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91民初387号 原告：李为，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葛军，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公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13317411X）。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创苑路750号D座5楼。 法定代表人：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磊，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为与被告宁波公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众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李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葛军、王立翰，被告公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江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李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葛军、王立翰，被告公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江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网站内侵犯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链接，并通过东方论坛网站首页置顶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披露案涉东方论坛bbs.cnool.net注册用户“火星上的翼龙”的主体信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侵权造成的损失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上述第二项诉请，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通过东方论坛网站首页置顶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日，原告与两位朋友约好三个家庭山林游玩。期间，原告与两位朋友单独游走过程中帮小孩子拿着玩具水弹枪。被告主营的东方论坛bbs.cnool.net注册用户“火星上的翼龙”擅自拍摄了三人照片，将照片发布于东方论坛，并配标题为“劝君莫打早春三月鸟”之以下文字：“今天冒着小雨爬山，至半道，山上下来三个小伙子，每人手上提了一把家伙，伊然像个战斗小组在进行军事行动，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做过，只是觉得好玩，现在是断然不会去干了。早春三月正是鸟的孵化季节，打死一个成鸟一窝小鸟就完了，所以，收心利用周日的时间多读书充电，或者多挣些钱，一只小鸟没有几块肉，啃几口就没有了，在这里劝这几个小伙收心吧，人与自然和动物应当和平共处。”该帖发布后，被告通过置顶、加精等手段，并将标题篡改为“下雨的森林里，走出三个小伙。每人手上都拿着枪”置于东方论坛热点首页头条，引来大量的网民围观，充斥了众多的消极评论。原告与其两位朋友因此事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非法捕猎珍惜动物被横溪派出所予以扣留长达6小时。原告认为，该帖发布者“火星上的翼龙”未经核实真实情况，擅自通过被告东方论坛网站传播不实信息，且带有原告真实照片，被告作为经营性单位，其主营的东方论坛具有相当受众网民，对于该不实言论及信息，未经审查和照片处理，反而通过技术手段推波助澜，致使原告及其朋友遭受了名誉、精神上的严重损害。该帖发布者及被告理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公众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首先，涉案帖文系名为“火星上的翼龙”的注册用户上传和发布在东方论坛中海曙区、江北区、鄞州区和60年代四个版块，帖文中的内容和图片均为该注册用户编辑和添加的，被告并未参与和改动，即被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次，网页管理员实施的标题编辑的行为不存在夸大事实或是误导公众的可能。网页管理员编辑、添加标题的权限来源于发帖人的授权，发帖人在发布贴文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赋予管理员该权利。管理员编辑标题并不会改变原标题和帖文中的内容，网友仍旧是根据原帖文中的内容发布自己的看法。再者，涉案帖文上热搜是一个持续累加的过程，发帖人自发布帖文之后就会产生点击量和阅读量，当满足一定条件后就会被系统自动送上热帖。原告提出因被告添加标题导致涉案贴文上热搜的说法不能成立。第四，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名誉权和肖像权遭到侵害的事实。即使按照原告陈述其被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或者公安机关在传唤过程中对其采取一些措施，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由原告自身持枪行为引起的。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持枪上山或持枪出去玩耍可能遇到的情形（群众的围观、拍照、议论等)有一定的预判，进而承担自身行为可能引起的后果。被告并未采取任何唆使原告持枪或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等诋毁原告名誉的行为，被告也无法干预公安机关的调查行为和调查手段，故不应该由被告来对原告本身行为承担责任。另，东方论坛是一个互动交流的公共平台，网友对注册用户发布的帖文内容有发表言论的自由，该言论是根据其自身经历、学识、价值观发表的，并非被告加以引导产生的。如原告要求被告对网友的评论承担责任，则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所以，被告既没有主观上的过错，也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其不应该承担责任。二、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首先，东方论坛是一个互动型的公共平台，任何公民均可通过注册在该论坛上发布文章或者言论，论坛中发布的帖文可以是来源于生活又或者是网友的所思所想，故种类繁多，所以被告在审核删选时只能对帖文内容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危害国家安全及社会公序良俗等进行过滤不予上网，但其无法对帖文的真实性或者是否侵害他人权益进行审查，也无法审查。如原告要求被告对所有帖文进行全面审查，这无疑是加重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而且也不符合论坛本身的特性。具体到本案，涉案帖文并未使用侮辱、诽谤等词汇诋毁原告，也没有明显涉嫌诋毁他人名誉等措辞，不经法院审理，被告不可能判断论坛内容真伪，更难以准确判断是否侵权，因此被告对“火星上的翼龙”网络用户发布涉案帖文是否侵害到他人民事权益是无法判断的。其次，本案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并未涉及原告的隐私，而且原告遭到警方询问是由其自身原因引起的，与被告无关。