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双塔街道官塘小区1号六楼。 法定代表人：毛雷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日梅，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平，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立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升旅游）因与被上诉人管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8）浙0881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升旅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衢州立升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升涂料）的股东为管日梅与毛立新夫妻，分别持股49%和51%，该公司是立升旅游的法人股东，持股40%，讼争250万元借款于毛立新担任立升旅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2014年11月9日由浙江金山虎电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虎公司）代管日梅汇入立升旅游账户。后立升涂料与案外人余章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立升旅游的40%股权全部转让给余章森，并将其在立升旅游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一并转让给余章森，该双方当事人已按协议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后因立升旅游经营出现问题，经全体股东商议，各股东一致同意，股东内部转让由项某负责对外转，各股东在立升旅游的债权债务经财务清结，后项某分别收购了各股东的股权，并与各股东签订了债权债务结算清单。2.根据2015年9月16日的公证委托书，余章森受让股权后即授权毛立新代理其在立升旅游的股东权利和其他一切合法权利，因此，讼争250万元借款于2015年立升涂料与余章森股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后已经消灭。3.一审判决认定管日梅享有的250万元债权是其个人财产错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250万元债权是毛立新、管日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立升涂料由毛立新、管日梅夫妻共同出资，立升涂料持有的立升旅游40%股权属于管日梅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0月28日项某与毛立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结算清单，可以视为系处分夫妻共有股权行为，毛立新作为管日梅的配偶有权处置股权并以股款抵销债权债务。4.一审判决认定毛立新的抵销行为不能拘束管日梅、毛立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均错误。根据立升涂料与余章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知管日梅早已知晓其250万元债权已转移余章森享有，而该债权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毛立新有权抵销。即使毛立新系无权代理，其抵销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或家事代理。6.因讼争250万元款项来源于金山虎公司，因此对管日梅、毛立新来说也属夫妻共同债务，毛立新也有权抵销。7.管日梅与毛立新有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对立升旅游提出的时效抗辩未予审查。8.一审程序违法。立升旅游一审申请追加毛立新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且未及时告知。 管日梅辩称，1.立升旅游向管日梅借款250万元未还，事实清楚。2.讼争250万元借款本息在2017年1月18日没有抵销，理由在于：首先，2015年9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包含管日梅的250万元借款本息，因为该协议的当事人是余章森和立升涂料，处分的是立升涂料持有的立升旅游的股权，管日梅亦未在协议上签字，2016年10月19日立升旅游出纳出具的书面核对单仍然确认立升旅游尚欠管日梅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其次，2017年1月18日，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发生债权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或民事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是2017年1月18日协议的当事人，并没有意思表示，该协议是项某个人向余章森购买股权，与债权债务抵销无关。3.毛立新签署的各协议，对管日梅都不具有拘束力。首先，讼争250万元款项系管日梅向金山虎公司周转取得，是管日梅个人债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毛立新签署协议行为不构成家事代理。因为标的额超出家事代理权的范围，项某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4.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如立升旅游认为毛立新或项某存在损害其利益行为，可以另行主张，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案无需追加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管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升旅游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10月19日利息为128万元整；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250万元，月利率2%据实计算）；2.诉讼费用由立升旅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双方当事人以立升旅游为甲方、管日梅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甲方资金周转困难，特向乙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定以下协议：一、借款数额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二、借款时间：2014年11月19日起至年月日止（共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三、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及利息支付时间：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月利息共计人民币元整）。