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1刑初24号公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路军，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退休职工，住太原市。2018年8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旷继东、孙振兴（实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2月22日以并检刑二刑诉（2019）1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国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军及其辩护人旷继东、孙振兴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路某1到案作证。审理期间，经报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在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佳地花园沁苑1单元906室，被告人路军因琐事与其妻子王某发生争执，遂持铁锤多次击打王某头部致王某死亡。经鉴定，王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路军，询问了证人路某1，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小店区亲贤北街佳地花园沁苑906室，一名女子被人杀死。同月17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报案材料：赵会文报案称，2018年8月16日15时33分，我在佳地花园小区巡逻，看到一个姑娘在小区跑了。我没在意继续在小区巡逻，巡逻一圈大约七八分钟以后回到小区门口保安室。这时那个姑娘刚好跑过来说出事了，我们问她怎么了，她说沁苑906室出事了。我和我同事张某就去了沁苑楼906室，进门以后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大叔，再往里走看到一名中年妇女躺在卧室门口地上，头部位置有一滩血，中年妇女已死亡。我就用我的手机报了110。3、到案经过：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小店区亲贤北街佳地花园沁苑906室发生一起命案。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赴案发现场。到达现场后，一名60多岁的男子坐在该房间内一个卧室床上，自称是其杀了人。民警将其控制后带回刑事侦查大队进一步调查，控制过程中该男子能配合民警，没有反抗。4、警情信息：2018年8月16日15时33分51秒接到手机号码为134XXXXXXXX的一名男子报警称：佳地花园沁苑906号出人命了。以上证据证明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路军的到案情况。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位于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佳地花园小区，中心现场位于佳地花园小区沁苑一单元906室。……餐厅内靠西墙由北向南依次放有一个餐桌，两把椅子，一个纸袋，纸袋东侧放一个婴儿车，其中纸袋内发现一把木柄圆头铁锤（已拍照、提取)，婴儿车的座位上发现一把木柄方头铁锤（已拍照、提取)。厨房内靠西墙为橱柜，橱柜上放一个洗菜池，洗菜池南侧内壁上发现有疑似血迹（已拍照、提取)。厨房东侧卧室内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放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婴儿床，单人床上西北角位置放有一部屏幕损坏的手机（已拍照、提取)；靠北墙由东向西依次放有一个衣柜，一个桌子。卫生间北侧卧室内靠北墙由东向西依次放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衣柜南侧放有一条红色被子，单人床南侧地面上放有一条红色短裤（已拍照、提取)；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放有一张电脑桌，一个圆桌，圆桌北侧放有一张桌子，其中圆桌上放有一条粉色带有血迹的毛巾（已拍照、提取），圆桌下方放有一个带柄煎锅（已拍照、提取)。圆桌西侧、卧室门口处为一女尸（王某，女，身份证号：×××),女尸呈头南脚北右侧卧位，头部和背部靠在西侧门框上，头部覆盖一条黄色带有血迹的毛巾（已拍照、提取），颈部覆盖一条蓝色带有血迹的毛巾（已拍照、提取)，躯干部覆盖一条白色带花夏被，内侧覆盖一条白色浴巾；尸体头部下方见lOOcm×11Ocm范围血泊（已拍照、提取），西侧门框和门上见200cm×97cm喷溅状及甩溅状血迹（已拍照、提取），东侧门框及南侧墙面上见115cm×105cm范围甩溅状血迹（已拍照、提取)；尸体头部南侧130cm处发现有110cm×125cm范围滴落状血迹（已拍照、提取）。6、扣押物品决定书、清单、照片：扣押斩口锤一把，圆头锤一把，路军指认1号斩口锤是其作案工具。7、提取笔录及照片：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太原市小店区刑警大队接到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小店区亲贤北街佳地花园沁苑906室，一名女子被人杀死，侦查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路军在案发现场，所穿衣服上有疑似血迹，为此侦查员将其所穿灰色长裤、灰色拖鞋、枣红色短裤进行提取。同时发现路某1在案发现场，且身上所穿衣服有疑似血迹，为此侦查员将其所穿蓝色半袖、下身所穿淡蓝色长裤进行提取。上述衣物已拍照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8、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小）公（司）鉴（法物）字【2018】6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洗菜池内可疑斑迹（066-7）、路军长裤上可疑斑迹（066-9）、路某1上衣上可疑斑迹（066-11）、路军红色短裤上可疑斑迹（066-13）、方头铁锤锤头上可疑斑迹（066-14-1）、圆头铁锤锤头上可疑斑迹（066-15-1）均检出人血。（2）送检的尸体头部地面血迹（066-4）、地面滴落血迹（066-5）、西侧卧室门上血迹（066-6）、洗菜池内可疑斑迹（066-7）、路军右前臂血迹（066-8）、路军长裤上可疑斑迹（066-9）、路军右脚拖鞋上血迹（066-10）、路某1上衣上可疑血迹（066-11）、东侧门框及南墙血迹（066-12）、路军红色短裤上可疑斑迹（066-13）、方头铁锤锤头上可疑斑迹（066-14-1）、圆头铁锤锤头上可疑斑迹（066-15-1）、圆头铁锤锤头上附着的毛发（066-15-3）、圆头铁锤锤柄部分（066-15-5）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08×1018。