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街**尊宝大厦金尊****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1814P。法定代表人：丛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冯添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新泾路****代码913101166873206164。法定代表人：张来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鲍冲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菜篮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太湖源镇杨桥村1330185733837238B。法定代表人：俞滨，董事长。一审被告：浙江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流水东苑****-21330100053692629R。法定代表人：俞滨，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久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和公司）、浙江菜篮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食品公司）、一审被告浙江菜篮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集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添丽、被上诉人久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菜篮子食品公司和一审被告菜篮子集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3.改判停止对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的账号为70×××93的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和执行措施；4.改判确认其对菜篮子食品公司在上述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5.改判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6.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保证金质押合意的认定存在错误。1.民生银行同意给予菜篮子食品公司上游供应商批量授信额度5000万的条件之一是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存入不低于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菜篮子食品公司已于2014年1月23日如约将该笔保证金存入其在民生银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账户内。保证金存入后，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依该合同第4条第1款之约定，菜篮子食品公司以附件权利质押清单中约定的财产向民生银行提供质押担保，而在该权利质押清单中双方已明确约定了质押财产为账号70×××93内的500万元保证金。2.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第8.3约定的是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日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时，质权人可采取的措施。本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已在合同附件中对保证金账号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并不涉及权利凭证到期须将质押物变卖款项存入特定账户的问题，故民生银行无须就保证金存款转化为存款单出质和通过书面形式设立质权举证。二、一审关于民生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优先权的认定错误。1.案涉70×××93保证金账户已特定化且已转移民生银行占有。菜篮子食品公司按约将500万元保证金存入涉案账户，该账户内资金仅用于归还菜篮子食品公司担保的借款产生的利息及罚息，菜篮子食品公司无权也从未对该资金进行与担保业务无关的结算或自由进出，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特定化。2.民生银行提交的编号为“3050333000287907”的转账支票用途栏标注为“保证金”，也能印证案涉银行账户为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3.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保证金账户开设后，民生银行因业务发展需要成立了临安支行，为属地管理方便故将该保证金账户由城东支行变更至临安支行，但该变更仅属民生银行正常的日常管理行为，并不影响民生银行作为质权人对该账户的掌控，更不能据此否认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4.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所有支出均与担保的主债权有关。2015年10月15日支出的25万元，系菜篮子食品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马鞍山谷美苗木有限公司承租的2098亩林地办理林权证所需，而办理林权证是为本案授信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故在菜篮子食品公司提出申请后，民生银行考虑款项用途有利于保障涉案贷款的安全，故同意了该笔支出。该笔支出证明菜篮子食品公司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无法自由使用，而该账户内的资金仅用于其所担保借款逾期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加强对该笔贷款的保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意见，只要保证金账户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仍可认定其符合特定化的要求。久和公司辩称：一、民生银行关于与菜篮子食品公司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的主张，缺乏依据。1.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第4条罗列了多种质押方式供合同当事人选择，其中第4.1条的选项为“权利质押清单”，第4.3条的选项为“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质押清单”，合同各方最终选择的是第4.1条，故约定的应为权利质押而非保证金质押，保证金质押的合意没有达成。2.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第8.3条是将权利质押转化为保证金质押的约定，但该条中的保证金账号为空，表明当事人未约定保证金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并不存在。