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文，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彤，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惠民农产品出口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大拉村大拉岭美华村旧村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27676085921W。法定代表人：林晓彤，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卓然，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平因与被上诉人林晓彤、海南惠民农产品出口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5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林晓彤、惠民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100000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晓彤、惠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1.本案律师费不属于法律认定的违约金性质。本案中，由于林晓彤、惠民公司拖欠杨平的借款，经多次催款，林晓彤、惠民公司屡屡寻找各种借口拖延不还。杨平迫于无奈，唯有诉诸于法院。律师费系杨平将该债务诉诸于法院时所产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系属于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的补偿，含有对守约方的补偿性质，亦含有对违约方的惩罚性质，其与杨平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不同。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律师费、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诉讼费等费用均属于杨平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性质是一致。本案中，正是由于林晓彤、惠民公司拒绝按照双方的约定主动偿还债务，进而导致本案的发生。杨平在起诉前采取的诉前保全，根据法律规定，需要提供相应的担保，杨平为此花费了7000元的保险费用及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该两笔费用与律师费性质是一致，均属于杨平诉讼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杨平主张的年利率为24%，所以不支持律师费诉求；转而又认为责任保险费用及保全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给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论理思路自相矛盾，完全曲解法律的原意。3.本案的律师服务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杨平与林晓彤、惠民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林晓彤违约引发的诉讼，杨平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等均由林晓彤承担。合同中明确指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这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林晓彤、惠民公司在不按期还款时就应当考虑到的会产生该笔费用的。双方合同中一致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生搬硬套法律将其驳回，将导致杨平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同时导致合同的合法的自由意志无法得到保障。二、关于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林晓彤、惠民公司承担。杨平将本案的债权诉诸于法院，完全是由于林晓彤、惠民公司拒绝还款。杨平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杨平承担2300元的诉讼费没有任何道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不违反强制性法律的规定，法院不应当过多干预。本案的律师费属于杨平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实际损失，与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的性质完全不同。望二审法院依法给予支持，维护杨平的合法权益。林晓彤、惠民公司辩称，林晓彤、惠民公司一审时也是对于律师费的部分提出具体的律师费的计算方法，也提交了一份书面的律师费合同，请法院就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晓彤偿还杨平款项2650000元及利息（以26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林晓彤向杨平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用7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3.惠民公司对林晓彤的上述判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林晓彤、惠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平于2016年10月26日、12月29日分别向林晓彤账户转款1500000元、500000元。2018年3月30日，杨平与林晓彤、惠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主要内容为：林晓彤曾于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2月29日向杨平分别借款1500000元和500000元，按照双方当时的约定，1500000元的借款于2016年11月26日还清，月息为2.8%，500000元的借款于2017年1月8日返还，并按月息为3%支付利息，但林晓彤至今仍未偿还上述借款，为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林晓彤截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拖欠杨平本金2000000元，利息939000元，林晓彤愿意将前期借款本息所结算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确认林晓彤欠杨平新的债权2939000元；2.林晓彤承诺于2018年6月15日偿还上述款，并按月利率2.8%计息；3.因林晓彤违约引发的诉讼，杨平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等均由林晓彤承担；4.惠民公司对林晓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林晓彤、惠民公司未向杨平偿还借款，杨平遂诉至法院。另查，杨平于2018年8月28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琼0106财保2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惠民公司名下的坐落于海南省××县处西侧证号为[金江国用（2012）第47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杨平因此支出保全责任保险费用7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又查，2018年8月11日，杨平与海南盈帆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海南盈帆律师事务所指派吉训文律师作为本案杨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晓彤向杨平借款，杨平向林晓彤提供了借款，后经结算，杨平与林晓彤、惠民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平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其于2018年3月30日与林晓彤、惠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939000元，是将前期借款1500000元和500000元分别按照年利率33.6%、36%所计利息并入最初借款本金，其金额已明显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之和，故依法应调整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之和2664290元（2000000元＋513960元＋150330元）来确定后期借款本金。林晓彤未按约定于2018年6月15日前偿清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违约责任。现杨平主张林晓彤偿还后期借款本金2650000元，予以照准。双方在借款协议当中约定的利息过高，杨平现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杨平实际借款本金2000000元作为基数。杨平要求林晓彤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0元，虽然双方约定杨平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服务费由林晓彤承担，但律师服务费属于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杨平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损失的，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杨平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故其主张的违约金即律师服务费，不予支持。杨平要求林晓彤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用70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惠民公司在上述《借款（担保）协议》中明确表示对林晓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平诉请惠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晓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平偿还借款265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限林晓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平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用7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惠民公司对林晓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杨平负担2300元、林晓彤、惠民公司负担30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查明，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琼01民终46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民间借贷案件的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其他费用”并支持了当事人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平与林晓彤约定了借款利息，同时还约定了林晓彤承担杨平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服务费等费用，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涉案律师费的性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下需承担的除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外的资金占用成本，具有惩罚违约行为的性质，其主要目的在于防止借款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以“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的名义规避法律关于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而本案讼涉的律师费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非出借人为了规避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定，亦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必须支付的额外成本，其性质上不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其他费用”。鉴于双方当事人已约定了该费用的承担原则，故林晓彤应依约向杨平支付该费用。综上，杨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590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590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限林晓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平支付律师服务费用100000元；四、海南惠民农产品出口配送有限公司对林晓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晓彤、海南惠民农产品出口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王春芬审 判 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李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