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0476号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毛纺北小区10号楼262室。法定代表人：胡维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18号院1号楼701-17。法定代表人：朱森,总经理。被告：朱森，男，1982年5月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凤辉，男，1981年5月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伍兹公司）与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禾绿苑公司）、朱森、岳凤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格林伍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孙晓辉、被告嘉禾绿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森、被告朱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被告岳凤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格林伍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嘉禾绿苑公司返还格林伍兹公司购苗费1260000元；2、依法判令嘉禾绿苑公司向格林伍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26日止的数额为235410元)；3、朱森、岳凤辉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嘉禾绿苑公司、朱森、岳凤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格林伍兹公司计划参与总后万寿塔和杏石口项目绿化施工招标，朱森得知后遂劝说格林伍兹公司立即出资预购树木，理由是“明年开始北京要万亩大造林，苗木价格将会暴涨。现在购买苗木，明年万一绿化工程中标，苗木成本就会大大降低；如果没中标，也可以把苗木高价卖出，转手就能大赚一笔”。朱森还谎称自己从事园林行业多年，与各地苗圃很熟，能买到物美价廉的树木。格林伍兹公司随即轻信朱森，双方口头约定，格林伍兹公司向嘉禾绿苑公司预付苗木采购订金，嘉禾绿苑公司为其收购到苗木后根据项目进展向格林伍兹公司供应苗木，最终按实际结算苗木款；格林伍兹公司给嘉禾绿苑公司的报酬数额，至项目获利后双方再根据获利情况洽商。2014年1月格林伍兹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朱森给付8万元；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格林伍兹公司委托北京永泰祥丰科技有限公司分六次共计向嘉禾绿苑公司支付了1158800元；2015年2月13日，又应朱森要求追加支付了70万元给嘉禾绿苑公司(其中包含了万寿塔项目景观设计费14万元、杏石口项目景观设计费18万元、小瓦窑遴选设计费9万元、通辽及管道局设计费26.88万元及苗木预付款2.12万元），上述格林伍兹公司向嘉禾绿苑公司预付的苗木采购订金款项合计126万元。2014年1月格林伍兹公司因故未参加万杏两个项目的绿化施工工程招标。格林伍兹公司相信朱森所说手中有早已买好的大量优质树木，就向万寿塔项目部推销。业主同意联系中标施工方推荐这些树木，并计划一起去考察和采购嘉禾绿苑公司之前买好的树木，以便加快工期。为此格林伍兹公司约业主、施工方和朱森—起来工地商谈此事。朱森却在工地协调会上说刚刚得知他采购的树木已被各地苗圃以超期不取的理由全部没收。2016年11月格林伍兹公司开始清算项目成本并查账,要求朱森提供采购苗木的时间、地点、苗圃名称、采购合同、付款记录及发票收据凭证，朱森无一能出示。2017年春，格林伍兹公司找到嘉禾绿苑公司占50%股份的唯一合伙人岳凤辉，其主要负责其公司全部日常管理和财务工作。当格林伍兹公司向其询问嘉禾绿苑公司采购苗木一事，岳凤辉称嘉禾绿苑公司从未花过一分钱给万杏绿化工程项目买苗木，也未因买卖苗木事宜从公司账户支出过任何款项。此时，格林伍兹公司才知晓嘉禾绿苑公司并未实际采购苗木，一直在欺骗格林伍兹公司。故鉴于现在项目已终止，格林伍兹公司亦未实际收到嘉禾绿苑公司交付的苗木，现格林伍兹公司有权要求嘉禾绿苑公司返还全部购买苗木款项及相应利息损失。朱森就岳凤辉作为嘉禾绿苑公司的股东，长期从公司账面向其个人账户转入大量资金，属于滥用公司法人与股东个人混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格林伍兹公司的利益，朱森、岳凤辉应与嘉禾绿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嘉禾绿苑公司答辩称，嘉禾绿苑公司与格林伍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双方商议项目平分利润的合作关系。被告朱森答辩称，一、格林伍兹公司与嘉禾绿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苗木的合同关系，而是由嘉禾绿苑公司承揽绿化工程项目，赚取利润后与格林伍兹公司平分利润的合作关系，朱森代表嘉禾绿苑公司与格林伍兹公司进行合作，朱森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朱森的主体不适格。2013年3月，格林伍兹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晓敏与嘉禾绿苑公司朱森协商：吴晓敏负责协调关系；嘉禾绿苑公司负责项目施工，因两个项目工程造价达4000余万，所需苗木数量庞大，需要提前预定苗木（费用先由嘉禾绿苑公司承担，吴晓敏仅负责协调关系、保证中标)，然后在项目中标后使用在两个项目中。两个项目施工完成、扣除苗木款等成本后，格林伍兹公司与嘉禾绿苑公司平分利润。之后，朱森代表嘉禾绿苑公司前往河北、山东等地多个苗圃预选了苗木，并支付定金82.4万元，后因在2014年1月及3月，万寿塔和杏石口绿化项目均未中标，不再需要购买苗木，按照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苗圃都没有向嘉禾绿苑公司退还定金，导致嘉禾绿苑公司遭受了定金损失。按照吴晓敏与朱森约定一方承担一半损失。