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刑初1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2，男，1998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3，男，1998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4，男，1936年11月21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女，1930年6月26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害人向某7之母）上述六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冯勇,绰号“冯老勇”,化名李大军,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苗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被捕前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8日被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经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辩护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张检诉一刑诉[201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陈某1、向某4、覃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珂、代理检察员陈青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及六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谷鸣国，被告人冯勇的辩护人郭权满、吴若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桑植县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村民向某7家与李某1家因房屋界址多次发生纠纷。2000年1月9日晚上7时左右，冯某5（已判刑）邀李某2从冯某1家中借了两支长火枪放在家中。1月10日上午10时许，李某1喊来李某2、冯某1帮忙砌岩坎，向某7看见后就喊来向某6、向某5、向某8、向某4等家人到现场阻止李某1砌岩坎发生冲突，李某1的儿子冯某5、冯勇各持一支长火枪站在坎上与向某7等人对峙，争执中冯勇突然用长火枪朝向某7头部开了一枪，将向某7打倒在地。向某5、向某6见状转身准备跑时，冯勇跳下坎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火枪朝向某5开了一枪，将向某5、向某6等人打伤，然后持杀猪刀追砍向家人，将向某5、向某4砍伤。向某6、陆某夫妇跑回家中，李某1持一把柴刀与冯勇追到向某6家将陆某砍伤，向某6拿一根杉木棒反抗，冯勇就返回来取了两个自制炸弹，点燃后朝向某6家楼上扔，一个自制炸弹掉在向某6家猪栏边爆炸，另一个自制炸弹扔在楼梯上未爆炸。之后冯勇拿着杀猪刀跑到向某7倒地的位置，又朝向某7颈部猛砍一刀，随后逃离现场。2005年左右冯勇在吉首市一家私人医院认识了王玉兰，以身份证掉了为由借用王玉兰姐夫李大军的户口办理了身份证，化名李大军继续逃亡，2017年12月18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向某7系他人开枪击发弹头进入脑组织内，颈部砍伤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照片、书证、证人向某10、李某1、冯某1、周某、向某5、向某8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冯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等六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判处被告人冯勇死刑，并要求冯勇赔偿向某1的抚养费46136元、向某2的抚养费92272元、向某3的抚养费92272元、向某4的赡养费38446元、覃某的赡养费38446元、死亡赔偿金258720元、丧葬费23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0元，共计人民币1189892元。