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文，男，1968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志，男，1976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超、陈亘兵，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喻泽兰，女，1966年1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加文与被上诉人陈代志，原审被告喻泽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62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4月29日依法组织上诉人刘加文，被上诉人陈代志及其代理人李玉超、陈亘兵，原审被告喻泽兰的代理人余正文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刘加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案件事实后改判驳回陈代志的诉讼请求；2、由陈代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陈代志所主张的17万元债务系非法债务。在本案中，具体的案件事实应该是即2015年春节过后（具体时间不详），上诉人跟被上诉人陈代志借了20000元的高利贷，当时约定的月利息为每月2000元，随后上诉人偿还了一部分本金和利息（具体偿还的数额和时间，现在记不清）。2016年2月底（借条上写明的是2月30日，但是此日不存在）被上诉人强行要上诉人在其事先写好的借条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后，才恢复上诉人的自由，对于借条上写明的借款数额上诉人不知道陈代志是怎么计算得来的，上诉人也没有收到相应的借款。2016年3月30日以上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到期后，陈代志又再一次强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元后，才又重新签名并按捺了另一份借条给陈代志，当时上诉人跟陈代志索要之前的借条（即2016年2月30日借条）时，其谎称忘记带上了，待回家时自己撕毁即可，但是一审开庭那天才发现陈代志没有遵循诺言并将此借条累计加在上诉人的名下一起向法院起诉；2、陈代志强制上诉人签订本案的相关借条以后，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收到相应的款项并且陈代志也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证实“已经将相应款项转交给上诉人”的案件事实。在一审开庭审理的过程中，陈代志也只有一个证人（张某忠）出庭作证并且此证人与陈代志之间系比较要好的朋关系，同时也只有一人出庭作证系孤证且证人所陈述的证言被上诉人陈代志的陈述是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陈代志的借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在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时，适用的律错误。1、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借款主张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即法释(2001)33号的相关规定精神，此举证责任应当依法由陈代志承担。2、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法释(2015)18号第2条、第15条、第16条、第18条、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即法(2018)215号等的相关规定精神，依法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已经就借款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的说明，但是一审注院却没有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法释(2015)18号第16条第二款即“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即法(2018)215号即“一、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性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等的相关规定，进一步分析适用法律。陈代志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非法占用不是事实，事实上陈代志应上诉人的要求通过朋友介绍向上诉人借款17万元是客观事实，具体表现在，借款关系成立后，上诉人已经出具了两张借条给陈代志，两份借条上都有收款人及见证人的签名，一审时上诉人也承认借条上签名是自己所签，因此，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并成立；2、上诉人认为没有收到借贷款项不是事实，事实上，通过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我方认为本案有真实且上诉人认可的签名按印的借条存在，一审证人已经完全证实借款已经完全交付；3、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喻泽兰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方予以认可。陈代志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所欠原告借款17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加文以生意周转金短缺，于2016年2月底向陈代志借款9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陈代志，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2016年3月30日，刘加文又以生意周转资金短缺，向陈代志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陈代志，承诺于2018年3月30日以前一次性还清。另查明，刘加文与喻泽兰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离婚。现陈代志以借款到期后，经其多次催要，刘加文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加文、喻泽兰共同连带赔偿所欠其借款17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加文、喻泽兰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陈代志主张刘加文向其借款人民币170000元，庭审中陈代志提供《借条》、证张某忠的证言在案为据，且刘加文认可借条上的签名、捺印出自其本人，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加文向陈代志借款170000元的事实。