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香蜜湖街道福田区红荔西路8009号规划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幼鹏，主任。委托代理人：胡铁钟，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谢惠新，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守珍街物业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段家明。上诉人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市规国委）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物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市规国委的委托代理人胡铁钟、谢惠新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平湖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诉辩意见深圳市规国委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湖物业公司支付地价款本金人民币12080432元；2．平湖物业公司支付所欠地价款利息人民币28892366.53元，滞纳金人民币42084434.10元（利息和滞纳金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3．平湖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于1994年5月10日以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宗地号G05401-1、G05401-2宗地出让给平湖物业公司，合同第三条约定平湖物业公司应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开发费计人民币20，628，020.00元。以上合同签订至今，平湖物业公司仅在1994年缴纳土地出让金人民币3，000，000.00元，剩余地价未缴清。以上G05401-2号宗地中的2909.57平方米土地于1999年出让给深圳市深华业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深华业公司），深华业公司已缴清相应地价。另，该G05401-2号宗地中的3714.61平方米土地经法院裁定过户给深圳市鹏华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华达公司），鹏华达公司已缴清相应地价。因此，平湖物业公司仍拖欠G05401-1、G05401-2宗地地价款本金12080432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和滞纳金。经深圳市规国委及有关部门多次催缴，平湖物业公司一直拒不还款。综上，平湖物业公司恶意拖欠地价款多年，严重损害了深圳市规国委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深圳市规国委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深圳市规国委的诉讼请求。平湖物业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5月10日，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与平湖物业公司签订一份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将宗地号为G05401-1、G05401-2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平湖物业公司，土地的使用年限为50年，从1994年5月10日至2044年5月9日止，土地面积2104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品住宅。双方同时约定，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开发费为人民币20628020元，由平湖物业公司分期支付：首期300万元由平湖物业公司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支付，所余款项按每月1%单利计息；二期150万元于1994年6月支付；三期262万元于1994年8月支付；四期300万元于1994年10月支付；五期300万元于1994年12月支付；六期300万元于1995年2月支付；七期300万元于1995年4月支付；八期1508020元于1995年6月支付。如平湖物业公司不能按上述规定实际给付地价余款时，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有权将土地使用权收回，注销《出让合同》，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无偿为政府所有，并保留追讨因取消合同所引起的一切损失的权利。平湖物业公司除支付地价款外，每年还须按规定缴付土地使用费。平湖物业公司付清全部地价款后，须按规定程序办理登记手续、领取《房地产证》。1994年5月9日，平湖物业公司就涉案土地支付了人民币300万元土地出让金。1994年5月23日，平湖物业公司就G05401-2宗地领取了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0574平方米。1994年5月26日，平湖物业公司就G05401-1宗地领取了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0475平方米。深圳市规国委述称：涉案G05401-2宗地中有2909.57平方米土地已于1999年另行出让给了深华业公司，G05401-2宗地中另有3714.61平方米土地经法院裁定过户至鹏华达公司。对此，深圳市规国委提交了《付清地价款证明》以证实上述土地已分别由深华业公司于1999年7月1日付清了地价款3095500元、由鹏华达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付清了地价款3110895元。以上事实，有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土地出让金缴款单、第1999-0085号《付清地价款证明》、第2013-0042号《付清地价款证明》等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府办［2004］60号《印发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共深圳市委深发[2009]9号《关于印发〈深圳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深圳市规国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与平湖物业公司于199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平湖物业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平湖物业公司拖欠地价款金额，根据深圳市规国委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平湖物业公司尚欠付深圳市规国委地价款总计11421625元（20628020元-3000000元-3095500元-3110895元）。对于深圳市规国委诉请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欠付地价款的利息问题，深圳市规国委诉请自1994年5月起按月息1%的标准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地价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分期付款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1%。从合同条款文义可知，该1%月息率系适用于1994年5月10日合同签订之日至1995年6月缴纳最后一期地价款之日止的分期付款利息，而非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分期付款系当事人约定的履行方式，支付分期付款利息系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对价，而逾期付款则指当事人未按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约定或法定的违约责任内容，两者法律性质显然不同。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另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1994年5月至1995年6月期间应就11421625元欠款本金按约以月息率1%计付分期付款利息，共计1599027.5元；自1995年7月起至今属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关于深圳市规国委诉请的滞纳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权出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者未按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清地价款的，从滞纳之日起每日加收地价款应缴交部分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但该条例的施行日期为1994年7月8日，晚于涉案合同签订的1994年5月10日，且涉案土地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签约时并不在经济特区范围以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关于法律法规不溯及既往的规定，在双方合同未另行约定滞纳金的情况下，深圳市规国委向平湖物业公司主张滞纳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支付剩余地价款人民币11421625元及分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599027.5元；二、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支付剩余地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1421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1995年7月起计至本判决判令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086.16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13773.9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143312.26元。