被告人冯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罪名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其未持长火枪开枪射击被害人向某7，其并非用短火枪射击向某5，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其本人尚无赔付能力。被告人冯勇的辩护人提出：1.侦查人员取证时存在同一询问人员在同时间段询问不同证人，取证程序违法。2.指控冯勇持长火枪射击向某7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相互矛盾。3.冯勇持刀砍被害人向某7时，向某7已经死亡，冯勇的行为属于杀人未遂。4.指控冯勇持短火枪射击向某5，将向某5、向某6打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6.冯勇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的情节，冯勇的父母案发后已赔付丧葬费，并取得对方谅解。请求法院对冯勇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1999年，桑植县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村民向某7因翻修房屋与邻居李某1家砌岩坎为界址多次发生纠纷，当地政府要求双方均停工，等候处理。2000年1月9日晚上7时左右，李某1的儿子冯某5（已判刑）邀李某2从冯某1家中借了两支长火枪放在家中。次日上午10时许，李某1等人在房屋前砌岩坎，向某7便叫其家人向某6、向某5、向某8、向某4等人到现场阻止，双方发生冲突，李某1的儿子冯某5、冯勇各持一支长火枪站在坎上与向某7等人对峙，双方争执过程中，冯勇用长火枪朝向某7头部开了一枪，将向某7打倒在地。向某5、向某6见状转身跑开，冯勇遂跳下坎掏出随身携带的短火枪朝向某5开了一枪，将向某5、向某6等人打伤，然后持杀猪刀追砍对方，将向某5、向某4、陆某砍伤。随后冯勇返回家中取了两个自制炸弹，点燃后朝向某6家楼上扔，一个自制炸弹掉在向某6家猪栏边爆炸，另一个自制炸弹扔在楼梯上未爆炸。接着冯勇拿着杀猪刀跑到向某7倒地的位置，又朝向某7颈部猛砍一刀后逃离现场。之后冯勇化名李大军一直潜逃在外。2017年12月18日，冯勇在广州市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向某7系他人开枪击发弹头进入脑组织内，颈部砍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明：本案于2000年1月10日立案以及冯某5、李某2被抓获的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00年1月10日进行现场勘验。中心现场位于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往蔡家坪村的一条由东向西的小路上，南边为向某7家水泥天塔，北边为冯某3家天塔，天塔北边是冯某3家二层坐北朝南砖混房屋，高于小路1.60米，天塔外坎由卵石砌成，中间部分尚未完工，在尚未砌成的塔坎东部的一石头上叠放着二把铁制泥工刀。向某7尸体头北脚南向东侧卧于小路上，小路西高东低，宽1.1米,尸体自然弯曲，两腿曲膝并拢，右脚搭在向某7家水泥天塔边上，右腰部衣服内藏有一把尖砍刀，尸体下靠东边的地上为一滩1.10x0.70米近似方形的血泊，从尸体处沿小路往东4.9米有流淌血迹。向某7家屋基的东边为向某6家房屋，南边为向某6家猪栏，猪栏被炸坏，猪栏北部的地上有一深0.6米、坑口直径1.1米的炸坑。向某6家房屋坐北朝南，共二层，砖混结构。屋内的西南角有一往东再往西上二楼的水泥楼梯。往东的楼梯共有九级，往西的楼梯共有十级。房屋的阶沿上、楼梯上、阳台上、木工房内、木工房西墙南侧的木门边有大量滴落血迹，往东上二楼楼梯的第三级至第八级楼梯上有一包抛散的未爆炸的炸药包。现场提取长火枪二支、弯刀一把、锄头一把、泥工刀二把、有尖砍刀一把、炸药包二包（其中一包已抛散）、绘图4份、拍摄现场照片24张。3.提取笔录证明：2000年1月10日，侦查人员在冯某5家一楼自东向西第三间房屋竖立堆放的木料中提取长火枪一支。2000年1月11日，侦查人员在冯某3、李某1家提取锄头一把、柴刀一把。2000年1月12日，侦查人员在陈家河镇陈家河村林家桥组方冬芝家提取放在猪粪坑里的长火枪一支。4.物证照片记载：长火枪两支、医生从伤者身上取出的铅弹、柴刀一把、锄头一把、自制炸弹一个、抛散的自制炸弹一个，泥工刀两把、尖砍刀等。5.桑植县公安局（2000）桑公法尸鉴字002号刑事技术报告及尸检照片：死者向某7头部左侧眉上4cm处额部有一枪弹入口呈2.6x2.8cm，眼眶周围可见明显火药烧伤（呈黑色）入口内可见脑组织溢出。右耳垂下3cm颈部有一横形创口，全长11cm，裂开4cm，深达第一颈椎，创口边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底平直。双侧上肢无明显的裂创及损伤，胸廓对称，腹平坦，下肢无损伤。头部解剖：头皮作冠状切口，切开头皮，头皮向前向后翻开，锯开颅骨，看见左侧脑组织呈稀糊状，在左侧组织内找出十余枚枪弹铁砂，颅前窝骨折，颅骨冠状缝，矢状缝裂开。