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花，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和县。 法定代理人：潘日华（系李松花之子），男，1989年8月出生，汉族，务工，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旭霞，云和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荣（系潘日华之父、李松花之前夫），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郁贵，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和县。 上诉人李松花因与被上诉人李郁贵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云和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5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松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125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从2013年06月28日起才开始接手代管上诉人的账目与事实不符，根据《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上诉人自2005年04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就业情况，根据该份证据及福利企业的退税情况，可以倒推上诉人在上述期间的工资实际收入情况。事实上，上诉人自2005年5月由被上诉人介绍到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班起的账就一直由被上诉人代管。上诉人在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班期间，2005年04月起至2006年11月02日止，共计19个月，每月1100元，合计20900元的工资(第一张工资卡，已被被上诉人取款销户)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除此之外，2006年11月02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云和支行，账号为：95×××82(第二张工资卡，已被被上诉人取款销户)，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9个月工资予以支持，而漏算了该期间近十年的工资。2014年02月至2015年01月，上诉人经被上诉人介绍到云和县精诚轴承有限公司上班的起始时间共计12个月的工资，被上诉人仅认可3个月，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了三个月，而剩余的9个月工资合计9900元未予以认定；2016年02月，上诉人在云和县宏舰铆钉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一个月工资1100元，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2016年03月至2017年01月上诉人在云和县美华利来料加工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合计10个月的工资共计11000元，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针对因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市所花费的鉴定等相关费用，与本案属于不同的两个诉讼，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而针对上诉人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系被上诉人提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该些费用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费用，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上诉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而一审判决又认定上诉人日常生活能够自理，意思表示清楚，能简单识字、书写和记账，显然与鉴定意见及云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125民特35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结果相左，上诉人本人签字的凭证不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故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本人记账以及签名认可的说明(证明)，认定被上诉人经手交付上诉人款项共计3378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代领取的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一次性补助金7020元的意见，认为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款项由被上诉人领取，而事实上，上诉人系由被上诉人介绍进入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班，针对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争议，也是由被上诉人全权负责，加之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可以推定该款项系由被上诉人领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结合证据，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郁贵答辩称，上诉人代理人主张的李松花2005年4月至2006年11月共19个月，每月1100元，计20900元工资在被上诉人手中，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接管该银行卡。关于从2006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是否漏算的问题，银行卡的流水单显示，被上诉人接手的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汇入的工资起到2014年1月30日最后一笔，共9个月工资为9720元，该工资卡经一审法院核实在公司财务人员手中保管。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李松花在云和县精诚轴承有限公司工作的工资已附工资卡及法院执行到位款项的证明。2016年2月李松花在云和县宏舰铆钉有限公司，因没有适合的工作工种及考虑李松花人身安全问题，未安排其上班，但为李松花缴纳了一个月的社保。2016年3月后的10个月，被上诉人为了减轻李松花缴纳养老统筹金的压力，通过私人关系挂靠公司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李松花并没有实际到公司上班，因此不存在发放工资的事实。关于李松花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是李松花的代理人提出主张和申请，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是李松花的委托代理人为了取得代理权而要求，李松花平时能够吃穿行完全自理，遇到病痛也是由胞姐和外甥女陪同就诊，李松花的儿子在松阳工作，根本没有进行监护和照顾。李松花上过两年学，能够简单认识和书写文字，并非李松花代理人谎称的不认识人民币和不会写字。被上诉人没有领取经劳动仲裁由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补贴给李松花的7020元经费，该公司出具证明予以证实。 李松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郁贵立即支付原告工资款、低保款、残疾款、残疾补贴和失业金等共计人民币148541.57元；2、依法追究被告的相关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为，判令被告李郁贵立即支付原告工资款、低保款、残疾款、残疾补贴和失业金等共计人民币152941.57元以及因鉴定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差旅费等费用8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郁贵与原告李松花系兄妹关系。原告李松花在10岁时因患病导致失聪，1989年11月李松花与本案委托代理人潘国荣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潘日华，2011年9月李松花与潘国荣离婚。近二十年，原告均居住在云和县，2005年5月原告李松花由被告介绍到浙江省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上班，后于2013年12月下岗。2014年3月，被告又介绍原告李松花到云和县精诚轴承有限公司上班，三个月后下岗。