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16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甘全秀，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平，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捷，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李良群，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再审申请人甘全秀、李平因与被申请人张捷、李良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甘全秀、李平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1月27日，申请人向李良群借款30万元用于周转，李良群在扣除押金、手续费等后实际出借228000元。由于违法借贷“利滚利”申请人无法偿还，2016年10月，李良群找讨债公司社会闲杂人员上门逼债，迫使卖房，强迫申请人写委托书、强迫办公证及自主房屋交易价格为135万元，故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人与张捷素不相识，也未当面进行房屋交易。本案房屋买卖为李良群及张捷之父张四友因借贷合谋逼债、胁迫并强制与申请人交易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名为张捷签字，实为李良群及张四友操控。原审未追加张四友为被告，将借款纠纷作为房屋买卖纠纷审理，程序错误。申请人与李良群有借贷关系，李良群为占有高额利息，张四友为了收回李良群的借贷，由李良群胁迫申请人还贷，签订卖房合同，故意压低房价。同时，张四友为逃避税费，强迫申请人签订合同，约定总价为100万元，由张捷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因案涉合同存在胁迫、欺诈情形，依法应为无效合同。申请人总收到66万元（含扣除56.3万元房屋贷款，实际到账现金不到10万元），却向张四友开具137万元的收条。被申请人以黑社会性质和手段所取得的合同、公证书及收条无效，原审却以申请人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错误。依法请求再审。本院审查查明，李平系李良群同宗侄儿子。2013年11月，李平因项目投资，向李良群借款300000元，扣除两个月利息60000元、押金10000元、手续费2000元，李良群实际向李平支付借款228000元。后因李平未能按时向李良群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协商由甘全秀、李平委托李良群将甘全秀、李平所有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街苫风咀8号泰然?南湖玫瑰湾二期5栋15层D室房屋予以出售，以售房款来偿还借款和利息。2015年8月26日，甘全秀、李平（委托人）与李良群（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由甘全秀、李平委托李良群办理上述房屋的代偿银行贷款、代收售房款、房屋交易和过户等相关手续。2015年8月27日，甘全秀、李平在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在上述房屋出售前，李良群代甘全秀、李平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权属证书，费用由李良群支付。经当事人协商，由张捷购买上述房屋。2016年1月11日，张捷向李平转账支付购房款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张捷偿还上述房屋银行按揭贷款562683.64元。2016年2月3日，张捷支付上述房屋买卖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政府性基金收入、专项收入契税、手续费等共计91260.68元。2016年2月4日，张捷父亲张四友向李平转账支付购房款111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19000元。2016年2月4日，甘全秀、李平与张捷就上述房屋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李平、李良群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0元，实际成交价格为1370000元，李平于2016年2月4日向张捷的父亲张四友出具1370000元的购房款收条。合同还约定：1、甘全秀、李平应在收到张捷全部房款3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张捷，若甘全秀、李平逾期不交付房屋给张捷，张捷不解除合同的，甘全秀、李平每逾期一日，按照全部房款的1%向张捷支付违约金；2、房屋交易税费由买卖双方各承担50%。2016年3月26日，在李平及李良群的配合下，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捷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鄂（2016）武汉市东开不动产权第0003454号。甘全秀、李平至今仍居住在上述房屋内，尚未将房屋交付给张捷，双方成讼。张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甘全秀、李平向张捷交付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街苫风咀8号泰然?南湖玫瑰湾二期5栋15层D室房屋；2.甘全秀、李平缴清该房屋物业管理费、水费、垃圾处理费共计10451.40元（该费用计算截至2016年3月，实际主张至房屋交付时止）；3.甘全秀、李平向张捷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0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捷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甘全秀、李平缴清该房屋物业管理费、水费、垃圾处理费共计14979.10元（该费用计算截至2017年4月，实际主张至房屋交付时止）。甘全秀、李平反诉请求：1.撤销甘全秀、李平与张捷于2016年2月6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由张捷和李良群将甘全秀、李平的房屋权属证书恢复到原来的状况；3.由张捷和李良群赔偿甘全秀、李平经济损失50000元。诉讼过程中，经甘全秀、李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永信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7月20日，该公司出具报告书，确定上述房屋在2016年2月的市场价值为1374300元，在2017年2月的市场价值为2163100元。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捷与甘全秀、李平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撤销；2.张捷与甘全秀、李平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诉讼过程中，张捷与甘全秀、李平均认为上述合同有效，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关于上述合同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甘全秀、李平提出上述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1000000元过分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但根据本案收付款情况，上述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1370000元，与评估机构确认的上述房屋在2016年2月的市场价值1374300元基本相当，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甘全秀、李平提出其系受胁迫而签订上述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捷对此予以否认，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由甘全秀、李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再次，甘全秀、李平与张捷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上述合同，但其并未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上述合同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甘全秀、李平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所述，上述合同不具有可撤销情形，且已过除斥期间，对甘全秀、李平要求撤销上述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捷已经向甘全秀、李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370000元，且甘全秀、李平已经配合张捷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捷名下，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甘全秀、李平应在收到张捷全部房款3日内即于2016年2月6日前将房屋交付给张捷，但甘全秀、李平至今未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张捷，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甘全秀、李平应当向张捷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张捷要求甘全秀、李平交付上述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捷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约定“若甘全秀、李平逾期不交付房屋给张捷，张捷不解除合同的，甘全秀、李平每逾期一日，按照全部房款的1%向张捷支付违约金”，张捷在本案中只主张违约金100000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故予以支持。关于张捷提出“判决甘全秀、李平缴清该房屋物业管理费、水费、垃圾处理费共计14979.10元（该费用计算截至2017年4月，实际主张至房屋交付时止）”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涉及案外人，不予处理。因本案中系甘全秀、李平违约，对甘全秀、李平要求张捷、李良群将房屋产权证书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5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甘全秀、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狮子山街苫风咀8号泰然?南湖玫瑰湾二期5栋15层D室房屋交付给张捷；二、甘全秀、李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捷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甘全秀、李平的反诉请求。甘全秀、李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已查明，本案诉争房屋买卖的发生系因李平因项目投资向李良群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28000元）后未能按时还本付息，由甘全秀、李平委托李良群将甘全秀、李平所有的房屋予以出售而形成。甘全秀、李平与李良群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委托书》，委托李良群办理房屋的代偿银行贷款、代收售房款、房屋交易和过户等相关手续。2015年8月27日，甘全秀、李平在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经当事人协商，由张捷协商购买该房并支付了购房款等。2016年2月4日，甘全秀、李平与张捷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李平、李良群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合同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0元（实际成交价格为1370000元），并约定了甘全秀、李平应在收到房款3日内交付房屋，如不按期交付房屋则支付违约金。李平向张捷之父张四友出具1370000元的购房款的收条。此后，在李良群和李平的配合下，张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因甘全秀、李平不交付房屋成诉。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张捷已经向甘全秀、李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370000元，且甘全秀、李平已经配合张捷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捷名下，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甘全秀、李平应在收到张捷全部房款3日内即于2016年2月6日前将房屋交付给张捷，但甘全秀、李平至今未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张捷，已经构成违约。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甘全秀、李平应当向张捷交付案涉房屋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甘全秀、李平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的出售是李良群与张捷之父张四友因借贷合谋逼债，胁迫并强制申请人交易而形成，《委托书》、《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欺诈、胁迫情形下出具，房屋交易行为不实，违背申请人的真实意思等等。但纵观全案，甘全秀、李平申请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在办理公证委托及房屋买卖中存在受胁迫或被强制买卖房屋的情形，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甘全秀、李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全秀、李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为民审判员  张 婷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星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