伤情分析：死者额部创口，系他人用火枪击发，铁砂进入脑组织内，根据枪弹入口特点，分析开枪击发距离在50cm以内。颈部创口，系他人用锐器所致（例如菜刀、杀猪刀之类凶器）。根据死者额部及颈部伤情，认为两处伤痕都是致命伤，如果先开枪，弹头进入脑组织也可形成急死。颈部创口也可造成大失血休克死亡。鉴定结论：死者向某7系他人开枪击发弹头进入脑组织内，颈部砍伤而死亡。6.证人廖某、向某9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0点左右，廖某在家听到一声枪响后，出门看见邻居冯勇拿着短枪射击向家的人，还拿刀追砍向家的人，向家的人跑走后，冯勇又扔了一个炸弹到向家的猪栏边炸了，另一个扔到楼上没炸，冯勇拿了两个炸弹就跑了。打完架后，冯某1将一支长火枪放到廖某家，廖某的母亲向某9将枪放到猪粪坑里。7.证人向某10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10点多，他正在向某6家做木匠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他走出来看见李某1和李某2在扯线砌坎遭到向某7阻止，向某7去抢李某1的锄头，冯勇站在坎上的，冯勇拿着一把长火枪站在坎上讲“今天要搞就搞。”李某2当时把向某7抓着，冯勇端起长火枪朝向某7头部打了一枪，冯勇的枪一响冒出一股烟子，向某7就倒在地上，腿只动一下就再没动了，李某2就让开了，冯某5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一把长白色刀子跳下坎去，冯勇也跳下坎去赶向某5，先用一把尖刀把向某5砍两刀后，又从身上取出一把短火枪朝向某5脸上开了一枪，冯某5见向家的人就乱砍，大约二十分钟后就没打架了，后面冯勇用自制的炸弹朝向某7猪栏扔一颗，又朝向某6屋顶上扔一颗炸弹，冯勇就走了。8.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早上，她听见枪声响后跑出去在门口碰见父亲向某4，讲向某7被打死了。她到向某6屋门口时看见冯勇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炸弹在点火，她就跑回家找她小孩，她听见两声爆炸声。后来她看见向某7倒在向某6屋边。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时，他在向某7家里帮忙做工，向某7出去到向某6的屋尾旁边拌砂浆，没多久,他听见屋尾旁边传来一声枪响，他跑出来看到向某7倒在地上，已经死了。后来他听到有人用炸药炸了一炮，有泥巴被炸飞的声音。10.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他在向某8家做小工，向某8的一个亲戚跑来对向某8讲冯家在那里砌坎，向某8就去了。他在另外一间屋里窗户看坎上站有两个人，左边戴有帽子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拿有一支长火枪，半弯着腰，枪口往下面的人对着的，他没注意右边的那年轻人是怎么搞起的。坎下面站有一些人，他看枪朝他这方向对着的，怕走火，他往边上让一下，就听一声枪响，他看见那两个人跑下坎了，跟着又听到一声枪响，当时围有好多人，他看见李某1用一把刀子朝覃某连砍直砍，打一阵后，他在屋里听到一声爆炸声。11.证人冯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在李某1家里听到外面两声枪响，出来看见向某7被打死倒在地上。12.证人谭某证言证明：她听到一声枪响，跑出来看见向某7倒在塔下路边已经死了，冯勇站在天塔边上垮了的坎边的，李某1站在塔西头有石灰的旁边。13.证人冯某3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听到“咚咚”两声响,他走出去看见向某7倒在塔里。两声枪响，间隔三分钟左右。14.证人邓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李某1叫冯某1帮忙砌坎。隔一段时间听到那边打起来了。冯某1回来后讲李某2和冯某5到冯某1手里将枪借去了的。15.证人冯某4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她在李某1家门前塘边放牛，看见李某1与向某7家在有争议的土墙边发生争吵，冯勇持枪对着向某7的头部开了一枪，向某7就倒在地上。冯勇把第一个炸弹扔在猪栏里炸开了，扔的第二个炸弹没炸。16.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11点左右，她在屋门前下砌坎，她拿的挖锄和砂刀，她兄弟李某2拿了一把泥刀和一团线，她和李某2正牵线时，向某7就过来不准她们砌，李某2说要砌，向某7就伸手到左边胳肢窝下摸了一把刀摸出半截，她的小儿子冯勇站在坎上手中的火枪就响了，枪口隔向某7的脑壳只有一米左右远，一枪打在向某7前额骨上，把向某7打倒了。冯勇接着跳下坎摸出短火枪打在向某5右边下巴，然后又摸出杀猪刀把向某5和陆某、向某4砍伤了，向家的人都往屋里跑了，冯勇又摸出炸弹往向某6猪栏边扔了一颗炸弹炸了，又往向某6塔里扔一颗又炸了，冯勇就往河边跑了。