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黄泥塘镇第二小学，住所地大方县黄泥塘镇居委会冒沙组。 法定代表人易昌发，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光祥，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第二小学（下称黄泥塘二小）因与被上诉人蒙光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裁定撤销（2017）黔052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黄泥塘二小再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再行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泥塘二小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52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弃政治效果、社会效果于不顾。涉案土地系用于公益事业（教育用地），是在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以前，在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就征用的土地，土地承包到户后，村委会误将该地块又发包给被上诉人，为了减少程序上的麻烦，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重新鉴定了涉案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岂今为止上诉人已使用涉案土地长达40年之久，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已达16年之久，期间与被上诉人相安无事，无任何纠纷。因近年来土地价值凸现，被上诉人利欲熏心，违背诚实信用欲将土地重新拒为己有才引起的诉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1979年5月24日签订涉案土地的《征用土地合同》视而不见，直接认定涉案协议并判决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大量的司法实践证明，对不动产纠纷案件进行必要的现场勘验有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本案的涉案土地出现了两次重复的征用地凭证，结合被上诉人篡改其持有的土地承包证这一事实，有必要对现场进行勘验，以证明是否属于同一地块、是否存在重复征地，甚至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合法均能一并解决。查明相应事实后，若涉案土地确于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以前上诉人已取得使用权，那么被上诉人1980年以后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性将受到质疑，且该问题只能在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政诉讼中予以解决，而不能以民事诉讼替代行政诉讼的方式一并处理。故，一审判决既不向双方当事人释明申请现场勘验，也不依职权主动现场勘验，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简单地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便判决承担不利后果，是弃客观事实于不顾、弃公平正义于不顾。因历史原因，上诉人等基层学校、政府及其工作部门等公共基础设施、公益事业用地的审批和法律手续确实有待完善，但基于历史现状，完善法律手续也得有法可依，无论是《民法通则》还是《土地管理法》以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实施时间，均在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首次确定为上诉人之后，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适用原则，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最初行为不受上述法律的调整和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完全因为1980年后的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村民委员会的不当行为（将已明确给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又填写到部分村民的承包证上）所致，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又堂而皇之地持有了涉案土地的第二轮土地承包证，被上诉人因村民委员会的错误发包而得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长达22之后（1980年至2002年）才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协议，并因此协议的签订获得了不当利益2800.00元。协议签订15年后，学校及公路周边土地价值飚升，被上诉人不顾事实、更无视法律，背信弃义，以诉讼的方式掠夺教育资源用地，甚至不惜篡改手中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至界限，以达到其侵占更多土地面积的目的。一审判决不该对此视而不见、听之任之，更不该曲解法律，作出不公的判决。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从1979年至今已达40年之久，上诉人没有因为先占并支了相应征地费而获得土的使用权，相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程序性麻烦被迫与相关农户又重新签订了相关协议，涉案协议就是典型。涉案协议签订于2002年9月2日，此时《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未实施（2003年3月1日实施），因此该协议仍然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作为判决的依据，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是“对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片面理解，是简单的将法律条文中出现的“应当、必须、不得”滥用于合同无效的判决中，完全忽略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含“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为了明确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反观《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全部内容，开宗明义指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结合最高法院的诸多指导案例和司法观点，只有在法律条文中明确指出或记载有某某情形的合同无效或者虽无明确记载但继续履行该合同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时方能认定合同无效。而管理性强制规定主要是对法律责任的规定，并非对法律行为内容本身及效力进行否定。一审判决故意弃《土地管理法》第七章（法律责任）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于不顾，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第八十一条是对擅自处分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处分人即出让、转让或出租人进行处罚，是对其行为的处罚（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第八十二条是对受让人即土地使用人不按规定办理农用地转为非农用地审批等土地变更登记的，责令限期办理，同样是对行为人的行为进行处罚，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判决不分青红皂白，将法律条文中出现的“应当、必须、不得”等字样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混为一谈，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在农村土地承包到户以前（197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系1980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以后。村民委员会对同一地块的使用权进行重复登记本身就应被质疑，关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发包行为效力问题，因被上诉人手中持有县级人民政府加盖印章的承包证，只能通过行政诉讼方式予以解决。且根据惯例，大方县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登记承包地，自留地、饲料地、机动地等一律不登记到承包证上，但一审判决偏偏采信了登记在被上诉人承包证上的涉案“自留地”，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作出了宁要错误的法律效果，也不顾正确的社会效果的判决，如此判决，必然导致1980后被重复登记于其他农户承包证上的持证人效仿，助涨了违背诚实守信之风是小，最终导致办学之初的全部征用土地被判决返还，整个学校就会变成空中楼阁，届时“校将不校，学将不学”。一审判决如此照顾被上诉人的一己私利，弃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于不顾，无法体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根本不能让每一个当事人在案件审理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存在。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监督，作出公正的判决，确保法律的正确运用和实施。 