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第二砖厂，住所地:衡水市刘营村南。负责人：刘迎恩，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鹏，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辉，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红，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张善辉之妻，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第二砖厂（以下简称：二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善辉、张立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砖厂法定代表人刘迎恩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石广军、杜鹏鹏，被上诉人张善辉及其与被上诉人张立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红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砖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2009年10月10日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张庙砖厂转包给被上诉人张善辉经营，并签订了张庙砖厂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承包期限自2009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5日，生产设备按原登记表由上诉人交付诉人张善辉使用，到期后设备等按表交回，如有重大损失作价赔偿。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接收上诉人交付的财产（以下简称租赁财产）并开始经营，租赁财产系砖厂经营所需的制坯设备、电力设备、房产、办公用具、车辆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张庙砖厂设备转接清单也明确了这部分财产所有权归上诉人，而非张庙村委会，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也仅限于设备结转清单及附表所列财产。2011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未归还租赁财产，并继续经营至2012年底，贵院（2017）冀1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衡水中院1305号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自2011年12月31日自然解除，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上诉人交付的财产并继续使用一年，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将上诉人交付其用于经营的财产返还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张善辉以个人名义承担经营上诉人转包的张庙砖厂，该行为是以个人名义为家庭共同生活进行的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财产设备登记表、衡水中院1305号民事判决书、124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他诸多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交付的财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对诉争涉案财产的处分或毁损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不尽返还义务，未履行保管义务，造成财产的灭失、毁损、贬值，均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乙方期满按登记表将设备及财产归还甲方，如有重大损失作价赔偿”以及《合同法》有关规定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在返还不能的情况下赔偿损失有着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庙村委会在2011年12月底把涉案砖厂承包给了衡湖公司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张庙村委会与衡湖公司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并不包括张庙砖厂的地上附着物，更不包括上诉人按照财产登记表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属实主观臆断。河北冠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辰公司）给付上诉人的补偿款仅仅是电力设施的补偿款，并不包括其他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上诉人也根本没有将上述财产变卖给冠辰公司或放弃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在河北冠辰环保设备公司获取涉案砖厂经营权后为变更土地性质时，原告获得了地上附着物赔偿款40万元，同时放弃了对现有地上财产的所有权”纯属主观臆断，上诉人早在2013年已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租赁财产，且上诉人在准备拉走砖厂租赁财产时曾经受到被上诉人的阻挠未果，被上诉人也认可其曾经阻挠上诉人拉走租赁财产、并辩称阻挠理由为租赁财产系张庙村委会财产，这一事实有一审法院（2013）591号案件和（2016）78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该事实说明上诉人并未放弃财产所有权。一审法院还错误认定“2012年被上诉人使用的已不是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的财产，而是衡湖公司转包给张善辉的财产，在2012年1月1日张回龙庙村委会把涉案砖厂包括上诉人的财产承包给衡湖公司，届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包合同终止，上诉人到此也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包经营时使用的财产”，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自始至终依法享有租赁财产的所有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本案诉争的财产。