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4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金，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满，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31792。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汤池镇滨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509931283。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建设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汤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孔令金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均没有依法解除。首先，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没有约定具体的聘用终止期限，该份劳动合同依然有效，并且双方一直在实际履行，没有解除。第二、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之间补签的六份书面劳动合同，仅是针对孔令金在国外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期限等所作的特别约定，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和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存在的状态。外经建设公司对孔令金在国内期间的实际用工的合同依据依然是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三、外经汤池公司内部俗称“汤池培训大队”，一直是外经建设公司对外劳务输出的专业培训机构。2003年7月8日之前，是外经建设公司的内部部门；2003年7月8日注册公司之后，是外经建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均为蒋庆德。孔令金每次出国前，均到外经汤池公司培训上班，出国归来后，也是到外经汤池公司培训上班。无论孔令金在国内工作或在国外工作，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交叉履行的状态，从未终止或依法解除。第四、原劳动部《关于加强劳动合同管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应当提前一个月向职工提出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的意向，并及时办理有关手续。原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流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及时向职工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在本案中，外经建设公司、外经汤池公司从未告知劳动合同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的意向，也从未与孔令金依法办理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任何手续。2.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均应依法给孔令金缴纳社会保险，且不受时效的制约。依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社保手续、补缴社保费不适用时效制度。同时，用人单位不为职工缴纳社保费还侵害了国家的利益，而对侵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的追诉不受时效限制。3.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五十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外经建设公司与外经汤池公司之间是关联企业，且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外经汤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交叉履行状态，都没有依法解除，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与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外经建设公司辩称，1.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的劳动关系间断存在，并不连续，且已于2015年6月27日到期终止。一审已查明双方成立过数次不连续、均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劳务合同书》、《工资结算表》及孔令金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工作履历表》均可证明。故孔令金无权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任何权益。孔令金关于《聘用合同书》未明确约定终止期限、故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依法解除的说法有违基本法理和常识。用工事实系判定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该《聘用合同书》也仅证实双方第一段劳动关系的存在。此外，2015年6月27日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用工、也未发放工资。孔令金在仲裁阶段庭审笔录中也已明确陈述2015年回国后一直在家待命、没有发放工资。2.孔令金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等全部诉请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最后一段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27日终止，孔令金于2018年9月才开始申请仲裁早已超过一年时效。补缴社会保险费属于请求权，也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合肥中院印发的《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规范指引》第8条对此也有明确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未办理社会保险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3.外经建设公司未安排孔令金至外经汤池公司，孔令金无权要求在外经建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外经汤池公司的工作年限。安排工作的前提之一是前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其才有权、才有可能进行安排，同时须考虑后用人单位是否会接纳该安排。本案中，外经建设公司与孔令金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27日终止，此后没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终止两年半后的2017年12月，外经建设公司不可能、也无权安排孔令金去外经汤池公司工作，仅是对老员工的介绍而已。此外，外经建设公司仅系外经汤池公司的股东之一，二者系独立企业法人，有独立的工资发放、用人考核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恳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孔令金的上诉请求。外经汤池公司辩称，1.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孔令金间断在外经汤池公司处工作了13.5天，工资标准为130元/天且已结清。2018年1月3日孔令金因身体原因自行离开未再提供用工，双方劳动关系已自动终止，孔令金所述的其他时段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依据。孔令金在仲裁庭审笔录中已自认仅在外经汤池公司工作了十几天，但其仲裁请求主张一直工作到了2018年9月，一审起诉时又称工作到了2018年12月，没有丝毫诚信可言。2.外经汤池公司系独立法人，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的权利义务与外经汤池公司无关。外经汤池公司虽然系外经建设公司的子公司，但外经建设公司仅为股东之一，外经汤池公司系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员工招聘管理考核及工资发放权力，不存在外经建设公司随意安排员工的情况。此外，安排的前提是孔令金须与外经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两年半后，外经建设公司更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安排其至外经汤池公司，仅是出于对老员工的一种工作介绍而已。故孔令金要求外经汤池承担其在外经建设公司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待遇等均没有依据。3.孔令金仅间断工作了13.5天，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法定条件，主张的标准也严重错误。孔令金主张外经汤池公司承担其在外经建设公司期间所谓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更是毫无依据。综上，孔令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孔令金的上诉请求。