被上诉人蒙光祥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均为空洞的逻辑推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第1页中陈述：案涉争议土地“是在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以前，在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就征用的土地，土地承包到户后，村委会的“误”将该地块又发包给被上诉人，为了减少程序上的麻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案涉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迄今为止上诉人已经使用涉案土地40年之久，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已达16年之久……。”上诉人的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阐述如下：（一）上诉人所述1979年5月24日由“黄泥小学（甲方）”、“冒沙生产队（乙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合同》，合同当事人双方分别是黄泥小学、冒沙生产队，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在《征用土地合同》的四至范围之内，不能据此得出上诉人在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以前就征用了案涉土地的结论。（二）即使上诉人与《征用土地合同》中当事人“黄泥小学”具有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并且假定案涉土地在该征用合同所载明的四至范围内，由于土地征收（征用）的主体只能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上诉人作为一个事业单位，无权征收（征用）集体土地，且上诉人至今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被征收给其使用的依据，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文等证据，故而，上诉人主观认为黄泥小学在1979年与冒沙生产队签订《征用土地合同》时，上诉人就取得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是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三）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第5页所说“案涉争议土地属于自留地，根据惯例，大方县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登记承包地，自留地、饲料地、机动地等一律不登记到承包证上”，这一说法是在不顾我国的发展历史及实际情况而得出的错误结论。自留地、饲料地、机动地是计划经济时代背景下的特殊产物，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农民除了有承包地外，村集体组织根据每户不同情况给予每户部分自留地、自留山、饲料地等用于种植蔬菜、放牧、种植喂养牲畜所需饲料等。这一情况延续至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就不在允许自留地、饲料地及机动地的存在，一律统筹承包到户，并大都登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上诉人根据这个所谓的惯例也仅仅是出现在一些工作不完善的村中，并不是其所谓的“大方惯例”。况且，无论案涉土地是“自留地”也好，“承包地”也好，其登记在答辩人的承包证上，故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答辩人。（四）案涉土地一直系答辩人家自留地，一直由答辩人耕种。2002年7月，上诉人单位原来的校长叫答辩人和刘建芬到他家讲，学校要征用答辩人和刘建芬家的土地，征地补偿费按照30元/平方米计算。当时两家都不同意。过了两天，校长又到答辩人家里对答辩人讲，若答辩人不同意就要强行征用。并且还讲：“你家有孩子在教育单位工作，请你要考虑后果。至于刘建芬家的土地，学校要强行征用。”2002年9月2日，上诉人开始拉砖砌围墙，答辩人没在家，孩子蒙焕去阻止，上诉人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把孩子吓跑了。当天下午上诉人通知答辩人到黄泥塘镇教育辅导站，胁迫答辩人与其签订《黄泥塘小学关于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案涉协议约定：“一、答辩人把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黄泥村冒沙组东低黄在公路坎上、西低黄泥塘小学院坝脚、北低刘建芬土、界中杉树（南低黄泥塘小学教师刘应升耕种的零星地）的南北长17米、东西宽16.5米的土地让与黄泥塘小学作为校区。二、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答辩人土地补偿费2800.00元。三、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此土地自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答辩人补偿费之日起由其管理使用，答辩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当天下午，上诉人支付答辩人2800.00元。2005年5月底，因刘建芬与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上诉人一方败诉，上诉人单位校长找到原告讲“我们学校和刘建芬家官司打输了，你家土地你要耕种你就耕种。”上诉人就一直耕种该幅土地至今。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通过1979年5月24日由“黄泥小学（甲方）”、“冒沙生产队（乙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合同》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因此，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第2页标题为“一”的内容、标题为“二”的内容，以及第3页标题为“三”的内容，和第5页“综上所述”的内容，都是以其在1979年5月24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基础所进行的逻辑推论。既然1979年5月24日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上诉人所作的所有推论均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该推论作为上诉理由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02年9月2日签订的《黄泥塘小学关于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协议书》（即：案涉协议）不但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还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系无效合同。（一）案涉协议的法律关系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第2页自认“……因此，该《补偿协议书》在实质上系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但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农民集体所有制，土地不能以任何方式进行买卖，加之农民享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基于与村委会之间存在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故案涉协议的实质定位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为宜。（二）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02年9月2日，应当适用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6月5日起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作为法律适用依据。根据1999年6月5日起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四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第十五条“承包方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1999年1月1日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第（2）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第二、既然“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合同，转包或者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按照举轻以明重的法律解释原则，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承包经营标的物的情形下，人民法院更加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同理，既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转让、转包、互换行为无效。”，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人民法院更加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案涉协议作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协议签订时，既未经过发包方同意，也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案涉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另，按照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3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1999年1月1日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司法解释，案涉协议也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三）上诉人如果需要使用农村集体土地，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获得。