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刑终230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宗会，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捕前住址同上。2018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宗会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作出（2019）冀08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纪宗会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3月25日，被告人纪宗会自其家中来到隆化县城，住到迎新宾馆。3月26日6时许，纪宗会来到迎新宾馆附近的鑫盛超市，想杀死超市老板刘某，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扎刘某腹部一刀，逃离现场。案发后，纪宗会在迎新宾馆房间内向110报警并等待警察抓捕。经鉴定，刘某肝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横结肠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纪宗会案发时为抑郁发作伴精神病症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受害人刘某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12日在隆化县医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21370.42元、鉴定费1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刘某陈述：我所开的鑫盛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是在3月26日凌晨3点左右开始在超市看门市，一直到了早晨5点多钟的时候，我在超市门口的收银台坐着，有一个男的就进了超市，我问他买什么东西，那个男的也没说话，我也没管他，那个男的在超市里边待了也就一分钟，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就出来了，那个男的走到收银台外侧那站着跟我说：“你开门挺早啊？”，我刚说一句：“嗯”，那个男的就拿出来一把刀说：“我扎死你!”，同时那个男的手里的刀子扎进了我的肚子，我一看都是血，我就把收银台里的凳子拿了起来，我想打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看到我拿起了凳子就跑出了超市，我追了有五、六十米，我感觉喘不上气而且有点迷糊，我就没有继续追那个男的，我返回了超市叫醒了在超市后屋睡觉的媳妇，我媳妇知道我被捅后就开始联系我的儿子刘某1，我又打电话报了警，然后我儿子到了超市把我拉到了隆化县医院。（二）被告人纪宗会供述与辩解：我昨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自己坐班车来了隆化闲逛散心，我来隆化之后在街上逛了一会，然后我去迎新宾馆开了一间房间，房间号码是314，我开完房后又去街上转，这次我在步步高鞋城附近的一个两元店里买了一把刀子，天黑了我才回的宾馆。我是今天早晨五六点钟的时候，在迎新宾馆边上的一个超市里面杀的人，我不知道那个人叫啥，是超市的老板，我捅了他一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当时心里特没份，就想找个人撒撒气，我就想杀人，我把人杀死之后就去偿命。我就想杀死这个人，然后我也不活了。我就捅了一刀，捅那个人肚子上了。随后我就出了超市，然后那个人就拿着凳子在后面追我，我不知道他追出多远。我直接跑回了宾馆房间，到房间后我用自己手机报了警，我说：“我杀人了，你来抓我来吧，在迎新宾馆呢”，之后我就在宾馆里待着，一直等着警察，没多久警察就来了。（三）证人证言1.李某陈述：刘某我俩是夫妻，一起经营鑫盛超市，我们开的这个超市是昼夜超市，都在超市里住。今天（2018年3月26日）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我俩换班，我去睡觉，刘某起来看超市，早晨五点多钟的时候刘某到屋里叫我说：“你赶紧起来，有个男的扎了我一刀之后就跑了，你赶紧起来报警”，他这么一说我就赶紧起来了，当时我看见他用手捂着左侧肚子那边，手上还有血，当时我也慌了，用超市的座机打了110，但是没有打通，刘某又让我给我儿子打电话，刘某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的警，报完警之后我们就赶紧去县医院了，中午的时候做完的手术。当时听刘某说这个男的进屋来没买东西，也没说话，从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就拿出刀子扎了他一刀，然后就跑了。2.杨某陈述：我是X村村书记，纪宗会有抑郁症，在北京和承德的医院都看过，纪宗会的媳妇应该是觉得日子没法过，就跟纪宗会离婚了。听村里人说去年纪宗会在家里用菜刀把自己的手部的筋都砍断了。3.柴某陈述：我是纪宗会的母亲，纪宗会是2018年3月25日从太平庄家中坐班车走的，一直到警方联系我，我才知道纪宗会出事了。纪宗会如果不犯抑郁症的时候就跟正常人一样，一要犯病就在哪里都待不住，见到谁就骂谁，纪宗会走之前就来回走，在家里待不住。纪宗会用镰刀剌过脖子，用菜刀剌过手腕。这几年家里带纪宗会求过医，几家医院都说纪宗会是抑郁症。（四）辨认笔录：2018年4月27日，隆化县公安局侦查员组织纪宗会对混杂外形相似的水果刀进行辨认，纪宗会辨认出捅伤超市老板的水果刀。（五）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隆化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6日扣押纪宗会刀子一把，手机一部。（六）视频资料1.鑫盛超市监控视频资料。视频上显示时间2018年3月26日早5时37分51秒纪宗会进入超市摄像区，5时38分17秒用刀捅向受害人刘某肚子。2.杨某1处调取的2018年3月25日12时至21时监控视频。证实纪宗会买水果刀经过。（七）书证1.纪宗会在隆化县迎新招待所住宿信息，显示纪宗会入住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14:25，房间号为314。2.接警经过记录：纪宗会用152××××0898号手机向隆化县公安局的报警记录，2018年3月26日5点40分，纪宗会向警方称自己杀人了，持刀将迎新宾馆旁边一老板捅了，捅在肚子上了。3.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是纪宗会的手机号152××××0898于2018年3月26日5:40至5:59之间向110拔打电话5次，均通话。4.纪宗会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16日在北京回龙观医院住院期间病历资料，证实了纪宗会被北京回龙观医院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等病症及住院治疗的事实。（八）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018年3月26日8时50分至10时10分，隆化县公安局侦查员对案发现场隆化县X镇X路鑫盛超市进行了勘验并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制作了公（承隆）勘〔2018〕04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九）鉴定意见1.