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2080号原告：吴金凤，女，满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776。被告：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水贝一路深华丽园**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ＸＰ。法定代表人：万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杰，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999192。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琪瑞，广东橙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0172603。原告吴金凤与被告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琪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生产、销售“爱情锁情侣手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资源设计了“爱情锁情侣手镯”，并进行了版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79789），是“爱情锁情侣手镯”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爱情锁情侣手镯”一经上市便受到广大用户的喜爱，售往全国各地，销售量逐步递增，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及市场价值。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在天猫“欧颜旗舰店”以盈利为目的发布“爱情锁情侣手镯”的美术作品图片，“欧颜旗舰店”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次数多达15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生产并通过“欧颜旗舰店”2次销售涉案项链手镯（2次销售的id分别为577471378518、525291378284），也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涉案项链手镯售价为149元，累计评价数达9935，月销量为843。因此，被告侵权行为严重，因生产、销售该项链手镯获利巨大。“爱情锁情侣手镯”是原告独创设计的，作品独创性强，商业价值高。被告出于商业目的使用该作品，导致原告的该款产品销售量大幅下降，对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等人民币15万元，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被告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1.《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依据。本案中，原告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的唯一证据是一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被告认为，这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作品登记机关对作品的审查仅限于形式要件，并不进行实质审查，某客体获得了著作权登记，并不当然代表该客体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八条规定，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申请作品登记应出示身份证明或提供表明作品权利归属的证明，填写作品登记表，并交纳登记费。第九条规定，登记作品经作品登记机关核查后，由作品登记机关发给作品登记证。第九条规定的核查内容应为第八条规定的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根据《新版本作品登记证书样本》，作品登记证书中的作品登记事项有：作品名称、类型、作者、著作权人、创作完成日期、首次发表日期，且载明“以上事项由某某申请，经某版权登记机关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可见登记机关审核的内容即是作品登记证书上列明的事项。而作品名称和类型均为申请人自行填写，登记机关并不审查登记对象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并非构成作品的充分条件。因此原告向法院提供《作品登记证书》只是一个初步的证据，它可以作为立案的依据，但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的依据，法院应通过司法程序来审核原告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原告所登记的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缺乏独创性，只是常见设计元素的简单拼凑，依法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首先，原告的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中的项链体现的整体构造及形态与普通的盾牌形象存在高度的相似性，并无特殊的独创特征。而盾牌形象广泛存在于社会生活及人们的印象中，原告对一种兵器形态进行简单写实描绘的作品，并对此申请著作权、主张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将严重侵害社会公众利益，属于违背社会常理，不应受法律的保护的行为。盾牌作为一种兵器界的产物，其形象属于公有领域，原告无权将公有领域的内容据为己有。其次，原告作品中的钥匙镂空图样是司空见惯的设计，随处可见。将其与普通盾牌形象简单拼凑，并没有任何独创性。3.原告的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中手镯上的装饰形状为♀，而早在十八世纪的时候，自然科学家就用♂表示雄花，♀表示雌花。再之后，其他领域比如动物遗传学、人类遗传学的科学家也开始使用这两个符号，人们开始用♂表示雄性动物和男性，用♀表示雌性动物和女性。再后来，社会开始大量使用♂♀符号来代表男女，并随着全球信息化的发展，而成为国际通用符号，原告的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中使用♀形状的装饰，无法体现出原告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也未能展示作者的个性达到一定创作高度要求。如果认定上述项链和手镯具有著作权，那么无异于赋予原告享有盾形的拼凑设计以及使用国际通用符号的垄断权。二、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1.在《起诉状》中，原告称在2019年1月从被告处购买了涉案饰品，原告认为该饰品侵犯了其著作权，并对购买饰品的过程进行了时间戳认证。然而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中都无法证明被告构成侵权行为。首先，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怀疑态度(这将在质证过程中向法院提出)。其次，被告还要向法院说明的一个事实是，全国各地有众多生产饰品的商家，好多商家家都生产或销售与涉案图片相同或相似的饰品。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作品登记证书》的产品即是原告的产品。2.原告主张的著作权是由项链和手镯两部分构成的，其具有不可分割性。单独将任何一部分拿出来都不能视为法律意义上的著作权，而原告其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销售的项链与其作品登记证书上的项链具有相似性，而另一部分的手镯不具有任何相似性，且手镯才是这一套装的主体部分，成本和价格均体现于这部分，由此可以看出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三、我司采用的图片并非来源于原告的网站，无意侵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也无从知晓涉案图片的权利人信息，更不知晓涉案图片的权利状态。被告从没有收到原告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第三方以电话、电邮、律师函等形式的提醒及告知，同时被告在收到传票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图片。原告使用涉案图片在客观上并未造成损失或者大范围的负面的影响。四、原告索赔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在《起诉书》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5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著作权法》对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已作了明确的规定，首先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为赔偿标准;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进行赔偿。