甲乙双方同意在厦门市合作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实际到资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或甲方指派的企业（个人）登记持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乙方登记持有项目公司80%的股权，实际投资资金特别约定由乙方承担；前期建设的商品房的建筑面积169400平方米，分配按甲、乙方的比例2:8，项目实际投资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系法国电力集团在厦门投资“亚太区电煤港”及“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的法国电力集团代表之一，之前甲方的代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合开【2011】字01的《房产投资协议》，甲方保证该协议已经作废，前期产生的费用预提人民币15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管并按甲方：乙方的2:8的比例分摊前期预提费用；新项目公司的开办费人民币600万元，也是按甲乙双方共管并按甲方：乙方的2:8的比例承担该开办费用。 2011年2月，厦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产投资开发协议》，约定共同在湖里区组建项目公司，投资开发由厦门市重大开发片区招商推介领导小组推荐，市领导批示并由市规划局推荐的位于湖边水库南侧万达广场西南侧地块。 厦门市湖里区政府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意向企业入驻协议书》，支持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坐落于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交叉口西南侧地块项目的顺利开发，约定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于签订协议书后15个工作日应向厦门市湖里区政府缴交3500万元作为竞买保证金。新加坡大东方公司通过厦门大东方鹏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厦门市湖里区财政局转款支付3500万元。 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12月23日发出公告出让2013P02地块，即湖里区湖边水库片区金钟路与环湖里大道交叉口西南侧地块。 香港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与厦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中标2013P02地块。 另查明，何明基之妻薛秀珠、子何章、女何燕公证由何灯代表处理其与潘怡琦所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所有事宜。何明基之母陈香宋及父均已死亡，所生之子女何春仁、何夏良、何夏玉均到原审法院确认放弃因继承取得《投资合作协议书》项下所有权利，由何灯代表处理任何事宜。 原审认为：首先，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潘怡琦系以“法国电力集团亚太区电煤港及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代表”的名义所签订，而非代表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且该协议中完全未予以提及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故该合同约束的为潘怡琦与何明基，何灯诉求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中潘怡琦与何明基在签订该《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均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即不可能存在任何一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之问题，系双方为嗣后开发房地产公司作出约定，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 其次，何灯诉求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潘怡琦主张已经于2012年12月20日予以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无法认定潘怡琦已经履行通知等程序，故对潘怡琦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目前双方对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达成合意，故予以认定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 再次，《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何灯诉求返还何明基的投资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潘怡琦确认何明基支付给潘怡琦、靳家平的共计150万元，故应予以支持。关于何明基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向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120万元，系何明基依约为合作项目前期事宜所“分摊”应付的前期费用，属投资范畴，且无约定由何明基负担后即不予返还，故对此予以支持。何灯另主张向SIACHIIUGEOK支付的53万元，并无证据证明用于合作事宜，故潘怡琦应返还的费用合计270万元。 最后，何灯提交了何明基妻、子、女的公证书，证明由何灯代表处理案涉合同事宜，何明基其母陈香宋的继承人也到原审法院表示放弃对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故本案由何灯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何灯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在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后，主张返还投资款27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何灯主张利息部分，因其在本案中提起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诉求，故自其起诉之日起2015年8月27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潘怡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何灯返还投资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7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何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1941元，由潘怡琦负担32400元，何灯负担19541元。 一审宣判后，潘怡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将何明基、陈香宋等全部合法继承人列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提供户口簿等证据以确定何明基先生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本案何明基的母亲陈香宋女士的法定继承人也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何灯仅是何明基先生继承人薛秀珠、何章、何燕，以及陈香宋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本案应追加上述法定继承人为共同原告。二、上诉人与何明基先生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2年12月20日协商解除，且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告了结，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为推进案涉项目做了大量的工作。由于政府设置的项目条件严苛，且何明基先生称资金困难等原因，何明基提出解除协议。经协商，双方同意2012年12月20日解除协议；鉴于双方对项目均有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确认费用各自承担，双方的债权债务了结。此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一方达成任何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林涛律师在《录音》中的陈述亦可佐证何明基先生提出解除协议、退出合作属实。据此，本案根本不存在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情形。三、一审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上诉人与何明基先生就案涉项目前期费用、开办费用承担方式为：上诉人承担20%的费用，何明基先生承担80%的费用。一审判决书已认定协议有效，故上诉人潘怡琦、何明基一方均应严格按此比例约定承担费用、风险和责任。其次，上诉人与何明基先生已于2012年12月20日协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且双方债权债务已告了结。如果需要明确协议各方承担开办费用的责任，则应对自2011年7月13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之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双方的所有出资一并进行结算，再按《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上诉人自《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为案涉项目的推进做了大量的工作，支付的费用据不完全统计达120万元以上，已大大超过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开办费用，一审判决书对此完全未予表述。