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3民初5406号 原告：王海林，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伟华，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正，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丛仪，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朱咏华，女，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原告王海林与被告陆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吴陆媛，被告陆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正、谢丛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申请，本院将本案可能存在的涉嫌犯罪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4日中止审理，后公安机关未发现犯罪事实，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恢复审理。因本案疑难复杂，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据被告申请，于2019年5月9日追加朱咏华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又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吴陆媛，被告陆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正、谢丛仪，第三人朱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3日，被告欲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月息2%；若逾期归还，每逾期一天支付借款额0.1%的违约金，且被告应承担原告为追索借款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17年9月13日，原告委托朱咏华向被告汇款20万元履行其出借义务。时至今日，被告仍未归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陆伟华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不认识被告,也从未向其借过钱。原告只认识朱咏华,与朱咏华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曾向朱咏华借款20万元，朱咏华提供了格式借条,让被告签字,第一张借条因为被告书写错误及双方对还款方式有争议,所以第一张借条作废,又重新签了一张借条。被告将20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归还完毕后,朱咏华将后签订的借条还给被告,被告也已将借条撕毁。现原告是利用已经作废的第一张借条向法院起诉。2.原告与朱咏华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诈骗，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告与朱咏华将已作废的借条中空白部分填写完整,属于伪造证据,虚构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企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非法侵占被告财产。3.借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8月13日，借款期限是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作为短期借款，款项在1个月后即2017年9月13日交付不符合常理。4.截止2018年2月15日，被告转账给朱咏华357000元，吴晓红还款给朱咏华29万元，总共647000元，故被告已经全部还清原告提交的这三份借条上的借款。5.朱咏华是原告认可的交付借款、催讨借款、收回借款的代理人，现被告已经履行了归还借款的义务，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已经消灭。6.朱咏华明知被告和吴xx借款用于赌博，仍旧帮助被告和吴xx向他人借款，借款合同无效。7.本案的借款最先出具借条，最先到期，且利息最高，所以被告与吴xx的银行转账还款均是归还后两笔债务不合常理。8.朱咏华未与被告协商过先归还后两笔借款，据朱咏华陈述是仅告知过吴xx。9.从交易习惯看，双方不仅有转账交付还有现金及其他方式，故被告和吴xx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朱咏华647000元的款项并非是全部数额。 第三人朱咏华辩称，1.被告转账给其357000元：2017年11月5日被告转给其1万元，2017年11月13日被告转给其4万元，共计5万元系归还吴xx师傅的欠款；2018年1月3日被告转给其的104500元和102500元，共计207000元系清偿于2017年9月5日向张xx借款20万元；其余10万元与吴xx卖房子后归还的11万元共计21万元系清偿于2017年10月24日向张xx借款20万元。2.当时吴xx说这两笔还款跟被告商量了，先还张xx，因张x要用钱催得急，所以其把这两笔还款先用来还张xx，相应的两张借条已经撕掉了。 原告王海林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8月13日，被告欲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月息2%；若逾期归还，每逾期一天支付借款额0.1%的违约金，且被告应承担原告为追索借款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证据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委托打款确认书、朱咏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9月13日，原告委托朱咏华向被告汇款20万元履行其出借义务的事实。 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代理费8000元，且原告已经支付了相应代理费的事实。 证明4.借条（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2017年9月5日由被告及吴xx通过朱咏华介绍向张xx借款2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吴xx通过朱咏华介绍向张xx借款20万元，由被告作担保，但都已归还的事实。 证据5.朱咏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一份，与借条相互印证，用以证明朱咏华代为还款后，被告及吴xx再向朱咏华还款的事实。 被告陆伟华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陆伟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从2017年11月5日起被告已经向朱咏华支付了357000元的事实。 证据2.陆伟华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7年9月13日收到朱咏华借款20万元的事实。 证据3.陆伟华的湖州银行卡账户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9月14日被告取现20万元归还朱咏华2017年9月13日借其的20万元的事实。 证据4.吴x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2月15日各向朱咏华汇款11万元和18万元的事实。 证据5.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朱咏华的弟弟朱xx向被告催讨欠张xx借款的事实。 第三人朱咏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1月5日和2017年11月13日被告转给朱咏华1万元和4万元，共计5万元，系归还吴xx师傅欠款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认为是复印件，该份借条是当时写错作废的那份，真实的那份也是被告与朱咏华所签的20万元的借条，利息是月利率8%，当天收到朱咏华借款实际为15万元。借条中“王海林”三个字是事后加进去的。对证据2、3，被告对委托打款确认书有异议，认为是事后补写的，被告欠朱咏华的20万元早已还清，律师代理费与本案无关。证据4借条系复印件，被告认为该两份借条的借款，朱咏华称均已归还，故不可能再存有原件。对证据5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咏华也没有义务代陆伟华归还借款。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除了本案的该笔借款之外，原告与朱咏华之间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包括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两份借条的被告还款。对证据2予以认可。