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13号中威大厦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4746471N。法定代表人：钟敏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清，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灼，女，汉族，1974年1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春，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苏省昆山市，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图，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滨涌南阁水厂办公室1楼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51207636U。法定代表人：黄观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图，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岗贝东城大道中金泽花园长春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281849413W。负责人：陈杰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清，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春、周美灼、原审被告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信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以下简称东莞银行东城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荟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当信公司立即向通荟公司返回借款本金400000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2月2日，累计欠息额为1737777.79元、逾期利息为52515.05元，当期还息额为226666.67元）；2.当信公司承担通荟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4153.00元；3.周美灼、陈长春对当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通荟公司就当信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南丫村的土地使用权[粤（2017）东莞不动产权第0044633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对其变卖、拍卖或折价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当信公司、陈长春、周美灼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9938284.9元、利息2338608.45元、复利72791.5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21日，逾期利息745512.2元，后续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4153元；三、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对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南丫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粤（2017）东莞不动产权第0044633号）]享有抵押权，对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05.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605.56元（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9.49元，由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57246.0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通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周美灼、陈长春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与周美灼、陈长春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担保权益由通荟公司享有。根据通荟公司与当信公司、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五项第三点约定：“即使担保合同以乙方名义订立，即使担保登记将乙方作为担保权益人，乙方均作为代理人，乙方的义务仅限于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办理担保事宜所必需的签字盖章手续，担保权益及其相关责任、风险均由甲方承担”。由此可知，虽然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分别与周美灼、陈长春签署，但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权益均应由通荟公司享有，周美灼、陈长春应对当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美灼、陈长春应对当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周美灼、陈长春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署了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周美灼、陈长春为当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之最高额本金额为44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通荟公司、当信公司、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过户费、查询费、鉴定费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周美灼、陈长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周美灼、陈长春在签署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时均已知悉当信公司债权债务的具体情况，也清楚知道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为通荟公司的代理人，仍自愿为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的担保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其应对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虽然《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周美灼、陈长春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但结合上述（即《委托贷款合同》相关约定）可知，虽然担保合同以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名义订立，但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仅为通荟公司的代理人，担保权益均应由通荟公司享有，且周美灼、陈长春均清楚知晓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仅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之签订案涉的保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周美灼、陈长春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订的两个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直接约束通荟公司与周美灼、陈长春，周美灼、陈长春应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上所述，原审判决书第14页第二段以“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不一致”为由不予支持通荟公司主张的周美灼、陈长春应对当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是对案涉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周美灼、陈长春对当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美灼、陈长春承担。周美灼、陈长春答辩称：周美灼、陈长春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如下：一、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与周美灼、陈长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在通荟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根据上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担保按东银（0600）2017年最高抵字第01235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执行。《委托贷款放款通知书》显示担保方式为：抵押。因此，通荟公司授权范围内的担保方式并不包括保证。《委托贷款合同》还约定，其担保按以下方式办理：由通荟公司和当信公司、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进行约定。担保手续由通荟公司和当信公司、担保人自行约定并办理，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无关。因此签订保证合同应由通荟公司与担保人自行签订，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无关，通荟公司也未授权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与担保人签订保证合同。二、周美灼、陈长春并不知情通荟公司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之间的代理关系。《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合同是当信公司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订的合同，并不包括上述通荟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综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担保办理方式不一致，且《委托贷款合同》中在罗列担保合同名称、编号时亦未将该保证合同载入，在《委托贷款放款通知书》中在载明的担保方式亦只有抵押，没有保证。通荟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通荟公司在二审上诉主张陈长春、周美灼应对当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中有内容约定，即使担保合同以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名义订立，即使担保登记将乙方作为担保权益人，乙方均仅作为代理人，乙方的义务仅限于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办理担保事宜所必须的签字盖章手续，担保权益及相关责任、风险均由通荟公司承担。通荟公司以该条款内容主张在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与陈长春、周美灼签订的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担保权益应由通荟公司享有。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对通荟公司的该主张予以确认。陈长春、周美灼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作为受托人，所作出的上述行为不在通荟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陈长春、周美灼对当信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虽然约定担保方式为“通荟公司和当信公司、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进行约定”，但是该款项最后一段也约定了“即使担保合同以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名义订立，即使担保登记将乙方作为担保权益人，乙方均仅作为代理人，乙方的义务仅限于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办理担保事宜所必须的签字盖章手续，担保权益及相关责任、风险均由通荟公司承担”等内容。《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最后一段内容系作为兜底性内容存在，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以其名义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担保权益及风险归属于通荟公司的内容，并未与之前选择担保方式的内容相冲突。这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以其名义与当信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所产生的担保权益归属于通荟公司可以得到印证。通荟公司以此主张对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以其名义和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进行了授权，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委托贷款合同》系同一日形成，均形成于2017年7月27日。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系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与当信公司在2017年7月27日至2027年7月26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最高额担保金额均为44000000元。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当信公司均有签订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签订时间在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形成期间内，《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借贷金额未超过44000000元。同时，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所记载的周美灼、陈长春住所地址、送达材料的地址为“东莞市××南丫村滨涌南阁水厂办公室1楼02号房”，而该地址为当信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住所地址。因此，周美灼、陈长春与当信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周美灼、陈长春知道当信公司与通荟公司、东莞银行东城支行签订了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以及该合同的具体内容，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放款通知书》只约定了抵押的担保方式，未约定保证担保方式，通荟公司解释称实践中先是有抵押担保方式，但之后又有人为当信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也是接受的，也即通荟公司认为不能因为开始只约定了一种担保方式而否定之后约定担保方式的效力。通荟公司的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此外，周美灼、陈长春主张其并非担保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中当信公司的债务，但其又未举证证明当信公司与通荟公司或东莞银行东城支行存在其他的借款债务。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在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合同范围内。如上所述，陈长春、周美灼应当知道《委托贷款合同》的内容，并分别出具了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而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只约束其本人与东莞银行东城支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直接约束周美灼和通荟公司、陈长春和通荟公司。综上，通荟公司诉请陈长春、周美灼均应对当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通荟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为实现担保权而发生的，也在周美灼、陈长春出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保证担保范围内。因此，该两项费用所形成的债务亦在本案当信公司案涉债务范畴内，周美灼、陈长春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荟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周美灼、陈长春应对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承担的所有生效判项内的金钱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05.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605.56元，已由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周美灼、陈长春负担25740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96.75元，已由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周美灼、陈长春负担；各方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故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周美灼、陈长春应负担的257996.75元由东莞市当信安喜西洋艺术有限公司、周美灼、陈长春迳行支付东莞市通荟贸易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运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