利息支付方式：四、违约责任：甲方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按时支付利息，每日按本金的1%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甲方也可提前归还借款。五、甲方到期不归还借款，乙方有权向江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立升旅游在该借款协议中盖章，项某、管日梅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确认。同日，金山虎公司代管日梅向立升旅游银行账户汇款250万元。借款时，管日梅丈夫毛立新系立升旅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项某及立升涂料系立升旅游的股东。管日梅及毛立新系立升涂料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5年7月23日，立升旅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项某。2015年9月16日，立升涂料在立升旅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余章森名下。2017年3月24日，立升旅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晔。2017年6月2日，立升旅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雷武。 一审判决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管日梅出借给立升旅游的250万元是否属于管日梅与毛立新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该笔250万元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由项某承担；三、毛立新与立升旅游是否已就该笔债务进行了抵销；若进行了抵销，管日梅是否知情，或该抵销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管日梅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 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立升旅游辩称250万元系管日梅与毛立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管日梅予以否认。根据庭审调查，当问及立升旅游“为何向管日梅个人出具借条”时，立升旅游表示“因当时立升旅游向管日梅个人所借，故向管日梅个人出具了借条。”立升旅游申请的证人项某（借款当时立升旅游的股东之一）当庭陈述“因当时公司要还贷，资金比较紧张，故由其出面到管日梅那借款250万元用于还贷。当时管日梅是金山虎公司的大股东，个人没有那么多钱，所以用金山虎公司的账户汇款。”当问及“为何由项某出面向管日梅借钱，而不是毛立新”时，项某表示“不知道原因，当时是毛立新让其出面借钱的。”因该笔250万元系从金山虎公司账户汇出，立升旅游向管日梅个人出具了借条，且现并无证据证明该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用夫妻共同财产归还金山虎公司。因此，虽然管日梅与毛立新系夫妻关系，但并不能当然认定上述250万元款项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立升旅游主张上述事实的存在，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立升旅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立升旅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该款应认定为管日梅个人债权。 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立升旅游辩称该笔债务已由项某承担，并出示了《借款协议》《欠条》、张某达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管日梅表示其对债务转让并不知情。根据双方各自出示的《借款协议》分析，两份协议的基本内容一致，均明确了立升旅游向管日梅借款2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等，但立升旅游出示的协议内容增加了由项某书写的“此笔借款已转项某个人”笔迹，管日梅未在该笔迹后签字确认。立升旅游出示的2016年10月28日《欠条》记载了“公司向管日梅借到250万元，项某明确股权转让后所有债权债务由项某承担，该笔借款由项某负责归还。”项某在具欠人中签名捺印，株洲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担保单位中盖章，但管日梅未在欠条中签字。虽然证人张某达当庭陈述“其在收购立升旅游时，为了了解公司情况，去管日梅家中核实，后管日梅亲自拿着上述欠条给其看过。”但因证人与立升旅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尚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管日梅出示的《借款协议》中无“此笔借款已转项某个人”笔迹，立升旅游出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管日梅同意该笔债务的转移，故立升旅游的上述辩称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涉案250万元的债务并未发生转移。 最后，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立升旅游辩称因公司股权转让时，管日梅及毛立新欠立升旅游巨额债务，为了能让立升旅游顺利转让，毛立新与项某将涉案250万元进行了抵销，管日梅对此知情同意。立升旅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出示了立升旅游章程、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股东会决议、立升涂料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2016年10月28日毛立新与项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18日毛立新与项某签订的《补充协议》、毛立新欠立升旅游的举债情况、毛建国与毛立新的录音整理资料、会计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2017）浙0881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书、姜某1的谈话笔录以及证人张某达、毛某1、项某的当庭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管日梅表示其对债务抵销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具体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认定： 1.