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山路三段46号。 法定代表人：孙录友，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南路二段605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尾款625000元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依据两份《完工报告单》上有上诉人现场代表黄某签字注明“设备调试完成进入使用”和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中描述有“在使用中存在以下问题”就认定上诉人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所交付的定作物投入使用。事实上，三台炉窑已完成制造、安装，但均未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双方联合验收而至今未被上诉人使用。二、两份《完工报告单》内容和时间不实。第一台《完工报告单》载明2017年6月16日正式完工，但实际上2017年6月15日炉窑才完成了设备基础的浇筑，根本还没有进行设备的安装。后两台的《完工报告单》内容和时间也与事实不符，而且黄某在签署《完工报告单》时没有看，这两份完工单是事后倒签，不是实际签署时间。现在已安装的三台炉子还存在未完成施工部分，没有达到施工完成这个阶段。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上诉人付款节点可知上诉人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 恒鼎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恒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625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项目投标保证金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以未还金额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三、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85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7年5月17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7月11日，与被告就“燃气预热坑式炉、蓄热式室式加热炉”的加工定作项目签订《工业炉加工定作合同》、《制造项目技术协议》、《补充协议》，及被告就案涉炉子合计付款金额865000元属实。另查明，2017年5月13日，原告恒鼎公司为投标被告台海公司台车热处理炉项目（规格3ｍ＊1.5ｍ＊3.5ｍ），向被告台海公司交付投标保证金30000元。招标文件中“投标者须知”载明，中标的单位投标保证金转为合同履行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如数退给，不计利息。双方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工业炉加工定做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对3.3ｍ＊12ｍ＊2.2ｍ燃气预热坑式炉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及相关技术服务，定作数量为1台，合同总工期为30天，合同总价款340000元（含17%的增值税）。对款项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60%合同款，余款340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壹年，被告支付价款后，原告应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合同同时约定，被告现场代表为黄某。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了未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竣工，每迟交一周，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违约赔偿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15%的条款。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工业炉加工定做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对3ｍ＊2.5ｍ＊1.5ｍ蓄热式室式加热炉、3.5ｍ＊3ｍ＊1.5ｍ室式热处理炉各1台进行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及相关技术服务工作。其中蓄热式室式加热炉单价54万元、室式热处理51万元，总计105万元；合同工期70天。对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原材料及器件数量到货80%，并开始施工10日内，被告支付30%作为进度款，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30%合同款，余款105000元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后，设备没有出现质量问题，被告支付105000元。合同同时约定，被告现场代表为黄某、曾建。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了未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竣工，每迟交一周，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违约赔偿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5%的条款。2017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蓄热式室式加热炉54万元和室式家热处理炉51万元的合同，因生产尺寸变大的需求，蓄热式室式加热炉变为58万元、室式加热处理炉变为57万元，合同总价由原来的105万元，变为115万元；原合同与本协议相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为主。2017年7月14日，针对3.3ｍ＊12ｍ＊2.2ｍ燃气预热坑式炉,原、被告双方形成《完工报告单》，载明工程于2017年6月16日正式完工，黄某作为被告项目负责人备注“设备调试完成，进入使用”并签名确认。2018年1月12日，针对3ｍ＊2.5ｍ＊1.5ｍ蓄热式室式加热炉、3.5ｍ＊3ｍ＊1.5ｍ室式热处理炉，原、被告双方形成《完工报告单》，载明工程于2017年12月26日正式完工，黄某作为被告项目负责人备注“设备调试完成，进入使用”并签名确认。再查明，就案涉款项，原告共向被告开具了数额为3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4日，原告委托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声明被告尚欠原告投标保证金30000元未予退还，合同款625000元未予支付，望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2018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载明：我公司购买贵公司地坑炉、室式炉在使用中存在质量问题，请予以解决。