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012年1月1日至当年12月31日租赁财产的使用费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被告转包砖厂期间使用原告财物的返还问题，现原告追加承包合同终止后租赁财产的使用费问题，因涉及到当时财产的权属和双方对使用费约定问题可另行解决”，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物品在2012年1月1日合同解除时就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返还上述物品，反而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之间使用了上述物品进行经营活动，这一事实，衡水中院1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不再赘述，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已经确定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实际使用所有权归上诉人的财产经营一年，根本不存在财产权属问题，对于上述期间的使用费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也申请法院对使用费的数额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反而以所谓的可另行解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混淆是非，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同时已经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对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财产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占用、贬值或毁损等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财产损失数额，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导致无法认定损失数额，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且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2012年1月1日至当年12月31日租赁财产的使用费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另案处理也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给付财产使用费有着充分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善辉、张立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二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善辉、张立红返还我厂交付的财产（按设备结转清单）价值600000元，并赔偿我厂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0000元（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善辉、张立红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10日我厂与张善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二砖厂将张庙砖厂承包给张善辉经营。承包期限自2009年11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同时约定“乙方张善辉期满按登记表将设备和财产归还甲方（二砖厂），有重大损失作价赔偿”。2009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张庙砖厂设备结转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合同解除后张善辉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砖厂及租赁物交付我厂，经多次催要拒不返还，给我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张立红与张善辉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州市乔屯乡张回龙庙村将村建砖厂于1986年承包给二砖厂经营，于2001年12月张庙村委会又与二砖厂续签承包合同一份，将承包期限续延10年，自2001年12月底至2011年12月底，期间由二砖厂出资引进制砖机及配套设备。二砖厂在承包涉案砖厂期间于2005年1月1日将该砖厂转包给了高广建经营，并对财产进行了列表登记，承包期三年，2009年10月10日二砖厂又将该砖厂转包给了张善辉经营，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09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5日止，承包费每年300000元，合同履行时给付200000元，次年5月30日前给付100000元，以后以此类推。土方使用面积3226方，生产设备等按原登记表由二砖厂交付张善辉使用，到期后设备等按表交回。合同签订后，2009年11月11日双方对财产按结转清单进行了交接，然后张善辉开始经营砖厂并按合同约定交纳了承包费。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期限延长一年，张善辉向二砖厂交纳承包费200000元，然后，继续经营砖厂，2012年初，衡湖公司以涉案砖厂已由衡湖公司承包为由阻止张善辉继续经营，张善辉为了继续经营又向衡湖公司交纳了2012年的承包费，经营到2012年底，因国家取缔土砖窑，拆除窑体，经营被停止。又查明，张回龙庙村委会在2011年12月底与二砖厂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又将涉案砖厂承包给了衡水衡湖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承包期限50年，在承包期间衡水衡湖公司又将涉案砖厂转包给了河北冠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河北冠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包后，依照国家政策，经与张回龙庙村委会协商，将涉案窑厂地转变为国有工业用地，并按相关政策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归还和赔偿。二砖厂负责人刘迎恩以砖厂地上附着物属于二砖厂的财产，要求赔偿，后经深州市乔屯乡政府土地所所长李中新协调，河北冠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给付二砖厂赔偿款400000元整，并约定除砖厂的电力设施外15日内由二砖厂取走自己的地上附着财物，逾期后一切地上财物均归河北冠辰环保设备公司所有。二砖厂负责人刘迎恩收到400000元赔偿款后并未取走其他财物。现倒塌的窑体烟囱，坍塌的数间房屋及生锈的制砖机机体仍在长满杂草的砖厂中存弃置。另查明，2013年8月份，二砖厂以张善辉拖欠2012年的砖厂承包费100000元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张善辉夫妇立即归还2012年的承包费100000元整，张善辉夫妇以二砖厂隐瞒其承包张回龙庙砖厂已于2011年12月底已到期的事实，多收张善辉承包费200000元为由，提起反诉，要求二砖厂返还多收的2012年的承包费200000元整。