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分析。《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记载：“毛立新自愿将其在公司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项某，转让对价为扣税后300万元，毛立新及关联企业和个人有事实依据与公司所有借欠款（含本息）债务全部抵销（附财务结算单一份）。即本次股权转让后，毛立新及关联企业和个人与标的公司（即立升旅游）之间不再享有债权债务。从金山虎公司转入标的公司250万元的借款，后由标的公司写欠条给管日梅的这笔借款，由项某负责归还，该笔借款与毛立新无关。”《补充协议》的内容记载：“欠管日梅的250万元由项某归还，归还后，毛立新有义务支付项某250万元及利息。”毛立新、项某在两份协议中签名捺印，但管日梅未在两份协议中签字确认，立升旅游也未在协议中盖章。根据上述内容可以反映，“毛立新与项某仅协议确定了毛立新及关联企业和个人与公司所有借欠款债务全部抵销，但涉案的250万元款项则单独列出表示该笔借款由项某负责归还，与毛立新无关。项某归还管日梅250万元后，毛立新仍有义务支付项某250万元及利息。”因此，根据两份协议无法认定毛立新与项某已就涉案250万元债权与立升旅游的债务进行了抵销。 2.关于立升旅游证人证言的分析。庭审中当询问证人项某“为何在补充协议中记载欠管日梅的250万元由项某归还，归还后，毛立新有义务支付项某250万元及利息”时，项某表示“当时毛立新没有随身携带欠条，为了避免管日梅事后继续向其主张该笔债务，故在协议中明确了该内容。”按常理分析，如果进行债务抵销且管日梅予以同意，协议中应明确约定抵销包括管日梅的该笔250万元，并由管日梅在协议中签字确认，而不是约定由项某归还管日梅，再由毛立新归还项某，不符合一般逻辑。证人张某达的证言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已进行了分析认定，不再赘述。证人毛某1当庭陈述“其曾在立升旅游从事九年左右的会计工作，250万元债务系毛立新让其记在毛立新的账上，属于毛立新自己借进来的钱。”根据上述陈述，即使该笔款项系毛立新要求记在其本人账上，也无法证明毛立新对该笔债权具有处分权。且会计记账凭证系立升旅游自行制作，会计毛某1也表示系根据股东要求进行作账，因此也不能据此认定250万元已进行了抵销。对于姜某1的谈话笔录，因姜某1本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谈话内容，姜某1对大部分情况并不清楚，其也只是根据股东要求做账。综上，证人项某、张某达与立升旅游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毛某1、姜某1的证言也无法证明立升旅游主张的证明对象。因此，通过证人证言无法认定毛立新与立升旅游已就涉案款项进行了抵销。 3.关于管日梅对债务抵销是否知情及抵销效力的分析。立升旅游辩称管日梅系立升涂料的法定代表人，立升涂料又是立升旅游的股东之一，管日梅在立升旅游贷款时在银行签过字，银行对账单也有反映管日梅与立升旅游的资金往来情况等事实，可以推定管日梅清楚债务抵销事宜。即使管日梅不清楚，毛立新的抵销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该院认为，虽然管日梅当时系立升涂料的法定代表人，立升涂料系立升旅游的股东，但管日梅与公司之间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股东之间的资金约定与管日梅个人的民间借贷也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管日梅的个人债权独立于公司存在，与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之间无必然联系，两者之间不得随意抵销。而且毛立新欠立升旅游的举债情况中无管日梅签名，也无法认定系毛立新与管日梅的共同债务。同时（2017）浙0881民初6101号民事判决中未涉及本案250万元债权抵销的认定，银行对账单仅反映了资金往来情况，毛建国与毛立新的对话录音仅系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管日梅知道毛立新与立升旅游的债务抵销事宜。关于表见代理问题，表见代理系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根据证人项某的当庭作证陈述，其表示因当时公司要还贷，资金比较紧张，故由其出面到管日梅那借款250万元用于还贷，毛立新自己为什么不出面，其不清楚。借款后由立升旅游向管日梅个人出具借条。同时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记载的“该笔借款与毛立新无关；欠管日梅的250万元由项某归还，归还后，毛立新有义务支付项某250万元及利息”等内容，可以推定项某应知该笔债权系管日梅个人债权，与毛立新无关。鉴于250万元系管日梅个人债权，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日常所需，故管日梅丈夫毛立新在未取得管日梅同意或授权下无权擅自处分该笔债权。综合以上分析，现有证据无法推定管日梅知道毛立新与立升旅游之间的债务抵销约定，毛立新与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对管日梅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即使毛立新与立升旅游之间已就250万元达成了抵销协议，该效力也不能及于管日梅，对管日梅并无法律约束力。 综上，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管日梅与立升旅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管日梅提供借款后，立升旅游则负有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合法利息的合同义务。立升旅游虽辩称该笔债权已进行了抵销，但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管日梅要求立升旅游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立升旅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管日梅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据实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立升旅游负担。 二审中，立升旅游提交电脑截图及欠条打印文本一份，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项某出具的承担本案讼争250万元借款的欠条复印件形成于2016年10月28日，由证人杨某打印、项某签字；申请证人杨某、毛某2、姜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项某已向管日梅出具了欠条，承担本案讼争的250万元借款。