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深圳市规国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中法房初字第38号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地价欠款本金人民币12080432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地价款利息人民币28892366.53元，滞纳金人民币42084434.10元（利息和滞纳金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999年1月22日，深华业公司经签订深地合字（1999）5028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G05401-4号宗地的土地使用权，用地面积3258平方米，其中2909.57平方米土地位于涉案的G05401-2宗地范围内。深华业公司已缴清深地合字（1999）5028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的地价款3095500元，其中包含了位于涉案的G05401-2宗地范围内的2909.57平方米土地应分摊的涉案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欠缴地价款本金2436693元（2909.57/21049*17628020）。因此，涉案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今仍欠缴地价款本金12080432元（合同约定总地价2062802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首期款3000000元－深华业公司缴交的2436693元－鹏华达实业公司缴交的3110895元）。原审法院将深华业公司缴交的地价款3095500元全部认定为涉案合同项下地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欠付地价款的利息及滞纳金，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利息，《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权出让条例》则明确规定了土地使用者逾期付清地价款的，应按日万分之五缴交滞纳金。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利息和滞纳金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平湖物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4年5月25日，“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总公司”；1998年1月23日，“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总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2004年2月27日，该公司因未年检被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1月22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深华业公司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将宗地号为G05401-4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深华业公司，土地面积为3258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及市政配套费共计3095500元。其中，2909.57平方米土地位于涉案G05401-2宗地范围内。深华业公司已付清地价款3095500元，根据深圳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的书面说明，其中2909.57平方米土地分摊深龙地合字（1994）067号出让合同欠缴地价款本金2436693元。以上事实，有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深地合字（19995028）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深圳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的书面说明、G05401-4宗地与G05401-2宗地重叠示意图、收入凭证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公司已于1998年变更为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仍将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物业发展公司列为被告不妥，本院予以更正。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的金额。2、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应如何计算利息和滞纳金。关于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的金额问题。深圳市规国委上诉主张平湖物业公司受让的210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已有2909.57平方米土地另行出让给深华业公司，故平湖物业公司欠缴的地价款应扣减2436693元，而非原审法院扣减的3095500元。对此，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与深华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华业公司受让的G05401-4宗地与平湖物业公司受让的G05401-2宗地重叠示意图、深圳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的书面说明（深规土龙函【2015】427号、深规土龙函【2018】2484号）、收入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核，上述证据或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或属于公务查档的书证复印件，或属于经政府机关盖章确认的书证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应予确认，可证明平湖物业公司受让的土地使用权中已有2909.57平方米土地另行出让给深华业公司。因该2909.57平方米土地另行出让给深华业公司，根据深圳市规划国土委龙岗管理局的书面说明，平湖物业公司欠缴的地价款应扣减2436693元。因此，本院确认平湖物业公司尚欠付深圳市规国委地价款总计12080432元（20628020元-3000000元-2436693元-3110895元）。深圳市规国委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应如何计算利息和滞纳金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给付首期地价款后，土地使用者可分期付清其余地价款，所余款项按每月1%单利计息。”该合同还约定平湖物业公司共分八期支付地价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1%月利率系适用于1994年5月10日合同签订之日至1995年6月缴纳最后一期地价款之日止的分期付款利息，与合同条款文义相符。至于平湖物业公司逾期付款是否仍按每月1%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述合同并无约定。原审法院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另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认定自1994年5月至1995年6月平湖物业公司应就所欠地价款按约定以月利率1%计付分期付款利息；自1995年7月起至今属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因原审法院认定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的金额有误，故平湖物业公司按每月1%支付分期付款利息的数额应重新计算。经核算，以平湖物业公司尚欠地价款12080432元为本金，自1994年5月至1995年6月按约定月利率1%计算分期付款的利息共计1691260.48元。至于平湖物业公司欠付地价款是否支付滞纳金的问题。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无滞纳金的约定，而《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权出让条例》施行日期为1994年7月8日，晚于涉案合同签订的1994年5月10日，且涉案土地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签约时并不在经济特区范围以内，故深圳市规国委上诉主张平湖物业公司支付所欠地价款的滞纳金，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规国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支付剩余地价款12080432元及分期付款利息1691260.48元；三、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支付剩余地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20804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1995年7月起计至本判决判令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86.16元，由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负担300000元，由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708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86.16元，由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负担300000元，由深圳市平湖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708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洪春审判员  陈志坚审判员  钟锦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