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441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01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一丹，女，199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戎豪，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3868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青，女，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陶然，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948450。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6602803。原审第三人：任钟，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任一丹因与被上诉人蔡青、原审第三人任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一丹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青承担。事实和理由：蔡青与任钟于2014年1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任一丹所有，而涉案房屋至今登记在被上诉人蔡青名下，故上诉人有权请求确认任一丹系房屋的所有权人，并要求被上诉人蔡青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并支付租金。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任一丹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任一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蔡青与任钟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蔡青履行过户义务的时间，上诉人任一丹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蔡青履行过户义务，并要求其搬离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被上诉人蔡青二审答辩称，任一丹诉请不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涉案房屋并未依法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仍是蔡青，在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之前，被上诉人有权任意反悔，撤销赠与行为。原审第三人任钟未到庭参加诉讼。任一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御荣新城16栋4号商住楼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蔡青协助原告将上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3、被告立即搬出上述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59000元（参照同性质同地段租金，暂从2014年1月算至2018年6月，应算至被告实际搬离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青与任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12月20日，蔡青与任钟签订《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年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一）男女双方于婚后购买了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御荣新城16楼4号商住楼一套，现双方协商一致，处理如下：1、改商住楼产权归属于男方前一次婚姻时所生子女任一丹；2、女方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协助男方将该商住楼产权证明过户至任一丹名下；3、过户之后，因该商住楼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女方无关。……”，该离婚协议还对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6日，蔡青与任钟在贵州省××云岩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再次签订并备案《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2014年离婚协议），协议内容与2013年离婚协议内容一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蔡青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任钟表示曾多次找被告要求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事宜，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另主张，离婚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另查明，上述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房屋位于贵阳市××新××大道南段××号御荣新城1单元16层4号（权证号Ｔ1××88），登记权利人为蔡青。原告与被告因房屋赠与及过户问题产生争议，协商未果，遂起诉来院，请求如前。上述事实，有身份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信息打印单、代理词、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查证核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具有诺成性，赠与人作出赠与真实意思表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赠与即成立生效。任钟与蔡青在于2013年12月20日协议将其两人婚后购买的房屋赠与男方前一次婚姻时所生子女任一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赠与时任一丹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因是法定监护人的赠与，且属纯获利益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赠与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月16日，蔡青与任钟在云岩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再次对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等事宜进行约定。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相一致，蔡青与任钟并未在2014年离婚协议中对2013年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作出约定，故两份协议均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任一丹作为受赠人，依照上述两份协议起诉要求被告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事宜，于法有据，故对蔡青关于原告起诉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女方（蔡青）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协助男方将该商住楼产权证明过户至任一丹名下”，原告于2018月6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赠与义务，距离2013年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履行义务期限已有5年，蔡青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任钟表示，曾多次找被告要求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但是均未办理，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另主张，离婚协议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任一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关于离婚协议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蔡青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任一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46.00元，减半收取6673.00元，由任一丹承担（已交）。二审查明，诉争房屋作为抵押物为任一丹的母亲林琳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当事人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出具的汇款回单及贷款结清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已结清，抵押权不再是房屋过户的阻却事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不能中断诉讼时效，贷款的结清与办理抵押登记也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且该证据同时能证明2014年8月21日开始至2019年6月3日办理了林琳（即上诉人亲生母亲）的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期间并不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第三人任钟同意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白云支行的业务回单及贷款结清证明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任一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判决确权及协助办理产权证过户的诉请是基于物权的物上请求权，上诉人原审诉请要求被告立即搬出房屋也系基于物权的请求权，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一审判决以任一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任一丹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蔡青、任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双方于婚后购买的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御荣新城16楼4号商住楼产权归属于男方前一次婚姻时所生子女任一丹，女方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协助男方将该商住楼产权证明过户至任一丹名下。该离婚协议还对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蔡青、任钟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质上是蔡青、任钟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配所作的约定。该约定以蔡青、任钟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以本案原审第三人任钟愿意替被上诉人偿还其个人外债并且支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为条件，蔡青无权单方反悔。现诉争房屋的抵押权已经涤除，不再是任一丹享有房屋产权的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确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及请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产权过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争房屋系蔡青、任钟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蔡青名下。该房产曾为任一丹亲生母亲林琳的借款设置抵押权，该抵押权系产权过户变更之障碍，任一丹要求蔡青从2014年1月1日起支付至搬离之日的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任一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云岩区贵开路御荣新城16栋4号房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任一丹所有；三、蔡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协助任一丹完成产权过户；四、蔡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搬离贵州省××云岩区贵开路御荣新城16栋4号房屋；五、驳回任一丹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3346.00元，由上诉人任一丹负担6673元，由被上诉人蔡青负担6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346.00元，由上诉人任一丹负担6673元，由被上诉人蔡青负担66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