杨某陈述，欠条是项某草拟后交由其打印，但当事人如何商谈、欠条是否交付不清楚；毛某2、姜某2陈述，当时其在一个房间聊天，项某与毛立新、管日梅在另一个房间商量事情，具体内容未听到，但事后听项某说是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管日梅质证认为，均不是二审新证据，立升旅游提交的欠条文本与其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文本格式不一致，证人杨某与项某有利害关系，亦与一审中项某陈述的当时只有管日梅夫妇在场相矛盾，另二证人并没有看见具体行为的发生，均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因三证人均未看见项某将上述欠条交付给管日梅，故立升旅游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讼争25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抵销。上诉人主张已抵销的主要依据，一是2015年9月15日立升涂料与余章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当日立升旅游的股东会决议；二是毛立新与项某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分别评判如下： 首先，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享有的是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可见，公司股东与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分别享有各自的财产权利。2015年9月15日，立升涂料与余章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40%立升旅游股权转让给余章森。同日，立升旅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立升涂料将股权转让给余章森后，连同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一并转让。立升涂料是有限公司，该公司虽由管日梅、毛立新出资设立，但根据前述公司法规定，立升涂料与股东管日梅、毛立新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享有独立的财产权。立升旅游主张根据立升涂料与余章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当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本案讼争的管日梅对立升旅游享有的250万元债权已转让给余章森且已消灭，没有法律依据。 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毛立新与项某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疑，因为按照以上二协议的约定，自2017年1月21日起股权已转让给项某，毛立新和余章森均不再是立升旅游的股东，但2017年1月23日毛立新又以股东余章森代理人的身份与案外人张誉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持有的立升旅游40%股权转让给张誉丹，同日，毛立新以股东余章森代表的身份与其他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该股权转让。退而言之，即使毛立新与项某签订的上述二协议已实际履行，立升旅游的主张亦难以成立。经查，2015年9月15日，余章森受让立升涂料出让的立升旅游40%股权后，于次日向毛立新出具委托书，委托毛立新代为行使其在立升旅游享有的全部股东权利，该委托经公证处公证，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可以认定，显然，毛立新的法律身份是余章森的代理人。但上述二协议毛立新却以本人名义签订，协议载明毛立新持有立升旅游40%股权并注明由余章森代持，显示毛立新身份是立升旅游的隐名股东，是实际持股人。鉴于毛立新签订上述二协议的身份与之前的相关法律文件相互矛盾，本院再分两种情况评析。一是毛立新实际系余章森的代理人，则无论该二份协议如何约定，均不能得出本案讼争250万元债权已转移且已消灭的结论，因为余章森与管日梅系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余章森无权处分管日梅的民事权利。二是毛立新系隐名股东身份，是实际持股人，则应根据二协议的内容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即毛立新）自愿将其在标的公司（即立升旅游）持有的40%股权转让给乙方（即项某），乙方承担的转让对价为支付甲方税后人民币300万元、原甲方及关联企业和个人有事实依据与标的公司所有欠款（含本息）债务全部抵销。《补充协议》又将股权转让对价变更为原甲方关联企业、个人有事实依据与标的公司所有借款（含本息）。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项某作为股权受让人应支付股权出让人毛立新的对价是立升旅游对毛立新及关联企业享有的债权总额，换而言之，毛立新作为股权出让人，应收的股权出让款是其个人及关联企业欠立升旅游的债务总额，而讼争250万元款项管日梅是债权人，立升旅游是债务人，显然不属前述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范畴。虽然二份协议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原甲方及关联企业和个人与标的公司之间不再享有债权债务。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注明：从金山虎公司转入标的公司的250万元借款，后由标的公司写欠条给管日梅的这笔借款由乙方归还，该笔借款与甲方无关；《补充协议》除注明《股权转让协议》注明的类似内容外，补充注明：乙方偿还管日梅本协议上述借款后，甲方有义务支付乙方250万元及利息。从以上内容可看出，即使毛立新与项某有将毛立新及关联企业与立升旅游之间债权债务抵销的合意，但该双方同时明确约定将本案讼争250万元借款剔除在外，对抵销的范围予以明确。故无论该250万元债权是毛立新与管日梅的夫妻共同债权还是管日梅的个人债权，毛立新与项某均没有将其予以抵销的明确意思表示，且不论毛立新是否有权抵销、项某将其个人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以立升旅游的应收款予以抵销是否有效的问题。综上，立升旅游二审中主张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本案讼争250万元借款即已抵销，显无事实依据。 至于立升旅游提出的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毛立新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毛立新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立升旅游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立升旅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浙江立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