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存，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声，云南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菊仙，女，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娇，女，汉族，1984年4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李富存因与被上诉人黄菊仙、李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富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声，被上诉人黄菊仙、李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富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李富存、李娇于2027年5月31日前各自返还被上诉人黄菊仙人民币208790.43元，合计417580.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事实不清。其一，被上诉人李娇在（2018）云0112民初4926号案件审理中认为其向被上诉人黄菊仙借款金额为370000元。（2018）云0112民初4926号案件系上诉人李富存与被上诉人离婚纠纷一案，李娇提交的证据第6组《情况说明及借条》证明内容为：被告向其母黄菊仙借款37万元用于归还其与原告共同欠平安银行款项，且在该案二审即（2018）云01民终6829号案件中李娇也是如此认为，而在本案中却成了李娇向其母黄菊仙借款417580.87元。其二，一审法院未审明被上诉人黄菊仙代还的417580.87元，未将本金、利息、提前还款违约金、罚金进行清楚划分。考虑到李富存根本就不同意被上诉人黄菊仙代其偿还平安银行贷款，因此李富存不应该对其中提前还款违约金及罚金部分承担返还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案由一审法院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借款双方为李娇与其母亲黄菊仙，上诉人李富存并未在《房屋借款及情况说明》上签字，该笔款李娇及其母黄菊仙均未向上诉人李富存告知此事，且李富存也未请求黄菊仙代其偿还该笔债务。因此对于李富存来讲本案案由应属于不当得利，李富存在该不当得利中得到的利益为208790.43元。其二，李富存和李娇向平安银行的贷款44万元均系打在李娇卡上由李娇个人支配，李富存不知李娇的这笔款用途，直至被上诉人黄菊仙于2018年4月25日代李娇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之后，李娇于2018年5月1日和上诉人李富存的微信聊天中承认“钱贷下来我用了……房贷的确是我偷的房产证，我妈妈她们不知道，直到3月份你告诉他们才知道，房贷贷下来我投资安宁那个农家乐了……再加上猫猫箐这里我也弄了差不多30万到40万……”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李富存有偿还义务，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自由裁量不当。李富存和李娇共同向平安银行贷款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7年5月31日止，且李富存和李娇在平安银行信用良好，也未收到平安银行的还款催告函。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一审原告黄菊仙在诉讼请求中只需要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富存和被上诉人李娇对黄菊仙代偿的417580.87元有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擅自将李富存的还款期限提前将近6年多，导致作为一名普通医生的上诉人李富存在每月仅有6000元收入的情况下需要在两年内偿还417580.87元，不可能完成。加之被上诉人李娇在（2018）云0112民初4926号案件审理中当庭承认，其与上诉人李富存婚姻存续期间所生唯一女儿李贞淑非双方婚生子女，李娇涉嫌重婚罪，李富存无法接受此事实且贷款还款提前，上诉人陷入绝境。被上诉人黄菊仙、李娇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富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417580.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富存与被告李娇系夫妻关系，原告系被告李娇母亲。2017年6月6日，两被告作为借款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简称平安银行）作为贷款人及抵押权人，被告李娇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了《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两被告向平安银行贷款44万元，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至2027年5月31日止，被告李娇以其名下位于昆明市春苑小区春苑花园A幢2单元601号房屋作为抵押，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及公证。2018年4月8日，被告李娇向原告出具《房屋借款及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李娇因生病无法偿还本人名下房产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春苑小区春苑花园A幢二单元601室房子（本人结婚前父母所赠予房子），所欠平安银行的贷款，特向母亲黄菊仙借款417580.87元，用于归还平安银行的房屋抵压（押）贷款”。被告李娇作为借款人在《房屋借款及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2018年4月25日，原告向平安银行出具《代偿扣款授权书》一份，明确根据被告李娇与平安银行签订的《持证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的有关约定，原告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平安银行从原告账户直接扣除上述合同未偿还贷款。同日，平安银行从原告账户扣划417580.87元用于归还两被告向平安银行所余贷款。现原告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417580.87元。另查明：2018年5月7日，被告李富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李娇离婚，本院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云0112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李富存与李娇离婚，驳回李富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两被告均提起上诉，本院所作（2018）云01民终68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被告李娇向原告所借款417580.87元，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李富存是否应向原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被告李娇向原告所借款417580.87元，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两被告的提交的证据相互证实，两被告在一审法院判决准许其离婚前即2018年8月1日前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5日两被告用被告李娇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平安银行贷款44万元，两被告均在《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上签字，后两被告偿还了部分款项，尚欠平安银行贷款417580.87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两被告向平安银行所贷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该债务应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娇为归还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向原告借款417580.87元，其借款用途明确，其所借款不是用于其个人消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两被告对其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负有共同还款的责任。二、对于被告李富存是否应向原告归还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被告李娇向原告所借417580.87元，原告按照被告李娇的指令已支付至平安银行，代两被告向平安银行归还了贷款，被告李娇为此向原告出具的借款说明，被告李富存虽未在该借款说明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李娇单方向原告借款417580.87元，已用于归还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李富存对被告李娇向原告借款，用于归还其夫妻共同债务而产生的新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现原告作为债权人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417580.87元，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李富存认为，两被告向平安银行所贷款，由被告李娇个人使用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富存对此提交的短信记录，与两被告和平安银行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记载的内容相悖，被告李富存的上述观点与一审法院查明诉争借款系两被告向平安银行共同所借的事实相悖，而原告及被告李娇均不同意被告李富存的该辩解，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李富存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李富存认为，两被告向平安银行所贷款期限到2027年，贷款有被告李娇的房屋作抵押，其没有要求原告代其向银行提前还款，其不应向原告返还借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两被告向平安银行所贷款，发生在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富存2018年5月7日已起诉与被告李娇离婚，原告考虑到两被告的夫妻感情即将破裂、可能要离婚，其作为被告李娇的母亲，借款给被告李娇用于归还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付债务，以赎回被告李娇用于抵押的房屋，符合情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2018年4月25日原告代两被告向平安银行返还贷款，亦是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富存与被告李娇对于其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负债务，负有返还的义务，被告李富存的上述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两被告所借款金额较大，两被告原贷款期限较长，及两被告的还款能力，在确认还款时间上将予以适当延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富存、被告李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共同返还原告黄菊仙人民币417580.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平安银行个贷业务清单，可证实李娇、李存富存在逾期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富存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黄菊仙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李富存、李娇在婚姻存续期间，作为借款人共同向平安银行贷款44万元，且用李娇婚前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此后因双方夫妻感情破裂，为赎回李娇所抵押的房产，李娇向其母黄菊仙借款提前归还银行贷款417580.87元，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娇、李富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富存对欠款金额、款项用途、及法律性质所提上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李富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