（3）送检的方头铁锤锤柄部分表面擦拭物（066-14-3号）中检出混合型基因型，包含王某、路军的DNA分型。（4）路军、王某是路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12×1013。以上证据证明本案的案发现场情况及从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痕迹物品、从被告人路军、证人路某1处提取衣物，在提取的方头铁锤锤柄部分检出路军与被害人王某的混合DNA分型，从提取的圆头铁锤锤头、锤柄上、方头铁锤头上、路军右前臂上、衣物、鞋上、洗菜池内检出王某的血迹等情况，与路军供述的先后持两个铁锤击打王某头部，在洗菜池内清洗作案铁锤等相吻合。9、证人路某1的证言：佳地花园沁苑906室为我父母的房子，我从2016年11月开始带着孩子和父母在此居住。我父母于2017年8月份左右去美国我弟弟路正处居住，2018年3月初回来。平时我母亲住在东面的主卧，我父亲住在北面挨着卫生间的小卧室里，东面紧挨着厨房的另一个卧室因为漏水无人居住，我带着孩子住在客厅里。前两天我姨姨过来，我母亲将漏水卧室修理后搬进去住。同年8月16日15时许，我在家里客厅里准备吃饭，孩子在窗户附近看书，我母亲在那个漏水卧室里放着舞曲，门开着，声音稍微有点大。我听见我父亲在北面的卧室里大声吼,让把声音关小点。我不知道我母亲是否听到，但音乐的声音没有小。我父亲又吼了两声，然后气冲冲地跑出来，到门口的抽屉里取了一把锤子，往我母亲卧室门口走。我赶紧上前把我母亲卧室门关住，我让我父亲先回他卧室去。我父亲没有回去，过去把我母亲卧室门推开走了进去。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没动，我听见我父亲对我母亲说：“你把手机关了，你要是不关我就把你手机砸了！”我母亲说：“你砸呀！”他们双方说了好几遍，我听见我父亲用锤子砸手机的声音，我听到玻璃碎的声音。随后我父亲从房间走出来回到他的房间。接着我母亲快速从房间走出来进了厨房拿了一口平底锅进了我父亲房间。我怕出事，紧跟着我母亲，我母亲刚走到房间门口，我父亲抡起锤子砸在我母亲头部左上方，我母亲当时就倒下来，倒在我怀里，我没抱住，她直接倒在地上。我赶紧蹲在地上，扭头准备找手机拨打120，我父亲走过来，半蹲在我母亲旁边，抡圆了胳膊用锤子朝我母亲头部继续砸，动作很快，边砸边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我想去保护我母亲，但近不了我父亲身。砸了至少5、6下，我父亲站起来，在客厅走了几步，然后拿着锤子又要砸我母亲，我抱着他的腿，跪着求他不要砸我母亲了，我三岁的女儿也说姥爷不要打姥姥了。我父亲停了下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去看我母亲，看到她用手护着头部，眼睛半睁着，我说妈你挺住，我去找救护车。我怕我父亲会伤害孩子，就把孩子抱上出去求救。在门口时，我看到我父亲又要往里走，我抱住他不让他再去砸我母亲，接着就跑下了八楼。我感觉我母亲当时神志已经不清了，眼睛半睁着，用手护着头部，不会动了，当时地上好像没有血。我当时很紧张，看的也不是很清楚。我父亲第一次砸完后，我把锤子从我父亲手里拿走，拿着锤子抱着孩子下了八楼803室。我把孩子托付给803室的阿姨，告诉她家里出事了，让她帮忙照顾下孩子并用她的手机拨打了120。放下孩子后我又返回家里，把锤子放下了。那是一把小锤子，一端是平面的，另一端是用的时间久了，已经磨损了，平时就放在门口的工具箱里。返回家时，我父亲坐在沙发上，我去看我母亲，她眼睛半睁着，身体还有温度，我感觉她头部正在渗血，就拿了条毛巾盖着她的头部，告诉我妈说坚持住，我去找救护车，我让我父亲帮我妈按住。我感觉我母亲头部出血不是很严重，头部是在渗血。因为当时我只穿了一件T恤，就拿了一条浴巾裹住后再次跑到803室对阿姨说让她照顾好孩子，一会我朋友过来接。我跑下楼，跑到小区社区医院去找大夫求助，告诉他们我母亲被钝器砸伤了头部，让他们快过去。接着我又跑到门口看120是否来了，我告保安如果120来了，带120去沁苑906室。我又跑到社区医院，叫上一个大夫和两个保安一起往家里跑。进了家，我先过去看我母亲，我看见她头部地上全是血，脑浆也流了出来，我扑到她身上叫她，我感觉到她身体已经凉了，眼睛已经闭上，没有了呼吸。我给我丈夫打电话，告诉他我妈死了，让他回来把孩子接走。我听到我父亲给我弟弟打电话，说对不起他。我把手机抢下来，录了我母亲状态的小视频，发在家庭群里。我用干发帽把我母亲脸、额头、胳膊上的血擦干净，亲了我母亲一下，用一个床罩把我母亲身体盖住。120来了，我父亲对120大夫说让他们再去看看有没有救，但始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第一次我回去时我母亲还有知觉，身体还有温度，头部是在渗血，我用一条平时孩子用的黄色的上面有小鸭子图案的毛巾盖住我母亲头部；第二次我在回去的时候，看到我母亲头部地上流了很多血，脑浆也流了一地，并且盖我母亲头部的毛巾已经换成另一条毛巾，不是那条黄色的毛巾了。从第二次离开家到返回家，大概一刻钟左右，我母亲头部伤情状态变化太大，我认为是我父亲在此期间继续用锤子砸了我母亲头部，并且盖头的毛巾也发生了变化。这段时间家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他又用锤子砸了我母亲头部，直到把她脑浆砸出来，砸死了为止。我第二次离开家走的时候我父亲在靠门口的沙发上坐着，我回来时他在靠墙的沙发上坐着。我回来时只顾过去看我母亲了，根本没有注意锤子在什么地方。120去了后，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让我签了字。之后民警也来到现场，我对民警说是我把我母亲打死了，我父亲有精神病，我有间歇癫狂症，我癫狂症发作把我妈打死了。我这样说的原因是，我看到我父亲把我母亲打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如果我父亲活着，起码我弟弟们还有个爸，所以我想替他担了。来到公安机关后，我听到我父亲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悲伤，根本就没提到我母亲，我就不愿意替他承担了。我父亲没有精神病，我也没有间歇性颠狂症，我是为了揽责任故意编的。我家有两把锤子，第一次我父亲砸我母亲头部是一部小锤子；家里还有一把大锤子，平时也放在门口抽屉里，这两部锤子都是家里用了十几年的。我父母经常吵架，打架我就记得一次，但一吵起来就像仇人一样，我也劝过我母亲离婚，我母亲说离不离一样。我认为他们是那种合不来又离不开那种。他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平时两个人分开住。我父亲40多岁从山西省劳动厅退休，退休后就在家里呆着，整天吃斋念佛，听一些佛教讲座，平时性格挺平和的。我母亲退休后喜欢锻炼身体，跳跳广场舞，帮我带带孩子。当时发生冲突时我母亲穿着穿着黑色文胸和肉色内裤，我父亲穿着一条枣红色的大短裤，光着上身。我父亲第一次打完我母亲时，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大声骂我母亲，我抱着孩子准备出门，怕他再次打我母亲时，我发现他已经穿了一条灰色的长裤，上身还是光着。