原告未就其实际损失及违法所得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在起诉时未提交其遭受损失的证据。在《起诉状》中，原告提及交易量和累计评价数的数据是针对所有品种饰品的总数，而非涉案饰品的数据。原告所提供的侵权ID地址呈现的是一个系列的产品，里面包含了很多型号和款式，其销售的数量无法说明涉案产品的数量，且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怀疑态度，而其所要求赔偿15万元的请求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告无法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也无法证明原告有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索赔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请求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本案相关情况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爱情锁情侣手镯。三、原告享有涉案作品权利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7978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爱情锁情侣手镯，作者为吴金凤，著作权人为吴金凤，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7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四、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和复制权。五、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文件名称分别为“爱情锁天猫订单.rar”、“kk2019-01-2816-45-49.mp4”，申请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的两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当庭验证上述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上述文件均已通过验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结合上述文件，可见登录进天猫“欧颜旗舰店”，该店页面显示销售“互锁情侣手链同心锁对锁钥匙项链可刻字韩版简约学生情人节礼物”，价格159元，页面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上述天猫网店经营者信息显示为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服装服饰配饰、工艺品、饰品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4日在天猫“欧颜旗舰店”购买了“互锁情侣手链同心锁对锁钥匙项链可刻字韩版简约学生情人节礼物”一件，支付了149元，订单编号为27002945285737601，运单编号75126651959304。原告当庭提交了快递实物。本院当庭拆封，快递中纸包装袋印有瑞诺字样，合格证显示生产商为深圳市瑞诺饰品有限公司，包装盒内有被控侵权的项链和手镯各一条。被告确认上述物品为其销售。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作品均为手镯、项链组合。项链吊坠整体为盾牌形状，盾牌外围系齿状，中间镂空嵌入圆头的钥匙，钥匙头上刻有男士符号。手镯为圆环形，环上两端刻有似心电波状折线条。区别在于，被控侵权图片、商品的手镯中间嵌有凸起的桃心加十字图案，原告作品的手镯中间嵌有凸起的女性符号。从整体上看，被控侵权图片、商品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七、被告抗辩的权利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万丽于2014年4月30日就手镯套链（骑士之恋）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于2014年9月3日经授权公告。万丽取得外观专利的设计为盾牌的链坠，盾牌中间镂空处设置有“十字架”形的钥匙片。万丽于2014年7月4日就手镯（永恒之恋）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于2015年3月18日经授权公告。万丽取得外观专利的设计为金属圆环的手镯，正面中部有一个凸起的桃心装饰扣，装饰扣内设一锁眼，装饰扣上端的圆环有一个圆形镶钻，下端圆环上刻有折线图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爱情锁情侣手镯”是手镯、项链的图案组合，项链吊坠为盾牌形状，外围呈齿状，中间镂空嵌入钥匙图案，钥匙头部为光滑圆形，钥匙手柄处有男士符号；手镯整体为圆环形，中间嵌有凸起的女性符号，女性符号上下两端圆环处均有折线条，原告称其寓意男女相恋心跳的感觉。被告提交的万丽享有外观专利权的链坠作品，其取得外观专利的时间早于原告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时间。虽然链坠整体亦为盾形，但原告的作品盾形更为圆润，且原告的作品盾形外围为齿状；原告作品镂空处为钥匙形状、万丽的作品镂空处为十字形，两者差别较大。被告提交的万丽享有外观专利权的手镯作品与原告的作品极为相似，但其取得专利权的时间明显晚于原告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时间。综上，原告的作品通过图案组合，作品造型具有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证实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原告为美术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的著作权人。故原告对未经许可或授权侵犯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互锁钥匙项链手镯男女同心锁情侣手链一对韩版学生简约圣诞节礼物”。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图片、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美术作品造型基本一致，仅存在细微差别，因此，本院确认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作为涉案网店的经营者，擅自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被控侵权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为侵权产品的生产商证据不足，被告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作品的复制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现有证据又未显示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12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吴金凤对美术作品“爱情锁情侣手镯”所享有著作权的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侵权图片，并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二、被告深圳市影尔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金凤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原告吴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3036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64元。原告已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264元，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人民币264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俐丽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人民陪审员  姚雪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于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