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振安西路168号长联工业园A栋一楼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X3QJ0C。法定代表人：张志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喜，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立扬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富桥三区龙辉工业园第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6803800348。法定代表人：杨正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大和龙乔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裕路144号8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360116170F。法定代表人：詹巧云。上诉人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立扬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立扬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大和龙乔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龙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3月20日，友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立扬公司向友泽公司支付货款380000元，增值税款64600元；并以444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友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鑫立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根据友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内容显示，全部内容均为电脑编辑打印，客户名称为鑫立扬公司，送货地址为鑫立扬公司地址，供货方为友泽公司，送货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送货标的是2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单价为190000元，总金额380000元，备注不含税，付款方式为“调试好后付款”，《送货单》最后一格备注“需方未付款前，供方保留设备的所有权”，并注明产品质量问题检验期7天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检验合格，落款收货单位处有鑫立扬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并盖有鑫立扬公司公章，送货单位处由友泽公司盖章。二、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书》显示，合同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当事人为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鑫立扬公司为需方，大和龙乔公司为供方，约定标的物是买卖18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单价为190000元，总金额3420000元（含税价），供方包安装调试，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90天，还约定了定金、货款支付方式、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事项，供方由大和龙乔公司的股东伍时魁签字并盖有大和龙乔公司公章，需方由鑫立扬公司盖章。三、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交货期承诺书》显示，大和龙乔公司因出现延期交货情况，在2016年12月27日书面出具该承诺书给鑫立扬公司，内容表示承诺2017年1月20日前交付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2017年3月20日前交付16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承诺违约接受罚款。四、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鑫立扬公司在2017年1月3日向大和龙乔公司支付了设备款500000元，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为网络打印件。五、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退机协议》显示，协议当事人为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时间是2017年12月9日，内容为由大和龙乔公司委托友泽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所供的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自进厂以来，一直存在诸多异常且未得到根本性解决，经技术人员过来调试一直不成功，导致鑫立扬公司到目前为止无法正常使用，并列举了7项技术故障，鉴于问题太多，决定退机处理，由供方于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将设备拉走。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六、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大和龙乔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向鑫立扬公司开具金额为501600元增值税发票。七、根据鑫立扬公司提供的友泽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詹巧云在友泽公司是股东并担任经理职务，在大和龙乔公司是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财务人员，且友泽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质证中，鑫立扬公司对友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认其单据上鑫立扬公司公章的真伪，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但后因故放弃鉴定申请，坚持友泽公司提供给鑫立扬公司的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系大和龙乔公司委托友泽公司所送的，与友泽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友泽公司对鑫立扬公司的举证的质证意见是：大和龙乔公司与鑫立扬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交货期承诺书》、《退机协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与友泽公司无关，友泽公司没有收到鑫立扬公司货款，不予确认；承认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间存在虚假交易，大和龙乔公司货物未交、鑫立扬公司货款未付，而大和龙乔公司便开出发票给鑫立扬公司，不符常理；承认友泽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的真实性，但詹巧云在友泽公司并无参与经营管理，大和龙乔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另查明，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间除案涉争议交易外并无买卖交易情况，案涉交易前，双方并无签订案涉合同，友泽公司没有提供为设备安装调试的证据；诉讼中，鑫立扬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送货单》上所盖鑫立扬公司公章的真伪以及案涉设备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后庭审中申请撤回公章真伪鉴定申请，关于设备质量鉴定，因设备未经调试完成，原审法院根据案情认为无必要且无法进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大和龙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鑫立扬公司提供的有关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均为书面原件，有大和龙乔公司盖章确认，且大和龙乔公司没有提出抗辩意见，原审法院确认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存在买卖18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合同关系的事实。