之后我没有再注意他的衣着。我认为这次悲剧发生主要是因为我父亲，他不能包容家人，当时我母亲手机播放的音乐声音并不是很大，没有到无法忍受的程度，而他却暴怒砸了我母亲手机，导致血案发生。当时案发的情况是：2018年8月16日下午15时多，我在太原市佳地花园沁苑楼906室我父母的房子，我听见我母亲所在的卧室里有音乐的声音,我父亲就大声说：把声音关小点，又吼了两声，然后气冲冲地跑出来，到门口的抽屉里取了一把锤子，往我母亲卧室门口走。我听见我父亲对我母亲说：“你把手机声音关了，你再不关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我母亲说：“你砸呀！”他们双方说了好几遍，我听见我父亲用锤子砸手机的声音，我听到玻璃碎的声音。随后我父亲从房间走出来回到他的房间，接着我母亲从房间走出来进了厨房拿了一口平底锅进了我父亲房间，我母亲刚走到房间门口，我父亲抡起锤子砸在我母亲头部左上方，我母亲当时就倒下来，她直接倒在地上。我赶紧蹲在地上，扭头准备找手机拨打120，我看到我父亲走过来，半蹲在我母亲旁边用锤子继续朝我母亲头部砸了几下，边砸边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后我父亲站起来，在客厅走了几步，然后拿着锤子我抱着他的腿，跪着求他不要再砸我母亲了，后我把锤子从我父亲手里拿下来，我拿着锤子抱着孩子下了八楼803房间，我把孩子托付给803室的邻居阿姨，让她帮忙照顾下我孩子。后我又返回家里，把锤子放下了，具体放在什么位置我也记不清了，我去看我母亲，当时她还有意识，我母亲抬起左胳膊护住了头，我对我妈说“你挺住”，我就跑着下楼先去803室告诉邻居“我一会让我朋友过来接孩子”，然后我就跑去社区诊所让医生救人，又去保安室让保安帮忙等120救护车来。等我和两名保安及诊所大夫一起返回906房间的时候，我发现我妈已经死了，看到我母亲头部地上流了很多血，脑浆也流了一地，并且盖我母亲头部的毛巾已经换成另一条毛巾，不是那条黄色小鸭子的毛巾了。我没有打过我妈，我和保安、大夫返回906房间，看到我妈死了。我身上有两处伤，一处是我右胳膊大臂有块黑青，我肚皮上有道蹭破伤痕，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形成的，我注意力就不在我自己身上。我不知道案发当天所穿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当天我抱过我妈，我看见我妈死了后，我分别拿粉色和蓝色两块“干发毛巾”和一块儿黄色擦手毛巾，给我妈擦了她头部及上身的血。给我妈盖了个白底有花的床罩。案发后，我找不到我人手机，我看见我爸和我弟打电话，我就夺过我爸的手机和我弟说“妈死了，赶紧回来处理后事”，我就用我爸手机在家庭微信群发了一段我妈死的视频，还用我爸的手机和我大弟弟微信语音聊天告他妈死了，赶紧回来处理后事。我又给我丈夫祁某打电话说“我妈死了，你来把孩子带走”。我找到手机后，给我好朋友高某打电话说：“我妈死了，你到803室把孩子接走，帮我看着”。我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具体我妈是怎么被害的过程及谁是凶手。120是我在邻居家用邻居的电话报的，110是小区保安在我们家报的。我的手机找不见，我拿我爸的手机正和我弟打电话，隐约听见我爸说你们报警吧，保安就用自己的手机报110了，我没有刻意告诉保安去报警。我记得保安是在家中客厅，茶几边报的，内容是说佳地花园90室6死了人，具体内容不清楚了。我觉得我父母平时关系算是好的，打架我记得有过一次，但不存在家暴的情况。该证据证明本案的案发起因及被告人路军持铁锤击打被害人王某头部的事实，与路军的供述能够相印证。10、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小）公（司）鉴（尸）字【2018】0070号鉴定书及照片：尸表检验：……左颞顶部风11.5cm×3.5cm、2.2cm挫裂创，其内可见脑组织外溢，左颞部见5cm（一端见1cm皮瓣）、2cm挫裂创，左枕部见2.5cm挫裂创，周围见挫伤带，左耳廓见0.4cm挫裂创，左耳后见2cm×1cm挫裂创，周围见挫伤带，左耳前见2.2cm×0.5cm挫伤，其内见0.2cm挫裂创，……。根据案情调查、病历检验及尸检情况，王某头部多处裂创，右侧头皮下广泛血肿，左侧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露，人字缝分离，硬膜下广泛性出血，小脑出血，左侧颅中窝骨折，枕骨大孔内见出血，病理检验见大脑、脑干挫伤、出血，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认为王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王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以上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的死因及创伤情况（头部6处），与查获的作案工具、被告人路军的供述等能够相印证。11、120急救中心证明：2018年8月16日15时21分接到号码为138XXXXXXXX的手机拨打120,患者王某，女64岁，住佳地花园小区，原地死亡。12、手机通话记录：被告人路军号码为130XXXXXXXX的手机在2018年8月16日15时35分、40分，16时11分、12分四次和路某2号码为137XXXXXXXX的手机通话；在15时41分、44分和祁某号码为186XXXXXXXX的手机通话。13、证人赵某书写的证明：2018年8月16日佳地花园沁苑906室发生命案。当天我在客厅打电话报警，当事人路军坐在我身边，从我开始报警至报警结束，路军没有移动，没有试图离开现场，一直到警方来到现场。14、证人赵某的证言：2018年8月16日下午15时左右，我在太原市小店区佳地花园小区里骑着自行车巡逻，在超实惠超市旁看到有一个姑娘在小区跑，我也没有在意继续在小区巡逻。巡逻了一圈大约七八分钟以后我回到小区大门口保安室，这时那个姑娘也刚好跑了过来，跟门口的另一个保安张某说“出事啦，出人命啦”。张某问她哪个楼，那女的就气喘的说“沁苑906”。当时我正准备拨打120急救电话，我们其中的一个保安对我说“我已经打通120了，你别打了”。然后我和张某相跟着这个女的就往沁苑楼走，在路上碰到了佳地花园社区诊所的大夫，我们四个人一起到了沁苑楼9层906室。进门以后我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大叔，再往进走看到卧室门口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头朝客厅，在头部附近有一滩血迹，直径约30cm。那个大夫进去看了看说应该是没救了，还需要等120来了确认一下。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赶紧出了房间门外的楼道，用我的手机打电话报了110。随后我就往楼下走，大约走到四五层的时候，碰见120的三四个大夫拿着担架和医疗设备正上楼。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张某和120的大夫都下了楼，大夫说“人没了”。接着警察就过来了，然后我把民警带到出事的九层906室。我不认识出事的906室这户人家，那个姑娘年龄大约30多岁，身高大约168厘米，体型较瘦，长头发，当时穿浅蓝色的一身衣服，听张某说那姑娘衣服上面有血迹，穿的什么鞋我记不清楚了。