且保证金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出质的权利类型，故不存在权利质押转化为保证金质押的可能，也即本案权利质押、保证金质押均未依法设立。二、民生银行关于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缺乏依据。1.本案《最高额担保合同》各方并未达成保证金质押的合意，故民生银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无依据。2.民生银行提供的编号为3050333000287907的转账支票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记载的用途为“转存一年保证金续存”；对应的进账单的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备注内容为“转存一年保证金”。该两份证据的日期均早于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签订日期，故不可能是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保证金交付行为。3.保证金必须是特定化的金钱，特定化包括账户本身的特定化以及账户内资金用途的特定化。但首先，法院冻结的是菜篮子食品公司在城东支付的款项，而非其在临安支行的款项，故冻结的账户并非是民生银行主张的保证金账户；其次，案涉账户并未显示设立质押的公示内容，仅属一般性账户，并未完成特定化；最后，该账户内的资金被用于办理林权证，该支出属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与案涉担保债务没有关联，本案情况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情况不同。三、对格式条款理解有不同的，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民生银行的解释。《最高额担保合同》是民生银行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应属格式条款。民生银行对第4.1条及附件解释为保证金质押，而久和公司对此理解为权利质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即对民生银行主张的保证金质押的解释不予采信。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菜篮子食品公司和菜篮子集团公司二审中均未到庭亦未答辩。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2.停止对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保证金账户的冻结、执行措施；3.确认民生银行对菜篮子食品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4.本案律师费15000元由一审被告承担；5.案件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菜篮子食品公司和临安鼎农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丁方民生银行订立《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临安农业合作项目下债务人（具体为附件3担保确认函中确认的借款人，以下简称“主合同债务人”）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乙方以其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该合同项下的主债权为丁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一亿元。《最高额担保合同》第4条约定，乙方以下列附件约定的质押财产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丁方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财产详见附件一；在列出的选项中选填了4.1，未选填4.3；其中，4.1为“权利质押清单”，而4.3为“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质押清单”。《最高额担保合同》第8条约定，如合同项下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日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的，丁方可以在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后兑现或者提货，并将兑现的价款或提取的货物变卖所得的价款按以下任一方式处理；在下文的第8.3处理方式选项下“存入乙方在丁方开立的卡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后的账号（卡号）处保留空白，未填写内容。《最高额担保合同》附件一为权利质押清单，记载的出质人为临安鼎农担保有限公司、菜篮子食品公司，质权人为民生银行，质押权利项下的“名称”列记载为“保证金”，“总价值”列对应两个出质人处均记载“500万”，“权利凭证号”列对应临安鼎农担保有限公司处记载“700742110”、对应菜篮子食品公司处记载“70×××93”，权利质押清单加盖临安鼎农担保有限公司和菜篮子食品公司的公章和法人代表印章。2015年10月19日，久和公司对菜篮子集团公司、菜篮子食品公司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嘉盐商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判决菜篮子集团公司、菜篮子食品公司双倍返还久和公司定金共计369万元。同年9月5日，久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8日，一审院作出（2016）浙0424执1924号执行裁定，冻结了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城东支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3765983元，该账户由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临安支行开设并在2015年前存入500万元。同年11月23日，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法院冻结的账户是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的保证金账户，民生银行对该账户内的钱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请求解除对该账户的查封。民生银行在一审法院（2017）浙0424执异2号案件执行听证时，提交了菜篮子食品公司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24日期间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民生银行主张的保证金是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临安支行的存款500万元，存款账号为70×××93。2015年10月15日，民生银行曾根据菜篮子食品公司的申请，同意菜篮子食品公司从涉案账户中支取25万元用于办理林权证。该账户存款截至2016年11月24日的余额为4680376.44元。