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雷，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珍，女，系王丽丽母亲。上诉人王玉雷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撤销2015年7月22日王玉雷与王丽丽就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一村17幢206室房产的赠予过户事宜；王丽丽立即返还以乘人之危的欺诈方式骗取王玉雷独自继承的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一村17幢206室房产，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混淆王玉雷所诉请的涉案房产的事实。离婚协议约定的房产是江汽一村21幢208室，王玉雷早在2007年就已经履行了约定。王玉雷诉请的涉案房产是江汽一村17幢206室，是王玉雷独自继承的房产。该房产是王丽丽以乘人之危的欺诈方式于2015年7月28日骗取过户。2、王丽丽提供的《证明》明确标注是江汽一村18栋206室。2017年9月10日，王丽丽哄骗王玉雷手写与涉案房产无关联的所谓《证明》，是王丽丽说那这个给她丈夫和妈妈看，以此可以从家里拿10万元给王玉雷，结果钱没给，倒成了欺诈王玉雷的证据。3、王玉雷由于种种原因生活困难，王丽丽伺机接近王玉雷，阴谋骗取王玉雷的信任，以欺诈的承诺：“要在两年内给付王玉雷40万元人民币，帮助王玉雷在吴山农村发展经济，以此渡过难关”。因此，乘人之危的骗取王玉雷于2015年7月28日将王玉雷合法继承的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一村17幢206室房产（王丽丽承诺给付王玉雷40万元人民币）过户给王丽丽。过户后，王丽丽至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近三年来，王玉雷无数次要求王丽丽履行约定义务，均遭遇王丽丽的恶意拖延，至今不履行约定义务。因此导致王玉雷再次离婚，身体经济状况恶化，生活困难。依据民法通则规定，以欺诈或乘人之危，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所为的行为无效。依据合同法规定，赠予人的经济情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予义务。王丽丽辩称：王玉雷与王丽丽母亲周泽珍婚姻存续期间，周泽珍娘家拆迁分得有六套房子都被王玉雷卖掉后钱也用掉了，2007年王玉雷与周泽珍离婚时候，将江汽一村21栋208室分给了周泽珍，现在还在周泽珍名下，此房和本案的房屋确实不是同一套房屋。案涉房子是王玉雷自其父母处继承取得，王玉雷没有钱把房子给了王丽丽，王丽丽也给了钱，现在王玉雷又反悔要把房子要回去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王玉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年7月22日王玉雷、王丽丽达成的房产过户协议（后变更为撤销原王丽丽在房产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口头协议）；2、要求王丽丽立即返还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一村17幢206室的房产，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雷与王丽丽为父女关系，王玉雷与王丽丽之母周泽珍于1986年结婚，2007年4月16日登记离婚。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书，内容如下：“1、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女王丽丽，1987年3月15日出生，现在上大学，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直至其成家；3、位于江汽一村21幢208室住房一套，产权归女方所有，将来归王丽丽所有”等等。2007年12月26日王玉雷与丁丽娟登记结婚，2013年8月28日登记离婚。2015年3月31日，王玉雷与王芹登记结婚，2018年4月17日登记离婚。2015年5月19日，合肥市中安公证处出具（2015）皖合中公证字第4164号继承权公证书，公证书确认了被继承人康继珍（王玉雷之母）于2007年12月6日死亡，被继承人康继珍的配偶、父母无已先于康继珍死亡，康继珍名下的位于合肥市东流路176号江汽一村17幢206室的房产（房地权包字第××号）应由其女儿王玉敏、长子王军、次子王玉雷共同继承，现王玉敏、王军均表示自愿放弃对康继珍上述遗产的继承权等事实，证明被继承人康继珍的上述遗产应由王玉雷一人继承。2015年5月29日，上述房产登记于王玉雷名下（房权证合包字第××号），2015年7月28日，该房产变更登记于王丽丽名下（房权证合包字第××号）。房产登记部门房产档案中有王玉雷、王芹与王丽丽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载明王玉雷、王芹将位于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江汽一村17幢206室（权属证号为8150065038号、建筑面积52.18平方米）房屋转让给王丽丽，转让价款为30000元。王玉雷陈述该房产过户时其本意为赠予王丽丽，出于规避税费的考虑故以房屋买卖形式签订合同。2017年9月10日，王玉雷向王丽丽出具其手写《证明》一份，内容载明：“本人于2017年9月10日已累计收到房屋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从此结束父女关系，特此声明（江汽一村18栋206室）”。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雷以赠予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在庭审中亦表示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是赠予，但其主张的事实却是其在王丽丽同意给付40万元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给王丽丽的有偿转让行为，王玉雷的主张存在矛盾之处。