因嘉禾绿苑公司与格林伍兹公司同时在合作多个景观设计项目，吴晓敏承诺预选苗木亏损的定金从设计费中抵扣。二、嘉禾绿苑公司与格林伍兹公司在2013年-2015年期间合作5个景观设计项目，格林伍兹公司并未向嘉禾绿苑公司支付过苗木款，其支付的是景观设计项目的设计费成本以及部分利润分成款，格林伍兹公司仍拖欠嘉禾绿苑公司利润分成款62.168万元。三、嘉禾绿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有相应的财务账簿和财务管理制度，不存在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不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被告岳凤辉答辩称，格林伍兹公司与嘉禾绿苑公司确实有进行过合作，但2015年的项目已经不做了，岳凤辉知道的情况是该笔款项没有用来购买苗木，格林伍兹公司确实付了款，但有些该给的部分没有给嘉禾绿苑公司，所以现在没有办法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格林伍兹公司提交北京永泰祥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祥丰公司）对账单，证明2014年永泰祥丰公司代格林伍兹公司向嘉禾绿苑公司及朱森支付款项1158800元，同时嘉禾绿苑公司向永泰祥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为“工程款”。2018年3月20日永泰祥丰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写明：“北京永泰祥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到2014年12月1日期间受合作伙伴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委托，代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转账形式向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苗木采购款共计6笔费用，合计1158800元，明细如下：第一笔：2014年1月27日支付,数额为190000元；第二笔：2014年3月25日支付，数额为268800元；第三笔：2014年6月13日支付，数额为400000元；第四笔：2014年10月8日支付，数额为50000元；第五笔：2014年10月8日支付，数额为50000元；第六笔：2014年12月1日支付，数额为200000元。我公司要求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应我公司代为支付的这六笔苗木采购款项开具苗木费发票，对方称因其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苗木销售一项，所以只能开具工程款发票。我公司系受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委托向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款，我公司与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无经济往来”。2015年2月13日，格林伍兹公司向嘉禾绿苑公司转账70万元，转账名称为“设计费”，嘉禾绿苑公司亦向格林伍兹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格林伍兹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吴晓敏与朱森聊天记录，内容写明：“2014年1月宋树款8万、万杏树款82.4万、万设计成本14万、杏设计成本18万、小瓦窑设计成本9万……”。庭审过程中朱森认可其代表嘉禾绿苑公司支付了苗木定金82.4万元，但因都为当地的苗圃，没有签订合同，亦没有收据，付款方式都为现金。2018年2月9日，嘉禾绿苑公司向格林伍兹公司出具《关于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苗木款的说明》，列明格林伍兹公司向嘉禾绿苑公司付款明细，此外写明“贵司委托永泰祥丰公司转账给我司115.88万元，当时贵司要求开具苗木费发票，但因我司经营项目中无苗木销售和种植，无法开具苗木费发票，经协商后我司分5次给永泰祥丰公司开具了工程款发票”；嘉禾绿苑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但岳凤辉在其后的开庭中否认上述说明情况。另查，依据嘉禾绿苑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公司自收到永泰祥丰公司货款后，立即于次日将款项全部以支付差旅费名义转入朱森和岳凤辉个人账户。庭审中，嘉禾绿苑公司、朱森、岳凤辉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何笔款项为树苗款，向何人支付。再查，朱森与岳凤辉系嘉禾绿苑公司股东。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说明》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格林伍兹公司与嘉禾绿苑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嘉禾绿苑公司是否应向格林伍兹公司返还苗木款及返还的金额；三、朱森与岳凤辉是否应对嘉禾绿苑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格林伍兹公司认为其与嘉禾绿苑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向嘉禾绿苑公司支付苗木预付款购买苗木，但嘉禾绿苑公司并未向其供应苗木，故嘉禾绿苑公司应当向格林伍兹公司返还苗木预购款。