冯勇在追砍向家的人返回时讲“看向某7死了没有”，又用杀猪刀朝向某7颈部砍了一刀。她共听到两声枪声，第一声是冯勇用长火枪打向某7，第二声是冯勇用短火枪打向某5，第一声大些。冯勇当时拿了一支长火枪、一支短火枪、一把杀猪刀，两个炸弹。17.证人向某6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李某1要挖墙，他和向某7去阻止，双方发生争执，冯勇、冯某5各持一把长火枪对着向某7的头部很近，冯勇站在靠公路东边，冯某5站在另一边，冯某5、冯勇把枪对着向某7头部，李某1喊了一声“搞得了”，枪就响了，向某7被人用枪射击倒地后，他往家里跑时，一转头被人开枪，他前额燃烧了一下，向某5也被打伤。他的妻子把他往家里拖，李某1和冯勇追赶到他家，冯勇和李某1用刀把他妻子砍了几刀就走了，接着他听到“轰”的一声，不知道谁在他屋脚坎下炸了好大一个坑，他跑出去看见冯勇手里还拿着一个炸药包，他就躲进房间。18.证人冯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他帮李某1家砌坎时，向某7、向某8、向某4、向某5、向某6出来不准李某1施工，讲了几句之后，向某8就和李某1撕扯到一起了。向某7就冲到坎下和冯勇两个人对峙，他只听到一声“要搞就搞”。向某7就从胸前的衣服里面摸出一把杀猪刀，冯勇就赶紧从屋里取出一支火枪，站在塔坎上用火枪对着向某7的脑壳。当时两边人有点多比较吵，他只听到一声枪响，向某7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冯勇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烟。他就赶紧跑开了，途中听到“碰”的一声响。冯勇手里的枪是冯某5和李某1借的，借了两支长火枪，一支有一米八的样子，另一支稍微短一些，枪柄都是木质的，两支枪都有枪绳，一根是皮带，一根是麻绳子的枪绳，两支枪都是灌的火药和铁砂子，其中一支枪里面除了火药和铁砂子之外，还有一颗单车滚珠里面的弹子，有黄豆颗粒那么大。19.证人冯某5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他妈李某1和他舅舅李某2到屋前坎下砌坎，他和冯勇、谭某在坎上。他妈正牵线的时候，向某7、向某8、向某6、向某5、陆某、向某7的父母都来不准他妈砌坎，他们就要砌坎，李某2拿挖锄挖基脚时，向某8就过来抢挖锄头，双方扯起来了，向某7正在胸前摸刀的时候，冯勇就跑过去朝着向某7的头部开了一枪，向某7就倒下去了。冯勇又拿着一把短枪和一把杀猪刀下坎去，先砍向某8和向某6，又朝向某7补砍了一刀，把向家的人都砍跑后，冯勇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炸弹，先朝向某6猪栏边甩了一颗炸弹炸了，又甩了一颗炸弹没响，冯勇就走了。两支长火枪是他与李某2从冯某1家借来的。20.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吃早饭后，他们准备砌坎去，冯勇讲“今天砌墙，如果向家出来阻拦，只管搞就莫理他，如果要动手搞，我就叫他跑不脱，就让他只活到今天，我就没做好的搞”。讲完后，他们就搞工夫去了，他和冯某1拉线，他姐李某1撒石灰，他和冯某1每人拿的有把泥工刀，他姐拿的把挖锄。向某7和向某6出来不准他们施工，还喊来了向家的人，向某7就过来扯线，冯某5和冯勇就每人拿一支长火枪站在坎边上，向某7就讲“你拿枪莫吓得到人，我没见过好多场合”，冯勇讲“你们前面闹我都没做声，你们把我逼不得了”。在向某7和冯勇讲的过程中，向某8就冲过去抢他姐的挖锄，他也就扑上去不让对方打他姐，向某6和向某8就把他的手抓住扭到起了，这时枪就响了，他看到向某7倒下去了，当时向某7是站在岩坎下的，冯勇戴着帽子是站在坎上西边，冯某5站在东头靠公路，两个相隔一二丈远。枪响后，冯勇就下来了，接着冯某5也下来了，冯勇拿的有把杀猪刀和他姐一起和向家打起群架来了，向某8和向某6也就松手了，他就上坎搬起岩头和砖就打向家的人。他看到冯勇、冯某5和他姐就用刀乱砍，把向家那边的人砍退了，冯勇又回来拿的杀猪刀就喊“搞好没”，跑过去又把向某7脖子上砍了一刀，冯勇就跑进屋拿出一个编制篮子，里面有炸药包，冯勇点了一个站在坎下塔里就扔了一个，听到“轰”的一声炮响，冯勇又点了一个炸药包没太响。冯勇把没炸完的两个炸药包带走了。他开着冯某5的拖拉机走了。1月9日晚上，他和冯某5到冯某1家借了两支长火枪。21.证人向某4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李某1家在与他家有争议的地方挖土，两家发生争吵。冯勇和冯某5站在坎上各拿着火枪指着向某7，冯勇站在靠公路那边，冯某5站在另一边，他听到“砰砰”两声，向某7就倒地了。冯勇、冯某5就跳下坎追砍他家的人，李某1用弯刀砍他。22.证人向某8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到场时，冯勇站在自己屋塔右边，冯某5站在左边，两个人都拿长火枪对着向某7，距离比较近，冯勇的枪响了，向某7倒下去了，接着冯某5的枪也响了,他讲“你们别搞了”，冯勇用短火枪朝他开了一枪,又拿杀猪刀和冯某5跳下砍用刀乱砍，李某1也拿着柴刀乱砍，冯勇拿炸药包赶到向某6的家，点了一个炸药包朝人多的地方炸，没炸到人，又点燃一个炸药包扔到了向某6的楼梯上,没有炸响。