本案中，上诉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属于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违法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一条“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的规定，上诉人如果需要使用农村集体土地，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并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如果涉及占用农地的，还需依照土地管理法第44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明确知道受让案涉土地的用途不是农业用途，上诉人在未经申请、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明知案涉土地需要改变农业用途，仍然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强迫答辩人与其签订案涉协议，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之处。案涉土地的性质至今仍然系农村集体土地，如果认定案涉协议有效，让上诉人获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那么将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如果让违法的当事人从违法行为中得到利益，会鼓励、怂恿当事人实施违法行为，这有违法律的精神，特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蒙光祥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2年9月2日签订的《黄泥塘小学关于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2年7月，被告单位原校长叫原告和刘建芬到他家讲，学校要征用原告和刘建芬家的土地，征地补偿费按照30.00元/平方米计算，当时两家都不同意。过了两天，校长又到原告家里对原告讲，若原告不同意就要强行征用。并且还讲：“你家有孩子在教育单位工作，请你要考虑后果。至于刘建芬家的土地，学校要强行征用。”2002年9月2日，被告开始拉砖砌围墙，原告没在家，原告儿子蒙焕去阻止，被告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把蒙焕吓跑了。当天下午，被告通知原告到黄泥塘镇教育辅导站，胁迫原告与其签订《黄泥塘小学关于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一、原告把位于大方县黄泥塘镇黄泥村冒沙组东抵黄在公路坎上、西抵黄泥塘小学院坝脚、北抵刘建芬土、界中杉树（南抵黄泥塘小学教师刘应升耕种的零星地）的南北长17米、东西宽16.5米的土地让与黄泥塘小学作为校区；二、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土地补偿费2800.00元；三、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此土地自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补偿费之日起由其管理使用，原告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当天下午，被告向原告支付2800.00元。2005年5月底，因刘建芬与被告土地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被告一方败诉，被告找到原告讲“你家土地你要耕种你就耕种。”原告就一直耕种该幅土地至今。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所说的“征用”原告的土地而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实质是购买原告的土地。被告采用胁迫的方式强行与原告签订土地买卖合同，违背合同自由原则，同时违背《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蒙光祥作为乙方与被告大方县黄泥塘二小（原大方县黄泥塘镇黄泥塘小学）作为甲方于2002年9月2日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经甲、乙双方及有关单位领导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蒙光祥同志原在校园（黄小）耕种土地（东抵黄在公路坎上、西抵黄小操场坎下、南抵学校教师刘应升耕种零星地、北抵刘建芬原土地之边界）让与黄泥塘小学作为校区。二、经双方协商，由黄泥塘小学一次性付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共贰仟捌佰元整（2800.00元）。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此土地自黄泥塘小学一次性付给补偿费之日起由甲方管理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此协议，共同遵守，不得违背。四、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政府、黄泥村委、教辅站各呈送一份。甲方代表：马世云乙方代表：蒙光祥在场人：王兴（村支书）、杨德贵（村主任）、王泽荣、吴学明，执笔人：司泰光”。涉案土地是以原告蒙光祥为户主承包的名为“学校院坝下”的自留地，面积为0.3亩，四至界限为东抵黄在路坎，西抵学校院坝脚，北抵刘建飞大界中杉树，系南北长度17米，东西宽度10.5米。协议签订后，黄泥塘二小付给原告蒙光祥土地补偿费2800.00元。2005年，原告蒙光祥将涉案土地收回自行耕种至今。涉案土地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规定，涉案土地是以原告蒙光祥为户主承包的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不能转让用于非农建设。《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土地转让作为校区用，庭审中，被告也认可涉案土地转让用作扩大校园面积用。学校建设虽然属于公益事业建设，但使用农用地作建设用地也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土地补偿协议书》签订至今，被告均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时并未经发包方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虽然村支书和村主任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但仅是作为在场人，未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能代表村民委员会。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一是未经土地的发包方即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二是将自留地作校区用，用于非农业建设，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请求判决确认《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涉案土地从1979年就属于其经营管理的意见，经庭审查明，其提供的《征用土地合同》中涉及的土地的现状已经改变，无法确认涉案土地是否包含在《征用土地合同》所含的土地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民法理论，原告请求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间接形成权，而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蒙光祥与被告大方县黄泥塘镇第二小学(原大方县黄泥塘镇黄泥塘小学)于2002年9月2日签订的《黄泥塘小学关于与蒙光祥同志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大方县黄泥塘镇第二小学负担。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补偿协议书》的效力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由此可见，任何单位或个人进行建设，如果不符合规定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主体资格，则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除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外，禁止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上诉人黄泥塘二小与被上诉人蒙光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目的是蒙光祥为户主承包的自留地作黄泥塘二小校区使用，且上诉人黄泥塘二小亦认可涉案土地转让供黄泥塘二小扩大校园面积。但是案涉土地至今为止，未办理农用地作建设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一审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土地补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黄泥塘二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黄泥塘镇第二小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可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唐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