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刑终3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龙，男，汉族，生于1978年3月13日，小学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住庆城县白马铺镇白马村鸭沟组48号。2018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庆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庆城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9日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辩护人韩振洋，甘肃龙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满池，男，汉族，生于1975年10月26日，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住庆城县白马铺镇白马村曹崖咀自然村。诉讼代理人肖喜琴，女，汉族，生于1973年6月19日，甘肃省庆城县人，农民，住庆城县白马铺镇白马村曹崖咀自然村。系张满池妻子。代理权限全权代理。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1021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建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广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肖喜琴、原审被告人张建龙及其辩护人韩振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满池与被告人张建龙系叔侄关系。2018年1月初，张满池打麻将输钱后向张建龙借款100元，张建龙因钱不够出借70元，张满池心生不满。2018年1月7日15时许，张建龙、张满池等人共同前往庆城县白马铺镇街道“御茗厨大酒店”赴宴。张建龙在宴席结束回家时，张满池又以张建龙未借其100元，与张建龙发生争吵。期间，张满池击打张建龙一耳光，蹬张建龙屁股一下，两人发生厮打，被在场的张满海、韩晓裴拉开。之后，张建龙边骂边走向公路对面准备回家，张满池捡起一块木板追赶张建龙，后用木板击打张建龙肩部一下，张建龙转身击打张满池头部一拳，木板跌落在地。两人便用拳头互相击打对方的头部。在互殴过程中，张建龙一拳打在张满池的头部，致张满池倒地，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板，击打张满池胸部一下后，扔掉木板准备离开，张满海追赶到场并厮打张建龙，后被张永堂、韩晓裴拉开。张满池受伤后，被张满海、韩晓裴、张永堂等人抬送回家，次日9时许被送往庆阳市中医医院，诊断为颅内出血。16时30分许，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额叶脑挫伤、颞骨骨折、右侧颞部头皮血肿）；2.肺炎；3.精神障碍。住院治疗40日，支出医疗费56947.56元、交通费200元。张建龙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7日，经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满池头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8年11月14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张建龙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性症状，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龙因琐事在与被害人张满池互殴期间，故意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倒地后造成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建龙还应当赔偿其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被害人系叔侄关系，案发时，被害人自恃其为亲族长辈，故意在公众场合发泄怨恨，先行动手殴打被告人故意挑起伤害事端，被告人听从劝阻离场后，被害人又手持木板追打并引发互殴，故意激化矛盾，对于本案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应依法减轻被告人的刑事处罚及民事赔偿责任。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建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建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满池医疗费34168.54元、误工费81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1393.76元、营养费480元，交通费120元，共计55260.7元（含已付2000元在内）。三、移送的作案工具压缩板一块，随案保存。原审被告人张建龙上诉提出，其因制止张满池对其进行殴打才与张满池发生肢体接触，后张满池因重心不稳、路面有积雪较滑摔倒在地，其没有伤害张满池的主观故意。其反击行为是基于张满池对其连续不断的伤害引发的防卫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害人张满池存在全部过错，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辩护人韩振洋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建龙故意殴打张满池头部致其重伤的事实与案件的真实情况不符，张建龙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为了制止张满池对其人身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实施了防卫行为，且张满池的伤情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所致，没有证据证实系张建龙的殴打行为所致。张建龙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认定条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张满池存在全部过错，其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张建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建议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满池因琐事用木板追打上诉人张建龙，张建龙在还击的过程中致张满池受伤倒地的事实以及张满池的伤情鉴定和因受伤所支出的相关费用情况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建龙的亲属和张满池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由张建龙一次性支付张满池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包含已支付的2000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张满池对上诉人张建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张建龙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经过。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上诉人张建龙的到案经过。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4、辨认现场、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建龙对其与张满池的打架现场及张满池追打其所使用的木板辨认后予以确认。5、提取作案工具笔录及拍照，证实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木板的情况。6、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人体损伤检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满池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肺炎、精神障碍等伤情，经鉴定其头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7、伤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住院用药清单、交通费票据、伤情拍照，证实张满池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56947.56元、交通费200元的事实。8、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张建龙在案发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张建龙的个人基本情况。10、证人肖正昱、张满海、肖正伟、韩晓斐、张永堂、肖喜琴、多金平、张满来、张满珠、张永涛、周占有、郑天明、王得钱、张永顺、张满茂、魏正岩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7日15时许，张建龙、张满池在“御茗厨大酒店”门口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张满池扇张建龙一耳光，蹬了一脚，二人发生厮打后被人拉开。张建龙回家时，张满池手持木板追打张建龙，后张满池与张建龙在打架过程中倒地，被抬送回家中的事实。11、张满池的陈述，证实其因做了开颅手术后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12、上诉人张建龙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13、调解协议、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建龙家属与张满池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张建龙家属一次性赔偿张满池因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包含已支付的2000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以及张满池对张建龙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二审中控辩双方亦无异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建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满池手持木板击打张建龙的肩部后，张建龙转身还击，二人厮打在一起。在二人厮打过程中，起初为一般性相互厮打，后张建龙突然用右拳反向猛击张满池的头部右侧，致张满池倒地受伤。上诉人张建龙对应还击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正当性，但就张满池当时侵害的进攻性、破坏性及紧迫性而言，张建龙的防卫措施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按照法律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张建龙对其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仍应承担刑事责任。张建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满池的伤情并非张建龙的殴打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建龙殴打张满池的事实，有张建龙的供述、证人肖正昱等人的证言以及现场的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张满池的伤情符合张建龙用拳头击打的特征，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龙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建龙与张满池互相殴打对方，系张满池主动挑衅并先行动手而引起，张建龙在其人身受到不法侵害时动手还击自我防卫，具有防卫的正当性，但其防卫行为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张满池自恃为亲族长辈，在公众场合主动挑衅并先行动手，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张建龙从轻处罚。加之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建龙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经社会调查评估，对张建龙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城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建龙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中对作案工具的处理部分。二、撤销庆城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建龙的处刑部分及第二项的民事赔偿部分。三、上诉人张建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蘅审判员 范 春审判员 陈 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芮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