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芬，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杰，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福，男，1952年1月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军，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捷地乡捷地村。法定代表人：买德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磊，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买文广，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宝春，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李德芬、张鑫、张玉杰、张瑞福因与被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诚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宝春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芬、张鑫、张玉杰、张瑞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在2018年5月9日向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请求裁决被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厂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利公司”）因张大力工伤（亡）对上诉人连带承担工伤（亡）赔偿之诉。2018年8月3日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沧劳人仲案【2018】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计673981.9元并自2018年9月起按每月1156元向张瑞福、李德芬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被上诉人不服以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不承担工伤（亡）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为由起诉。原审法院应当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案由立案、审理，但一审法院却以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立案，而此属案由的其它种案由，如用工主体责任之诉和工伤（亡）认定之诉均已经相关机关予以裁决、裁定、决定并生效，无需再行审理并重复确定。一审法院立案后，在审理和判决中未提及工伤（亡）如何赔偿，直接以王宝春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所有权转让为本案焦点展开调查、质证并判决，这并不是上诉人原仲裁申请请求事项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事项；原审时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书请求事项中主张对本案上诉人在仲裁程序时请求的工伤赔偿不予赔偿或应由被上诉人、广利公司和王宝春三方共同赔偿的请求事项，沧县人民法院以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为案由，认定因被上诉人与王宝春之间车辆买卖（即车辆所有权转让）引起民事赔偿责任承担，与上诉人仲裁程序的请求和被上诉人起诉时所诉请求事项不符。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法律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予以判决。广诚公司答辩称，李德芬、张鑫、张玉杰、张瑞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在张家口处理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的委托书，但经张家口法院出具相关证明证实涉案委托书与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完全不一致，如果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应提供工资流水、工服、工友的证明予以佐证，但张大力同车司机在交警队笔录中的陈述能证实车上司机均是受雇于王宝春个人，与被上诉人无关，车辆所有人是王宝春，在没有过户情况下应由王宝春承担责任。王宝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买卖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在2015年3月1日将张大力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拖挂车的主车以18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宝春，原告与王宝春不是挂靠关系，只是因为出售后没有及时过户。该185000元先交的部分定金，约定的过户，但是当时有环保要求不能提档，只能后期过到指定的车队。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合同签订时王宝春给付了108000元的首付款，2015年4月21日，王宝春将购车款77000元余款给付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买文广。3、事故发生后下一年度的保险单，被保险人已经改为魏增，魏增是王宝春的车队队长，更加印证了和王宝春是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4、交警队对另一司机刘军的询问笔录一份，证实刘军当时给王宝春开车，和我公司无关。5、自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院调取的授权委托书，上面均有原告的印章和买文广的签名，提交我公司的印章印模以及买文广的当场签名，以证实王宝春在该院处理交通事故时的委托手续是王宝春伪造的。经质证，被告张鑫、李德芬、张玉杰、张瑞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对机动车买卖协议不予认可。本案自交通事故发生以来从来没有出示过该证据。存在后期制造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王宝春与原告是挂靠关系故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质证，被告王宝春称，关于车款我记不清楚，但是买车及打款过程属实。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诚公司执照和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沧劳人仲案裁字2016年10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广诚车队、广利公司对张大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新华法院（2016）冀0902民初658号裁定书，驳回原告广诚公司的起诉和沧州中院2016冀09民终59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4、认定工伤决定书冀伤险认决字（2016）09023923，证明张大力受到工伤伤亡予以认定工伤、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沧劳人仲案（2018）59号裁决书，内容为裁决广诚汽车公司支付丧葬费2311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申请人张瑞福李德芬抚恤金48550.95元、自2018年9月起按照每月1156元支付张瑞福、李德芬抚恤金。