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1914、19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169号大利嘉城25层。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华，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奕思，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玉芳，女，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燕，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文莉，女，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文涛，男，199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赤，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福州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山北路233号居住主题公园538#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陈晓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55号5层（音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蔡锦荣，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福清江阴利嘉国际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附属楼2层211室033区间（福清市新厝镇新江路9号)(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郑纯，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武汉利嘉顺和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苏剑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及一审被告福州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清江阴利嘉国际物流园有限公司、武汉利嘉顺和物流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94号-404号、427号-434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利嘉集团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94号-404号、427号-434号民事调解书;2、中止执行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94号-404号、427号-434号民事调解书;3、依法解除本案的诉讼保全措施;4、将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套用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5、依法驳回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的诉讼请求;6、一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本案出借人杨昌斌出借的资金大部分为套用银行承兑汇票资金（具体见明细），杨昌斌将该套取的资金高利转借给利嘉集团公司获取非法利益，非法转贷获利人民币146534800元,数额特别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公通字[2010]23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借款合同依法无效，应将其违法所得146534800元的5倍共计人民币732674000元进行罚没并上缴国库。原审法院通过调解书的方式将杨昌斌违法所得合法化,导致国家财政人民币7.32亿元资金损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二）本案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在原审的诉讼过程中,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以公司人格混同对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集团公司十家子公司提起诉讼,并查封利嘉集团公司及利嘉集团公司子公司名下的数百亿资产。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在原审中证明利嘉集团公司与十家子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就只有工商登记注册企业基本信息。原审法院配合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对利嘉集团公司及十家子公司的过百亿的资产进行了超标的、超范围查封,导致利嘉集团公司及十家子公司正常经营受到严重的影响。在利嘉集团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及查封异议后,原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期间进行处理。因原审法院的违法查封,导致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福清利嘉中心项目无法出售、现金流出现严重问题,引起施工队撤离、银行贷款违约,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相关债权人、业主不断维权,且由于福清利嘉中心项目位于当地市中心、为当地市政府的形象工程之一,当地政府组成联合调查小组介入调查,在当地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原审法院拒不解封的行为已经给利嘉集团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导致子公司的福清利嘉中心项目资产严重贬值。原审法院至今仍对包括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内的部分利嘉集团公司子公司资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利嘉集团公司多次努力试图用别的资产置换福清利嘉中心项目的查封,以免给社会造成的不稳定因素进一步加剧,但是原审法院拒不解封。基于利嘉集团公司关联公司福州环球装潢装饰有限公司、福建常辉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福建正和云商集团有限公司转贷需要，利嘉集团公司被迫签订本案调解书，该调解书不是利嘉集团公司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作出本案调解书的程序违法。1、本案的一审管辖法院依法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违法配合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规避级别管辖,通过分拆立案后统一出具一份调解书,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2017年4月30日,应出借人杨昌斌的要求,利嘉集团公司将以往所有的借款进行归整,出具为一份《借据》给出借人杨昌斌。总《借据》明确约定“截止2017年04月30日共收到杨昌斌先生资金人民币壹拾壹亿叁仟捌佰玖拾玖萬肆仟叁佰叁拾叁元捌角陆分(￥1138994333.86元),月利率2%。注:明细详见附件清单,且以往开具的借据及收据同时作废”,表明出借人杨昌斌及利嘉集团公司双方合意将以往借据作废、所有款项归为一个借贷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为了达到由原审法院管辖、规避级别管辖的不法目的,将《借据》的款项毫无依据地拆分为19笔借款,使得每一笔借款的金额都在1亿以下,从而达到符合原审法院1亿元以下诉讼标的额的受案范围。2018年9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涉利嘉集团公司11个案件,10月26日受理涉利嘉集团公司8个案件,共计19个案件。上述案件,均基于一份2017年4月30日的《借据》,一个借贷合同关系,属于一个法律关系,总诉讼标的超过人民币11亿元,依法应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2、原审法院在未对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前对本案出具调解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利嘉集团公司收到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的通知后,立即在答辩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告知该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当合并为一个案件后移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收到管辖权异议后,明知本案是分拆立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受理了本案,拒不依法作出裁定,回避管辖权问题直接对本案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要求利嘉集团公司必须撤回管辖权异议。由于原审法院违法查封利嘉集团公司及十家子公司资产,利嘉集团公司被迫进行和解,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对本案出具民事调解书,利嘉集团公司迫于2018年10月30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书。3、原审法院配合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进行分拆立案,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枉法裁判,涉及职务犯罪。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在开庭时陈述(庭审笔录记载)19个案件中有5个案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该5案实际是对利嘉集团公司与杨昌斌、第三人武汉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的拆分立案。根据上述“三方协议”的约定,管辖法院是合同签订地法院,而三方协议注明的签订地是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且该案的诉讼标的为本金人民币2亿元及相关利息,远远超过原审法院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在明知自己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能够受理案件的目的,要求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将三方协议的投资款分拆成5笔款项并且重新签订协议。在原审法院违法查封利嘉集团公司及十家子公司资产的胁迫下,利嘉集团公司被迫与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重新签订了五份《协议书》。