23.证人向某5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她听见吵闹声后出门看见李某1在塔坎前挖土，向某7在阻止，双方争吵，冯某1、李某2把向某7胳膊夹住，李某1讲“搞就搞”，冯勇、冯某5从家门口各提了一支长火枪，冯勇的枪对着向某7，冯某5的枪对着向某6，枪响后向某7倒下了，冯勇、冯某5从坎上跳下来持刀追砍她一家人，李某1也持刀追砍，冯勇用短火枪开枪，打到她右腮部，冯勇砍了她右肩一刀，又砍他的父母。后来她在陈家河医院取出脸部的枪砂子。24.证人陆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冯某5、冯勇站在自己屋塔前坎上，冯勇站在右边，冯某5站在左边。当时冯家两兄弟用枪指着向某7的头部，李某1讲“你还不打”，冯家两兄弟就同时开了枪。她只看到向某7被打倒了，向某6头上也出血了，她扶着向某6往自己的屋里走，刚进屋李某1就拿砂刀把她的左手砍了几刀，冯勇用杀猪刀朝她头上砍了几刀，右手中指也被砍了一刀。向某6拿一根木棒骂“你都到我屋里还砍人”，冯勇、李某1母子就跑出去了。屋里还被扔了一个炸药包没炸。25.证人覃某证言证明：2000年1月10日上午，她站在向某6门前天塔猪楼边看见冯某1、李某2把向某7抓起，站在坎上的冯勇用长火枪朝向某7头部开了一枪，枪管靠向某7头部很近。跟着冯某5开了一枪，向某7就倒地了。冯勇又持刀追砍向家的人。2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看到冯某5、冯勇两兄弟拿着长火枪对着他幺舅向某7，李某2上前从背后把他幺舅箍住，冯勇朝他幺舅的左头部开了一枪，冯勇从塔里跳下来，抽出短火枪就朝他外祖父开了一枪打着了左耳，又用杀猪刀把他外祖父的右耳砍伤，这时，他们围着的许多人看这阵势就往他大舅屋里跑，冯勇又拿着炸弹追赶，把他幺舅的猪楼也炸了一个坑。他还看见冯勇用短火枪把他姨向某5打了一枪打到左脸上，并用杀猪刀把向某5背上砍了一刀。冯勇赶到他大舅屋里把大舅娘砍了几刀，有一刀砍在大舅娘的左手拐上。2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于2000年系陈家河卫生院外科手术医生。冯勇家与向家打架后，徐某给一个姓向的伤得较重的男的进行手术，取出了铁砂子，圆形的铁珠子，大小不一样，有绿豆子差不多大小，但伤者的姓名、受伤部位记不清了，其他医生参与治疗情况不清楚。2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于2000年系陈家河卫生院医生。冯家与向家打架后，死者家属有几个人在陈家河住院。其印象深刻的有死者妹妹、父亲，只记得其中有个耳朵被砍伤，现已记不清伤者的具体伤情。29.证人温某证言及提取笔录：温某在广州开公司，2015年在广州一舞会上认识了李大军，贵州铜仁松桃人，李大军有一小孩叫冯某6。2017年12月19日，侦查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康怡雅园温某手中提取证号为522229196512283287“李大军”身份证原件。30.证人冯某6的证言证明：他父亲的真名叫冯勇，桑植县陈家河镇人，还有一个假名叫李大军，是贵州省铜仁市那边的户口。冯勇讲过在冯某6很小的时候，冯勇和向家的人打架出事了，一直不敢回家。31.证人李大军证言及辨认笔录：李大军是贵州松桃县人，通过四姨妹王玉兰认识了其男朋友杨杰（湖南人），2005年，杨杰用李大军的身份信息办理身份证，讲用于出去打工，因为李大军的名字被杨杰使用，李大军为出去打工就使用已死亡的哥哥李美君的名字至今。2018年1月25日，李大军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3号（冯勇）就是拿其身份信息去办理身份证的人。32.证人姚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姚某1系贵州省松桃县迓驾镇冷水村人，大儿子叫李美君已死20多年，小儿子叫李大军在福建泉州打工。2018年1月9日，姚某1对含有冯勇（化名李大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姚某1表示里面没有李大军。33.证人姚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姚某2系贵州省松桃县迓驾镇冷水村村主任，村里李大军现在用的名字是李大军已死去多年的哥哥李美君的名字，李大军在福建打工。2018年1月9日，姚某2对含有冯勇（化名李大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姚某2表示里面没有李大军。34.被告人冯勇的供述与辩解：他家和向某7两家是邻居，他家住在坎上的，向某7家住在坎下的，两家相隔一个坎。他家和向某7家因为这个坎的事情闹过很多的矛盾，对方一直不让他们砌坎，所以他们砌坎，对方肯定会阻拦，他们把枪、刀还有炸弹取出来是怕会打架。