5、王宝春雇佣的司机刘军、孙建民的证人证言，证明孙建民、刘军与张大力从法律上共同为原告司机，张大力在驾驶原告依法注册所有的车辆运货时，发生交通事故。6、王宝春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和广利公司委托王宝春代理处理事故委托书，证明王宝春以广利公司和广诚公司职工身份代理二公司处理交通事故诉讼事务，证明其与张大力、孙建民与刘军从法律名义上是同事关系。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是依法成立的私企法人，主体资格合法有效，沧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原告应当承担用工责任，两次裁决维持原仲裁裁决，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张大力为工伤，且现已生效，故原告对被告应承担用工主体保险待遇赔偿责任。经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被告王宝春称，我和广诚没有任何关系。我找到作出证言的证人，该二人称不知道证明的内容。我买车的时候就有保险，投保人就是原来的车主本案的原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委托书是我在处理事故时交给法院的。处理事故时法院问我是什么身份，我说是实际车主，但是没有诉讼我。为了处理事故做的委托书。当时处理事故，给车队打电话要求盖章，车队用快递将盖了公章的委托书邮寄给了我。给车队的谁打的电话不清楚，谁给我邮寄的也不清楚。张大力是我雇佣的司机与广诚没有任何关系。仲裁只去过几次，我和广诚公司承诺赔偿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广诚公司无关。经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原告称，证言从内容和形式上都是不真实的。我公司与该两个证人无关系，从来没有给该两人和死者张大力开过工资，没有经济往来。我们车队卖的是二手车，卖车带着保险，所以张大力驾驶的车辆的被保险单位是原告。授权书上的公章不是我们加盖的，与我们的公章不符。因王宝春在其他案件中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被我们发现由法院进行了处理。因此我们认为该印章即使是王宝春提交的也是他为了获取保险赔偿自行刻制的，与我公司无关。对裁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当时我们没有参与，因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挂靠关系。裁决中承担用工责任的是广诚、广利车队。即便应当承担责任也不应当由我们公司自己承担。被告要求的供养费用无理由因在交通事故之诉中已经获得该部分费用。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情况，刘军出具证人证言称与王宝春同是原告司机与其在交警队的笔录中陈述与张大力均系被告王宝春的司机相矛盾，本人也未出庭，本院对其与孙建民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交警队的笔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机动车买卖协议一份及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宝春系机动车买卖关系，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王宝春2015年3月1日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一份，原告以185000元的价格将冀Ｊ×××××号机动车卖给被告王宝春，2015年4月21日被告王宝春将尾款77000元处付到原告法定代表人买文广。2015年3月25日，被告张玉杰、张鑫、张瑞福、李德芬的亲属张大力因驾驶冀Ｊ×××××号机动车出交通事故死亡，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与张大力同车的司机刘军陈述，其与张大力均给本案被告王宝春开车，是王宝春的雇佣司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孟村回族自治县广利运输有限公司撤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不承担用工赔偿责任，提交机动车买卖协议一份及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宝春系机动车买卖关系，证据真实、可信，结合被告王宝春的当庭陈述，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与被告王宝春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关系予以确认。被告张玉杰、张鑫、张瑞福、李德芬在一系列仲裁及诉讼过程中，要求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重要依据，是原告系张大力死亡时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及王宝春在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院诉讼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被告王宝春对如何取得授权委托书的陈述不明，称不记得向何人索要的授权委托书，如象被告张玉杰、张鑫、张瑞福、李德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的被告王宝春、刘军、孙建民、张大力均系原告职工，如该授权委托书属实，则王宝春应该能对授权委托书是如何出具的做明确陈述，故本院对该授权委托书不予采信。与张大力同车的刘军在交警队的陈述及被告王宝春的当庭陈述表明，刘军、张大力、孙建民均系王宝春的雇佣司机。本院对该交警队的笔录予以采信，对张大力与王宝春之间的雇佣关系予以认定。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32号）等相关批复的精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判决如下：原告不承担用工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宝春、被告张鑫、李德芬、张玉杰、张瑞福各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诚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宝春是张大力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张大力受王宝春雇佣从事运输活动，王宝春作为个人无营运资质，其将所有的冀Ｊ×××××号车辆挂靠广诚公司从事运营活动，王宝春与广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冀伤险认决字【2016】090239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认定张大力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虽然张大力受王宝春雇佣，其与广诚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因此广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项下的用工主体责任，此责任并不以其与张大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综上所述，李德芬、张鑫、张玉杰、张瑞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槐倩颖书记员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