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瑞亚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阳城县凤城镇水村鸦岩底析成路北74号。法定代表人：苏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生于1989年4月29日，汉族，现住阳城县。上诉人山西瑞亚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赵珊，被上诉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亚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郭某赔偿其公司剩余损失44.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郭某与山西瑞亚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力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其公司是劳务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由郭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郭某在事发前已经过系统培训，但仍未尽到审慎义务，给其公司造成49.8万元损失，一审仅判决郭某赔偿其公司5万元损失显示公平；3、郭某在一审开庭前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当庭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程序违法。郭某辩称，1、其与瑞亚力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负责的是瑞亚力公司与瑞亚力科技公司的财务，瑞亚力公司在起诉状与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其系该公司的职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瑞亚力公司会计制度不完善，财务管理存在漏洞，其在执业过程不存在过失，公安机关正对诈骗一案进行侦查，最终损失无法确认，且该损失应由犯罪人承担，不应由其承担；3、一审中因身体原因逾期提供证据，庭审中审判员已对其进行训诫，一审程序正当，应依法驳回瑞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瑞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9.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认定事实：被告郭某和瑞亚力公司2018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在原告公司担任财务一职。2018年12月17日，被告在QQ上添加山西爱德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并与其聊天，山西爱德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发送原告公司的账户信息为其付款，在被告郭某发了原告公司的账户信息后（瑞亚力公司工行阳城县支行基本户：×××行号：102XXXXXXXX8），被告郭某在QQ上收到跨行汇款凭证。后被告郭某添加名为苏某的QQ号，该QQ号在和被告郭某确认是否发送账户信息及应收款后，向被告郭某查询4970账号的金额，并要求被告郭某将49.8万元汇至指定账户。在执行完前述操作后，被告郭某将49.8万元汇至户名为张东，账号为×××，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酉阳红旗桥支行，并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QQ上发给苏某。2018年12月18日，原告公司得知被骗，向公安局报案，目前该案件在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郭某作为劳动者，进行的是与其工作内容相关的业务活动，应属于职务行为，而劳动者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造成单位损失的，其承担责任的过错程度，应当以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为限。一、本案涉及网络诈骗，其诈骗手段隐蔽、欺骗性强，被告郭某作为财务人员在入职时经过了培训，应当知晓相关财务知识及原告公司的转账手续，但被告郭某轻信QQ聊天，未经核实及授权即用网银大额汇款，确实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苏某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多次不依照财务制度要求被告郭某通过微信实施付款的行为，故原告公司对于本案诈骗的发生也有管理疏忽之处；二、案外人以诈骗手段获取原告公司大额网银汇款已由公安局立案侦查，但其中不涉及对于被告郭某行为性质和责任的认定，本案不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的结果，故对于被告郭某主张中止审理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结合被告郭某在原告处上班时领取的工资数额及现已离职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有追回被骗款项的可能，该院酌情认定被告郭某赔偿原告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郭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西瑞亚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财产损失5万元。本案二审期间，郭某针对其与瑞亚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提供两份新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2、境外申请汇款书一份。瑞亚力公司质证称，微信转账记录内容因无法核查，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境外申请汇款书真实性认可。瑞亚力公司针对郭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提供四份新证据：1、钉钉办公软件聊天记录；2、瑞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与郭某的通话记录；3、瑞亚力公司员工的书面证言；4、瑞亚力公司员工李亚男和司机李阳的书面证言。证据1、证据2、证据3拟证明瑞亚力公司内部沟通软件为钉钉，法定代表人苏某未通过微信、QQ等社交软件与员工交流，郭某在之前公司对外汇款亦是通过钉钉办公软件进行确认，郭某未在办公软件上确认直接转款，其存在过失。证据4拟证明瑞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在收到账户余额变动，与财务确认后及时报警。郭某质证称，关于报警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办公钉钉软件一事不知情，其他员工的书面证言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本院对郭某与瑞亚力公司双方新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1、郭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未显示其个人相关信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瑞亚力公司提供员工的书面证言，因证人为该公司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郭某提供的境外申请汇款书，瑞亚力公司提供证据1、证据2、证据4，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瑞亚力公司的办公流程是通过“钉钉”软件来完成，而非“QQ”社交软件。一审认定的“苏某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多次不依照财务制度要求被告郭某通过微信实施付款的行为，故原告公司对于本案诈骗的发生也有管理疏忽之处”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某与瑞亚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2、关于郭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焦点一。上诉人瑞亚力公司以郭某与其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瑞亚力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郭某在该公司从事财务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郭某与瑞亚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瑞亚力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郭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郭某作为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对公司的财务支付理应负有审慎的义务，但其轻信冒充瑞亚力公司执行董事苏某的QQ号码，在该QQ号码的指示下未履行基本的审批手续，擅自将公司款项转至他人账户，导致瑞亚力公司财产损失，具有重大过失，构成严重失职。但同时，劳动者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为了用人单位利益，而用人单位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在发生劳动者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情况下，理应承担此经营风险。若严格要求劳动者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实质上是将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转移到劳动者身上，不尽合理。因此只有劳动者故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劳动者才负责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某在履职过程中具有重大过失，构成严重失职，应对公司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一审酌定郭某赔偿其公司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瑞亚力公司要求郭某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瑞亚力公司还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但一审庭审中该院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郭某没有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问题依法进行了口头训诫。因此，一审程序并无明显不当，瑞亚力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山西瑞亚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崔胜利审 判 员 祁 俊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帅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