客厅里坐的大爷应该是她们的家人，具体关系我不清楚，我没有看清那个大爷的特征。当时我进家里看到的现场情况是：一进门是客厅，客厅里摆着沙发，入户门斜对面是卧室，躺着的那个中年妇女头部在卧室门口，头部周围有一滩血，脸部朝上。我到了家里后，受伤的中年妇女没有动，也没说话。我在现场的四五分钟时间内，沙发上坐着的大爷没有说过话，一直在沙发上坐着没有动。那个姑娘一进家门就扑到卧室门口，跪在了那个躺着的中年妇女旁边，喊了两声妈。之后我就出了房间门，在楼道打电话报的警，我报警用的手机号是134XXXXXXXX。关于佳地花园906室命案证明是我签字的，内容是路军的儿子写的，当时我只签了个字。我当时刚下夜班，正在睡觉，没有仔细看。案发时我和另一个保安张某还有社区卫生服务所的大夫去了沁苑906室，我们进门后看见现场有个女的躺在地上，脑袋旁都是血，大夫看了看说人应该是不行了，再等等120来了看看吧。张某告我说先报110吧，我就走到906室门外，在门口打了110。路军当时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我不清楚他有没有听到我拨打110。我去了后就看到路军一直在沙发上坐着，一直到我打完110后，民警到达现场，路军一直在沙发上坐着。证明上写的“我（赵某）在客厅打电话报警，当时路军坐在我身边”不属实。15、证人李某书写的证明：2018年8月16日，佳地花园沁苑906室发生命案，当天，社区卫生服务站大夫李某去患者家中，经查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当事人路军从我上去到离开，期间保安拨打110报警，路军没有移动，没有试图离开现场。16、证人李某的证言：2018年8月17日15时许，我在佳地花园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时，突然有个30多岁的女子跑了进来，直接就跪在地上，对我说“救命，赶紧给包扎包扎。”当时看她挺着急的，我也没具体问情况，就去准备包扎用的东西，出来那个女子就已经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到了服务站外边也没找到，就在小区路边等了等。过了几分钟，那个女子和两个保安朝我走来，我们四个相跟上到了沁苑906室。我和那两个小区保安先进的906室，那名女子跑的没劲了，过了一会儿才跑到906室。我一进门看见有个60多岁的男子在沙发上坐着，眼神比较呆滞，也没有说话，之后我就看见卧室门口那躺着个人脑袋旁边有一滩血，我过去摸了摸手腕，按了按脖子上的颈动脉都没有脉搏了。那名30多岁的女子进了家门就跪在躺着的那名女子身旁，给那名躺着的女子身上盖了件衣服，边哭边喊“妈”。我跟这名女子说赶紧报120吧，我隐约听她说已经报了，保安也说已经报了。然后我就和那两个保安下去了，等的120到了后，我和120工作人员上去给那名躺着的女子做了心电图，心电图变成了直线，旁边坐着的那位大爷说尽力抢救一下，120的工作人员说没有抢救的价值了。当时我一进门看到有个60多岁的老头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卧室门口躺着一名中老年妇女，头朝客厅，身体朝卧室方向，头部旁边有一滩血，还往外流血，旁边还有脑浆，我摸了摸脉搏已经死亡了。她的头颅骨已经碎了，旁边还有白色的脑浆，应该是被钝器砸碎的。我签字捺印的关于沁苑906室杀人案的证明是我本人所写，内容也与事实相符。路军当时告我说过“打120送医院抢救吧”，没有和我说过打110，我也是后来下楼接120的医护人员时听到的保安已经打了110了，是和我一起去沁苑906室的两个保安中的一个，我不清楚谁让保安打的110。我在现场只顾着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比较着急，没有听到有人拨打110。17、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8月16日15时许，我在佳地花园小区南门上班，突然有个30多岁的女子跑了过来，身上还包着淡绿色的毛巾被，气喘吁吁的说要出人命了，我当时看到她上衣和裤子上都有血点。她身高160cm左右，中等身材。我还问她怎么回事，她还是说快救救吧，要出人命了。我就赶紧让李志忠报120，然后我就和另外一名同事赵会文随这名女士往院内跑，在路上碰到了社区卫生服务所的一名男大夫，相跟上一起去了沁苑906室。进门后，我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名60多岁的男子，拿着手机不说话，我问他怎么回事，那名男子也没吭气，然后我就看到卧室门口客厅地上有血，有一名女子仰面躺着了，头朝客厅方向，身体朝卧室方向。我赶紧让赵某去报警，让医生去看看什么情况。这时那名姑娘进来后把她拿着的毛巾被披在死者身上，然后还哭着喊妈。我和医生说去看看有没有脉搏了，医生在胳膊上摸了摸说没感觉了。然后我们都出了906室，屋里就剩下了那名60多岁的男子还有死者和死者姑娘。我们下楼等120来了后，我帮他们把设备送到906室客厅门口。我不清楚那名女子如何死的，我去了906室就见到那名女子已经躺在地上，社区的医生说不行了。之后我就在楼下等警察，之后再没上去。我在现场没看到过什么凶器或工具。我的同事李志忠报的120，赵某报的110。18、证人樊某的证言：我在太原市亲贤街佳地花园803室给人做保姆。2018年8月16日15时左右，我在家中陪孩子睡觉，听到有人急促的敲门，我开了门看到有一个30多岁的女子抱着一个2岁多的孩子，她很着急的说：“帮我打一下120，救救妈妈。”我就拿了我的手机（138XXXXXXXX）递给这名女子，电话打通后听到她说：“快点来佳地花园沁苑9层救救我妈妈，快点。”打完电话后她把孩子放下让我帮忙照看，我看她着急就答应了。到了晚上，有个自称那名女子同学的人将孩子接走了。19、证人祁某的证言：案发当日15点左右路某1用他父亲的电话130XXXXXXXX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死了，你过来把宝儿（宝儿是我和路某1的女儿）接走，我顾不了了”。我告诉路某1我在北京出差，她就挂了电话。我给在北京的路某2打电话问他情况，路某2说电话中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然后我和路某2一起从北京回到太原。在路某1和她弟弟们在一起谈论时，听到的大概情况是老丈人嫌老太太放音乐声音大，老丈人拿锤子砸了老太太的手机，老太太拿锅要砸老丈人，老丈人拿锤子失手打死了老太太，丈母娘的死和路某1没有关系。路某1没有间歇癫狂症或精神类疾病，在我丈母娘死后，路某1看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路某1有点抑郁。我没有发现老丈人有精神类疾病，但是我听路某1他们说最近几年我丈人精神不太好，似乎有点抑郁。我认为丈母娘、丈人平时关系算是好的，我丈母娘脾气暴躁，丈人属于话不多的类型，性情比较绵善，他们从来没有家暴的情况。20、证人高某的证言：我和路某1是高中同学，关系挺好。我记得是2018年8月16日下午三点多，路某1拿她的电话150XXXXXXXX给我打电话和我说“高某，你过来把宝儿（路某1的女儿）接走，我妈死了”。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佳地花园她妈家。我去了佳地花园小区时看到有警察也来了，我到了她家门口看到家里也有警察，不让我进。