该函后附两台炉子的具体质量问题描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工业炉项目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及时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虽未提交双方就案涉炉子验收合格的报告，但是，被告的现场代表黄某签署的两份《完工报告单》确认了炉子“进入使用”，被告针对原告催款函件进行的回复亦表明案涉炉子“在使用中”，即被告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对原告所交付的定作物投入了使用。现被告抗辩案涉炉子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出反诉，故对其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增值税发票开具问题，因票据开具与否与合同价款的支付不构成对价，被告以此作为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如被告权益受损，可通过另行主张解决。本案合同价款合计149万元，被告台海公司已支付865000元，对原告恒鼎公司诉求支付剩余款62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3万元投保保证金，按照招标文件约定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在该保证金对应的合同即《工业炉加工定做合同》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之日，被告台海公司即具有退还该保证金的义务，现被告未按期退还,构成违约。原告诉请从2017年6月1日起，以未还金额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对应的是双方就工期迟延所作的约定，而并非逾期付款，不适用于本案，原告据此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虽然原告恒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各炉子进度付款节点时间，双方缺乏验收的相关手续，但被告逾期付款确实造成了原告损失，结合《完工报告单》载明的进入使用时间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情况，酌情支持1万元，对原告诉请中超出该金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625000元，退还保证金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合计665000元；并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并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原告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被告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9960元。 二审中，台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施工协议书，用以证明恒鼎公司所设计、制造、安装窑炉的基础工程是由台海公司委托施工单位四川盛力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二、张某施工日志，用以证明案涉窑炉基础浇筑完成时间，用以证明完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规范国家标准，用以证明基础浇筑完后需要养护时间，没有达到窑炉设备安装的条件。四、证据18张照片，用以证明三台炉子没有安装完毕。五、设备转固验收单，用以证明这种格式的验收单才是台海公司约定的验收模式。六、证人张某证言。七、证人黄某华证言。恒鼎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既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也不能否定设备完工并交付使用的客观事实。二、两位证人所陈述的都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对张某的证词完全不能采信；对于黄某的证言，他陈述承揽案涉的工程分很多个阶段，但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口头陈述也不应该作为工程竣工及验收的一个条件，所谓的调试时间，按说完工之后调试可能不需要很长时间，但是从2017年第1台完工和2018年第2、3台完工，本案的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2月份，这么长时间的调试是不正常的事。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黄某证言与两份《完工报告单》记载内容明显存在矛盾，“设备调试完成、进入使用”的内容系黄某本人在《完工报告单》上书写，故其称签署两份《完工报告单》时未看清也不认可相关内容的证言，有悖常理，且黄某原系台海公司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施工日志并不足以否定黄某签署《完工报告单》时案涉工业窑炉已调试完成、进入使用的事实;照片不能反映案涉工业窑炉交付时的实际状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台海公司是否应向恒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本案中，台海公司与恒鼎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炉加工定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台海公司指定的现场代表，黄某签署的两份《完工报告单》确认了案涉工业窑炉制作项目“该合同项目一切顺利完成”、“设备调试完成，进入使用”。同时，台海公司此后针对恒鼎公司催款函件进行的回复亦表明案涉工业窑炉“在使用中”，并未以未进行验收而抗辩恒鼎公司的催款请求，故应当认定台海公司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对恒鼎公司所制作、交付的工业窑炉投入了使用，台海公司上诉称案涉工业窑炉至今未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承揽合同关系中双方约定完工验收系指定作人对承揽人制作完成并交付的定作物，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进行检验的过程，验收合格即表明定作人对定作物符合约定标准的认可。案涉三台工业窑炉虽未经双方验收环节，但已交付台海公司并由其自行投入使用较长时间，应当认定台海公司对案涉工业窑炉符合约定标准的认可，且使用后已不具备再进行验收的条件，台海公司以未进行验收为由拒绝支付余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台海公司是否应向恒鼎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恒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对应的是双方就工期迟延所作的约定，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其主张违约金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万元确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 二、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625000元； 三、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德阳恒鼎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由德阳台海核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