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7）浙0424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民生银行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最高额担保合同》各方是否达成保证金质押的合意或者《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权利质押是否已经变更为保证金质押；2.民生银行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最高额担保合同》的订立内容来看，其第4条在双方可以选择保证金账户质押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通过手书方式选择了权利质押，而《最高额担保合同》附件一也是权利质押清单，且《最高额担保合同》第8.3条中的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亦为空白，表明双方并未就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仅就权利质押达成了合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出质的权利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财产权利，保证金并非是法定可以出质的财产权利，如保证金作为存款并在取得存款单后则可以通过存款单进行出质，根据该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以保证金存款转化为存款单出质设立质权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但民生银行并未就上述转化情形举证证明，因而权利质押亦依法不能成立。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涉案合同各方如果将约定的权利质押变更为保证金质押，民生银行应当举证证明存在该种约定，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该种约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应推定为未变更。据此，本案不存在权利质押变更为保证金质押的约定。第四，从《最高额担保合同》的履行来看，根据第33.12条之约定应当由菜篮子食品公司在该合同订立之日在民生银行开立特户账户并存入约定的存款，但菜篮子食品公司实际上并未开设专用账户和存入约定的存款，涉案账户在《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前即已开设，涉案500万元也在该合同订立前即以普通存款存入涉案账户，且双方在《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后亦未就该普通账户转为保证金专户或特户进行书面约定，因而认定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依据不足，对民生银行的主张难以支持。第五，根据《最高额担保合同》第23.4条约定，如质押财产为特户账户内存款时，民生银行有权直接扣划相应的存款以抵偿债务，但在民生银行主张《最高额担保合同》对应的主债务均已经逾期的情形下，其直至法院冻结涉案账户之日仍未进行扣划，表明其在能够行使权利的情形下事实上怠于行使甚至放弃了其诉称的“质权”。据此，民生银行关于其已经与菜篮子食品公司之间达成保证金质押合意或者权利质押已经变更为保证金质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以交付为公示方式。以动产设置担保的质权，也需满足交付的公示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质押财产，必须达到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银行作为具有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将出质人交付的金钱作为质押财产，应当依法将质押金钱放置于专门的账户，并且对任何第三人均能显示出设立质押的外观，否则难以区分该金钱是出质人交付的普通存款还是质押财产。本案中，民生银行主张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前已经设立的普通存款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但从法院冻结涉案账户时民生银行提交的对账单内容来看，其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浙江菜篮子食品有限公司”，记载的客户账号为“70×××93”，其外部形式上属于一般账户性质。事实上，直至法院冻结涉案账户时，该账户内的存款仍未显示出质押状态或者被采取冻结措施，即使民生银行作出了某种形式的内部标记，但质押财产特定化的要求，不仅需要在质押当事人之间达成合意，更需要在外部显著标注保证金质押、保证金专户等字样，以使任何第三人在外观上可以明显识别，而涉案账户明显不具备前述形式要件，因而不属于专门的保证金账户，不能达到质押财产特定化的要求，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民生银行主张的质权并未依法设立。其次，涉案账户是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前在民生银行杭州临安支行开设的普通存款账户，虽然《最高额担保合同》附件一权利质押清单中记载的权利凭证号与涉案账户的账号相同，但第8.3条中的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仍为空白，表明双方并未就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达成一致，民生银行亦未就《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前的普通存款账户已经转化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完成举证，因此涉案账户并未达到特定化的要求。第三，涉案账户开设于民生银行杭州临安支行，而法院执行过程中冻结了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城东支行的存款，即使其账户名、账号相同，即不存在两个账户或者两笔资金，但足以表明民生银行杭州城东支行可以对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民生银行杭州临安支行开设的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实施操控，因而涉案账户仍未达到特定化的要求。至于民生银行主张涉案款项500万元首次存入民生银行杭州城东支行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临安支行才正式设立，为方便客户及业务操作因而又将涉案款项转存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临安支行，表明同一款项在不同支行之间随意变动，亦不符合账户特定化的要求。此外，民生银行在涉案账户中同意菜篮子食品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支取25万元用于办理与其诉称的担保主债务无关的事项，同样表明涉案账户中的资金尚未实现特定化。