案发当天，他母亲李某1喊了李某2、冯某1在砌坎，向某7、向某6、向某5、向某4等人就出来阻止李某1砌坎，他就到阶檐上拿了一把长火枪在手上和他哥哥冯某5两个人站在坎上的，冯某5手里也拿的有一把火枪，他就讲“你们是不是要搞？”向某7那边的人就讲“你还拿枪？”李某1拿的挖锄在挖土，向某7和向某5就跑来抢李某1的挖锄，两边纠缠在一起了，他哥拿枪对着向某7的头，他拿着枪对着向某6的头部，他们两个人拿枪的距离与向某7和向某6不到一米远。他当时对着向某6开枪的，向某6头上流血了的。冯某5开枪了的，他听着冯某5的枪一响他的枪就响了。他的手食指是放在枪扳机上的，当时他心里非常紧张，他听到“砰、砰”两枪之后，向某7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了，向某5还在撕扯李某1，他就把身上的手枪拿出来对着向某5开了一枪，向某5仍然没有放开李某1，他就到家里取了一把杀猪刀跑到坎下去，砍向某5和向某4，向某6和他妻子往屋里跑了，他就拿了一把长马刀就赶到向某6家门口，他看到向某6脑壳上流血对我讲“赶人不上百步，你还赶到我屋里来了”，向某6就拿起木棒反抗打他，他就没有砍到。他返回来在屋边的坎上取了两个自制炸弹，用烟点燃就朝向某6屋里的楼上扔，但是没有扔上去掉到猪栏边了，有一个炸了，还有一个没有炸。之后他就拿起杀猪刀跑到向某7躺的位置把向某7脖子上砍了一刀，然后他就把刀丢了就跑了，一直在外面逃亡。2005年，他逃亡到吉首市在一家私人医院找了一份工作，认识了一个女朋友叫王玉兰，他以自己身份证丢了为由借用了王玉兰姐夫李大军的身份信息办理了身份证。35.户籍资料、在逃人员登记表、羁押证明、冯勇使用身份证复印件、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冯勇的户籍信息、网上追逃信息。2000年1月10日冯勇被网上追逃，后化名李大军，2017年12月18日被广州东站派出所民警查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36.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00）桑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0年7月18日，冯某5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7.关于向某7死亡安葬一事的协议、领条证明：2000年1月11日，冯勇父母支付安葬费7200元（含棺木一副折价1200元），双方签订协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冯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取证时存在同一询问人员在同时间段询问不同证人，取证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取证过程中未就询问时间予以完整记录，取证程序存在瑕疵，侦查人员已作出书面说明，从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被询问人的陈述自然、流畅，可以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本院认为该取证程序存在的瑕疵不影响证据的使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冯勇辩称其未持长火枪射击向某7，其让李某1、冯某5、李某2把事情全推给自己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指控冯勇持长火枪射击向某7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冯某1、李某1、冯某5、向某10、李某2、周某、覃某、陆某的证言均证明冯勇持枪对着向某7，其中证人向某8、向某10、李某2、陆某的证言证明冯勇站在坎上的位置与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记载的被害人向某7倒地的位置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向某10、冯某1的证言证明冯勇开枪后，冯勇手上的枪口还在冒烟。