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6民初9384号 原告：许先勇，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现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雪梅，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木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京，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瑜，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红，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勇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先勇与被告李雪梅、余瑜、邓勇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先勇及其诉讼代理人赵树乾，被告李雪梅的诉讼代理人周亚京，被告余瑜的诉讼代理人蒋燕、曾志红，被告邓勇军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淑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有待公安机关的处理而中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先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原告与三被告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汇总合同》。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与三名被告签订了《借款汇总合同》，根据该合同载明的相关事实显示，2016年9月被告余瑜向被告李雪梅等人累计借款1520万元，其他借款人将针对被告余瑜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李雪梅，原告及被告邓勇军对该借款行为承担连带的担保责任，四方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但由于被告余瑜与被告李雪梅之间的借款系虚构的借款，同时被告邓勇军也不是担保人的身份，按被告余瑜的陈述邓勇军为该152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而非担保人，由于该笔款项并不是真实的借款而是几名被告之间共同合伙进行串通招投标及项目围标所发生的款项，被告李雪梅为掩盖该款项的真实性质以借款合同汇总的方式将违法行为合法化，强制胁迫被告余瑜及被告邓勇军及原告在借款汇总合同上签字，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申请撤销该协议。 被告李雪梅辩称，《借款汇总合同》的订立是合同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诉请的撤销事由不是客观事实，属于恶意拖延诉讼的情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瑜辩称，第一，关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借款汇总合同》的事实经过：重庆鸿路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是许先勇控制的公司，余瑜自2012年起就在该公司任职装修项目施工负责人。许先勇与邓勇军自2016年9月起合伙经营工程项目，具体由邓勇军负责找项目和投标单位，许先勇负责找资金。许先勇为筹集资金，找到好友李雪梅借款。许先勇事先与李雪梅谈好借款的相关情况，然后安排余瑜以个人名义去李雪梅处办理借款手续，李雪梅通过指定关系人账户多次出借资金，而所借款项均转至邓勇军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之后，部分借款由转出人及收款人依照原路返还的方式进行了归还，而部分借款因邓勇军和许先勇个人原因无法偿还。2017年6月21日，经李雪梅等人、余瑜、邓勇军、许先勇对账，借款尚欠本金1520万元、利息288万元未归还。最后，经各方商定，由李雪梅等人作为出借人，余瑜作为借款人，许先勇与邓勇军分别作为担保人，对尚未归还的本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签订《借款汇总合同》，由各方在合同上签字后生效。在整个对账、协商、签约过程中，无任何欺诈、胁迫行为发生。第二，本案合同的形成，是涉案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邓勇军辩称，《借款汇总合同》中的借款不是真实的借款，借款之前也不认识李雪梅，也未向余瑜书面委托指定收款人，合同不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1日，李雪梅作为出借人，余瑜作为借款人，许先勇和邓勇军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借款汇总合同》。 合同首部载明了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甲方（出借人）为李雪梅、李青青、周巍、曾维均、杨华、李媛、程莉，乙方（借款人）为余瑜，丙方（担保人）为邓勇军、许先勇。 合同的内容是：一、乙方因经营发展曾向甲方借款，现经各方结算，截止到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5200000元，利息2880000元，且早已到期，此结算后的款项作为新的借款，全部新借款由李雪梅一人对乙方享有，即李青青、周巍、曾维均、杨华、李媛、程莉对乙方债权全部转让给李雪梅。二、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本金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结算利息部分不再产生新的利息。三、乙方违约还应承担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诉讼担保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四、丙方同意，若乙方未及时偿还借款，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诉讼担保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五、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借款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责、权、利依然有效。