我看到路某1在门里面穿着肉粉色的睡衣，睡衣上有血迹。路某1情绪激动，和我喊着说话，让我把宝儿带回我家，她还冲着她爸喊着什么我没听清楚。这时路某1的父亲和我说“高某，你把路某1照顾好”，还说了句不让她生气或者是生病，我没听清楚。我问路某1，宝儿在什么地方，路某1告诉我在楼下邻居家。然后我接上宝儿走了。路某1没有和我说过她母亲是怎么死的。路某1父母关系可以，没听说过有家暴的情况。我不知道路某1的父亲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没听路某1说过，也没听说过路某1有间歇性癫痫。21、证人路某2的的证言：2018年8月16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我在北京的单位上班，手机的微信群内收到我父亲路军发的一条微信，内容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我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给我父亲打电话，打通电话我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父亲说他跟我母亲王某打起来了，他也不想活了。我姐路某1把电话从我父亲那抢过去说咱妈没了，赶紧回来料理后事吧，就把电话挂了。我就从单位出来坐地铁准备去火车站，在路上的时候接到我姐夫祁某的电话，然后我俩就一起回了太原。在我打完电话以后我父亲还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段视频，视频内容就是我妈去世后的现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谁在现场。我哥哥给我发微信视频了，问我什么情况，我也说不上来。我父母关系一般，年轻时候我的父母关系比较和睦，在我父亲退休以后，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做，有次他跟我说比较抑郁，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看，后来在视频、通话的时候我觉得他挺正常就没有去医院看。我跟我父母在周一、周二的时候视频还挺好的。我父亲属于有什么事情不说出来，藏在心里，我母亲性格比较暴躁，两个人也经常吵架。我这次来公安机关提供一下我母亲的亲属给公安机关出具的对我父亲路军表示谅解的材料，还有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小区物业保安、社区医院大夫提供的证明我父亲路军在案发后自首、没有逃跑的材料，一共三份。我父母之间不存在家暴情况，我父亲没有诊断过患有精神疾病，但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他两三年前和我说过他抑郁了，但没有去医院检查过，现在想起来我父亲精神状态不好，这种情况有十来年了。我父亲因为事业上不如意，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看着精神状态不好，具体表现就是不太爱说话，偏执，有时候疑神疑鬼，越来越迷信。我没听说过我姐路某1患有间歇癫狂症。我不在现场，具体我不清楚我姐在案发现场曾对民警说是她打死了她母亲王某，并说她患有间歇癫狂症，但我认为这是我姐要保护我父亲才这样说的吧。我认为路某1不可能打死王某，我父亲在微信群里发了“爸爸对不起你们”，从这些内容及后面了解的情况看，我认为这是和我姐路某1没有关系。22、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佳地花园物业工作人员。我平时工作中见过路军、路军家老婆，路军家女儿和孩子。我听说这家的老头把他老婆打死了，具体的我不知道。以上证据证明案发后证人路某1找人救助，拨打120及被告人路军手机通话的情况。23、户籍资料：被害人王某、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4、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被告人路军的身份及没有前科劣迹的情况。25、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中止路军党员权利的决定：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经厅直属机关党委会议讨论并报厅党组批准，决定中止路军表决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党员权利。待司法机关作出判决后，再依纪对其作出相应党纪处分。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人路军、被害人王某的身份等情况。26、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6558号：鉴定意见：路军系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7、关于对被告人路军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路某1、路某2及辩护律师申请对被告人路军进行精神病鉴定。28、并南西二社区居委会证明：被告人路军未在社区进行过精神病史的登记，也未发现其有精神异常行为。29、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病历、收据、山大二院门诊病历：2018年6月22日被告人路军因脑梗在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病住院，2018年7月4日出院。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人路军精神状态情况。经鉴定其系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30、王某销户通知单、火化证、公墓安葬证：王某于2018年8月22日尸体被火化，已安葬。以上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的尸体处理情况。31、谅解书：王俊英、路某1、路正、路某2对被告人路军表示谅解，要求从轻处理被告人路军。32、路某1书写的情况说明：案发前被告人路军身体状况不好，精神重度抑郁，请求对路军从轻处罚。以上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的亲属对被告人路军的行为给予谅解的情况。3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经检查，在被告人路军胸口中间处有一张创可贴，全身有大片红色斑块，其自述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未发现路军携带有危险物品，也未发现其体表有明显伤痕和伤口。