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木荣，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伍，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上诉人黎木荣与被上诉人何光伍、李娟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825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黎木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粤08民终79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审理后，作出（2018）粤08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黎木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木荣和被上诉人何光伍、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木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何光伍、李娟支付黎木荣55826.98元【建房款47311元，利息8515.9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自2015年7月13日计至2018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另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测绘费由何光伍、李娟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采用从内丈量的方法测绘了何光伍、李娟的楼房建筑面积为226.10平方米，少测了48.31平方米。应采用从外丈量的方法进行测绘，何光伍、李娟的楼房建筑面积应为274.41平方米。一审判决采纳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测绘的何光伍、李娟的楼房建筑面积为226.10平方米是错误的，该面积应为274.41平方米。 二、黎木荣与何光伍、李娟约定黎木荣应得的施工费为320元每平方米。按何光伍、李娟的楼房的建筑面积为274.41平方米，则施工费为87811元，扣除已支付的40500元，尚欠4731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自2015年7月13日计至2018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另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应为8515.98元。一审判决何光伍、李娟应支付黎木荣工程款31852元是错误的，应为55826.98元（工程款47311元+利息8515.98元）。 三、一审判决认定黎木荣放弃主张利息的请求是错误的,黎木荣为了达成调解所表达的调解意见，不能认定为其放弃利息的请求。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进行调解劝说黎木荣放弃利息主张，黎木荣为了尽快达成协议，附条件地同意了一审法院让其放弃利息主张的意见。之后，因何光伍、李娟不同意支付工程款而达不成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黎木荣为了达成协议，所做出的放弃利息的退步，不能认定其放弃利息主张。 何光伍和李娟答辩称：我们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明黎木荣没有达到我们建房的基本要求，如果黎木荣承建的和我们要求的差不多，我们就很满意了。我们要求黎木荣帮我们做好后再支付工程款给他，但是黎木荣一直不同意，所以我们才没给钱给他。 黎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光伍、李娟共同支付黎木荣工程款55826.98元[建房款47311元、利息8515.9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自2015年7月13日计至2017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另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光伍、李娟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2日，何光伍、李娟为建造其位于徐××县曲界镇××村的家庭楼房，与黎木荣口头协议约定：何光伍和李娟准备建造二层约280平方米的楼房，建筑材料及图纸由何光伍和李娟提供，黎木荣只负责进行楼房施工；何光伍和李娟按320元／平方米支付工程价款给黎木荣，每完工一层支付工程款20000元给黎木荣，楼房竣工当日何光伍和李娟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同日，何光伍和李娟付给了黎木荣500元定金。而后，在没有正规施工图纸的前提下，黎木荣按何光伍和李娟指定的参照建筑楼房结构，为何光伍和李娟建造楼房。2014年9月5日，黎木荣为何光伍和李娟建筑完工第一层楼房，何光伍和李娟也依约定支付给黎木荣工程款共计20500元（含已给付的定金500元）。由于何光伍和李娟为拆旧房新建楼房，没有地方居住，在捣制好第一层楼房后，何光伍和李娟就搬进新建楼房居住至今。同年10月28日，黎木荣为何光伍和李娟建筑完工第二层楼房，何光伍和李娟再次依约支付给黎木荣工程款20000元。黎木荣共收到何光伍和李娟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0500元。至2015年7月13日工程完工，黎木荣雇佣的工人陈献甜、侯光照与何光伍对涉案楼房的工程量进行丈量，由于对丈量的结果存在争议，不能确认楼房的建筑面积。后何光伍和李娟以黎木荣建筑的楼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与黎木荣对已建楼房进行建筑面积丈量及结算，同时拒绝与黎木荣结清尚欠的工程款。黎木荣虽经多次催促何光伍和李娟结清工程款，但均遭到拒绝。黎木荣和何光伍、李娟之间的纠纷经徐闻县曲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仍无法达成协议。 在重审过程中，经黎木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2018年11月16日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出具《房地产平面图》，确认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6.1平方米。 另查明，在重审庭审中，黎木荣放弃对欠款主张利息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综合黎木荣和何光伍、李娟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黎木荣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黎木荣和何光伍、李娟口头协议，何光伍和李娟要建造二层楼房，建筑材料及施工图纸由何光伍和李娟提供，黎木荣负责楼房建设的施工部分，施工每平方米按320元计付，何光伍和李娟预付定金500元，楼房竣工当日何光伍和李娟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由此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解答》第2点“家庭室内装修和农村、建制镇、集镇规划内自建低层住宅（二层以下、含两层）、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的合同纠纷，当事人以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而主张合同无效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有效，应依约定诚信履行。在楼房建设过程中，何光伍和李娟就一直居住使用在建楼房，应视为楼房已竣工。何光伍和李娟不予竣工验收，不与黎木荣丈量确认工程建筑面积，继而以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显属无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光伍和李娟主张黎木荣承建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请求黎木荣进行修复和赔偿，但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根据依法委托的测量结论，涉案楼房的建筑面积为226.10平方米，按黎木荣和何光、李娟约定的每平方米320元计，工程款一共为72352元，何光伍和李娟已付40500元，尚欠318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的规定，何光伍和李娟应支付尚欠工程款31852元给黎木荣。黎木荣在重审庭审中主张放弃对欠款利息请求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何光伍、李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支付给黎木荣工程款31852元；二、驳回黎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元、测绘费500元共1589元，由黎木荣负担400元，何光五、李娟负担11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时，黎木荣为达成和解，放弃工程款利息，但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和解。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黎木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何光伍、李娟是否应向黎木荣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虽然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工程款利息是法定孳息，在建设工程已经完工且结算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双方的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故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何光伍、李娟也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进行调解时黎木荣为了达成调解协议，同意放弃利息。但何光伍、李娟不同意调解而达不成和解协议时，黎木荣的该表示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黎木荣为了达成协议，所做出的放弃利息的让利，不能认定其放弃利息主张。原审判决认定黎木荣放弃利息主张不当，应予纠正。故何光伍、李娟应自工程交付之日（2015年7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黎木荣支付利息。至于黎木荣关于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出具的《房地产平面图》不准确的主张，由于黎木荣不能提出有效的反证，原审判决采纳徐闻县房地产登记测绘所《房地产平面图》结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黎木荣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何光伍、李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黎木荣工程款31852元及支付自2015年7月13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测绘费500元，共1589元，由黎木荣负担300元，何光伍、李娟负担1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黎木荣负担409元，何光伍、李娟负担1000元。黎木荣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测绘费共2998元，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由何光伍、李娟迳行支付给黎木荣2289元，一、二审法院不作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