证人李某1、向某10的证言证明冯勇持枪对着向某7的距离不超过一米，打在向某7前额骨的陈述，与尸检报告记载向某7被火枪射击的伤口位置、形态以及射击距离在50cm以内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冯勇持长火枪开枪射击向某7头部的事实，且被告人冯勇辩称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故被告人冯勇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冯勇持刀砍被害人向某7时，向某7已经死亡，冯勇的行为属于杀人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冯勇用长火枪射击向某7，致向某7倒地后又持杀猪刀砍向某7的颈部，结合尸检报告的意见，冯勇的两次杀人行为均可造成向某7死亡，其杀人行为与向某7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系犯罪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冯勇辩称其并非使用短火枪打伤向某5以及辩护人提出指控冯勇持短火枪射击向某5，将向某5、向某6打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冯某5、李某1、李某2、向某8的证言能够冯勇持短火枪追赶被害人一方的家人。证人向某5、李某1、向某10的证言证明冯勇持短火枪将向某5右脸部打伤。证人向某6的证言证明其头部和向某5的嘴巴被火枪铁砂打伤。证人向某5、陆某的证言证明向某5脸上、向某8腿部被火枪铁砂打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虽然案发后未对向某5、向某6进行伤情鉴定，但冯勇持短火枪打伤向某5、向某6的事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冯勇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确系被害人与被告人两家因界址纠纷引发的犯罪，但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冯勇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的情节，冯勇的父母案发后已赔付丧葬费，并取得对方谅解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冯勇冒用他人身份信息改名换姓潜逃十八年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非其主动投案，不成立自首。冯勇到案后虽供述其持刀追砍、持短枪追打他人以及持刀砍被害人向某7的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其持火枪杀害被害人向某7的事实，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较差。冯勇虽系初犯、偶犯，但结合其作案手段及后果，不宜对其从轻处罚。虽然案发后冯勇的父母支付了安葬费7200元，签订了协议，但冯勇并未取得被害方的谅解。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勇因其家人与他人之间的邻里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冯勇持火枪射击被害人向某7，又持短火枪射击向某5，持刀追砍向某7的家人，点燃自制炸弹炸向某6家，又持杀猪刀朝已倒地的向某7颈部猛砍一刀，随即逃离现场，其杀人意图明显，手段恶劣，人身危险性大，后果严重，且犯罪后潜逃十八年，归案后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较差,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犯罪，可不予立即执行，但考虑被告人冯勇作案手段恶劣,情节严重，且未取得被害方的谅解，依法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冯勇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一方所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陈某1、向某4、覃某主张丧葬费236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陈某1、向某4、覃某主张的抚养费、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冯勇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冯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陈某1、向某4、覃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向某2、向某3、陈某1、向某4、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明审 判 员  涂明珠审 判 员  张 晓人民陪审员  彭小花人民陪审员  田勇进人民陪审员  周 猛人民陪审员  尹松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劲兵书记员龚姣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