此后，李松花分别于2014年9月和2015年10月要求云和县精诚轴承有限公司补发工资、违约金以及经济补偿金引发劳动争议，经云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和裁决，后经法院于2016年2月-9月依法执行，为原告李松花执行回两个案件的补发工资款、基本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847.2元，该款汇入了李松花在云和县工商银行(账号12×××53/卡号62×××11)的账户。2015年11月云和县就业管理处向原告发放了失业金4758元，也已汇入李松花的上述账户。另认定，原告李松花在云和县工作、生活期间，其银行存款账户由被告李郁贵代为保管和支取，原告在银行开设的存款账户共六个，从调取的各账户取款明细单显示，经李郁贵手实际支取的现金共计51463.95元。具体如下：1、云和县工商银行(账号95×××82)的账户，被告李郁贵从2013年6月28日接手后从中取款九笔共计金额9733.95元(注：在2013年5月24日之前，李松花每月工资进账户后均系转入户名为“刘雅雅”的账户)；2、云和县信用联社赤石信用社(账号10×××09)的账户，李郁贵从2012年8月6日起取款四笔共计金额11700元；3、云和县邮储银行(账号60×××59)的账户，李郁贵于2016年11月20日取款337.43元并交付给李松花(注：李松花本人在取款凭单上签字)；4、云和县邮储银行中山营业所(账号60×××73)的账户，李郁贵从2015年10月30日起取款九笔共计金额23630元；5、松阳县信用联社大东坝信用社(账号10×××91)的账户，李郁贵于2014年12月7日经手取款5247.94元，并于当日又将该款存入原告的赤石信用社10×××09账户；6、云和县工商银行(账号12×××53/卡号62×××11)的账户，李郁贵从2016年10月15日起取款2笔共计金额9100元，又于2016年12月6日存入2700元，实际支取现金6400元。此后，原、被告以及姐妹李荷花等人于2017年10月31日对李松花的银行账户进行结算后，被告将上述账户所有存折(银行卡)交还给原告本人保管。还认定，原告李松花本人记账凭证以及签名认可的说明(证明)显示，被告李郁贵经手交付给李松花(即李松花收取)现金共计33795元。具体如下：1、2012年8月6日交付1000元；2、2013年8月30日交付2000元；3、2013年11月13日(十月十一)交付2000元；4、2013年农历12月22日交付3500元；5、2014年12月7日交付3700元；6、2015年12月初十交付2500元；7、2016年农历5月交付2000元；8、2016年农历11月交付1500元；9、2016年农历12月交付1500元；10、2016年农历9月26日交付3700元；11、2017年农历6月交付1500元；12、2017年8月1日代付水电费430元；13、2017年10月31日经妹妹李荷花手转交给原告5000元；14、2017年10月31日交付3465元。又认定，原告李松花之子潘日华于2018年7月25日向法院申请宣告李松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法院受理后根据潘国荣的申请委托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松花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李松花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李松花因启动鉴定程序开支鉴定费、医疗费、住宿费以及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862.5元。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宣告李松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潘日华为李松花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李郁贵与原告李松花系兄妹关系，李松花由于自幼患病导致听力残疾，与人沟通交流存在障碍，李郁贵主动承担照顾其生活，为其介绍工作、管理日常开支等，是一种出自亲情而自愿为他人利益管理事务的行为，这些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也是一种助人为乐的义举，值得社会高度提倡和赞扬。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李郁贵自愿为原告管理财务的行为本身没有过错，事后原告李松花要求被告返还之前为其保管的存款余额，被告若不返还势必使原告受到损害，被告为此获利没有法律依据即构成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的事实一经发生，即在原、被告之间产生了一种债的关系，在这一债的关系中原告李松花作为利益受损失人有请求不当得利的被告返还其不当得利的权利，而不当得利的被告李郁贵有向原告返还其不当得利的义务。由于本案被告李郁贵取得利益是善意的，返还不当得利应以“现存利益”为限，即其从保管原告账户中取款人民币51463.95元，扣除交付原告本人的现金33795元，剩余的款项17668.95元因不能说明用途应予返还。对被告李郁贵辩称其从2013年6月28日才经手原告的云和工商银行账户(账号95×××82)并从中取款的意见，予以采信。被告抗辩其代原告缴存了2016年2月至6月的社保费，应计入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代领取的浙江凯维喜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一次性补助金7020元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该款由被告领取，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应由被告支付李松花因提起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而生产的各项开支费用的诉请，因该诉讼行为系原告法定代理人潘日华单方申请，与本案属不同的两个诉讼而由法院分别审理作出判决，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李郁贵作为哥哥长期对妹妹李松花予以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双方兄妹之情血浓于水，今虽对薄公堂，彼此亲情常在。原告李松花经鉴定部门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日常生活能够自理，意思表示清楚，能简单识字、书写和记账，其本人签字的凭证结合各方陈述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原告与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办理离婚，已解除了婚姻关系。长期以来，潘国荣与被告李郁贵心存芥蒂、积怨颇深，该案诉讼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精神压力。综上，本案原、被告双方系不当得利纠纷，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郁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松花人民币17668.95元；二、驳回原告李松花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原告李松花负担3029元，由被告李郁贵负担2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李郁贵何时开始保管上诉人李松花存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郁贵在2005年4月开始至2017年1月陆续介绍李松花到企业上班，李松花的工资卡均由李郁贵保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李郁贵实际已经保管了该期间的银行卡及工资领取情况。而李郁贵则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没有保管和领取李松花主张的时间段的银行卡，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时间段保管了李松花的银行卡，并对其他时间段未别管李松花银行卡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以查明的事实认定李郁贵实际保管李松花工资款项为17668.95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而根据李松花代理人潘国荣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一家三人在2005年开始就居住在李松花上班的职工宿舍，并共同生活居住，共同生活期间没有使用李松花的工资，不知道李松花的银行卡被李郁贵保管，该陈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理由也无法让人信服。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对李松花本人进行询问，李松花则表示“自己人打什么官司？自己的钱不用潘国荣管。”据此，可以确定李松花和李郁贵之间无需进行本案诉讼，也没有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的必要，一审中李松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荣申请进行鉴定，而鉴定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必然性，一审法院确定李郁贵不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李松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上诉人李松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毛向东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