该五份协议书在2018年10月26日签订,但是原审法院为了能够成功受理案件,要求五份《协议书》的日期都必须倒签,五份《协议书》的日期分别倒签至2017年12月20日(432号案)、2018年1月19日(428号案)、2018年2月24日(430号案)、2018年3月20日(427号案)、2018年4月26日(431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协助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分拆并超越职权受理案件，是严重的枉法裁判行为。（四）本案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出借人杨昌斌长期以发放高利贷为业,借款合同依法无效。调解书将杨昌斌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的的违法利息合计人民币6.48亿元予以合法保护,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本案民间借贷的合法性、真实性,协助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用合法的形式掩盖获取非法收益的不法目的。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对实际出借款项负有举证责任。但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用以证明利嘉集团公司与出借人杨昌斌借款事实的证据,为众多银行承兑汇票。这些汇票的出票人、收款人与出借人杨昌斌没有关联,汇票也没有背书，用以证明借贷事实的证据存在严重的瑕疵,不足以证明出借人杨昌斌的出借资金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3、本案出借人杨昌斌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套取银行的资金,再高利转借给利嘉集团公司获取非法收益,扰乱我国金融秩序,违反法律规定,涉嫌骗取贷款罪，应当依法将出借人杨昌斌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依法罚没其违法所得并处罚金上缴国库。4、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本案中,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为了证明其有权继承出借人杨昌斌的债权,举证了夷陵区分乡镇联合村村民居委会、宜昌金狮宾馆有限责任公司、鄂家村村委会及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公证处出具的文件证明。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亲属关系应当由公安机关或者具有人事档案管理权的单位根据历史户籍档案开具证明。夷陵区分乡镇联合村村民居委会、鄂家村村委会不是出具亲属关系的有权机关，出具的亲属证明不具证明效力。金狮宾馆只是一般的民营企业,不具备人事档案管理权,其实际控制人就是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金狮宾馆不能根据股东的意思为股东自证亲属关系,金狮宾馆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而《公证书》是根据夷陵区分乡镇联合村村民居委会、鄂家村村委会、金狮宾馆不具备亲属关系证明效力的文件出具的公证,属瑕疵公证,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提交意见称：本案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利嘉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不符合规定，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一）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1、本案调解协议的达成，是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协商，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从未强迫利嘉集团公司签署民事调解协议，因此并未违反自愿原则。2、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起诉利嘉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以及申请诉讼保全，属于合法行使诉权，原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二）民事调解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杨昌斌生前经营多家企业，从事酒店、矿山等多项合法经营项目，利用自有资金对外借贷，并未违法。本案所有借款行为均有支付凭证为依据，双方在对账时对于借款事实均予以确认，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本案程序没有违法，且程序问题不是申请民事调解书再审的法定事由。1、本案所涉借款是分笔出借，每笔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不同，出借时间不同，均为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7年4月30日双方对账出具一张《借据》，只是双方对于借款进行对账及统计，并不能据此否认每笔借款单独出借的事实。2、对于2011年1月29日《协议书》项下债权，双方签署达成分笔偿还协议，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依约分笔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利嘉集团公司对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第一批起诉的十一个民间借贷案件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但因双方协商一致要求法院调解结案，利嘉集团公司也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第二批起诉的三个民间借贷案件、五个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利嘉集团公司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因此利嘉集团公司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及签署调解协议的行为，就是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予以认可和接受，故本案不存在管辖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利嘉集团公司对已生效的调解书申请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本院应审查原审是否存在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的问题。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利嘉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主张该公司是在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与原审法院滥用诉讼保全措施，违规查封该公司及关联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不是该公司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案件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根据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的财产保全申请，在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提供相应财产进行担保的情况下，对利嘉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系依法行使司法职权，并无不当。利嘉集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错误，且该错误保全行为确实导致该公司被迫与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达成调解协议，故该公司主张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缺乏依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法的问题。利嘉集团公司主张调解协议内容违法，第一项理由是认为出借人杨昌斌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套取银行资金后高利转贷，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调解书将杨昌斌违法犯罪所得予以合法化，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对于该项理由，因利嘉集团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并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且有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案涉借贷行为真实发生，利嘉集团公司亦认可收到杨昌斌出借的款项，案涉调解协议关于利息等的约定也在法律许可的限度内，故该项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利嘉集团公司的第二项理由是原审法院配合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拆分立案，违反级别管辖规定受理案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调解书作出的程序违法。鉴于利嘉集团公司在原审中虽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在该公司与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达成调解协议后又撤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且管辖权问题无涉本案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法，故本院对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予审查。利嘉集团公司的第三项理由是认为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未能有效证明其与杨昌斌存在亲属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在原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四人系杨昌斌亲属，是杨昌斌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利嘉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当时对该四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均无异议，并自愿与该四人签订本案调解协议，且利嘉集团公司申请再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玉芳、杨燕、杨文莉、杨文涛与杨昌斌不存在亲属关系，故利嘉集团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利嘉集团公司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震宇审判员  王捷明审判员  张之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羿华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