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宏基路宏图大街6号2楼220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62767578。法定代表人：钟文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两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红，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粤，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陈奋强，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晓红、原审被告钟粤、原审第三人陈奋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高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万晓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若东高公司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陈奋强、万晓红4%的股份并每年向陈奋强、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现期限已届满,东高公司未能满足该条件,万晓红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约应由钟粤回购,因此,万晓红诉钟粵返还股份转让款项3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14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东高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万晓红所支付的300万元是股权款,是入股款,万晓红是东高公司股东。（二）万晓红如果需要退股,必须书面提交申请给东高公司,由东高公司召开股东会,办理相关手续后,由钟粤回购该股份。但至今并没有收到万晓红要求退股的申请,因此无法起动退股程序,实行退股。（三）在万晓红没有依法向东高公司提出退股申请、直接采取诉讼的方式进行退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退股应当按公司法的规定,依法召开股东会。现一审判决直接以判决的形式支持万晓红违反公司法的退股行为,明显侵害了企业的自主经营权,明显是违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权变更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高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晓红辩称，（一）万晓红起诉钟粤、东高公司履行回购股份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于法有据。1.根据2014年9月15日《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钟粤承认若东高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万晓红的股份并每年向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2.根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1153号生产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由钟粤履行支付回购300万元股份款及10%年化利息的义务。3.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东高公司明确自愿与钟粤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判决有两个责任主体，一个是东高公司，另一个是钟粤，本案中钟粤在法定上诉期间并未提出上诉，证明钟粤对于一审判决是服判的。东高公司是在一审判决庭审中自愿加入债务的共同被告，在钟粤对本案不上诉的情形下，东高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也是缺乏诚信的客观表现，与钟粤的意思表示完全矛盾。（三）东高公司上诉目的只为拖延诉讼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万晓红与东高公司、钟粤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始于2015年2月，东高公司曾自认为是合同相对方于2016年1月恶意率先起诉万晓红，后历经一审、二审，法院驳回双方的本诉及反诉，指引万晓红另行要求钟粤履行股份回购义务。万晓红遂提起本案诉讼，东高公司恶意向法院作虚假陈述，滥用管辖异议诉讼权利，拖延案件审限，一审法院已依法于2018年12月17日分别对东高公司、钟粤作出罚款6万元、2万元的司法制裁措施。综上，东高公司以一审判决“侵害了企业的自主经营权”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粤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原审第三人陈奋强述称，同意万晓红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万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粤、东高公司立即向万晓红履行支付回购股份款本金300万元及年化10%利息的义务，利息从201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回购股份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高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9日，原名称为“中山市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钟粤（于2018年10月18日变更为钟文浩）。东高公司目前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66.4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钟文浩，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为中山市石岐区宏基路宏图大街6号2楼220卡，现登记的股东为钟粤、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中山市东高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钟文浩担任东高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董两美担任监事。从东高公司成立开始，陈奋强就一直担任东高公司的法律顾问。陈奋强与万晓红是同事关系。2014年，钟粤、陈奋强和万晓红初步达成了投资东高公司的合意，双方为此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该份协议书载明的双方当事人是钟粤（甲方）和陈奋强、万晓红（共同作为乙方），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份作价8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表示同意；二、2014年10月18日乙方支付首期股份转让对价440万元给甲方，余款360万元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甲方收讫乙方支付的800万元股份转让对价后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及出资证明；三、因有股权投资机构已考察东高公司股权状况，甲方转让给乙方的4%股份双方同意暂不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乙方在本协议中所享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份由甲方代为持股；四、乙方自首期440万元支付给甲方之日起即享有东高公司4%的股东实际权益，甲方应将从东高公司取得的相应盈余分配支付给乙方；五、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完成挂牌上市，若东高公司不在该期限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甲方应回购乙方4%的股份并每年向乙方支付10%的回购利息。协议还载明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万晓红于2014年11月21日向钟粤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同日，东高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万晓红，其上载明：收到万晓红首期股份转让款300万元。钟粤也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后双方因投资东高公司的相关事宜产生纠纷，为此，陈奋强于2015年4月20日与钟粤签订补充协议书，退出《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万晓红于2015年11月11日委托律师向东高公司和钟粤发出律师函，要求东高公司和钟粤退还其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东高公司、钟粤则于2016年1月12日持上述《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300万元的转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奋强、万晓红履行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连带向东高公司、钟粤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受理东高公司、钟粤诉万晓红、陈奋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立案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960号。万晓红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确认万晓红、陈奋强与钟粤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请求判令东高公司、钟粤共同向万晓红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4年11月22日起计收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二、判令东高公司、钟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万晓红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的投资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东高公司、钟粤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万晓红的其他反诉请求。东高公司、钟粤不服判决结果，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粤20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如下：“……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钟粤依据《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向万晓红、陈奋强主张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同时约定，东高公司须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简称新三板）挂牌股上市，若东高公司不在该期限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陈奋强、万晓红4%的股份并每年向陈奋强、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现期限已届满，东高公司未能满足该条件，万晓红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约应由钟粤回购，因此，钟粤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万晓红主张《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驳回，万晓红以《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为基础诉求钟粤返还投资款，基础不成立，本院一并予以驳回。此外，2015年4月20日，钟粤与股权受让一方陈奋强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是否构成对《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中4%股权转让款的变更，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直接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驳回万晓红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14日，万晓红具状诉至一审，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东高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对本案与钟粤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一审诉讼期间，钟粤、东高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理由是钟粤已搬迁至位于中山市××路××号的新址，东高公司已搬迁至位于中山市工业园区的新址，因此认为本案应由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管辖。一审经审查后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4808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钟粤、东高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东高公司不服该裁定，以其方已搬迁到中山市工业园区的同一理由，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20民辖终31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2018年6月19日东高公司作为原告诉陈奋强、万晓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8309号]一案的庭审中，一审询问东高公司的公司住所地位于何处，东高公司陈述“住所地从2018年4月24日变更到中山市××大街××楼220卡”，并陈述东高公司住所地“并不是在中山市工业园区”，其方于2018年4月在（2018）粤2071民初4808号案件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受钟粤指示，由代理人董两美向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书。在2018年11月26日本案庭审中，一审向东高公司询问公司住所地位于何处，东高公司陈述“在2018年4月左右搬迁至中山市××大街××楼220卡”，其方并未使用位于中山市工业园区的经营场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份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系有效的合同，钟粤与万晓红均应恪约履行。根据《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若东高公司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陈奋强、万晓红4%的股份并每年向陈奋强、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现期限已届满，东高公司未能满足该条件，万晓红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约应由钟粤回购，因此，万晓红诉请钟粤返还股份转让款项3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14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足，一审予以支持。东高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系自愿加入债务行为，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东高公司应对钟粤所负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钟粤、东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万晓红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43800元，由钟粤、东高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东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证明1份（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用于证明东高公司股东没有收到万晓红的任何申请，无法召开股会进行表决。万晓红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也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万晓红是与钟粤之间发生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不牵扯到其他股东及东高公司的合同关系，万晓红不是东高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存在提交退股申请，万晓红的回购申请于2015年11月已经委托律师发给东高公司及钟粤，且已经收到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院生效的（2017）粤20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钟粤与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东高公司须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简称新三板）挂牌股上市，若东高公司不在该期限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万晓红4%的股份并每年向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现期限已届满，东高公司未能满足该条件，万晓红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约应由钟粤回购，因此，一审确定钟粤向万晓红返还股份转让款项3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14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东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系自愿加入债务行为，因此，东高公司应对钟粤所负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东高公司主张万晓红必须书面提交退股申请并经股东会决议，方能退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高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