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竹溪大道35号华业园小区2栋1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欧桂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韦益，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宜州区庆远镇山水二路。 负责人唐秀增，河池市宜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磊，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州区庆远镇金宜大道378号。 法定代表人梁宁，区长。 委托代理人白一喻，河池市宜州区司法局干部。 上诉人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源公司）因行政撤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益，被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宜州区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吴磊、被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一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的负责人唐秀增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庭应诉，也未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庭审后，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已向本院作出《关于河池市宜州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负责人不到庭的情况说明》。本案已审理终结。 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宜州区政府递交《关于要求缴交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申请报告》，该报告申请将原开发建设的富丽源二期工程原4栋8层商住楼改为4栋11+1层小高层商住楼，由于地下基础设施已经施工完成，无法按照防空地下室的标准修建防空地下室，要求补缴防空地下室异地建设费。之后，宜州区人防办出具宜人防审字【2008】第008-7号、第008-8号、第008-9号宜州市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民用建筑单位人防审核表给原告，该表有时任人防办主任张明远签署：“同意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米10元收取”。之后原告按此收费标准缴纳了相关费用。2017年12月12日，被告宜州区人防办作出宜人防决字【2017】第02号《撤销宜人防审字（2008）第008-7、8、9号行政许可（征收）决定书》。原告不服此《决定》，向宜州区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宜政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原告因此诉至法院。 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一、原告缴纳易地建设费行为不属于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应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民用建筑，因地质、地形等原因不宜修建的，或者规定应建面积小于民用建筑地面首层建筑面积的，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修建，但必须按照应修建防空地下室面积所需造价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就近易地修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取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财政、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按照当地防空地下室的造价制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因条件限制不能按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或者应修建的防空地下室面积少于150平方米的，经工程建设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后，由建设单位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的缴费标准，按应建面积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组织修建人民防空工程，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收取的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的使用情况，应当接受缴费者的监督。不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不得批准建设单位以缴纳易地建设费代替人民防空地下室的建设。”第十六条规定：“对应建防空地下室的新建民用建设项目，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建设、消防等部门不得办理相关手续。”《广西壮族自治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规定》第二条同时规定了可以申请易地建设或缴纳易地建设费的五种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都应当依法修建防空地下室。如确实因地形或者建筑面积过小等原因未能修建的，应向人防部门申请，经人防部门批准后缴纳相应费用才可进行施工建设。以上易地建设费具有行政许可事业收费性质。具体到本案，原告在未征得人防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已经修建地下设施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建设方案，造成无法修建地下防空地下室的既成违法事实，之后虽向宜州区人民政府申请补缴易地建设费，但该行为不属于行政许可申请，因为行政许可需职权部门批准后才可进行相关活动，是一种授益性行为，其授权的内容应该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补缴易地建设费，既不符合行政许可的程序要求（先审批授权，后行动），也不符合行政许可的实体要件（符合以上例外条件可通过缴纳易地建设费，免于修建地下防空设施）。二、《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由工程建设所在地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予以警告，责令限期修建，可以并处十万以下的罚款，有前款行为，又不能采取补建措施的，除按照前款规定处罚外，建设单位还应当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修建地下防空设施是国家为了国防利益强制要求，地下防空设施的规模与城市建筑的规模对应配套，如不能民用建筑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国家需易地修建，故对违反法律规定不修防空地下室的，除可对其行为进行处罚外，国家易地代建所需费用应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进行追缴。具体到本案，原告自动要求补缴易地建设费，被告宜州区人防办向原告收取该费用，属于对违法行为的补救措施，具有行政处罚征收性质。三、关于被告撤销宜人防审字【2008】第008-7号、第008-8号、第008-9号审批表的行政行为是否正确的问题。行政行为一经作出，不得随意撤销、废止或改变，但如不撤销该行为会导致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严重受损的除外。首先，如上所述，修建地下防空设施涉及国家国防利益，如未能足额收取相关费用会危及国防安全，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其次，宜州属于自治区重点人防城市，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修建十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达三米以下的高层建筑应按每平方米1000元缴纳易地建设费，现原告修建4栋11+1的高楼，未按要求修建防空设施，如被告宜州区人防办仅按每平方米10元收取易地建设费将会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第三，按每平方米1000元缴纳易地建设费是原告应为自己违法行为所做的补救措施，被告撤销原先按每平方米10元征收易地建设费的行为并不会造成原告的合法利益损失；第四、以事实为依据，严格执法、坚持有错必究是我国法治的基本要求，行政机关发现自己行政行为错误能自行纠错更是依法行政的体现。我国尚无行政征收法，相关行政征收的法律、法规、规章尚不完善，对行政征收出现错误如何纠错无具体的条款规定，行政机关可根据行政法基本原则进行处理，被告在处理该案件时直接援引行政许可法信赖保护原则例外法条，虽存在不当，但不影响该原则的正确适用及实体处理。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铁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 被诉行政行为撤销的行政行为内容包含行政许可和行政收费两方面内容，原审判决未予认定被撤销行政行为中包含行政审批内容，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对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定性，明显错误。三、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案涉人防工程无法修建，是政府的原因造成，因此无法修建人防工程的应按总面积的2%缴交易地建设费。我们也已经按政府的审批缴交，现时隔十年，撤销当时的收费行为没有依据，宜州区人民政府维持宜州区人防办的撤销行为，违背诚信原则，依法不应当支持。综述，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的宜人防决字【2017】第02号决定；3、撤销被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8日作出的宜政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4、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答辩称：一、宜人防决字【2017】第02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宜人防决字【2017】第02号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三、宜人防决字【2017】第02号决定在送达上诉人时，主文最后部分已经告知其合法的程序救济途径，不存在剥夺侵害上诉人陈述权、申辩权的情形。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人防办是行政许可审批的职能部门，既是行政许可的审批单位，又是防空易地建设费的征收单位，其具体行政行为是行政许可和行政收费（征收）的竞合。上诉人认为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仅是行政收费行为错误。五、宜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综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宜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财政厅、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04年2月12日12日作出的桂价费字（2003）46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取管理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04年4月21日作出的桂人防办字【2004】52号《关于执行桂人防办字【2004】17号文和桂价费字（2003）462号文若干问题的意见》、广西壮族自治区减负办、财政厅、物价局于2006年10月28日作出桂减负办【2006】15号《关于取消和调整部分涉企收费项目和内容的通知》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对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收取设定有明确的收费标准。本案中，上诉人铁源公司建筑的高层房屋因需要缴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而向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递交《关于要求缴交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申请报告》，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应当进行依法依规审核，并按上述相关规定征收应缴交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但是，原宜州区人防办主任张明远审核不严，违规擅自降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并在宜人防审字【2008】第008-7号、第008-8号、第008-9号审批表上签署：“同意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米10元收取”的审批意见，致使国家因少收防空费，造成经济损失。张明远因违反防空法规擅自降低高层建筑应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已被刑事处罚。现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根据相关规定，按照有错必纠原则，撤销原作出的行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宜州区人防办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宜州区人民政府复议后，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铁源公司请求撤销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国毅 审判员  韦荷嫩 审判员  寇四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祥铭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