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7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大布巷社区泗黎路286号鸿联鹰科技园A栋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4470990G。法定代表人：胡康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浩，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丹，女，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浩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聚新一路41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1454042Q。法定代表人：李楚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冰，广东腾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澧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浩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骏通公司向浩能公司支付货款130,542元及利息（以130,54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492.8元）；2.一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骏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浩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0,5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30,5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60元，保全费1,170元，已由东莞市浩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2,275元，已由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均由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51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骏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骏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由浩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为月结，即当月货款当月底结”有误。根据浩能公司提交的多份采购订单第六条显示：付款方式有四个选项，分别为月结30天、月结45天、月结60天、其他方式，但是双方并未在任何一个选项前打勾确认，属于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情形。根据证据的审查判断原则，双方都认可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应当以书面采购订单约定为准判断付款方式，而采购订单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结合庭审情况，对付款方式应属于未明确约定，即使认定付款时间根据采购订单显示，最近的付款方式也是月结30天，而不可能是当月底结清，一审对此问题的认定无证据依据，更不可能据此采信浩能公司的主张，因为浩能公司未如实陈述。一审法院简单推理认定的事实严重的背离了客观真实情况。实际上，骏通公司对无质量纠纷的货款按照行业惯例和与浩能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一般是次月底结清上一个月的货款，即2018年4月16日货款若无质量问题则于5月31日结清，若有存在质量问题，则优先处理货物质量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当月月底即2018年4月30日结清。（二）一审认定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纯属逻辑推断，主观认定。首先，2018年6月11日骏通公司的联络函和浩能公司的回函，是双方针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的双向沟通，该证据可以初步证实货物存在质量纠纷。从常理就可以判断出，骏通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指认浩能公司所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浩能公司不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就此认定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毕竟开胶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应当查明这一事实。其次，2018年8月7日的联络函，浩能公司为什么要让骏通公司退回分切的两支货物（这两支货物就是涉案质量出问题的货物）？为什么要对货款进行打折处理？这些问题难道仅仅因为联络函上没有体现质量有问题这几个字就认定质量没有问题吗？这些联络函产生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对分切的两支货物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而且浩能公司也去骏通公司处现场核实过，之后才提出让骏通公司退回分切的两支货物和货款打折处理，这就是对质量问题货物进行的处理方案。一审只是简单认为书面上没有体现质量有问题这几个字，没有真正核实产生的具体原因就认定质量没有问题。最后，浩能公司作为提供货物一方，应当提供货物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但是浩能公司提供货物时并未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供。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并没有提及，也没有进一步查明为什么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该法定义务不能因为浩能公司否认质量存在问题，就简单转嫁给骏通公司来证明。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浩能公司的举证责任，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具体本案而言，只有在浩能公司提供了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时，本案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才由骏通公司承担，而不是本末倒置。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就是建立在错误的逻辑上，认为骏通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问题，就推断货物质量没有问题。（三）一审不进行质量鉴定的决定建立在浩能公司不诚实陈述的基础上，导致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无法查清。骏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3组证据《库存明细》，该证据证明浩能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在骏通公司处截止目前所剩库存情况。在开庭当天，骏通公司也将所有库存货物的原物搬到法庭当中。在质证阶段，浩能公司并没有看涉案货物就简单不确认，在法庭处理骏通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进行鉴定问题时，浩能公司和法庭都未对原物进行核实，法院仅仅根据浩能公司的单方否认就得出鉴定无法进行的结论。实际上，骏通公司当庭出示的属于浩能公司的库存货物均没有开封，并且有浩能公司名称、订单号、料号、规格、数量及生产日期等密封标签，是浩能公司独有标志，完全可以判断货物的归属。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浩能公司所述是否属实，没有进一步的查明货物的具体特征情况。既然浩能公司不确认货物是否属于自己的货物，那么作为法院负责任的做法应该是：第一，要询问浩能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是如何交付的？若是邮寄交付的提供邮寄底单。第二，询问所交付货物的包装样式特征？第三，与其他公司包装不同之处是什么？但是，一审法院根本就不核实这些情况，本来通过询问，让浩能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就可以查明和判断出庭审中骏通公司所提交的货物是否为浩能公司所有这个问题，但是一审法院“非常恰当的点到为止”，浩能公司一否认就认为鉴定无法进行。涉案最核心的货物质量问题被轻易的排除了，导致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货物质量的认定纯粹的建立在逻辑分析和背离客观事实的基础之上。（四）骏通公司在法庭调查中补充：关于浩能公司2018年8月7日发出的联络函，当时双方关于浩能公司材料质量问题进行打折赔偿进行协商，浩能公司同意赔偿有问题的两只胶单价6700元合计13400元，并退回该有问题的两只胶单价6700元合计13400元，所以其在联络函上主动要求打折减免是26800元。骏通公司主张将库存价值为7590元的货物退回浩能公司，浩能公司不同意，双方因此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浩能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浩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另补充：1.浩能公司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骏通公司所述沟通协调内容只是浩能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以及长期合作关系的基础上作出的退步，但骏通公司确以该退步一直拒绝支付应该支付的款项，浩能公司因此才诉至法院。