再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通知方式必须是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且通知的事项必须包含通知人的姓名、联系方式及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等内容才能被人民法院认定有效。本案原告并未通知被告。案外人和胜强虽然有致电被告，但是该电话为被告的服务热线，被告在电话中已明确告知其维权或投诉的正当渠道，其也表示知晓，但事后却息于履行通知义务，而且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经将涉案帖文删除，故不存在对损害扩大部分承担责任的前提。即使涉案帖文最终经法院认定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或肖像权，该实施侵害的主体应为帖文的发布者，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和行为，也不应承担责任。三、被告无需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并未存在侵害行为，且主观没有过错，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名誉、肖像受损的事实，原告主张的五万元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故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3月3日16时51分，被告所属网站东方论坛bbs.cnool.net注册用户“火星上的翼龙”发布标题为“劝君莫打早春三月鸟”帖文一则，并附文字如下：“今天冒着小雨爬山，至半道，山上下来三个小伙子，每人手上提了一把家伙，伊然像个战斗小组在进行军事行动，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做过，只是觉得好玩，现在是断然不会去干了。早春三月正是鸟的孵化季节，打死一个成鸟一窝小鸟就完了，所以，收心利用周日的时间多读书充电，或者多挣些钱，一只小鸟没有几块肉，啃几口就没有了，在这里劝这几个小伙收心吧，人与自然和动物应当和平共处。”同时帖文附有原告及案外人和胜强、邵侠磊三人在山间拿着“枪”的照片，照片均非正面照（为背影或侧身）。同日23时33分，被告网页管理员将该帖文链接至被告公司所属东方热线新闻网站中，并将链接标题修改为“下雨的森林里，走出三个小伙。每人手上都拿着枪…”。2019年3月4日8时57分，该帖被系统自动推送热帖。2019年3月6日，发帖人“火星上的翼龙”将该帖主文删除并将内容修改为“不胜其扰，删贴大吉”。2019年3月8日，案外人和胜强拨打被告公司客服热线，对首页链接标题被告修改为“下雨的森林里，走出三个小伙。每人手上都拿着枪…”以及照片是否打马赛克处理提出异议，客服建议其按照论坛底部投诉建议中的要求以书面形式进行投诉。其后，原告及案外人和胜强、邵侠磊并未按投诉建议中要求进行相应投诉。2019年3月22日，原告诉至本院。2019年3月26日，被告删除上述帖文链接。2019年4月1日，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等副本材料。审理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在其处留存的网名为“火星上的翼龙”的网络用户相关信息。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东方论坛帖文截图，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以及原、被告方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应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通知，该通知应包含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网名为“火星上的翼龙”的网络用户在被告所属网站东方论坛bbs.cnool.net发布标题为“劝君莫打早春三月鸟”帖文侵犯了其肖像权、名誉权，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即本案被告作为论坛经营方，未经审查和照片处理，反而通过置顶、加精等技术手段推波助澜，致使原告遭受了名誉、精神上的严重损害，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火星上的翼龙”在东方论坛发布标题为“劝君莫打早春三月鸟”帖文内容主要为其本人所见的描述以及其个人环保等理念的阐述，并未使用侮辱、诽谤等词汇，其主观目的不具有恶意、非法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2.帖文所附照片均为侧身和背影照，因天气等因素所摄照片也较为模糊。虽然原、被告双方对于照片是否打马赛克处理存在争议，但依据原告庭后补交在东方热线搜狐号的照片来看，该组照片已作马赛克技术处理。“火星上的翼龙”在帖文中使用涉案照片也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亦无恶意毁损、玷污、丑化原告肖像或利用该肖像进行人身攻击。3.原告所持的虽然系玩具枪，但该玩具枪外观具有较强的仿真性特征，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和知晓在公共登山道中持有该较强仿真性特征大型玩具枪可能引起公众的恐慌和误解。原告因该行为而配合和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也系其作为一名公民的义务，且原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及其诉称的“社会评价降低”与“火星上的翼龙”发帖行为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肖像权、名誉权存在其他侵害事实。综上，本院认为“火星上的翼龙”上述发帖行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在此基础上，原告也没有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被告发出相应通知，且被告也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已主动删除了帖文的链接。被告修改链接标题并未作出实质性修改并导致与帖文内容不符。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庭后补充提交说明材料一组，认为被告在其名下搜狐号、微博中仍转载上述帖文，且截至2019年5月6日仍未进行删除。本院认为，被告在搜狐号、微博中发文或转载的身份为网络用户，而在东方论坛中的身份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系两个不同法律行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系被告在东方论坛中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庭审结束后对于被告以网络用户身份在搜狐号、微博中发文和转载的相关主张已超出其在本案的主张范畴。退一步讲，本院认为，被告在搜狐号、微博中发文或转载行为亦未侵犯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理由与上述一致，不再赘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原告李为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谢国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韦华 代书记员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