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超俊，女，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巍，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芹，女，193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虹，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肖，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德红，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季超俊因与被上诉人吴雪芹、原审被告何德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超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雪芹在一审中对季超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季超俊向吴雪芹的借款已经还清，由季超俊出具给吴雪芹的借条已经收回。2013年至2014年间，季超俊向吴雪芹借款100万元属实。但季超俊在2015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60万元，在2016年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20万元，剩余的20万元季超俊陆续分多次通过现金方式已经归还给吴雪芹，吴雪芹也已经将100万元借条归还给季超俊，不存在尚欠吴雪芹65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二、涉案的借条系何德红个人向吴雪芹的借款，不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1.季超俊已经归还了100万元借款，借条已经归还，涉案借条中的借款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季超俊向吴雪芹借款的100万元毫无关联性。2.何德红向吴雪芹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7月19日，系在2015年2月5日季超俊与何德红办理离婚登记之后，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退一万步说，如季超俊尚欠吴雪芹借款未还，按吴雪芹一审中的陈述，100万元借款系季超俊经手借款，按常理必然由季超俊重新出具借条给吴雪芹，或者即便何德红在2016年7月19日出具借条时也应当由季超俊签字确认。在季超俊与何德红离婚后，在季超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何德红出具，不符合常理。故即便何德红出具借条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吴雪芹二审辩称，季超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季超俊称其在2015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吴雪芹6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在本案上诉之前吴雪芹不清楚该事实，确实有收到该笔款项，但系沈某向吴雪芹的还款。吴雪芹是在向沈某询问后才了解具体情况。2015年4月8日期间，吴雪芹向沈某催讨60万元借款，因沈某有钱出借给季超俊，而季超俊因当时没有钱就向沈某介绍其表姐陈艳娟，由沈某作为借款人向陈艳娟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60万元是由陈艳娟汇款到季超俊帐户，由季超俊直接转给吴雪芹，用于归还沈某向吴雪芹的借款。2.季超俊主张2016年2月19日转账归还20万元之外又现金归还了20万元，这说法与事实部分不符。吴雪芹因年纪已高，对季超俊归还的款项的详细情况的记忆不是特别深，其只知道一共归还了35万元，至于到底有多少是通过转账及多少是现金归还的则记不清楚。吴雪芹对20万转账予以认可；但季超俊提出100万元借款已全部归还的说法与事实不符。3.本案借款形成的时间是季超俊和何德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季超俊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016年7月19日由何德红重新出具的65万元借条是前面的100万元借款归还了35万元之后剩余的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不是何德红离婚后向吴雪芹所借的债务。 何德红未作陈述。 吴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超俊、何德红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62万元整，并支付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超俊、何德红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9月2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5年10月1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又于2013年1月16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2月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季超俊、何德红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吴雪芹借款100万元，吴雪芹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日向季超俊交付借款40万元、60万元。2016年7月19日，季超俊、何德红归还35万元后，由何德红重新向吴雪芹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中载明：今向吴雪芹借到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一年内还清等内容。案外人沈某作为担保人在该份借条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嗣后，何德红归还了3万元，余款62万元至今未还。为此，吴雪芹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季超俊、何德红与吴雪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季超俊、何德红尚欠吴雪芹借款6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虽然本案的借条中并未有季超俊的签名确认，但是本案的借条系在归还35万元之后重新出具的，实际的借款时间系季超俊、何德红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结合庭审中吴雪芹及何德红的陈述，依法确认本案的借款系交付给季超俊的，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一年，故吴雪芹主张自2017年7月20日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吴雪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季超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做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何德红、季超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雪芹借款6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8元（已减半），由何德红、季超俊负担。 二审期间，季超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季超俊在2016年2月29日转账归还吴雪芹借款20万元。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证明2015年4月8日季超俊转账给吴雪芹60万元归还借款。 吴雪芹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60万元并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吴雪芹当时被告知收到的60万元是沈某归还的借款。从60万元的流水看，季超俊向吴雪芹汇款之前，其账户于当天已收到60万元的汇款，这与吴雪芹向沈某所了解到的沈某向陈艳娟借款60万元，该60万元是汇给季超俊的情况相吻合。何德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吴雪芹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具体阐述。 二审期间，吴雪芹向本院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60万元款项汇到吴雪芹账户的具体过程。对于沈某的证人证言，季超俊发表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吴雪芹的证明目的。沈某与吴雪芹、季超俊三者之间都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沈某与吴雪芹是准儿媳关系，并且她们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季超俊与沈某的法律纠纷已经过一审、二审，目前在再审中，沈某作出的证言有可能倾向于吴雪芹，不具有客观性。证人陈述其向案外人陈艳娟借款60万元，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她们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并且根据证人陈述，其向陈艳娟借款60万元还通过季超俊账户来还款不符常理，证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吴雪芹对沈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沈某所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吴雪芹收到的60万元并不是季超俊归还的，季超俊系介绍人，证人向法庭提交了其向陈艳娟借款60万元的借条原件可以说明上述事实。对于另外归还的35万元问题，证人陈述其有经手过35万元还款，有转账也有现金，证明何德红重新出具65万元的借条时证人和季超俊均在场，案涉借条的65万元借款是季超俊所借的100万元中还没有归还的剩余款项。何德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因提供证言的证人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其与申请人吴雪芹关系密切，又与季超俊存在其他债务纠纷，其提交的借条及还款凭证不足以佐证季超俊于2015年4月8日向吴雪芹转账的60万元系沈某向吴雪芹的还款，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季超俊、何德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雪芹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吴雪芹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日向季超俊交付借款40万元、60万元。季超俊分别于2015年4月8日、2016年2月29日向吴雪芹转账60万元、20万元。庭审中吴雪芹自认还有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归还。还款后借条已归还。2016年7月19日，何德红向吴雪芹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向吴雪芹借到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一年内还清。案外人沈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何德红归还吴雪芹3万元，余款62万元至今未还。另查明，季超俊与何德红于1999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10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又于2013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超俊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吴雪芹主张案涉借条系对2014年季超俊向其所借的10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并提供了沈某的证人证言，但沈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且无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季超俊反驳称2014年的100万借款已经偿还，案涉借条并非对该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并提交了2015年4月8日、2016年2月29日分别向吴雪芹转账60万元、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对2016年2月29日的20万元还款并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4月8日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的问题，吴雪芹主张该款项系沈某的还款，系沈某向陈艳娟借款60万元后，通过季超俊的账户向吴雪芹归还。本院认为，首先，该笔60万元款项系通过季超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归还，且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系“往来（还款）”，按照通常理解即为归还季超俊本人的欠款。其次，沈某在向陈艳娟借款后，要求陈艳娟将款项交付给季超俊，再通过季超俊账户归还其欠吴雪芹的借款的做法不符合常理，其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再者，季超俊系之前债务的主要经手人，在2016年7月19日的借条出具时，其已与何德红离婚。若案涉借条系重新出具的借条，吴雪芹未要求季超俊在借条上签字亦不合理。综上所述，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吴雪芹主张的案涉借条系对之前100万元款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吴雪芹应承担诉讼不利的后果。又因案涉借条形成于季超俊与何德红离婚之后，季超俊并未在借条中签字，故季超俊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季超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1187号民事判决； 二、何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雪芹借款6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吴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7元，均由何德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