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冉龙毅，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毛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军，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上勤，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南丹县。 上诉人冉龙毅因与被上诉人黄上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1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龙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和驳回黄上勤的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该厂存在未通过政府部门环评验收的事实……”如此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1、南丹县环境保护局丹环字〈2016〉10号载明：“黄上勤经营的机制炭厂于2015年1月1日以前未批先建，属淘汰类企业……2、南丹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10月30日下发《责令停产通知书》载明：“经调查核实，你厂机制炭项目未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建成并投产,试运行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未获得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手续……”黄上勤从事的是生产机制炭，属限制类工业，其生产过程将对周边环境产生一定的污染或破坏。本案中，结合冉龙毅提交的证据及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黄上勤虽然于2009年6月8日取得南丹县发展和改革局颁发的《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丹发改登字[2009]17号）及2009年7月13日在南丹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注册，但在2016年5月11日转让前一直未获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即南丹县环境保护局的任何审批，属于未批先建的企业，严重违反了《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法律规定的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该项目审批部门不得批准其建设，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之规定；同时，黄上勤从2009年开工生产以来，均没有经过南丹县环境保护局的竣工验收，在行政主管部门即南丹县环境保护局根本就没有其机制炭厂相关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等资料；假定其一直是在试行生产，但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间的一年多时间内，在行政主管部门即南丹县环境保护局根本就没有其企业经过3个月试行后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或超过3个月后的环境保护延期验收申请的相关资料；黄上勤严重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向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应当与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同时进行。需要进行试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条“进行试生产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自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对试生产3个月确不具备环境保护验收条件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在试生产的3个月内，向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该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延期验收申请，说明延期验收的理由及拟进行验收的时间。经批准后建设单位方可继续进行试生产、试生产的期限最长不得起过一年”的规定。而冉龙毅与黄上勤签订的《木炭厂转让协议》的时间2016年5月11日，黄上勤试生产的时间已超过1年多，此期间内其均未取得主管部门即南丹县环境保护局的任何审批手续。依据2015年1月1日新实施的《环境保护法》的第六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未依法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或者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批准，擅自开工建设的，由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处以罚款，并可以责令恢复原状。”也就讲，凡是依法应当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报经法定的审批部门审查批准的，建设单位都不得开工建设。否则，将被责令停止建设，处以罚款，并可责令其恢复原状。新环保法去除了以往限期补办环评手续的规定，只要未经环评审批的建设项目，即使已建成也不能补办环评手续，将成为非法项目。新的《环境保护法》已将环评作为企业建设开工前的前置条件，然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并无证据证实黄上勤被南丹县环保局要求对该厂进行环证申报事项、环评整改、通过相关验收等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冉龙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新修订的《环境保护法》规定保护和改善生产环境和生态环境，防治污染和其他公害，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以法律条文的形式确立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改变了发展优先，兼顾环保的思维定势，给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模式从法理上画上了句号，为生态文明建设确定了法律基础。对黄上勤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前长达1年5个多月之久，在南丹县环境保护局内都没有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等任何相关备案材料，其企业的存在具有明显的违法性，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冉龙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将黄上勤的违法性及行政部门的不作为或失职后果强加于冉龙毅，并要求冉龙毅承担不利后果这是非常错误的。新的《环境保护法》规定企业进行环评申报己属强制性规定和前置条件，黄上勤从2015年1月1日以来一直没有进行过环评申报属于未批先建企业，其存在本身没有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此，可推定出双方签订协议前由于黄上勤未进行过环评申报本身就属淘汰类非法企业，冉龙毅无需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曲解法律。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1日，双方在充分协商后达成的《木炭厂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冉龙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而事实是：该《炭厂转让协议》虽然形式合法，但由于协议内容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涉企业没有进行环评申报或通过环评，企业生产将对周边环境产生污染或破坏，将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转让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和无效性，很明显，双方的协议内容违返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黄上勤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冉龙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木炭厂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黄上勤返还转让费60000元。 