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仁亲，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代理人陆文成，江苏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北京中路6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晓敏，该市市长。 上诉人董仁亲因诉海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门市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为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行初1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3年1月，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负责人为陈德顺。后该企业更名为海门县长虹股份公司，企业负责人仍为陈德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1985年4月，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批准，更名为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1992年5月14日，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海计发（1992）057号《关于同意更改公司名称的批复》同意，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更名为“海门县东方特钢股份有限总公司”，企业性质、隶属关系不变。总公司下属南通市特种钢厂、海门县冶金机械制造厂、海门县不锈钢电筒厂、海门县中兴经营部四个企业。后又更名为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仁。 1996年8月，东方特钢公司（工商登记中出现过海门市东方特钢责任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总公司等名称）召开股东大会，并制订了公司章程，出资方式中载明股东共20个，出资总额644万元，由原企业职工集资款转入，董仁亲作为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同年8月18日，原海门市汤家乡人民政府在“产权界定”书上盖章，该产权界定书载明：东方特钢公司原系乡办、村办或带帽子集体企业，经乡改制办公室评估后确认该企业净资产为元。现对这部分净资产的产权界定如下：集体资本金／元，……，决定将集体资本金出售给自然人朱秀仁等……。购买人朱秀仁在该产权界定书上签名。 2005年2月2日，东方特钢公司召开股东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此前的朱秀仁变更为仇云龙。2006年6月20日,东方特钢公司在《海门日报》刊登公司注销、债权债务由南通特钢有限公司负责的公告。2007年12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南通特钢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更名为中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1月10日，海门市亚洲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钢管公司）经工商登记后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仇云龙，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2004年8月9日，海门市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召集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部分人员（朱秀仁、仇云龙等四人）、三厂镇兴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虹村委会）部分人员召开座谈会，并形成“三企业”产权界定的座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致同意将上述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改制，产权界定为兴虹村委会所有。同年8月10日，兴虹村委会向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厂镇政府）递交产权制度改革的申请，经三厂镇政府批复同意后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南通市特种钢厂整体产权、亚洲钢管公司及东方特钢公司的100%股权整体竞价出让。为此，三厂镇政府成立产权（股权）竞拍工作领导小组。2005年1月25日，经拍卖，仇云龙以2230万元竞得受让权，海门市公证处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当日，兴虹村委会与仇云龙签订了竞价成交确认书，约定仇云龙于2005年2月2日16时前付清成交价款，凭成交确认书及已付款通知书与村委会办理产（股）权交割、工商变更及权证申领、过户等手续，仇云龙于2005年2月1日将全部拍卖款支付完毕。 2008年3月7日，海门市政府作出关于“三企业”产权处理的核查意见（以下简称核查意见），主要内容为：1.南通市特种钢厂和东方特钢公司实质上是村办集体企业。2.亚洲钢管公司虽然设立时间较短，但股东结构比较清楚，而且这些所谓的股东并未向企业投入任何资金或实物，其投资款亦是从特种钢厂的账户上支付，股东事后也未归还特种钢厂，参与改制的各方也达成共同意见，认为亚洲钢管公司实质上也是兴虹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属村办集体企业性质。3.2004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对“三企业”的产权归属进行了明确，即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产权归兴虹村委员会所有。4.兴虹村委会作为三家企业的所有者参与了三家企业的改制工作，并委托南通市新华产权交易所组织了产权交易。2005年1月25日，由仇云龙竞买成功，三家企业的总价为2230万元人民币。 2007年11月29日，海门市政府作出海政发〔2007〕135号《海门市政府关于呈请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江苏省人民政府就原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的合法性出具确认文书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请求确认：“1.原南通市特种钢厂产权权属界定为海门市三厂镇兴虹村集体所有合法有效；2.原南通市特种钢厂集体产权转让采用公开竞价方式并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产权交易结果合法有效。”该请示经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后，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苏政办函〔2008〕24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确认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合法性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履行了法定程序，并经主管部门批准，符合当时有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董仁亲提供的工商企业申请变更登记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海门市政府提供的会议纪要、核查意见、请示、复函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董仁亲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董仁亲起诉时主张，其与其他自然人投资设立了原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即以后的东方特钢公司，后又以其妻子吴士芬名义与其他自然人投资，分别设立了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并且东方特钢公司于2003年向董仁亲及吴士芬签发了股票。故海门市政府于2005年1月25日将东方特钢公司、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的数亿元资产以村集体产权仅2230万元整体拍卖转让，侵犯了董仁亲的合法财产权利。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董仁亲并非“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而其即使是“三企业”的投资人或者股东，上述司法解释亦未赋予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董仁亲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董仁亲非本案适格原告。综上，即使“三企业”由海门市政府出售、分立或者改变隶属关系，董仁亲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对董仁亲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董仁亲的起诉。 上诉人董仁亲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涉案三家企业投资人和股东，涉案三家企业属于股份合作制性质，不是村集体企业。且海门市政府2004年作出行政行为后至今未向原企业股东制作送达任何行政决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上诉人以公民身份主张本人投资股权和财产权时故意混淆诉讼主体，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明显不当。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直接提审本案。 被上诉人海门市政府答辩称：兴虹村委会与三家企业经协商一致，通过会议纪要明确三家企业为兴虹村委会所有。且南通市特种钢厂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对该厂进行改制，并竞价出让。江苏省政府也以复函明确三家企业集体产权转让符合相关规定。经查询工商登记资料，均没有上诉人出资记录，且在改制前，所有出资人的投资款均以“付投资款”方式取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上诉人董仁亲并非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就上述三家企业产权界定、拍卖转让以及资产认定等行为向法院起诉要求海门市政府向其出具相关行政决定书，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上诉人董仁亲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建新 审判员  马生安 审判员  陆 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