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瑞博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生态工业集中区西街口片区1号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江兴柱。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仙，女，汉族，1975年3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兴柱，男，汉族，1962年9月29日生，住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官渡区福帘卷帘门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六甲街道办事处六甲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经营者：李万红，男，汉族，1984年1月1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冀玮，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瑞博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尔公司）、江兴柱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福帘卷帘门经营部（以下简称福帘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博尔公司、江兴柱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忽视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的条款，判令上诉人瑞博尔公司支付安装费，实属错误。上诉人瑞博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帘经营部在2018年5月4日签订《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在验收标准一栏明确约定：“门体安装完毕后，应当达到门帘运行自如，无异常声响，各固定点牢靠坚实。供货方职责为:负责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并保证产品质量、负责按甲方指定位置安装调试、负责保护好建筑物结构和管道线路等设施、施工现场做到安全文明施工。”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按期按质按量进行工程施工，没有对卷帘门电机通电进行调试，对存在异响的卷帘门，也没有进行整改调整，导致上诉人厂区内的卷帘门均无法正常使用。甚至在2019年3月25日，由被上诉人安装的上诉人公司车间(自编12号)的卷帘门还发生了倒塌，15道卷帘门的电动遥控器还是在承办法官的要求下，被上诉人才交付上诉人。这些情况均表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当然无权主张制作安装费。但原审判决却忽视这些情况，判令上诉人承担制作安装费，明显不合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瑞博尔公司未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安装费，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瑞博尔公司不支付安装费并非违约，自然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作为合同先履行一方的被上诉人未按期按质按量履行合同义务，作为后履行一方的上诉人依法享有拒绝被上诉人提出的付款要求。综上，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当违约责任。三、原审判令上诉人江兴柱与上诉人瑞博尔公司对安装费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存在错误。上诉人瑞博尔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据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江兴柱为上诉人瑞博尔公司的股东，其应当仅以自己的出资额对瑞博尔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该笔安装费属于公司的对外债务，理应由公司承担，而不应当涉及到股东个人。被上诉人福帘经营部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虽认为我方未全面履行义务，故拒绝支付合同款项，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我方安装的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录音、相应视频及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均能有效证明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验收结算，但上诉人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始终拒不出面验收，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于2018年12月20日曾向上诉人发过律师函，已明确告知上诉人需在2019年1月1日前验收，若上诉人没有回复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原审法院已将2019年1月1日认定为双方的验收日期，故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制作安装费及违约金；第二，上诉人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安装的卷帘门质量存在问题，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现鉴定结论没有出来，本案上诉人又以同一理由在本案中提起上诉。原审原告福帘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瑞博尔公司支付原告安装费79,300.00元及违约金23,790.00元，合计103,090.00元；2、由被告瑞博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3、依法判令被告江兴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瑞博尔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江兴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8年5月4日，原告（供货方）与被告瑞博尔公司（购货方）签订《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一、货物清单，抗风卷帘门，实厚0.8mm，每平方米150.00元，以实际安装面积为准；800LG重型铜芯电机15套，每套1,500.00元，合计22,500.00元；修补门洞，蓝色彩钢瓦，每平方米100.00元。二、工程内容包含测量、设计、运输、安装全部工程……五、验收标准，原材料进入工地后供货方通知购货方当场验收，如有异议需在工程安装之前提出，工程开始安装则视为购货方认可原材料合格。门体安装完毕后，应当达到门帘运行自如，无异常声响，各固定点牢靠坚实……八、售后服务，供货方对售出产品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人为损坏情况除外，保修期外实行终身维护制，供货方可视情况收取相关材料及人工费用。九、施工完毕后，购货方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24小时内按合同付清余款。购货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的，按逾期部分总额每天3%的比例向供货方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十、款项支付，原材料达到工地付到总额的20,000.00元，验收后付清全款。十一、其他约定事项，电机质保三年，门体质保一年，人为因素和自然灾害除外”等内容。2018年5月23日，被告江兴柱支付原告预付款20,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代理人向二被告邮寄《律师函》，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函。该函载明“现经福帘经营部及经营者李万红的委托，函告单位向你方郑重致函：请你方于2018年12月25日前积极配合福帘经营部对已完工的工程内容进行验收。一旦逾期，则视为你方验收认可福帘经营部的工程内容全部合格，认可本函所述的工程金额为79,300.00元。由此，限你方于2019年1月1日前向福帘经营部付清合同款项共计79,300.00元”等内容。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未做修补门洞工作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仅为诉讼费。经一审法庭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二被告认可原告安装的15道卷帘门面积合计为512平方米及原告安装了15套电机。原告在现场勘验时向二被告交付了15道卷帘门配套的遥控开关。15道卷帘门中有1道面积为35.48平方米的卷帘门损坏。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余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瑞博尔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安装费；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三、被告江兴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瑞博尔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对诉争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因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和《律师函》能证实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验收、付款，而被告除支付20,000.00元外至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现被告瑞博尔公司认可原告安装卷帘门的面积合计为512平方米及安装了15套电机，价款合计99,300.00元（150.00元/平方米×512平方米+22,500.00元），扣减20,000.00元后仍应支付原告安装费79,300.00元。被告瑞博尔公司辩称原告未按期完工，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在收到《律师函》后及时向原告代理人进行回复，因原告代理人否认收到二被告提交的《回复函》，二被告在没有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以何种方式、于何时向原告送达过《回复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瑞博尔公司还辩称原告所做工作存在质量问题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拒绝付款，因被告收到《律师函》后未于2018年12月25日前配合原告验收已完工的工程内容，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所做的工作，且按照《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被告在验收合格后24小时内付清余款，故被告瑞博尔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瑞博尔公司支付安装费79,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瑞博尔公司至今未支付原告相应安装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制作安装合同》和《律师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瑞博尔公司应于2019年1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安装费，逾期付款则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有关被告按逾期部分总额每天3%的比例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约定，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故认定由被告瑞博尔公司以79,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瑞博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江兴柱虽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但其作为被告瑞博尔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对被告瑞博尔公司向原告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瑞博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江兴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昆明市官渡区福帘卷帘门经营部支付安装费79,300.00元，并以79,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昆明市官渡区福帘卷帘门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视频资料，欲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证据提交并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卷帘门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且存在异响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卷帘门有声响，但该声响是否是质量问题无法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观点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遗漏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瑞博尔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安装费及违约金？2、上诉人江兴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争议焦点1：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款支付期限约定原材料到达工地付款20000元，验收合格后24小时内付清余款，还约定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工程验收，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律师函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验收、付款，但上诉人一直未进行验收，导致付款期限无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价款。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安装卷帘门的面积合计512平米及安装15套电机，故在扣减已支付的20000元后，被上诉人主张安装费793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诉人一直未支付价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经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催告上诉人在2019年1月1日前支付价款，但其仍未支付，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付款，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该观点的证据，且就产品质量问题已经另案诉讼，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质量的抗辩在本案中不予评述。争议焦点2：上诉人瑞博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元，由上诉人昆明瑞博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江兴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