隆化司鉴中心〔2018〕临伤鉴字第064号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某肝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横结肠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承）公（物）鉴（法物）字〔2018〕59号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水果刀上血迹”（即扣押纪宗会的水果刀）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刘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839×1020。3.赤安医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182号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纪宗会案发时诊断为抑郁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被鉴定人案发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十）物证纪宗会作案用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辩认无误。（十一）其他材料1.隆化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纪宗会报警并在迎新宾馆等待警方的情况。2.户籍证明，证明了纪宗会的自然情况。3.隆化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案件说明：2018年3月26日，嫌疑人纪宗会报警后，民警在迎新宾馆房间内对其询问时，纪宗会将作案所使用的刀子及报案所使用的手机从衣兜拿出交给民警，民警现场对刀子及手机进行了扣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人的民事诉讼请求，经法庭质证，予以采信如下：1、刘某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2、刘某的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明细。经统计医疗费用21375.82元（门诊1926.89元、住院19448.93元）。3、鉴定费收费票据。鉴定费数额为1000.00元。4、经营者为刘某的隆化县X综合门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针对被告人纪宗会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纪宗会实施犯罪行为后主动报警等待警察抓捕，并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纪宗会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检察机关亦认可纪宗会存在自首及犯罪未遂情节，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纪宗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且没有前科劣迹，被告人系抑郁伴有精神病性症状，多年受病魔折磨，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观点，经查证属实，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宗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纪宗会故意杀人未遂并且构成自首等具体情况，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有证据证实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予以支持，营养费、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纪宗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纪宗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21326.89元、鉴定费1000.00元、误工费2189.27元、护理费17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7066.16元。纪宗会上诉主要提出：其抑郁症伴精神病，主观恶性不深，有自首情节，望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在案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纪宗会系精神病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3月25日，上诉人纪宗会自其家中来到隆化县城，住到迎新宾馆。次日6时许，纪宗会来到迎新宾馆附近的鑫盛超市，想杀死超市老板刘某，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扎刘某腹部一刀，逃离现场。案发后，纪宗会在迎新宾馆房间内打110电话报警并等待警察抓捕。经鉴定，刘某肝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横结肠破裂修补，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纪宗会案发时为抑郁发作伴精神病症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杨某、柴某证言、被害人刘某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扣押清单、监控视频资料、纪宗会住宿信息、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接警经过记录、户籍证明，上诉人纪宗会供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查证情况：在案法医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系侦办公安机关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许可的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人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执业资格，鉴定客观、全面、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辩护人所提该鉴定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其抑郁症伴精神病，主观恶性不深，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系精神病人，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系抑郁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原判已认定，并酌情量刑。本院认为,上诉人纪宗会持刀捅扎被害人刘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云鹏审判员  梁贤勇审判员  魏保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候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