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桐梓坡英才园2片005栋401号。法定代表人：黄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强，湖南惠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湘潭大道281号万达广场综合楼B座7楼。法定代表人：曲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迪寰，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塞弗公司上诉请求：一、将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活动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依法改判为“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活动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按199820元的0.25%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8000元（风险代理后续律师费待确定后另案主张）；三、依法改判如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内容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自主约定，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减少到明显不利于上诉人，损害了法律的公正;三、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惩罚性违约金；四、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相关证据进行公证是为了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公证费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五、上诉人律师费负担是因为被上诉人恶意违约产生的额外负担，因为被上诉人恶意违约而遭受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六、一审判决书未判决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将被上诉人违约责任减少，滋长被上诉人恶意违约，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诉讼费。万达投资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已远远超出其损失的30%，上诉人诉请的合同价款金额为199820元，按其主张逾期天数453天计算，违约金高达226296.15元，年利率近92%，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十倍（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53天利息为11758.85元），远远超出其损失的30%。故一审法院依自由裁量权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以6%的年息判决万达公司承担违约金，引用的法律依据虽不是直接判决依据，但是可以作为其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定违约金金额的依据。本次纠纷中，上诉人亦存在较大过错。其一，上诉人未向合同相对方开具符合合同约定的票据，致使合同履行存在较大瑕疵，其二，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万达投资公司与万达商管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这也只是一种法律推定关系，事实上是上诉人没有向正确的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将开具的票据及相关付款依据直接交给万达投资公司，其本身对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其三，违约金具有补偿损失的性质，在万达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后，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损失金额的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推定其损失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不为过；三、律师费及公证费因双方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诉请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四、关于诉讼费的分担，一审判决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被驳回的诉请金额相应的诉讼费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塞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活动费用199820元；2.判令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违约金226296.15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0.5%每天，原告自愿调整为0.25%；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的0.5%每天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公证费4000元及律师费8000元；以上共计438116.15元；4.判令万达投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投资公司定于2017年6月17日举行“湘潭万达广场617明星邀约活动”，将活动交由万达商管公司实际执行。万达商管公司与塞弗公司就活动的策划与执行进行了一系列商谈，并以万达投资公司的名义与塞弗公司签订《湘潭万达广场617明星邀约活动策划与执行》，约定活动费用为199820元，在万达投资公司收到塞弗公司出具的发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应付活动费用；如万达投资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在塞弗公司书面催告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的，每延迟一日，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未支付费用的0.5%的违约金。活动举行完毕后，塞弗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万达投资公司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给万达商管公司。之后，塞弗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湘潭万达广场617明星邀约活动策划与执行》是塞弗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由其关联企业万达商管公司具体执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合同主体是万达投资公司。万达投资公司提出其不是适格主体,双方未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湘潭万达广场617明星邀约活动策划与执行》的签订与执行均系万达商管公司代表万达投资公司进行，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塞弗公司有理由相信万达商管公司员工的一系列履职行为是经万达投资公司授权，故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塞弗公司按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后，万达投资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可视为塞弗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故万达投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活动费用。塞弗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支付活动费用1998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万达投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塞弗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26296.15元，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万达投资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辩论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塞弗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对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约定，塞弗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塞弗公司一次性支付活动费用199820元，并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活动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塞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80元，减半收取3940元，由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943元，塞弗公司承担199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否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湘潭万达广场617明星邀约活动策划与执行》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主选择达成协议的有效违约金条款，目的在于提前明确违约责任、保障合同正常履行。违约金具有双重功能，其与实际损失相等的部分体现为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超出实际损失的部分体现为对违约方惩罚性功能。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万达投资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在塞弗公司书面催告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的，每延迟一日，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未支付费用的0.5%的违约金”，该约定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在一审中，塞弗公司要求按0.25%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万达投资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主张后，塞弗公司没有提供由于万达投资公司逾期付款而给其带来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法院应结合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考虑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功能，对万达投资公司的违约金请求进行合理调整。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未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调整幅度过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要求按0.25%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为判令万达投资公司向塞弗公司支付违约金226296.15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0.5%每天，自愿调整为0.25%；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应付款金额的0.5%每天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在二审中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其变更部分，本院不予审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民间融资的成本上限为年利率24%。本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经核算，违约金算至起诉之日应为59519元（199820元×453天÷365天×24%），起诉之后未付款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因双方合同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诉讼费用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活动费用1998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为59519元，之后违约金以199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1日起支付至活动费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7880元，减半收取3940元，由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45元，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由长沙塞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83元，湘潭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代理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