第四，上诉人与何明基先生之间不是借款关系或者代垫款关系，而是合作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比例分担费用和风险，一审判决书将被上诉人已支付、发生的开办费用判令全额由上诉人退还没有法律依据。第五，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法律关系，在解除协议的情形下，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形。另，被上诉人起诉时未提出返还投资款利息的请求，直至2017年8月9日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利息。上诉人认为，如需计算利息，则起始时间最多应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何灯答辩称：1.一审程序正确，未遗漏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首先，被上诉人是何明基的合法继承人，而何明基的其他合法继承人何章、何燕、薛秀珠已通过公证委托的方式授权被上诉人处理与上诉人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事宜，包括解除合同事宜。其次，何春仁、何夏良、何夏玉因陈香宋死亡取得何明基的部分遗产继承权，但上述三人已通过亲自到一审法院陈述的方式声明放弃陈香宋死亡取得何明基的部分遗产。放弃财产继承的行为属于形成权。何春仁、何夏良、何夏玉放弃何明基的部分遗产行为已成立并生效，故上述三人与何明基的遗产继承自放弃之时起已无利害关系。且他们对被上诉人及何章、何燕、薛秀珠委托被上诉人处理《投资合作协议书》事宜也并无异议。2.上诉人与何明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至判决生效前仍未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生效后，何明基首先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诉人一直未履行，致使何明基的权益严重受损。双方从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解除，其所谓的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放弃赔偿和返还钱款是单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3.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7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根本不具有法国电力公司的授权委托，其也未取得相关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未成立项目公司等，因上诉人的违约，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达成，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条件。一审中，上诉人对何明基转账给其的钱款均予以承认，也承认何明基付款120万的事实。上诉人实际取得何明基的投资款远大于一审判决的本金数额，如其不返还并赔偿相关利息，不仅违反法律规定，更会助长商业欺诈之风，有损社会诚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查明遗漏了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的第三小点，第二条约定实际投资资金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乙方还必须保证投资资金及时到位。2.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开办费用。3.关于陈香宋的继承人到法院确认放弃，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相关继承人公证书的陈述内容也仅是说何灯作为代表，没有将案涉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予何灯。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根据在案资料显示，何明基于2013年4月29日出世，其母亲陈香宋于2013年12月16日出世。 2.根据新加坡公司商行注册局查询记录（2012年6月27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由潘怡琦所设立，董事为潘怡琦；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记录，香港大东方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董事为潘怡琦，股东为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在厦门注册成立，是由香港大东方公司独资设立的台港澳独资法人，法定代表人潘怡琦。关于案涉项目的运作，上诉人代理人在一、二审确认，案涉项目是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名义获得厦门市政府的推荐，后以香港大东方公司名义参与竞标，竞标成功后由法新公司开发建设，目前已经封顶。 3.关于案涉款项的支付。一审庭审中，潘怡琦代理人确认何明基支付的120万元是为清退致和公司，但应由双方按比例进行分担；该代理人亦确认何明基一方支付给潘怡琦、靳家平150万元款项，但对2011年8月25日何明基所支付的53万元款项，认为是与其无关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潘怡琦系新加坡公民，原审被告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为新加坡法人，香港大东方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故本案为涉港、涉外民商事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外案件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针对各方的诉辩理由，本院归纳焦点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何灯在本案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何明基在案各相应继承人的陈述、公证文件，以及相关有权继承人员原审到庭接受询问情况看，各继承人对由何灯作为代表处理案涉合同事宜，内部已经协商并取得一致意见。因此，就何灯提起本案合同诉讼而言，何明基其他继承人并非必须追加为案件当事人，何灯的诉讼主体资格适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本院认为，从《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时点看，协议系对拟投标地块的开发、取得之后的运作及相关费用等进行合作前期的约定。此时，潘怡琦虽在合同上以“法国电力集团亚太区电煤港及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代表”的名义缔约，但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其取得正式且有法律拘束力的授权；并且，协议所指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此时并未获得。因此《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为后期的合作开发房地产而进行的前期缔约行为，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的情形，原审认定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及责任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对合作项目拟成立的项目公司进行了框架性规划，并约定由何明基（乙方）作为实际执行人，负责项目公司财务管理及项目工程等房地产开发工作，在此基础上对公司前期开办费用投入进行了比例约定，何明基一方亦为履行协议投入了相应款项。但从案涉地块使用权获得的运作模式看，潘怡琦一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中标地块的项目公司并未备案登记在被上诉人一方名下，致使被上诉人一方未能如约参与项目公司的开发建设，实质上无法获得投资收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何明基一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因项目入驻条件苛刻，何明基一方的资金困难，故而何明基一方主动提出解除协议，双方已于2012年12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但上诉人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协商一致解除的有效证据佐证，其在上诉状中所援引的何灯一方提交的录音资料中，仍反映了双方进一步协商如何操作项目公司的过程，这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协议并未在2012年12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同解除，何灯主张上诉人向其返还投资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原审结合何明基一方所汇出款项与项目的关联度，认定其中270万元款项系前期为项目合作的投入，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取回，其余款项无法证明与合作的关联，对何灯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在本案地块中标后，上诉人未能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应由合同双方进行结算并按比例分担费用和风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主张对270万元款项不应加判利息或少判利息。本院认为，基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不因当事人提出利息主张的时间点先后而改变，因此，原审支持何灯一方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潘怡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