六、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合同签订后立即生效，本合同各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本合同未尽事宜，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相同效力。注：乙方于2016年12月1日向曾维均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条不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由乙方单独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 合同落款处的签字，除李雪梅持有的一份外，其他人持有的合同甲方（出借人）处只有李雪梅的签字，乙方（借款人）处是余瑜的签字，丙方（担保人）处是邓勇军和许先勇的签字，而李雪梅持有的合同在甲方（出借人）处还有李媛、李青青、周巍、杨华、曾维均、程莉的签字。李雪梅解释，其持有的合同上其他出借人的签字都是在2017年6月21日之后由本人补签的，在签订借款汇总合同前，各方已经达成合意，其他出借人均知晓并同意债权转让的事宜，因其他债权人当天无法到场，事后就只在李雪梅持有的合同上签字。经法庭询问李青青、周巍、杨华、曾维均、程莉，五人均认可李雪梅持有的合同上是其本人签字，是在李雪梅与余瑜、许先勇、邓勇军签字后才补签的，五人均表示借款事宜是李雪梅与许先勇先谈好，再由余瑜出面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李雪梅去对账前已将情况告知五人，五人都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李雪梅。李媛出具了《说明》，说明李雪梅持有的合同上是其本人签字，其也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李雪梅。 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余瑜与杨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余瑜向杨华借款800000元，用于“合川区燕窝镇水碾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借款汇入黎捷嘉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本金汇入杨华的农业银行账户，借款利息汇入吕静的招商银行账户。同日，杨华向黎捷嘉转账800000元。 2016年10月，黎捷嘉向吕静转账，注明“保证金利息”。2017年4月，黎捷嘉向吕静转账，注明“代邓勇军余渝还款”。 2016年12月，许先勇向吕静转账，注明“投标利息费”。当月，许先勇还向杨华转过账。2017年3月，许先勇向吕静转账，注明“代投标业务还款”。 2017年2月9日形成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首部列明，甲方：李雪梅、曾维均、李媛、周巍、程莉、李青青、杨华，乙方：余瑜、许先勇、邓勇军。内容为：乙方于2016年底在甲方处借到总款共计1432万元，分别用于以下项目投标（过马滩水闸除险加固工程、渝北中学二期工程、合川燕窝镇土整工程、丰都十直镇土整工程、黄角坪公园北侧边坡工程等）。乙方承诺以上款项在2017年2月底以前回款到甲方指定账户800万元，分别为过马滩盐城水利52万、七建190万、二建190万、中水一局80万、九建80万、土地整治100万、宝鑫120万。2017年3月15日以前再回款200万元，分别为土整100万、黄角坪100万。2017年3月底以前再回款190万。2017年4月底以前回款剩余款项。在落款处，许先勇、余瑜、邓勇军作为承诺人签字。 还查明，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已受理许先勇报称的邓勇军等人涉嫌串通投标一案。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已受理邓勇军报称的邓勇军非法拘禁一案。 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于2018年7月15日向被告知人许先勇作出《扫黑除恶举报线索核查结果告知书》，针对许先勇举报李雪梅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线索，告知其核查结果：暂未发现李雪梅、周巍等人有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涉黑涉恶的犯罪证据；你所举报刘万成涉嫌敲诈勒索一事，因刘万成等人经公安机关通过各种方式均未查访到，目前对该情况进行立案侦查。 审理中，许先勇还举示了以下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1.（2018）渝0112民初10033号案件的传票及起诉状副本、余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民事判决书、（2017）渝0106民初19679号案件的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拟证明就案涉的同一笔款项，余瑜在其他案件中认定借款人为邓勇军，在本案中又称真实借款人为许先勇，在借款汇总合同中余瑜本人又是借款人，因此借款汇总合同中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是虚假的，合同所载明的事实也是虚假的。因前述案件尚未作出生效法律文书，许先勇所说的这些情况也就未得到确认，故这些证据不能达到许先勇的证明目的， 2.2017年1月9日鲁海龙与余瑜签字的《对账情况》复印件，拟证明李雪梅以投资人身份参与了投标，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且该证据从内容上也看不出与李雪梅的关联，不能达到许先勇的证明目的。 3.邓勇军要求撤销《借款汇总合同》的起诉状及其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案涉的部分金额已原路返回，借款汇总合同中的金额是虚假的。因邓勇军起诉的案件已按撤诉处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经过审理认定，也就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金额存在虚假，故不能达到许先勇的证明目的。 4.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屏，拟证明许先勇一直受到李雪梅召集的社会闲杂人员骚扰和威胁。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许先勇称分别产生于邓勇军和陈剑波、许先勇与刘万成之间，但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方的身份信息均无法得到核实和印证。