孔令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外经汤池公司支付孔令金经济补偿金205000元（10000元/月×20.5月）；3.判令外经建设公司与外经汤池公司支付孔令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3180元（111天×460元/天×300%）；4、判令外经建设公司与外经汤池公司分别为孔令金补缴1998年3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孔令金到外经建设公司工作。双方于1998年5月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书》，约定孔令金经培训并经6个月考验合格后，成为外经建设公司的合同制工人。如孔令金被选派出国完成施工任务，双方另签出国人员合同书。出国工作项目组实行不计利息的记账工资，待孔令金完成施工任务回国后，外经建设公司全部付清给孔令金。之后，外经建设公司对孔令金进行了出国前的培训。1998年11月孔令金被外经建设公司第一次派往该公司在国外的项目工作至2000年11月。2002年10月至2004年4月、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2008年5月至2009年11月、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孔令金又先后五次被外经建设公司派往国外工作。孔令金每次被派往国外工作前，均与外经建设公司签订了出国人员劳务合同书，劳务合同书均约定孔令金被派往的国家、特定的项目，孔令金在国外劳务期间，外经建设公司每月预支1500元作为家属在国内的生活费，待回国后双方再结算费用，同时约定了合同期限为抵达国外的第二天起至返回中国的前一天止。2015年6月孔令金返回国内后，外经建设公司与其于2015年7月对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予付清。此前，孔令金每次完成在国外的工作返回国内后，外经建设公司均与其结清了在国外工作期间的工资。自2000年孔令金返回国内起，孔令金未被派往国外工作期间，其不向外经建设公司提供劳动，外经建设公司也不支付其工资。2017年12月12日，外经建设公司的出国人员管理部给汤池培训大队出具一份函件，载明“兹有孔令金（挖机手）回国人员前往贵处报到，请予以考核及试用，并于两周内将该培训队员的入队考核表反馈我部”。之后孔令金前往外经汤池公司工作，2018年1月上旬其离开该公司，共工作13.5天，工作期间外经汤池公司付清其工资1783元。外经建设公司系外经汤池公司的股东之一。后孔令金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及外经汤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外经汤池公司支付孔令金经济补偿金205000元；三、外经建设公司与外经汤池公司支付孔令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3180元；四、外经建设公司与外经汤池公司为孔令金分别补缴1998年3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皖劳仲裁字4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孔令金与外经汤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外经汤池公司给付孔令金经济补偿金1436元；三、驳回孔令金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结合本案，孔令金每次被外经建设公司派往国外工作前，均与其签订了出国人员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抵达国外的第二天起至返回中国的前一天止，即以国外项目完成为双方合同的期限，并且在外经建设公司无新的国外项目之前，孔令金不向其提供劳动，外经建设公司也不向孔令金支付工资，上述事实说明了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当合同任务完成后双方合同即终止。故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终止时间应为2015年6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终止后，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一年期内申请仲裁，但其直到2018年才申请仲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事实，故孔令金要求外经建设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外经汤池公司是否应为孔令金补缴社会保险费。孔令金于2017年12月到外经汤池公司工作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外经汤池公司应为孔令金缴纳其工作期间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外经汤池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孔令金于2017年12月中旬到外经汤池公司工作后，于2018年元月上旬离开，离开后孔令金未再到外经汤池公司上班，也未通知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直到其申请仲裁时才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因外经汤池公司存在未为孔令金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事实，因此孔令金要求外经汤池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外经建设公司虽系外经汤池公司的股东之一，二者具有关联性，且外经建设公司为孔令金到外经汤池公司工作出具过函件，但孔令金到外经汤池公司工作是在其与外经建设公司劳动合同终止后两年，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出具函件的行为不构成“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事实，故孔令金要求将在外经建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外经汤池公司的工作年限，无事实依据，对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孔令金可获得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436元（1783元÷13.5天×21.75天×0.5个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四是外经汤池公司应否支付孔令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孔令金在外经汤池公司工作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故外经汤池公司无需支付其年休假工资，对孔令金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孔令金与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给付孔令金经济补偿金14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孔令金补缴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由社保经办机构审核，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四、驳回孔令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外经汤池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劳动关系是否终止。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出国劳务合同约定合同自孔令金入境回国时终止。孔令金2015年6月回国，与外经建设公司结清了国外工作期间的报酬。孔令金主张2015年6月回国后与外经建设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并未终止，而是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但未提供此期间工资发放等证据予以证实。再结合孔令金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反映其回国后一直在家待命，并未向外经建设公司提供过劳动，外经建设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因此，2015年6月之后孔令金与外经建设公司不再存有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终止。孔令金要求外经建设公司承担涉案法律责任，显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孔令金于2017年12月到外经汤池公司工作，与外经汤池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外经汤池公司应为孔令金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外经汤池公司虽与外经建设公司系关联公司，但孔令金入职外经汤池公司时，其与外经建设公司的劳动关系早已终止。外经建设公司虽出具函件，但并不存在用人单位单方安排劳动者的工作场所与工作岗位，而劳动者无法拒绝的情形。因此孔令金要求将在外经建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外经汤池公司的工作年限，缺乏事实依据。孔令金入职外经汤池公司的工作天数经折算后不足1天，外经汤池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孔令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孔令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