友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属原始凭证，有双方盖章确认，且鑫立扬公司也确认案涉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为友泽公司所送的货物，故原审法院确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案件审理中友泽公司、鑫立扬公司争议的事项，原审法院归纳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争议的焦点有：一、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认定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情况下，鑫立扬公司是否符合付款条件；三、友泽公司可否向鑫立扬公司主张税款。一、针对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虽然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的买卖18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合同履行过程中有约定由友泽公司向鑫立扬公司提供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的意思表示，但友泽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向鑫立扬公司供货，在《送货单》上注明价款为不含税价，与大和龙乔公司和鑫立扬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含税价不一致，且事后友泽公司并没有认可是受大和龙乔公司委托供货的，大和龙乔公司也没有提供与友泽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鑫立扬公司及大和龙乔公司主张委托友泽公司送货给鑫立扬公司，或大和龙乔公司从友泽公司采购再指定送货至鑫立扬公司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目前鑫立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视为鑫立扬公司及大和龙乔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友泽公司仅提供了《送货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就案涉设备达成买卖交易合意，导致大额交易且需要安装调试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经过书面协议过程或凭证就直接供货的不合理性，但属于证据瑕疵，《送货单》上列明的内容基本涵盖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另外，鑫立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友泽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等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存在案涉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针对认定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情况下，鑫立扬公司是否符合付款条件问题。《送货单》上注明付款方式为“调试好后付款”，同时《送货单》注明“产品质量问题检验期7天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检验合格”的内容，没有明确起算时间，但检验期条款与付款条件条款不应当相互冲突，因为案涉设备不经友泽公司安装调试，是无法判断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故备注的检验条款应当理解为设备调试好之日起计算检验期。本案中，友泽公司既没有提及已为鑫立扬公司安装调试好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好。相反，鑫立扬公司提供了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的《退机协议》，可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调试好。故，友泽公司有提供证据证明鑫立扬公司已达到付款条件，应当支付货款事实的举证责任，但友泽公司未能举证，视为举证不能。综上，鑫立扬公司向友泽公司支付货款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三、针对友泽公司可否向鑫立扬公司主张税款问题。依法纳税是税法规定的行为规范，纳税义务人应当自觉向国家税务机关依法纳税，任何个人或其它单位无权收取，故友泽公司向鑫立扬公司直接主张税款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友泽公司与鑫立扬公司构成案涉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请求鑫立扬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友泽公司主张鑫立扬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财产保全费2743元，合计10713元，由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友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已经满足了付款条件，鑫立扬公司应支付货款不含税金额38万元。二、我公司有权要求鑫立扬公司支付增值税款。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鑫立扬公司支付款项38万元、增值税款6.46万元，并以44.4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借款利率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暂计）44.46万元；2、鑫立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友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设备年检记录表以及设备现场照片等证据。鑫立扬公司质证认为友泽公司原审期间未提交上述证据，对微信聊天记录、设备年检记录表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鑫立扬公司确认现场照片是在其公司内部拍摄的，但代理人对拍摄的机器是否就是本案争议的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表示不清楚。鑫立扬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设备的相场照片，并附《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的两台设备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查封，查封地点为鑫立扬公司工厂一楼加工车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鑫立扬公司应否支付友泽公司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的买卖款项及增值税款。鑫立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两台T5钻攻机加工中心是友泽公司受大和龙乔公司委托送达，在友泽公司否认本案与大和龙乔公司有关的情况下，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和处理。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之间的所有约定均不能对抗友泽公司。鑫立扬公司与大和龙乔公司之间的法律问题可自行另案处理。鑫立扬公司与友泽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送货单》上注明“产品质量问题检验期7天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检验合格”。鑫立扬公司收到两台机器后至今未向友泽公司退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故友泽公司按《送货单》上约定的价格起诉鑫立扬公司支付38万元款项有理，鑫立扬公司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送货单》中未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故友泽公司要求鑫立扬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增值税款问题，虽然《送货单》上注明不含税，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税务部门缴纳案涉税款，故对友泽公司关于增值税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二、限深圳市鑫立扬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财产保全费2743元，合计10713元，由深圳市鑫立扬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56元，由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7969元，由深圳市鑫立扬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11元，由东莞市友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冠东审判员  苗卉卉审判员  尹河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琨李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