该院根据王玉雷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变更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玉雷亦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在之后的庭审中，王玉雷仍表示案涉房产转让行为是赠与行为，该院根据双方的陈述，考虑到当事人可能存在的认识或表达的不准确的因素，认为王玉雷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和要求王丽丽返还房屋，其理由是在房屋转让时王丽丽口头承诺为其从事农业经营提供40万资金但未履行这一事实。根据王玉雷与周泽珍的离婚协议、王玉雷与王丽丽的房屋变更登记过程、王玉雷向王丽丽出具的《证明》、双方的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该院对案涉的房屋过户的原因和过程作出以下的判断：一、王玉雷将房屋过户给王丽丽的行为是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行为。在王玉雷与周泽珍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双方均作出了涉案房屋产权赠予王丽丽所有的意思表示，但离婚时因王玉雷母亲康继珍在世，房产亦登记在康继珍名下，双方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而无法过户给王丽丽，2015年康继珍去世后，王玉雷通过继承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具备了履行该约定的条件，故在王丽丽的要求下，王玉雷取得其时任配偶王华的同意将该房屋过户至王丽丽名下。二、房屋的转让行为兼具赠予和有偿性质。王玉雷与王丽丽均称转让房屋时系赠与行为，但从王丽丽提供王玉雷书写的《证明》内容分析判断，双方确实存在支付房屋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关于房屋转让款的口头约定，王玉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房屋转让款实际数额，其主张的40万元难以认定，但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由于双方存在亲情关系，同时王玉雷是履行离婚协议的行为，即使存在房屋转让款，其数额也必然与房屋实际市场价值存在较大差异，王玉雷书写的《证明》中，王玉雷确认于2017年9月10日已累计收到房屋转让款10万元，并声明从此结束父女关系，体现了王玉雷认可收到该款后了结纠纷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王丽丽已履行了支付双方约定的转让款的义务。综上，该院认为，王玉雷将房屋转让给王丽丽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丽丽亦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王玉雷以王丽丽未履行支付40万元的承诺为由要求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和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玉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缓交），由王玉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王玉雷与王丽丽二审期间均认可案涉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176号江汽一村17幢206室与王玉雷与王丽丽母亲周泽珍的离婚协议所涉的房屋位于江汽一村21幢208室住房非同一住房。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玉雷与王丽丽系父女关系，2015年7月王玉雷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王丽丽名下，现王玉雷主张其房屋转让基于王丽丽存在以给付40万元的承诺欺诈及乘人之危行为，故诉请要求撤销其与王丽丽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口头协议并要求王丽丽将案涉房屋登记到王玉雷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玉雷主张王丽丽曾承诺“两年内给付40万元人民币”给王玉雷，然该主张仅有王玉雷的口头陈述，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丽丽亦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口头协议的存在。其次，结合王玉雷于2017年9月10日向王丽丽出具其手写《证明》中“本人于2017年9月10日已累计收到房屋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从此结束父女关系，特此声明（江汽一村18栋206室）”的内容，可以显示王玉雷确认于2017年9月10日已累计收到房屋转让款10万元，并声明结束父女关系，体现出双方就案涉房屋转让款了结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王丽丽履行了支付双方约定转让款的义务。该证明中房屋虽写明“江汽一村18栋206室”与案涉房号“江汽一村17栋206室”存在差异，结合双方之间并无存在其他房屋转让事实，该证明所指向案涉房屋。王玉雷关于《证明》非针对案涉房屋，系基于王丽丽欺骗所出具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王玉雷以王丽丽存在欺诈、乘人之危行为，未履行支付40万元承诺为由主张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及要求返还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王玉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贾柏轩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