而嘉禾绿苑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格林伍兹公司负责协调关系，嘉禾绿苑公司负责项目施工，项目完工后双方利润均分，朱森已为苗圃支付定金82.4万，但因项目未中标故定金不再返还，对此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损失；但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未向本院提交买卖合同或合作协议等书面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往来的微信及事后形成的证据上看，双方之间从始至终并未就所谓的杏石口项目签订过任何带有合作性质的合作协议，嘉禾绿苑公司本身也不存在生产苗木的能力和经营范围；且双方均未否认格林伍兹公司对苗木款的所有权，故本院认定格林伍兹公司与嘉禾绿苑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格林伍兹公司作为委托人已提供苗木预购款，嘉禾绿苑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在收到苗木款后履行相应的购买义务，在其无法提供苗木时应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嘉禾绿苑公司银行流水及嘉禾绿苑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苗木款的说明》显示，格林伍兹公司通过其他公司已向嘉禾绿苑公司转账1858800元，其中明确了双方除其他项目的设计费、工程费外苗木款的金额为118万。上述金额应认定为格林伍兹公司委托嘉禾绿苑公司购买苗木而支付的款项，在嘉禾绿苑公司未完成购买义务时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格林伍兹公司主张嘉禾绿苑公司返还1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朱森在答辩中称其代表嘉禾绿苑公司前往河北、山东等多个苗圃预选了苗木，并支付定金82.4万元,其后因项目未中标而导致定金全部未退还;但朱森及嘉禾绿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收款后向何人订购苗木、向何人支付购买款项、支付金额为多少等实际履约内容，嘉禾绿苑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行为应视为嘉禾绿苑公司以购买苗木为由违约占有格林伍兹公司的资金，应当赔偿格林伍兹公司的相应损失，故格林伍兹公司依据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计息标准，主张嘉禾绿苑公司在收到最后一笔款项的次日（即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对于格林伍兹公司称另有8万元系现金支付，因该款并未按双方形成的交易惯例通过银行转账，嘉禾绿苑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中无法查到，嘉禾绿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森在微信聊天中认可收到“宋树款8万元”，但此8万元是否属于本诉诉争的杏石口项目，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无法判定，故对格林伍兹公司主张嘉禾绿苑公司返还此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嘉禾绿苑公司及朱森否认由岳凤辉加盖嘉禾绿苑公司公章的《关于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苗木款的说明》，认为岳凤辉与格林伍兹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岳凤辉作为公司股东非法持有公司公章，故《关于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苗木款的说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禾绿苑公司承担。岳凤辉在庭审也曾表示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格林伍兹公司的要求加盖了公章，但其否认自愿加盖公章的事实应向本院提交证据，在其未提交证据的前提下，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会计及税收的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根据嘉禾绿苑公司的银行流水单，嘉禾绿苑公司存在频繁的向朱森及岳凤辉转出大额资金的行为，转出理由均为“差旅费”，不仅违反常理，亦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故嘉禾绿苑公司与朱森、岳凤辉已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于格林伍兹公司主张朱森、岳凤辉对嘉禾绿苑公司的返还苗木款11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返还苗木款一百一十八万元及利息（以一百一十八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自二〇一五年二月十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朱森、岳凤辉对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朱森、岳凤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二百五十八元，由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八百元（已预交），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朱森、岳凤辉负担一万六千四百五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原告北京格林伍兹建筑及景观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嘉禾绿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朱森、岳凤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立平人民陪审员  闫少梅人民陪审员  杨素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帅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