我院于2013年8月份立案后，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3）深民二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衡水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衡民二终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3）深民二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发还深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冀118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同时驳回了双方的诉求和反诉请求。双方不服均再次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冀1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二砖厂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二砖厂返还张善辉租赁费162500元，该判决同时确定了二砖厂与张善辉的砖厂承包合同应于2011年12月31日自然解除和原告主张的张善辉使用了其设备问题，由于第二砖瓦厂是在张庙村砖厂的基础上添置的设备，设备返还等问题涉及到张庙村委会，可另行解决。二砖厂对衡水中院终审判决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2018年1月8日河北省高院受理，2018年3月27日裁定驳回二砖厂的再审申请。二砖厂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二砖厂是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是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故二砖厂属于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具有独立的民事诉权，故张善辉、张立红辩称二砖厂无独立的诉权，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二砖厂在2013年起诉张善辉要求其补交2012年承包费的诉讼庭审中，就提到了承包财产的返还问题，并且衡水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8月15日的（2017）冀1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问题作出了“另行解决”的处理意见，故二砖厂现在起诉解决此纠纷，并未超诉讼时效，张善辉辩称，二砖厂所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二砖厂与张善辉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张庙砖厂内部承包合同书”虽说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合同第（七）项“乙方期满按登记表将设备及财产归还甲方”可“张庙砖厂设备结转清单”第（四）项所列的“窑头、火口、火盖、闸帽”等都是整个窑体上的一部分，是无需也无法“返还”的。直到2013年国家取缔土砖窑，拆除砖窑时，这些物体一同被拆毁，二砖厂要求张善辉返还也是不现实的。关于砖厂其他物品的返还问题，在张善辉承包砖厂到期即2011年11月15日，双方协商由张善辉继续承包，二砖厂并收取了张善辉2012年的部分承包费200000元，所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到期后财产返还的约定，二砖厂并未要求张善辉履行，张善辉在二砖厂的同意下使用到了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张庙村委会把涉案砖厂包括张善辉诉争的财产一同承包给了衡水衡湖公司，张善辉又向衡水衡湖公司交纳了2012年的承包费后才继续经营到了2012年年底。在2012年张善辉使用的已不是二砖厂转包给张善辉的财产，而是衡湖公司转包给张善辉的财产。在2011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的承包合同自然解除后，二砖厂也未要求张善辉返还财产，因为二砖厂还在向张善辉追要2012年的承包费100000元。故在2013年8月份前，二砖厂并未向张善辉主张返还承包期使用的财产。在2012年1月1日张回龙庙村委会把涉案砖厂包括二砖厂的财产承包给衡湖公司，届时二砖厂与张回龙庙村委会的承包合同终止，同时，二砖厂与张善辉的转包合同也同时终止。二砖厂到此也就无权要求张善辉返还转包经营时使用的财产。另外，在河北冠辰环保设备公司获取涉案砖厂的经营权后为变更土地性质时，二砖厂获得了地上附着物赔偿款400000元，同时，放弃了对现有地上财产的所有权，而现在又起诉要求张善辉按2009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返还转包经营砖厂时使用的财产，请求无理，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现二砖厂又要求追加张善辉支付2012年全年使用其交付的租赁设备进行经营应支付的使用费，本案审理的是张善辉转包砖厂期间使用二砖厂财物的返还问题，现二砖厂追加承包合同终止后租赁财产的使用费问题，因涉及到当时财产的权属和双方对使用费约定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驳回原告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第二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原告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第二砖厂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租赁物的使用及返还问题。本院作出的（2017）冀11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虽示明上诉人二砖厂可就案涉设备的返还等问题另行解决，但作出这一示明的原因是本院认为二砖厂所移交给被上诉人张善辉的设备是在张庙砖瓦厂原有设备基础上添置而来，设备返还等问题涉及到张庙村委会，故而未在该案中将返还设备问题与租赁费问题一并解决。鉴于张庙砖瓦厂已因国家政策调整而停止经营，返还财产需首先查明权属问题。二砖厂与张善辉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约定租期届满时张善辉应返还设备，但该约定不足以证实二砖厂对其要求返还的设备享有完整的所有权；现二砖厂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其在本案一、二审所提供证据，仍不能证明这一事实。且自2012年1月1日起，二砖厂已不再享有案涉砖瓦厂的租赁经营权，张善辉在2012年仍行使经营权系因其与案外人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另，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二砖厂已自河北冠辰环保设备公司处获取了地上附着物赔偿款，该次赔偿的范围不仅包括二砖厂自认的电力设施，还包括二砖厂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其他财产。综上，二砖厂关于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二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衡水市滏阳实业总公司第二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圣云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