34、吸毒现场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路军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35、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营盘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路某1身上的伤如何造成的情况说明：民警到达现场后，死者的女儿路某1情绪非常激动，执意要去死者身旁，民警为了保护现场，对路某1进行了制止，但不清楚过程中是否造成路某1受伤。以上证据证明抓获被告人路军后人身安全检查等情况。36、视听资料：光盘16张，对被告人路军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对证人路某1、樊某、赵某、路某2、李某、张某询问的录音录像，现场监控视频、指认现场、120报警视频材料。37、被告人路军的供述其2018年8月16日22时58分至同月17日2时19分的第一次讯问笔录：2018年8月16日下午2点多，我在卧室里休息，我妻子王某用她的手机放着跳广场舞的音乐，声音很大。我就出来劝她让她赶紧关了，因为我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太吵的声音。我劝了她好几次，她就是不关，我就生气了，我说：“你要是再不关，我就用锤子把手机给你砸了。”王某不吭气，也不关手机。我就到门口鞋柜上的抽屉内找出一把锤子，王某把手机扔在床上对我说：“你砸，你砸。”我当时很生气就一锤子把她的手机砸烂了，砸烂手机后我就回到我住的卧室。我刚进卧室，王某就拿着一把煎鸡蛋的锅追了进来，我一转身看见王某把手里的锅立起来朝我劈过来，我就用手里的锤子砸她，我个子高，她没有砸住我，我一锤子砸在她头顶上了，王某就倒在了我的卧室门口。这时，我女儿路某1听见我和王某打了起来，就赶紧从客厅跑了过来，她从我手里把锤子抢了过去。路某1看见我把她妈用锤子砸破脑袋了，血流到了地上，就赶紧用毛巾给她妈捂住脑袋。路某1边哭边骂我。路某1看见用毛巾捂不住血，就赶紧抱着孩子下楼找大夫，找人帮忙去了。我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我考虑到王某伤成这样，估计快死了，即使救过来也肯定是个植物人，将来活的难受，我就决定用锤子彻底把王某砸死。可是我找不到刚才路某1夺走的那把锤子，就又到刚才拿锤子的那个抽屉里找了一把大一些的铁锤，走到躺在地上的王某身旁用锤子朝她脑袋砸了下去，具体砸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反正我感觉她肯定死了，救不过来了。然后我就去厨房把大锤子上的血冲洗掉以后，放回抽屉内，继续到沙发上坐着去了。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等着人来了以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过了一会，我女儿路某1带着小区保安和一个大夫跑了回来，看见在地上她妈头部附近的血更多了，就跪在她妈面前一直哭。再后来120的人、警察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楚了。我用两把锤子砸的王某头部。第一把是个小锤子，就是那种家里用来敲钉子的锤子，连木质手柄长约20公分，锤头长约10公分，铁质的，一头方的，一头是扁的，方的那头的锤头掉了一块。第二把是个大一点的锤子，连木质手柄长约30公分，锤头长约10公分，铁质的，两头都是圆的。我过去砸王某手机时用的是小锤子扁的那一头，因为方的那一头掉了一块，后来我拿着锤子回到我的卧室时，锤子就没有离手，王某进来拿锅打我，我应该也是用扁的那一头砸的王某的头。路某1夺下我的第一把锤子前，我记得用右手拿这把锤子就砸了王某头部一下。路某1抱着孩子跑出去求助时，因为我怕王某救过来以后成了植物人，活着难受不如死了好，我就想把王某彻底打死。我用第二把锤子砸王某前，王某已经被我用第一个锤子砸的昏死过去，在我卧室门口，头朝门外躺着，头旁边地上有一滩血，气也不出。她不可能反抗。当时在气头上我就用大锤子过去砸王某了，砸了几下想不起来了，也是用右手拿的大锤子。用第二把锤子砸完王某头部以后，锤头上全是血，我害怕一会姑娘回来以后看到害怕，并且不洗的话也没办法往抽屉里放，所以我就拿着锤子到厨房水池处冲洗掉血迹以后才放回门口鞋柜抽屉内。小锤子被路某1夺下以后，不知道她放哪了，大锤子在我家门口鞋柜的抽屉内放着。这两个锤子就是我家里的常用工具，一直就在我家里的抽屉里放着。案发当天，我一开始下身穿了一条红色的半腿裤，上身光着。在第一次把王某打倒后，我女儿跑下楼找人去了，我就回卧室换了一条灰色的长裤子，上身穿了一件红色的二股筋背心，然后才又拿上第二把锤子过去砸的王某头部。脚上一直穿着一双灰色拖鞋。我的灰色长裤和拖鞋上都有血迹。王某当天下身穿着一条淡颜色裤衩，上身穿着什么衣服想不起来了。我一开始穿的红色半腿裤上应该有血迹，但我没有注意。因为我当时觉得姑娘出去找人去了，一会家里肯定会来外人，我怕穿个裤衩不好看，就换了条长裤，上身穿了件背心。我长裤及拖鞋上的血迹是我用锤子打王某头部时溅上去的，我没有清洗衣服上的血迹，就清洗了大锤子。我第一次和王某争吵并打起来时，我女儿路某1在客厅她住的地方照顾她三岁的女儿，我去王某的卧室用锤子砸了她的手机以后，王某追到我的卧室和我打起来的，我在我卧室的门口把王某打倒的。当时家里就我们四口人。我用第二把锤子砸受伤倒地的王某头部时，现场就我和王某两人。我和王某打起来的原因是我最近身体不好，心脏难受，王某手机放音乐太大声，我让她关掉，她不关，我一怒就把她手机用锤子砸了。王某紧跟着就拿锅过来打我，我正好手里拿着锤子就砸她。我2005年在太原市漪汾街省心血管病医院诊断的是心脏病，有斑块。2016年国庆期间，我在心血管病医院住院十天。最近我一直不舒服，今年6月份，我又在心血管病医院住院一周，又查出多发性脑梗。我拿第二把锤子继续伤害王某的原因是，在日常生活中，王某作为我的妻子比较强势，不让我老父亲来我家里住，让我买东西我没有买回来就打我，我作为一个男人，平时一直忍让着她。但是我心里也长期积累了怨气，今天让她关音乐，她置之不理，我就一下火气上来了。把她打倒以后，女儿出去找人救她妈，我想到以后救活了可能就是个植物人，也痛苦，干脆彻底打死算了。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路某1看到我把王某打倒以后，跑过来抢我手里拿的锤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给她，她就和我拉扯，后来她就把锤子抢了过去。我没注意在拉扯的过程中，路某1有无受伤。当时路某1上身穿着浅蓝色衣服，下身记不清了。路某1身上有血迹了，她看见她妈可怜，给他妈头上盖毛巾，身下铺褥子时蹭到衣服上血迹了。我不知道谁报的110、120，我反正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的接受处理了。其2018年8月17日10时17分至同日11时26分的第二次讯问笔录：我用锤子去王某卧室砸烂她手机后，我刚回到自己卧室，就听见王某追了进来，我扭头看见王某手里拿着一把锅就朝我劈了过来，我正好手里拿着锤子，就随手朝王某抡锤子，目的是阻止她用锅劈我，就在我拿锤子朝王某乱抡的时候砸住了王某的头。当时我就是使劲朝她抡锤子，具体打在王某头上几下，我现在也说不清楚，王某被砸中头部以后就倒地了。这时路某1跑进来看见我用锤子把她妈砸倒了，就上来抢我的锤子，和我撕扯了一会就把我手里的锤子夺走了。一开始用第一把锤子时砸了几下，我记不清了。