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58号5-6楼，组织机构代码91440101726804542K。 法定代表人：孙会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福，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沛江，男，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罗塘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40874782G。 法定代表人：余宗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公司从未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沥青购销合同》、《沥青砼结算单》中加盖的项目印章均不是本公司项目部真实印章，属虚假印章，原审依据合同中加盖的虚假印章认定本公司为合同相对方错误。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合同真实履行的发货单、收货单、检测单、入库单、完工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真实履行，而本公司是受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其付款，故合同相对方应为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依据樊敬金2017年8月30日代表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高皇路外欠账明细表》可进一步证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与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且欠沥青款仅为50万元。樊敬金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通过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安徽省庐双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义与本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和劳务分包合同，承接涉案工程，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樊敬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双方无合同关系，原审判令本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依据。 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二审辩称，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后与本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合同中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本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施工人员有权代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本公司实际供货，并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已经决算，且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支付了140万元款项，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原审判令其支付下欠货款正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本公司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方无关，樊敬金通过分包合同、劳务合同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产生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依据。本公司全面履行了义务，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拖延付款，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律师费。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聘请律师的实际费用为12万元，原审减半支持6万元不妥，但本公司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675640元及利息1911332.8元，合计5586972.8元；2、判令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2万元。 一审查明：2014年4月11日，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安徽（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园路网二期高皇路南段（煤化工大道-姚凤路）项目道排工程施工项目，任命朱立之担任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中标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安徽省庐双劳务输出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安徽（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园路网二期高皇路南段（煤化工大道-姚凤路）工程的挖填土、拆除、人行道、土石方、拆除、基础处理等分项工程及管道安装、砌井等劳务作业发包。因建设工程需采购沥青，2015年2月3日，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淮南煤化工产业园高皇路项目部签订《沥青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安徽（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园路网二期高皇路南段（煤化工大道-姚凤路）项目道排工程供应沥青。后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沥青砼结算单，一致确认实际发生的供货价款合计5075640元。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2015年12月7日先后转款140万元至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淮南通商银行广场路支行账户，余款3675640元未付清。 一审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淮南煤化式产业园高皇项目部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和沥青砼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其是否具有合同效力。关于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及从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的三份材料，均有项目部的印章及其负责人朱立之的签名，因此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项目部从未对外签订合同，也从未使用过项目部印章，与查证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民法通则》、《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等司法解释规定：项目部为独立法人情况下，以其自己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项目部不是独立法人的情况下，由其所属施工企业承担清偿责任。工程施工中，作为承包方的施工企业需要签订大量物资、设备、机械方面的采购、租赁等合同文书，也需要签订用工、劳务分包、工程分包方面的合同文书。施工企业应知项目部必然会对外签订有关施工所需合同，项目部无论以自己名义签订，还是以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均应认定为施工企业的一种默示授权。这既符合项目部实际运作的客观现实，又有利于提高施工企业经营管理效率，即项目部具有所属施工企业基于项目施工需要赋予的相关合同签订权。项目部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了合同，但实际仍然代表着所属施工企业，对外属于代理关系性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淮南煤化工产业园高皇路项目部因工程需要采购沥青，采购的种类、标的额度均在合理范围内，项目部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所需要购买材料的合同，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行为是代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且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知悉后仍然支付给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140万元的货款，系对项目部签订采购合同的追认。因此，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淮南煤化式产业园高皇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有义务清偿所欠余款。双方未就付款日期、利息做出明确约定，沥青购销合同和沥青砼结算单签订的时间并不确定，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方逾期付款的时间难以查清，因此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方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但12万元律师费标准过高，应予核减。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偿付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675640元，并自2018年6月20日起向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367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6万元。案件受理费51749元，减半按25874.5元收取，由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51.5元，由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23元。 二审期间，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皖0406民初51号】、《协议书》，证明樊敬金是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庐州双凤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庐州双凤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二、2015年10月14日《承诺书》，证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沥青砼工程分包给庐州双凤公司，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沥青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该合同中项目部印章不是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真实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分包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表》，证明庐双劳务公司向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报送工程款费用，其中包括涉案工程沥青砼摊铺人工费用，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沥青砼结算单》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该结算单中项目印章不是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印章，不能代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并无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且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最后撤诉，法院并未对事实做出认定。对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扫描件，形成于2017年5月10日，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5年2月，项目2016年1月28日已经竣工验收，所以案外人在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案外人作出的承诺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不能约束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更不能证明沥青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也不能证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为虚假，因为该印章在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资料中广泛使用。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案外其他单位向项目甲方出具的一份材料，表明施工日期是2014年9月至2017年12月，日期错误与事实不符，且案外人作出的计算表不能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也不能证明合同和印章虚假。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园路网二期高皇路南段（煤化工大道-姚凤路）项目道排工程施工项目由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将工程实际交由第三人组织施工，第三人组织施工期间，以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中加盖了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淮南煤化工产业园高皇路项目部印章，通过安徽罗塘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及从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的三份材料，均可证实该枚印章在施工中实际使用过，原审据此认定加盖有该枚印章的《沥青购销合同》及《沥青砼结算单》真实有效正确，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该枚印章为虚假，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因双方已经结算，依据结算单，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对于下欠货款，原审判令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付款是受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为付款，合同付款义务应由安徽省庐州双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合同是以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实际施工人樊敬金与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间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案与樊敬金无关，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未追加樊敬金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原审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其承担部分律师费并无不当，其以双方间无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律师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5元，由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陆飞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