从内容来看，与所谓陈剑波的聊天是在说一些投标的事宜，看不出与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李雪梅、余瑜的关联，更无法印证聊天记录中所说的投标就是许先勇所谓的有李雪梅参与的投标。与所谓刘万成的聊天更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也就无法看出是在对许先勇进行骚扰和威胁。对于短信聊天记录，也无法核实和印证对方的身份信息，也没有对许先勇进行骚扰和威胁的内容。对于通话记录截屏，依然无法核实和印证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且从时间上看，除其中四条记录发生在晚上11点后，其他记录全部是发生在晚上11点前且绝对部分记录发生在白天，从间隔时间上看，存在连续拨打几次电话的情况，也是因为机主在响铃后一直不接电话或一直未拨通，无法说明就是骚扰电话。据此，该组证据因无法核实和印证对方的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来看也达不到许先勇的证明目的。 5.2017年3月14日陈建波出具给邓勇军、黎捷嘉以及邓勇军、黎捷嘉出具给余瑜的借条。邓勇军称这两张借条都是当时被非法拘禁而形成的，余瑜认可邓勇军、黎捷嘉确向其出具过一张借条，但对邓勇军、黎捷嘉向陈剑波出具欠条是不知情的。因南岸区公安分局已就邓勇军控诉其在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被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该证据的形成是否受胁迫有待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6.明细表4页，许先勇称是余瑜和邓勇军制作的，而余瑜和邓勇军均予以否认。但是，从表中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借款人是余瑜，付款人包括李雪梅、曾维均、李媛、周巍、程莉、李青青、杨华，收款人包括胡芬、黄柯、易韦辰、尹连才等，均是建设工程公司及其人员，款项则用以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项目名称有过马滩水闸除险加固工程、渝北中学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合川燕窝镇水碾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丰都县十直镇红庙子等（2）各村土地整治工程、黄角坪公园北侧边坡及土石方工程。 7.胡芬、黄柯、易韦辰、尹连才的银行交易流水。虽然银行交易流水是复印件，余瑜和李雪梅不予认可，但是在这些交易流水中显示，这些人与黎捷嘉、杨华、曾维均、李媛有过转账记录。 8.录音资料四份，许先勇称时间分别是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9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5月26日，拟证明李雪梅是与其他人共同出资参与投标活动，投标过程中资金出现风险，李雪梅在向陈剑波追讨未果后召集周巍、张勇、刘万成等人非法拘禁余瑜、邓勇军、许先勇，将李雪梅的投资款项以借款汇总的形式转为虚假借款。李雪梅和余瑜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余瑜还明确表示其未被李雪梅非法拘禁过。而李雪梅还认为即使录音为真，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的时间与借款汇总合同签订的时间相隔较远，且在2017年3月19日的录音中，录音对象商量不承认借钱，改口叫共同做事，恰恰证明了借款的真实性，也证明许先勇和邓勇军拒不还钱，合谋赖账，恶意拖欠诉讼的事实。虽然李雪梅和余瑜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作为许先勇和邓勇军确认真实性的证据，许先勇和邓勇军在录音中所作的陈述可以对二人产生拘束力。按照许先勇和邓勇军指认的录音对象，在2017年3月14日的录音中，邓勇军对黎捷嘉说“钱是余瑜去借出来的……我们是拿来投项目的还是拿来赚三分利息的”，邓勇军又对陈剑波说“我们走到这一步了，余瑜已经走不脱了，你该人的都不认了，该认的不认啦，七八百万你清楚，我操作不起项目吗？这些钱是拿来滚项目的，不是借来赚3分利息的”，陈剑波还提到“是我主动给许先勇打电话的”，在录音最后，许先勇把陈剑波打了，还说“把我惹烦了，弄他去坐牢”，邓勇军说“你这样弄他，钱怎么拿得到”，黎捷嘉说“他现在认1000（万）”。在2017年3月19日的录音中，黎捷嘉几次提到“确实也差别人的钱”、“我们尽快还回去”、“该还的要还”；在这段录音中，刘万成给许先勇、邓勇军、黎捷嘉说“我在检察院一个朋友是兄弟伙，讨论这个事的，这些钱拿去围标串标的，这种钱肯定收了啥，打借条那个人是不作数的了，可以不认，你明显拿去投标围标串标，借条是作废的……明晓得围标串标，到时候全部没收了”，程伟也说到“你去跟她讲，这个钱不叫借的，这个否了，我们共同去做事”，许先勇在听到这些话之后，说的还是“我有主意，也不要这样搞，赶快找些项目来投标”、“什么都不说了，该差的我们还，啥都不说了，我们好好做下项目，一个星期投一个，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卖，一比四的项目就可以了，花十万挣一百万”；之后，刘万成叫来许先勇并对他说“我许先勇没有给你打借条，我许先勇没有用钱，投这些标是你们商量没有”，许先勇答说“我晓得，我不在，我晓得这些事情”。 审理中，许先勇与邓勇军坚持借款汇总合同不是真实的，又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故该合同既是无效的，又是可撤销的。而李雪梅和余瑜坚称，合同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是各方先确定好后于2017年6月21日在李雪梅办公室对账签署的。 许先勇称，其和邓勇军是朋友，余瑜以前是其公司的员工，其和李雪梅也是朋友，不认识陈剑波、黎捷嘉。许先勇没有参与投标，据其所知是李雪梅提供资金，余瑜负责操作对外投标。 邓勇军称，其和许先勇是朋友，经许先勇介绍认识余瑜，其和陈剑波也是朋友，黎捷嘉是其财务负责人，不认识李雪梅。投标是李雪梅提供投资款，余瑜和其具体操作。其和陈剑波没钱操作项目，就找到许先勇想让其投资，许先勇就介绍了余瑜过来，然后就开始运作了。余瑜负责筹钱，至于其以个人名义还是代表谁筹钱，并不清楚。陈剑波负责投标，所得利润按余瑜要求打款给指定的人。许先勇在这个过程有无参与不清楚，都是余瑜来接触的。 余瑜称，其以前是许先勇公司的员工，其原不认识李雪梅和邓勇军，是后来通过许先勇认识的，又通过邓勇军认识黎捷嘉，不认识陈剑波。投标的事不清楚，余瑜只是听从许先勇的安排到李雪梅处办理借款手续，以余瑜个人名义出借借款合同，所有的款项均是邓勇军操作，直接由邓勇军指定收款账户。 李雪梅称，其和许先勇是朋友，余瑜是许先勇公司的员工，就认识了余瑜，出借条的是余瑜，至于余瑜和许先勇谁是实际借款人不清楚，不认识邓勇军、黎捷嘉、陈剑波。投标的事不清楚，债务人借款后如何处置不是债权人可以操控的。许先勇是主动愿意担任担保人，也是许先勇让邓勇军来担任担保人。 