路某1跑出去找人以后，我又找到家里另一把锤子朝她妈头上砸了一下，前后两次共砸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在姑娘出门找人求助时，我在沙发上坐着，当时我的火气还没有消下去，心里面还是很愤怒。路某1把锤子夺走出门以后，我就还想砸王某，就又去抽屉内找了一把大一点的锤子过去再砸她，目的就是解气。我在第一次讯问时情绪比较激动，有些事情可能没想起来，昨晚我又回想我当时的想法，为什么就把自己的老伴打死了。我才想起来，当时我确实是因为她手机音乐声音大引起我的愤怒，又联想到王某平日里经常辱骂我、打我，我生病住院她也不管我，所有怒气叠加在一起，就觉着还没有解气，所以才在姑娘出去以后又拿锤子砸王某的头。关于植物人的想法是我昨天在第二次用锤子砸死王某后，在沙发上坐着，我自己宽慰自己的一种想法。我心想王某万一得救很可能成为植物人，活着痛苦，不如让她痛快的死了算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觉得我第一次用锤子砸王某是一种防御导致的失手，因为她拿着锅朝我劈过来。后来怒火中烧，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为了解气才又找锤子继续砸已经躺在地上的王某。我第二次砸时根本没有想过会导致王某死亡，就是非常愤怒，脑子一片空白。我在第二次用锤子砸完王某后，坐在沙发上，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后，我拿起自己手机在我家的微信群里打了“爸爸对不起你们”这七个字，然后发了出去。我发完以后，我就不记得我手机去哪了，我也没看手机。对于路某1向警察说她用锤子把她妈打死了的问题，我女儿路某1婚姻一直不幸福，从2017年夏天开始住回我们家，路某1住回来以后没有多长时间，我和王某因为想大儿子，就一起到美国大儿子家中住去了。可能我们走了以后，我女儿路某1也感觉到自己没人管，心情也不好。本来婚姻不幸福，带着年幼的孩子回到自己父母家住就是寻求一种依靠。后来2018年正月，我和王某就回国照顾姑娘了。现在家里突然出现这种变故，路某1可能觉得唯一可以依靠的父母家也家破人亡了，估计她也不想活了，就对警察说是她干的。她也是一种不理智的做法。在民警到来前，路某1没有和我商量过警察来了以后怎么说，我就不知道她会和警察这么说。其2018年8月17日22时50分至同日23时34分的第三次讯问笔录：2018年8月16日下午3点左右，我因为家庭琐事和妻子王某发生争吵并打起来，我在愤怒的情况下用家里的铁锤将王某打死了。我先是用一把小锤子和王某打的，把她打倒以后，我女儿路某1夺下我手里的小锤子就跑出去叫人了。我当时怒气一直消不了，就又从抽屉内找了一把大一点的铁锤又朝王某的头上砸了一下致她死亡。我是一时冲动，想到她平时对我也不好，就干下了傻事。其2018年8月28日16时10分至同日17时00分的第四次供述：关于案发起因的供述与以往供述基本一致。我砸王某就使用了一把锤子。因为我姑娘路某1把我锤子夺走以后锤子上有她指纹，我怕牵连到我姑娘，所以在第一次讯问时就说我第二次去抽屉拿锤子砸王某头部，想说的严重一点，自己一命抵一命。我的意思是怕路某1想不开，怕路某1承担责任。我去厨房洗的第二把锤子，第二把锤子是在门口鞋柜的抽屉里拿的，我忘记什么时候拿的第二把锤子了。我拿上第二把锤子没有去打王某，我去门口时顺手拿起来的，因为手上有血就沾到了锤子上，然后就用另一只手把血抹到了锤子的锤头上，想的是我一个人承担就行了。后来一想我姑娘路某1回来看见锤头上全是血，肯定会以为我又打她妈来，所以就去厨房把锤头洗干净。王某倒地后我没有报警，我告路某1，让路某1赶紧报110和120。我手机不在身边，就没有直接报警。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记不清手机在不在身边了。其2018年11月30日10时50分至同日12时13分的第五次讯问笔录：其供述的案发起因等与以往供述基本一致。我拿一把锤子打的王某，就打了一次，打了几下记不清了。我以前供述分别拿两把锤子分两次砸王某头部是因为我想快点死，就那样说了。王某死了我很后悔，也不想活了。我没有清洗过锤子。我和王某关系很好，相互没有家暴情况。我没有精神病治疗的经历，但我的精神状态不好，我现在认为我有精神病。我没听说过路某1有间歇癫狂症或精神性疾病。关于当天拨打120、110的情况，我记得我在家客厅坐的，脑子一片空白，物业的人和路某1在家时我告诉他们去该报警报警吧，具体谁打的电话不记得了。这件事的发生王某有错在先，是她不关音乐不理我，让我愤怒失去理智砸了手机，她又撞到我的锤子上的。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路军系脑血管疾病所致精神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路军供认王某系其打死的。但其辩解称，案发时王某在家中放广场舞音乐声音太吵而产生争执，王某先拿煎锅打其，其才持锤子打了王某的头部一下。其不是专门打的，是为了挡她拿的铁锅，没想到打了她的头。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路军第一次持锤子击打被害人王某系为了防卫，认定路军第二次持锤子击打的证据不充分，故路军系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路军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配合公安机关的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路军经鉴定属于精神病人，系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属于因家庭纠纷引发的突发性犯罪、激情犯罪，被害人王某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被害人亲属已对路军予以谅解；路军年龄较大，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路军从轻、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其提供的证据有：1、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诊疗记录，以证明被告人路军在案发前一天（2018年8月15日）被诊断患有耳石症；2、赵在在、王俊英、路某1、路正、路某2出具的谅解书，以证明被害人王某的亲属对路军的行为予以了谅解；3、郝建超、王俊英、赵建、王贵世、赵丹、刘来财、赵跃等路军亲友出具的说明，以证明路军在案发前一段时间内表现异常。庭审中，辩护人还提交了司法精神病鉴定专家韩臣柏对于路军精神异常表现的意见及韩臣柏的相关资质材料、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主任医师（退休）彭超芳对于路军病情的看法意见，认为根据路军的日常异常表现，其可能存在精神病性精神障碍，导致其在案发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15时30分许，在太原市亲贤北街37号佳地花园沁苑1单元906室，被告人路军因琐事与其妻子王某发生争执，遂持铁锤多次击打王某头部致王某死亡。