刘加文借款后，至今未偿还该笔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故对陈代志要求判决刘加文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刘加文认为借条是在陈代志威胁其的情况下写的，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主张，因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代志主张该借款是刘加文、喻泽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要求喻泽兰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因债务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刘加文家庭生活需要，且喻泽兰不认可，陈代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刘加文、喻泽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陈代志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由被告刘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代志借款170000元；2、驳回原告陈代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被告刘加文负担，保全费120元，由原告陈代志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涉案2份借条的见证张某忠调取了询问笔录，主要核实两次借款的具体时间、借款地点及借款的顺序，其对此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当时刘加文经济周转困难找我借钱我没有，所以我介绍我朋友他陈代志给他认识，由陈代志借钱给他；分别借了两次，一次是9万，一次是8万，但是哪一次是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因为时间长了加上我生病住院（2017年6月时生病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十多天），之后我就记不清楚具体的哪一次借钱的金额是多少，但是具体的款项我是记得清楚的；一次借钱是在民族村，一次借钱是在金宏宾馆，具体哪一次是在哪里我记不清楚了；借条是谁写的我不清楚，我去到现场的时候借条和钱都摆放在那里的，借条上的见证人的名字也不是我写的，具体是谁写的我不清楚，名字上的手印是我当时在借钱现场按，钱是在我按手印之后刘加文直接拿走的。且刘加文和我说第一次借钱是在德厚栽三七，也在做木材生意需要资金，第二次他和我说的是在山上砍树，一个工人在砍树的时候腰被砸断了，需要医疗费；每次借钱都是来我家直接和我借，我说我没钱，然后让他去找陈代志，他们之间的借款方式我不知道，我说等签借条的时候我去做见证人就可以了。经质证，陈代志张某忠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实陈代志与刘加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该份证人证言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加文张某忠的陈述不认可，因为他和陈代志是朋友，他们当时是一起放高利贷的，张士忠称我借钱的时候他在现场是不真实的，借钱时他不在，我只认可我打过电话找他借钱，他介绍我向陈代志借钱；喻泽兰对该证言不予认可，1张某忠与陈代志属亲密朋友具有利害关系，据了张某忠与陈代志还一起对外放高利贷；2张某忠的证言前后矛盾且还跟陈代志的陈述由严重的时间、地点上的矛盾或错误；3张某忠的证言属孤证，且不排除假证、伪证可能。本院认为，一审时陈代志也申张某忠出庭作证，对其两次陈述一致且与陈代志陈述一致的款项金额、与双方均系朋友关系、款项系现金交付、陈代志系城北幼儿园职工、陈代志做三七生意等事实、在2016年2月前刘加文与陈代志并不认识，双方也不存在经济往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两次借款的具体时间及借款顺序问题，刘加文与陈代志的陈述是一致的，即借款时间与顺序，本院按借条予以确认；对于第一次借条（2016年2月30日）时间，虽然不存在该时间，但刘加文认可该次借条确实产生也经其签字，陈代志对此解释因前一天为2月29日所以条子落款为2月30日，由于2016年2月确实存在2月29日，故该落款日期对该借条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即一审将该时间表述为2016年2月底并无不当。对于具体地点问题，刘加文认为两次借条均系在金宏大厦签订，经审查刘加文对两次借条系其签字，双方对于借条系两次产生事实并无异议，故即使具体借款地点存在瑕疵对于借条的产生亦没有实际影响，且陈代志的主张张某忠的证言实质上一致的，即9万元的借条是在金宏大厦产生；8万元的借条系在民族村上岛咖啡产生。因此，本院张某忠的证言予以采信。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陈代志、喻泽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刘加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一审认定刘加文两次向陈代志借款17万元错误，实际上借的款项是20000元钱的本金，且本金及利息我已经还了一部分，具体还了多少我记不清了。对于刘加文提出的借款本金问题，不仅涉及事实问题还涉及案件的实体处理，对此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还查明张某忠系2016年2月30日（2月底）借条的证明人，也系2016年3月30日借条的见证人，证明人（见证人）处的签名虽不是其所写，但该名字处的捺印系其在借款现场所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刘加文与陈代志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本金是多少（是20000元还是17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刘加文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仅只是对借款本金的多少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刘加文主张其向陈代志的借款为20000元，并且偿还了部分本息至2015年8、9月份，但具体还了多少记不清，之后至2016年2月底累计形成90000元的借条；陈代志主张刘加文分两次向其借款本金170000元，双未约定利息，两次均未偿还任何款项。经审查，刘加文在一审中抗辩最初的20000元系高利贷，后面的17万元属于用于偿还打麻将和扑克牌欠下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在二审中诉称：1、17万元属于用于偿还打麻将和扑克牌欠下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2、两份借条均系刘加文胁迫签字形成；3、90000元的借条系20000万元借款累计形成，并未进行实际交付，80000元借条系前述90000元偿还10000元后形成，既无实际借款事实，也无交付行为。一方面，对于刘加文主张涉案借款属非法债务或高利贷的问题，根张某忠的证言可以确认在2016年2月前刘加文与陈代志并不认识，即使该17万元系刘加文用于偿还赌债，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代志知道其从事赌博行为或将该款用于偿还赌债，更无任何证据（线索）证明借款系高利贷形成，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一方面，2016年2月底的借条和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内容虽为陈代志所写，但借款人处有刘加文的亲笔签名，2份借条也有证明人（见证人）张某的捺印，且张某也证明两次借款均系张某介绍刘加文向陈代志所借、所借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加之张某与双方均系朋友关系，故对张某的证言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刘加文主张张某与陈代志一起放高利贷、前述两份借条均系陈代志胁迫出具，款项未实际交付，但其在一、二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线索）予以证明，仅有其个人陈述（按其陈述胁迫系两次，但其在事后未向任何机关或或组织反映过其受胁迫的情况，这与常理明显不符），同时再结合张某与双方均系朋友关系、陈代志从事教育工作、做三七生意等事实，本院认为刘加文与陈代志之间分两次发生现金交付17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由于该借款发生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加文偿还过借款，双方又未约定利息，且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一审认定双方存在170000元借贷关系并判决刘加文予以全部偿还、喻泽兰不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