本院认为，本案中许先勇和邓勇军主张《借款汇总合同》是虚假的，二人又是受胁迫的签订的，而李雪梅和余瑜主张《借款汇总合同》是真实的，没有受胁迫而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汇总合同》是否是有效的，又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许先勇和邓勇军、李雪梅和余瑜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根据李雪梅提供的证据，在签订借款汇总合同前，债权人之一的杨华与余瑜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余瑜是向杨华借款用于建设工程项目的保证金，杨华是借款给余瑜，而非共同参与投标。许先勇、黎捷嘉先后向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转过帐，注明的也是利息或代邓勇军、余瑜还款，说明许先勇、黎捷嘉、邓勇军、余瑜都是知晓并参与了借款的操作。许先勇、邓勇军、余瑜共同向李雪梅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更是说明，三人知晓并共同参与了从李雪梅等人处借款用于建设工程项目。在许先勇提供的证据中，明细表亦表明均是以余瑜的名义向李雪梅等人借款用于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明细表中的工程项目与还款计划书中的工程项目可以相互印证，胡芬等人的银行流水、明细表以及李雪梅提供的银行流水亦相互印证李雪梅等人的款项就是用于投标保证金，且李雪梅等人出借的款项是需要支付相应利息的。此外，从许先勇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亦可以看出，邓勇军、许先勇承认确实差欠李雪梅等人的钱，这些钱应该偿还，准备继续做项目挣钱进行偿还。通过许先勇与刘万成的对话，还可以看出许先勇自认是知晓投标、打借条的事情。同时，通过录音资料还可以看出，许先勇、邓勇军先是承认欠钱并愿意还钱的，是刘万成、程伟向二人提出，可以说这些钱不是借款，而是共同做事，是用于围标串标，借条就可以作废了。综上，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以余瑜的名义向李雪梅等人进行了借款，用于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这个过程许先勇、邓勇军均是知情并参与的，故许先勇、邓勇军主张借款汇总合同的款项是不真实也就不成立。至于许先勇、邓勇军的身份，因借款均是以余瑜的名义借出的，余瑜当然是借款人。因许先勇、邓勇军对借款亦知情并参与和使用，故其在还款计划书中作为使用借款并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乙方，以及在落款处作为承诺还款的承诺人，亦是符合常理的。而在借款汇总合同中，仅将余瑜作为借款人，而将许先勇、邓勇军作为担保人，在许先勇、邓勇军均有参与并使用借款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前后身份的不同而否定合同的真实性，三人不论是作为共同承诺还款的承诺人，还是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都是因为三人均需承担还款的责任。 许先勇、邓勇军还称其在签订借款汇总合同时受到胁迫，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胁迫的情形。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作出的核查结果，说明当下没有发现李雪梅等人存在非法拘禁的证据。虽然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与南岸区分局分别对刘万成涉嫌敲诈勒索一事以及邓勇军被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但是该两案的发生时间均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就存在胁迫情形。并且，在许先勇、邓勇军均知晓并参与借款的事实确实存在的情况下，先前讨债过程中发生的状况，也不能直接否定之后借款人和出借人就借款事实重新达成的合意。因此，对许先勇、邓勇军主张是受胁迫签订案涉合同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余瑜以其名义向李雪梅等人进行了借款，这些借款用于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许先勇、邓勇军也知晓并参与了借款、投标、还款的事宜。因此，借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许先勇、邓勇军与李雪梅、余瑜就借款事宜达成结算合意也就不是虚假的。在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许先勇、邓勇军在签订合同时是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借款汇总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虽然借款汇总合同首部当事人信息处还列明了其他债权人，但是这些债权人已经明确表示其已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李雪梅，在合同内容中亦明确了这些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了李雪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仅需通知债务人，而无须债务人同意。因此，在借款汇总合同中既已表明债权转让事宜，故其他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李雪梅也就发生法律效力，合同上仅有李雪梅的签字也就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据此，李雪梅、余瑜、许先勇、邓勇军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汇总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许先勇、邓勇军所称的受胁迫签订而导致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对许先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先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原告许先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辛 灵 人民陪审员  宋加喜 人民陪审员  安 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