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婕，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林，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乐，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鑫惠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西路民发盛特区C座1303室。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郑婕与被上诉人朱红林、原审第三人湖北鑫惠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惠赢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被上诉人朱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乐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鑫惠赢公司享有对上诉人郑婕的债权错误。鑫惠赢公司以郑婕名义出借给熊文功、李彬的195万元，对外虽系以郑婕名义诉讼和申请执行，但该笔借款的真正权利人为鑫惠赢公司，郑婕没有实际占有、支配和管理该笔借款，其和鑫惠赢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将鑫惠赢公司对郑婕享有债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郑婕，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鑫惠赢公司不享有对郑婕的任何到期债权，相反该公司还尚欠郑婕家人300余万元。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针对熊文功提出的复议申请涉及被二审法院驳回的理由部分，一审判决没有完整表述。朱红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2.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截止目前，从王静的陈述和郑婕的陈述已明确表示，鑫惠赢公司和郑婕从未就200万元和220万元的管理和处置达成书面或口头合意，两笔款项的权利人为郑婕，和鑫惠赢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公司不能向李彬、熊文功等主张权利，朱红林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朱红林主张代位权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鑫惠赢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朱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婕向朱红林履行代位清偿义务，郑婕向朱红林支付借款100万元及从2016年3月29日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时52万元）；2.诉讼费用由郑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郑婕与熊文功、李彬、陈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4日作出（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熊文功、李彬、陈丹连带偿还郑婕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截止到2015年7月4日）共计270万元，于2015年7月15日之前偿还20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前还清本息。自2015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熊文功、李彬、陈丹向郑婕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前付清；三、郑婕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8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75元，由熊文功、李彬、陈丹负担。后因熊文功、李彬、陈丹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郑婕申请强制执行。后终结（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由生效的（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2017年2月8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郑君、郭建新诉鑫惠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中，郑婕向法院称（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人的真实权利人为鑫惠赢公司，与其无关。对郑婕的陈述，鑫惠赢公司也予以认可。经郭建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10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鑫惠赢公司以郑婕名义诉熊文功、李彬、陈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的执行款200万元。以上事实由（2017）鄂0606民初1021号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证实。3.朱红林与鑫惠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惠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红林借款100万元及从2016年3月2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鑫惠赢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鑫惠赢公司自愿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朱红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606执371号执行通知书，通知：熊文功收到通知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朱红林履行对被执行人鑫惠赢公司的到期债务15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后熊文功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了郑婕诉熊文功、李彬、陈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及朱红林诉鑫惠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鄂0606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相关债权、债务。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将郑婕及鑫惠赢公司对该债权的归属的陈述明确告知了异议人熊文功。同时，异议人熊文功也认可（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并无其他债权人进行查封。对熊文功的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系以郑婕名义起诉、执行。虽然郑婕已向法院认可该债权实际所有人为鑫惠赢公司，但未变更申请执行人，现以生效法律文书为执行依据，该债权仍属郑婕所有。因而（2017）鄂0606执371号执行通知书认定该债权属鑫惠赢公司所有，进而要求熊文功向朱红林等人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裁定撤销（2017）鄂0606执371号执行通知书。朱红林不服，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审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生效的（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现无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鑫惠赢公司对熊文功享有到期债权。故樊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7）鄂0606执371号通知书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要求执行熊文功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该案申请执行人朱红林依法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裁定驳回朱红林的复议申请，维持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以上事实由生效的（2016）鄂0606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6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朱红林认为鑫惠赢公司既不清偿对朱红林的债务，也不向郑婕主张债权，遂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惠赢公司是否对郑婕享有到期债权。对此，朱红林与郑婕均提交了相关证据，陈述了各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郑婕与熊文功、李彬、陈丹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郑婕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2号、（2015）鄂樊城柿民初字第000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郑婕享有对熊文功、李彬、陈丹债权270万元及利息，而在郭建新（郑婕之夫）、郑君（郑婕母亲）起诉鑫惠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郑婕陈述在熊文功、李彬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是由鑫惠赢公司实际出资195万元，另5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以200万元出借出去，罗永华、吴真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也是鑫惠赢公司出资220万元，郑婕本人出资30万元。上述债权除郑婕30万元外，其余债权人均是鑫惠赢公司。同时，鑫惠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也认可该事实。从郑婕、鑫惠赢公司自认的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人可以证实，鑫惠赢公司为出资人，由郑婕出借给熊文功、李彬等。郑婕在本案中辩称借款是以郑婕名义起诉，但郑婕未能提交证实其与鑫惠赢公司之间就以郑婕名义起诉的事实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对款项处分约定的合同或协议的书面证据，郑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鑫惠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陈述郑婕也未向鑫惠赢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债权为鑫惠赢公司享有。且在郑婕与熊文功、李彬、陈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人是郑婕，后在执行程序中也未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仍为郑婕。综上，郑婕占有使用鑫惠赢公司的资金，郑婕负有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鑫惠赢公司享有对郑婕的债权。郑婕辩称，鑫惠赢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的抗辩意见，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鑫惠赢公司负有对朱红林清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义务，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同时，鑫惠赢公司享有对郑婕的债权415万元（鑫惠赢公司实际出资195万元，出借给熊文功、李彬、陈丹；鑫惠赢公司实际出资220万元，郑婕出资30万元，出借给罗永华、吴真凤），且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但鑫惠赢公司既未向朱红林清偿债务，也未向郑婕主张债权，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了朱红林的合法权益。朱红林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朱红林请求判令郑婕向朱红林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100万元及从2016年3月29日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婕清偿的债务数额，在其与第三人鑫惠赢公司的债务中消灭。第三人鑫惠赢公司与朱红林的债务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郑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红林清偿借款100万元，并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郑婕负担。二审中，郑婕提交其与鑫惠赢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实鑫惠赢公司以郑婕名义向熊文功、李彬等出借款项的事实。经质证，朱红林对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对该协议文字形成时间和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于郑婕出借给熊文功、李彬等的款项，郑婕及鑫惠赢公司均认可真实权利人为鑫惠赢公司，朱红林对该事实也无异议。因该份书面协议拟证实事实当事人均认可，故而协议是否补签、协议内容和印章的真假问题，已无鉴定必要。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朱红林代位行使鑫惠赢公司对郑婕享有的到期债权，前提条件是其要举证证实该公司对郑婕享有到期债权。综合查证事实，出借给熊文功、李彬等的借款，是郑婕受鑫惠赢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所出借，真实权利人为鑫惠赢公司，郑婕对该款不享有任何权利。目前该笔债权尚在执行过程中，郑婕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款项。鉴于朱红林主张鑫惠赢公司对郑婕享有到期债权的证据不足，其主张郑婕向其支付借款本息，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红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合计36960元，由被上诉人朱红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