经鉴定，王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查获的作案工具方头铁锤、圆头铁锤各一把的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对被告人路军作案时所穿衣物、鞋的提取笔录、照片及从上述方头铁锤锤柄上检出被告人路军、被害人王某的混合DNA分型、锤头上检出王某的血迹，从圆头铁锤锤头上检出王某的血迹、毛发，锤柄上检出王某的血迹，从路军所穿衣物、鞋上、右前臂上检出王某血迹的鉴定意见；证实案发起因及看到路军持铁锤击打王某头部的现场目击证人路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报警、急救及被告人到案等情况的警情信息、120急救中心证明、手机通话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赵某、李某、张某、樊某、祁某、高某、路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路军系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尸体处理情况的销户通知单、火化证、公墓安葬证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路军的户籍资料及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人身检查笔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被害人王某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被告人路军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均予核实，就指控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案发的起因。经查，被告人路军归案后供称，案发前被害人王某在家中用手机放广场舞音乐，因声音太吵，其几次要求王某关掉。王某不关，双方产生争执，其持铁锤将王某的手机砸坏，王某持煎锅打其时，其持铁锤击打了王的头部。该供述与证人路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发现损坏的手机，屋中地上的带柄煎锅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系因家庭生活琐事引发，王某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事上的过错责任。2、关于击打的次数。经查，被告人路军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作了5次供述。在案发当天的第一次供述中供称，其先用小锤子（方头锤）砸了被害人王某头部，后又用大的锤子（圆头锤）砸王的头部。在第二次、第三次供述也供认了先后持两把锤子两次击打的行为。但在第四次、第五次供述中否认击打了两次，供称只用第一把锤子打了一次。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从案发现场提取了一把木柄圆头铁锤和一把木柄方头铁锤。经鉴定，从方头铁锤锤柄上检出被告人路军、被害人王某混合DNA分型、锤头上检出王某血迹；从圆头铁锤锤头上检出王某血迹、毛发，锤柄上检出王某的血迹。王某的尸检报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头部多处裂创。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路军所作使用方头锤和圆头锤先后击打王某头部的供述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两把铁锤、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其先后持两把铁锤多次击打王某头部的犯罪事实。路军推翻以往供述所作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且无证据印证，故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路军与被害人王某因生活琐事产生争执，路军先持方头铁锤击打王某头部，后又持圆头铁锤击打王的头部。经鉴定，王某头部多处裂创，右侧头皮下广泛血肿，左侧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露，人字缝分离，硬膜下广泛性出血，小脑出血，左侧颅中窝骨折，枕骨大孔内见出血，王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从上述事实看，路军持铁锤击打王某的头部要害部位，且击打的次数多、力度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路军的相关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路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4、关于自首的认定。经查，被告人路军在持铁锤击打被害人王某头部致王死亡后，未离开案发现场。在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也未抗拒抓捕。路军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认了其先后拿两把铁锤击打王某头部数下，致王死亡的事实后，又推翻了以往供述，供称只拿一把锤子打了一次，当时是王某撞到其拿的锤子上的。其当庭供称，是用一把锤子打的，王某先拿煎锅打其，其为了防卫，没想到打到王的头上。路军的翻供与在案发现场查获的作案工具两把铁锤、现场勘查笔录、在两把铁锤上均鉴定出王某血迹的物证鉴定结论、尸检报告及照片等证据不相符。故路军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路军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路军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王某产生争执后，持铁锤多次击打王的头部，致王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予惩处。因路军系脑血管疾病所致精神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生活琐事引发，王某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王某近亲属对路军的行为给予谅解，故对路军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路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路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33年8月16日止）二、已扣押的作案工具铁锤两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侯宝柱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