2.骏通公司应当承担浩能公司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骏通公司应当证明其损失与浩能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因果关系，但骏通公司提交的损失结果存在早于浩能公司货物送达处的情况。在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第31、32页，骏通公司向案外人送货的时间为4月9日至4月14日，但浩能公司货物到达骏通公司时间为4月16日，故骏通公司不可能使用浩能公司的胶带制造问题产品。3.浩能公司无法确定鉴定样本，并非浩能公司故意推脱。骏通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同时使用多家供应商的胶带，同时骏通公司也针对同类问题向案外人提起另案诉讼，另一家供应商亦为骏通公司提供同种货物，故存在货物混乱情况，浩能公司无法确认该鉴定样本。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骏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信丰物流单及物流跟踪单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货物是浩能公司通过该物流公司交付给骏通公司，案涉货物确系浩能公司的货品。证据二，3M公司网站打印资料、授权经销商提供的3M产品标准5930复印件及翻译文本、授权经销商3M产品标准5952，拟证明浩能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该标准。证据三，深圳维盛电子有限公司剥离粘附着力测试报表，拟证明浩能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证据四，2017-2018年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东莞市浩能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货款明细以及电子转账回执，拟证明骏通公司付款时间是收货后90日内付款，并不是当月收货当月结清。浩能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出现问题的胶带是浩能公司提供的。2.对于3M公司网站打印资料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该信息可以说明胶带是否开胶与使用人是否正确使用胶带有关，3M公司对胶带使用有严格的要求及操作步骤；对于授权经销商提供的3M产品标准5930及翻译文本、授权经销商3M产品标准595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并未提供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经销商作出的标准与本案无关，浩能公司作为3M公司的经销商，与出具该证据的经销商为竞争关系，存在出示不利证据的情况，不应予以认可。3.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确认，无法确认该测试表所适用的样本为浩能公司提交的胶带，且该测试表为骏通公司单方提交的。4.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与合法性不确认，浩能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清单中明确付款方式为当月结30天，骏通公司已予以确认，故一审对月结方式已审查清楚。二审期间，骏通公司确认其主张有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的货物是浩能公司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货物，其在浩能公司向其供货前还有一家供应商，骏通公司因缺货才向浩能公司采购案涉货物，在发现有质量问题后，骏通公司更换了生产工艺以及生产材质，不再采购案涉3M胶。骏通公司还称其在生产过程中会对使用的3M胶用字母来作标识，以区分所使用的3M胶的进货时间及型号。浩能公司称其在收到骏通公司的联络函后有进行现场回访，发现骏通公司的仓库中除了浩能公司提供的胶带外，还有另一供应商的胶带。骏通公司于二审期间申请对浩能公司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3M胶进行鉴定。骏通公司称其一审期间只对造成其损失的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货物进行鉴定，没有对库存的其他货物进行鉴定，现二审申请对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货物进行鉴定的理由是：1.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货物上贴有浩能公司的标签，确属浩能公司的产品；2.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产品的原材料是一样的，若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产品有问题，则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产品也有问题。二审法庭调查中，骏通公司当庭出示了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3M胶，其中2018年4月16的货物包装袋上没有标示，外纸箱上有物流单，但外纸箱已拆开，2018年5月31日货物包装上有贴上浩能公司提供的名称、品名、订单号、料号、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等。浩能公司称无法确认骏通公司的货物是浩能公司提供的，并主张无需对2018年5月31日的货物进行鉴定，该产品的鉴定结果与2018年4月16日货物无关，且该产品至今已经过一年之久，其性质是否发生变化，骏通公司无法确定。另查明，浩能公司一审提交的5张对账清单上均载明了“付款方式：当月结30天”的内容，最后一笔货款的对账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日。骏通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骏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骏通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二、货款的支付时间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骏通公司在2018年6月11日发出的联络函中提到浩能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浩能公司在联络函上注明了“3M公司确认我司供货的3M5952粘性没有异常，不接受贵司异常投诉，也不接受贵司可以索赔。不接受原因：……”的内容。浩能公司在2018年8月7日发出的联络函中称双方经协商，已分切的两支5952退回给浩能公司，所欠货款浩能公司接受骏通公司的打折处理的建议，但并未提到是因为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两份联络函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骏通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浩能公司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3M胶进行鉴定。关于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3M胶，根据二审法庭调查的情况可知，骏通公司当庭出示的该部分货物的包装袋上没有标示是浩能公司的产品，而该货物的外纸箱上虽有物流单，但因外纸箱已拆开，故无法确定外纸箱里面的货物就是浩能公司提供的货物。因此，对于骏通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2018年5月31日送货的3M胶。由于骏通公司一审明确是以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3M胶有质量问题而提起反诉，骏通公司于一审期间也没有申请对2018年5月31日送货3M胶进行鉴定，骏通公司二审期间主张通过对2018年5月31日送货3M胶进行鉴定可证明2018年4月16日送货的3M胶的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最后，骏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亦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院对其该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骏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骏通公司的反诉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确认骏通公司尚欠浩能公司货款13054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骏通公司应向浩能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清单的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当月结30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案涉货款应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最后一笔货款的对账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日，故骏通公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向浩能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浩能公司请求骏通公司从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全部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以130542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虽然一审法院认为的付款时间有误，但不影响最后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元，由深圳市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