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万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民族东路高速立交桥东。   法定代表人：刘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欧，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光华，男，195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内蒙古万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光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内民申16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壹欧、被申请人李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方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再审，二、一、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用，鉴定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返还购车款无事实依据，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依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愿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如被申请人李光华违约，将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第七款约定，如被申请人不能按期支付剩余欠款，申请人有权将标的物折抵欠款。被申请人李光华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涉案4台挖掘机，后因被申请人违约未按期足额缴纳设备款，在与被申请人多次沟通无果后根据《买卖合同》中约定条款，申请人在2013年6月13日将欠款设备收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购车款无事实依据，且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有违常理。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包青价鉴字第（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申请人自收到设备之日起（2011年10月10日）至申请人收回涉案4台挖掘机之日（2013年6月13日），被申请人占有使用车辆时间长达20个月之久，包青价鉴字第（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仅将设备的使用时间定为3个月，一审法院并以此为依据计算使用费用，该鉴定结论不仅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工程机械设备使用的一般规则。   被申请人李光华辨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万方公司将车辆扣回之后抵顶给生产厂家，所以万方公司和李光华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而且万方公司在收回标的物之后没有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置，既没有评估拍卖，也没有与李光华协商处置方式，因此，李光华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万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有悖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进行鉴定的程序合法，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法院也通知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说明，对于鉴定人员的说明，再审申请人也无任何异议，也未提出不同意的质证意见。其次，再审申请人称鉴定结论“不仅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工程机械设备使用的一般规则”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和工程机械使用的一般规则恰恰是工程机械价格确定的主要依据就是工作小时数，鉴定人员在开庭时明确说明了使用费的计算也是依据工作时间确定的。再审申请人既没有对鉴定人员的说明提出任何不同意的意见，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中采用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李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2.请求万方公司按照青山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时的鉴定结论退还车辆价款2564650元。3.诉讼费用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李光华从万方公司处购买住友牌挖掘机4台，型号为：SH350-5。后万方公司（卖方、甲方）与李光华（买方、乙方）及李石根（担保人、丙方）就上述挖掘机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光华购买万方公司住友SH350-5履带式液压挖掘机4台，总价为8272000元；付款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首付款合计（含保证金）：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0000元），买方提车时先付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剩余首付款分在前六个月还款中付清。在李光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将全部分期款交付给万方公司前，标的物所有权为万方公司。违约责任约定如果李光华违约，万方公司有权直接收回标的物，收回标的物后，李光华应在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15日内付清全部价款，否则万方公司有权处置标的物，处置标的物所得价款用于冲抵所欠贷款和相关费用后，如有剩余则退还李光华，如不足，则李光华必须承担继续偿还欠款的责任。李光华于2011年10月10日收到上述4台挖掘机。合同签订后，李光华向万方公司陆续付款，其提供17张金额为3253000元的收据，称共计支付货款3284650元，另有31650元罚款未开具票据，对于17张票据真实性万方公司认可，故该院依法认定李光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253000元。2013年1月28日后，因李光华缺乏资金再未继续付款。涉诉的4台挖掘机自2013年6月由万方公司收回。李光华申请对涉诉挖掘机的使用费进行鉴定，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包（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显示，价格鉴定目的：为司法机关办案提供价格依据。价格鉴定基准日：2013年6月至2013年7月。价格鉴定结论：住友牌履带式液压挖掘机，型号：SH350-5，鉴定2013年6月至7月车辆每月使用费为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光华与万方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1年10月10日李光华收到涉诉4台挖掘机。截止2013年1月28日李光华共计支付挖掘机款3253000元，之后再未付款，万方公司于2013年6月收回上述4台挖掘机。现由于李光华资金问题不能继续支付挖掘机款，且4台挖掘机已被万方公司收回，故李光华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予支持。李光华从2011年10月至2013年6月间使用该4台挖掘机，存在使用费，根据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人员肖岚出庭接受询问的笔录可知，按照每天20小时满负荷计算，住友SH350-5挖掘机使用时间为3个月，每月使用费60000元，4台住友挖掘机的使用费应为720000元。万方公司应从李光华已支付的货款3253000元中扣除上述使用费720000元后，将剩余款项返还李光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光华与万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二、万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光华购车款2533000元。三、驳回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   万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查明，万方公司认可其于2013年6月将李光华购买的4台挖掘机收回，后其将挖掘机抵顶给生产厂家，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现已实际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其次, 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李光华应在15日内付清全部价款，否则万方公司有权处置标的物。处置标的物所得价款用于冲抵李光华所欠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如有剩余退还李光华，如不足，则李光华必须承担继续偿还欠款的责任。故万方公司收回标的物后虽然对标的物享有处置权，但应当对标的物进行评估作价，这是万方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而本案中，万方公司虽然称其收回车辆后单方进行了评估，且车辆评估价值不足冲抵李光华所欠车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车辆已被万方公司抵顶给生产厂家，现已无法确定收回时的价值，故万方公司应当对于挖掘机无法评估作价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前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当解除，而挖掘机的价值已无法确定，故万方公司应当在扣除合理的占有使用费用后将李光华支付的剩余款项予以返还。根据李光华一审提交的17张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李光华共计支付挖掘机款3253000元。又根据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包青价鉴字（2015）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人员肖岚出庭接受询问的笔录可知，住友SH350-5挖掘机使用时间为3个月，每月使用费60000元，故4台挖掘机的使用费应为720000元。因此，万方公司应当返还李光华2533000元（3253000-720000=2533000元）。万方公司上诉称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由于鉴定人员并未出庭接受询问，笔录未经质证，鉴定结论不符合工程机械设备使用的一般规则，不应采信。但根据二审庭审核实，包头市青山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人员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意见也经双方质证。万方公司对于鉴定人员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万方公司提出关于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李光华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其中原告自认：4台挖机平均工作1897.4小时（分别为1877.7小时、1680.3小时、2221小时、1881.3小时，原告以手机拍照为凭），该型号挖机只能按实际使用的时间计算，或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价格计算机械使用费，已使用7517.6小时，每小时150元，共计112.76万元，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李光华要求扣除使用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光华的鉴定申请，以每台挖掘机使用3个月，每个月6万元的标准计算使用费，与本案中涉案挖机实际工作时间不符，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虽然认为鉴定结论不应采信，但是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挖机的使用费标准。李光华在2014年4月14日提交起诉状中的陈述，涉案4台挖机已使用7517.6小时，参照当地租用机械价格计算机械使用费，每小时150元计算，应扣除4台挖机使用费112.76万元。本院认为采用该种方式计算涉案挖机使用费较为妥当。另根据李光华一审提交的17张收款收据，可以认定李光华共计支付挖掘机款3253000元。综上，万方公司应当返还李光华2125400元（3253000-1127600=2125400）。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李光华与万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再审申请人万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光华购车款2125400元。   四、驳回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120元，由万方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张      宽   审判员   高 阿 韬     二Ｏ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欢    附：本裁判文书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