证据3系复印件，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断章取义，文字截取有选择性。2017年9月14日被告取现后仅归还了12万元。吴xx有个POS机，吴xx用其提供的别人的卡刷了9笔2万元共计18万元，当天其就收到吴xx的该18万元还款，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第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中有删减或修改，不予认可。 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相互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借条中被告对本人签字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中委托打款确认书即使为补签也是对委托事项的事后追认，予以认定，证据2、5的银行明细及证据3委托合同及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2的20万元是朱咏华借给陆伟华银行掉头，朱咏华在庭审中也陈述银行掉头不需要出具借条，且该20万转账凭证的时间与本案被告出具给王海林的借条时间相差了一个月，故2017年9月13日该笔20万元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银行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3中2017年9月14日被告取现20万元不能就此认定为全部归还朱咏华出面的借款，证据4吴xx11万元的还款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但18万元的转账性质，在庭审中被告后来改变了说法，未将此18万元作为还款依据，故本院认为该18万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文字材料有截取，不能真实全面反映事实，不予认定。 对第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语言零碎不能形成客观的事实，被告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及公安机关分别对陆伟华、朱咏华和王海林制作了调查笔录。该证据在庭审中向当事人出示后，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3日前，陆伟华向朱咏华借款，共收到朱咏华现金20万元，未向朱咏华出具借条。后朱咏华让陆伟华于2017年8月13日向王海林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利息为每月2%，若逾期还款，借款人需承担律师代理费。事后朱咏华将王海林交付的20万元现金作为陆伟华对其自己的还款。陆伟华与案外人吴xx系男女朋友关系。通过朱咏华介绍，2017年9月5日陆伟华与吴xx共同向张xx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利息为每月2%，若逾期还款，借款人需承担律师代理费。吴xx又于2017年10月24日向张xx借款20万元，陆伟华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三年，未约定还款时间，利息为每月2%，若逾期还款，借款人需承担律师代理费。 吴xx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给朱咏华11万元；陆伟华于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2月15日分别转账5万元、2万元、2万元和1万元给朱咏华，合计21万元。陆伟华于2018年1月3日转账给朱咏华104500元和102500元，合计207000元。上述两笔还款用于归还朱咏华作为中间人向张xx所借的上述两笔借款。 另，陆伟华于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3日分别转账给朱咏华1万元和4万元，合计5万元。 原告与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被告已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陆伟华通过朱咏华向王海林借款的20万元是否收到，是否存在该笔借款？陆伟华认为借款时写了两张借条，第一张借条写错作废,又重新签了一张借条，其已经于2018年1月3日归还207000元，其中7000元是利息，20万元是本金，现原告是利用已经作废的第一张借条向法院起诉，系虚假诉讼。本院曾于2019年1月24日将本案移送公安调查，公安机关也未发现存在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事实，陆伟华关于同一笔借款出具两张借条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该份借条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系陆伟华本人所签，且陆伟华也承认当时经过协商只算了7000元利息，20万元为本金，故陆伟华应已收到王海林的20万元借款，存在该笔20万元借款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关于被告所称朱咏华知其将借款用于赌博，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因本案借款的双方当事人系原告王海林和被告陆伟华，双方不认识，在借款过程中也始终没有接触过，均通过朱咏华出面协商借款事宜，故即使朱咏华知道陆伟华将此借款用于赌博，也无法推知王海林对此事知悉，陆伟华也未提交该方面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被告陆伟华向王海林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所涉的通过朱咏华向张应林和王海林所借的共三笔每笔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都还清？根据朱咏华陈述，该三笔借款，陆伟华归还307000元，吴xx归还11万元，其中陆伟华支付207000元归还张应林的一笔20万元借款及利息，吴xx归还的11万元和陆伟华归还的10万元共计21万元归还张xx的另一笔2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此张xx的两笔借款均已还清，借条已经撕毁，现还剩本案的该笔20万元借款未予偿还。但陆伟华认为，三笔均已偿还，其支付的207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欠张xx其中一笔20万元是吴xx每天还3500元现金，两个月还清，共计215000元。但是陆伟华提出的关于吴xx归还215000元现金的主张，朱咏华称未予收到，陆伟华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知，该三笔借款肯定有一笔未予偿还。 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本案陆伟华通过朱咏华向王海林借款的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也即当事人对还款顺序的争论问题。三笔借款中，陆伟华的还款责任和地位不同，但无论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还是共同借款人，对债权人的还款主张都没有先诉抗辩权，只不过是否为最终责任承担人的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现朱咏华陈述，张xx的两笔借款已经还清，借条已经撕毁，故未偿还的只能是向王海林的借款。按此顺序，如陆伟华相应的担保义务和共同还款责任履行后对超过自己清偿范围的债务可以向吴晓红追偿或相互分摊，如因此增加了还款利息的，可向朱咏华主张。 本案的争议焦点五，陆伟华尚欠本案原告王海林多少借款，是否有归还过？朱咏华在三笔借款中的角色使其成为债权人的代理人，即使不是直接归还给债权人而是归还给朱咏华，因形成表见代理，故向朱咏华进行还款即为向债权人的还款。陆伟华共计转账给朱咏华357000，除了前面陈述的归还张应林借款的307000元，其余5万元（陆伟华于2017年11月5日归还1万元，2017年11月13日归还4万元），朱咏华认为系归还吴晓红师傅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陆伟华予以否认，且该三笔与陆伟华有关联的借款当时已经存在，故该5万元应当作为归还陆伟华相关借款即本案王海林的借款。双方未约定本金和利息的归还顺序，故按法律规定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陆伟华尚欠王海林借款本金162268元，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对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陆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海林借款本金162268元，并自2017年1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限被告陆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王海林负担807元，被告陆伟华负担36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利琴 审 判 员  林 燕 人民陪审员  李剑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