黄上勤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涉案《木炭厂转让协议》有效，并由冉龙毅向其支付转让费17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成立于2009年7月13日，由黄上勤经营至2016年5月。2016年5月11日，冉龙毅与黄上勤就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的财产和经营权经协商后，以黄上勤为甲方、冉龙毅为乙方签订了《木炭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自有的木炭厂以33.3万元（其中1.5万元为现有的原料和备用设备）转让给乙方；二、乙方用3年的时间分期付款给甲方，即交厂时即付6万元，2017年1月20日前再付7.3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三、2017年元月起，如遇国家政策原因致使乙方无法从事生产经营，从出现风险后折算转让金，甲方同意减半收取（即甲、乙双方各承担50%的风险）；四、甲方原有的场地租赁合同由乙方全部履行，从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五、甲方现居住的房子一间，2017年2月底交付乙方使用。”签订协议当日，冉龙毅将转让费6万元支付给了黄上勤，黄上勤将该厂移交给冉龙毅生产经营。冉龙毅经营期间，生产出售了部分产品。2016年10月30日，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因未开展环境影响评价，未获得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手续，无废气处理设施，且项目选址不符合机制碳项目和城区发展规划要求，被南丹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至今。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停产后，冉龙毅未向黄上勤支付转让费。另查明，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2009年6月8日取得南丹县发展和改革局颁发的《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同年7月13日在南丹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登记注册。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返还转让费的问题。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从2009年7月13日成立至转让给冉龙毅期间，一直由黄上勤正常进行生产经营，未被政府部门责令整改和停产。2016年5月11日，双方当事人在充分协商后达成的《木炭厂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冉龙毅以其对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经营风险认知不足，而黄上勤隐瞒该厂未通过环评验收的事实，并以较低的转让费作为诱惑，导致其错误签订协议为由，主张协议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该院认为，冉龙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其经过对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的经营和企业证照情况进行了解后，与黄上勤充分协商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协议，并对该厂进行生产经营至2016年10月30日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产，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该厂存在未通过政府部门环评验收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冉龙毅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和返还转让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转让费的问题。《木炭厂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黄上勤已按协议约定将南丹县锡都环保节能炭厂交付给冉龙毅，但冉龙毅只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上勤请求冉龙毅支付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协议中“…二、乙方用3年的时间分期付款给甲方，即交厂时即付6万元，2017年1月20日前再付73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三、2017年元月起，如遇国家政策原因致使乙方无法从事生产经营，从出现风险后折算转让金，甲方同意减半收取（即甲、乙双方各承担50%的风险）…”的约定，冉龙毅应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的转让费86500元（173000元×50%）给黄上勤。 综上所述，冉龙毅要求确认《木炭厂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黄上勤返还转让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驳回；黄上勤要求冉龙毅支付转让费17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其中有证据证明的86500元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冉龙毅的诉讼请求；二、冉龙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转让费86500元给黄上勤；三、驳回黄上勤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冉龙毅请求确认涉案《木炭厂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黄上勤返还转让费6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2、冉龙毅应否支付转让费86500元给黄上勤。 本院认为，关于冉龙毅请求确认涉案《木炭厂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黄上勤返还转让费6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侵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损害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并驳回冉龙毅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冉龙毅认为该合同无效，并请求判令黄上勤返还转让费6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冉龙毅应否支付转让费86500元给黄上勤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就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是333000（6万元＋73000元＋10万元＋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万元，黄上勤请求冉龙毅按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7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涉案合同“2017年元月起，如遇国家政策原因致使乙方无法从事生产经营，从出现风险后折算转让金，甲方同意减半收取（即甲、乙双方各承担50%的风险）”的约定内容，认定冉龙毅可以减半支付转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冉龙毅认为无需支付转让费给黄上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冉龙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冉龙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