故民生银行关于其已经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达成保证金质押的合意以及保证金账户已经特定化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其在案涉账户被法院执行查封后，相对于申请执行人的久和公司而言，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民生银行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5元，由民生银行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案件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菜篮子食品公司曾向民生银行提交《关于申请办理林权证所需费用的报告》一份，报告称根据菜篮子食品公司与民生银行达成的约定，在菜篮子食品公司债务重组过程中，需办理菜篮子食品公司实际控制的马鞍山谷美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美苗木公司）承租自含山县冠青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青林业公司）的2098亩林地的林权证，林权证的相关手续全部委托冠青林业公司办理，相关费用由该公司代为缴纳；因菜篮子食品公司陷入财务危机，故申请民生银行将菜篮子食品公司在该行的保证金（账号70×××39）中的25万元直接汇入冠青林业公司，以用于办理谷美苗木公司承租的2098亩林地的林权证。2015年12月8日，菜篮子集团公司和菜篮子食品公司向民生银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菜篮子食品公司申请民生银行同意从该公司账户中支付的25万元，将由冠青林业公司专项用于办理2098亩林地的林权证等相关手续；自菜篮子集团公司、菜篮子食品公司及冠青林业公司收到前述25万元款项之日起90日内，完成前述2098亩林地的林权证办理手续，并将相关林权抵押登记于民生银行名下。在本案执行异议审理阶段，菜篮子食品公司出席听证会并发表了意见，认可存入涉案70×××39账户中的500万元为保证金，用于担保农户向民生银行的贷款，专款专用，只能用于清偿农户的贷款，菜篮子食品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无权动用。在该听证会上，民生银行和菜篮子食品公司均陈述，因贷款涉及70多名农户，保证金如何代扣比较复杂，为避免引起农户之间的矛盾，双方同意弄清楚之后再扣，此事曾通过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处理。民生银行同时确认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签订于2015年年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民生银行和菜篮子食品公司是否达成了质押担保的合意；二、民生银行就涉案账户内的钱款是否享有质权。一、关于民生银行和菜篮子食品公司是否达成了质押担保合意的问题。本案久和公司主张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之间约定的是权利质押，而实际上没有权利凭证的交付，故民生银行不享有质权；而民生银行则主张其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约定的是保证金质押，账号为70×××93的银行账户内的保证金已交付民生银行控制，故民生银行就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质押的权利包括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等，保证金并非权利质押的对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动产质押部分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也即保证金是动产质押的一种，不属于权利质押的对象。从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订立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来看，合同主文第4条约定，出质人以下列第4.1附件约定的质押财产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质权人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财产详见附件一。其中，第4.1为“权利质押清单”，第4.3为“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以下合称特户）质押清单”。从该条合同主文来看，双方约定的质押财产应在附件《权利质押清单》里予以体现。因存在第4.3“保证金账户质押清单”这一选项而未选，故从选定的4.1选项“权利质押清单”这一字面意思理解，通常认为双方约定的质押对象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汇票、存款单、仓单、股票等权利中的一种，而非4.3选项指向的“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以下合称特户）质押清单”可能列明的保证金。而合同附件一的标题与合同主文第4.1款呼应，为“权利质押清单”。但质押权利名称列却手写“保证金”，总价值列手写“500万”，权利凭证号列手写“70×××93”。如上文分析，保证金并非权利质押的对象，而系动产质押的对象，故从附件的手写项来看，双方约定的又是以菜篮子食品公司账号为“70×××93”的案涉银行账户内的500万元保证金对民生银行的债务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故，双方约定的是权利质押还是保证金质押，《最高额担保合同》第4条的约定与附件一手写内容存在冲突。关于该冲突，菜篮子食品公司在执行异议审理阶段参加听证时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保证金质押，认同民生银行就涉案银行账户内的钱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可见，合同条款字面意思虽有冲突，但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达成保证金质押合意并无异议。然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对合同冲突条款的解释不仅影响到合同双方，更影响到申请执行人久和公司的利益，故应根据合同解释的规则从客观公正角度对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关键条款作出解释，以探究当事人订立合同之初的真实意思。从《最高额担保合同》第4条的字面意思来看，双方选填的系“4.1”即“权利质押清单”，因可以质押的权利有多种，故仅从该条内容尚不能明确双方约定的质押对象，双方约定的质押对象尚需附件予以明确。而在附件一《权利质押清单》上，当事人在质押权利名称处又手写了“保证金”、在权利凭证号处手写了案涉银行账户的账号“70×××93”。至此，合同当事人通过手写的形式具体、明确地约定了质押的对象为存于“70×××93”账户内的“保证金”。虽然双方选填的“4.1”及附件的标题“权利质押清单”与手写内容存在冲突。但一方面，合同“4.1权利质押清单”仅应理解为一个文件名，且所指向的质押权利并不明确，而手写的“保证金”及银行账号“70×××93”较之更清晰明确，更能体现签订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另一方面，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签订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质押菜篮子食品公司的财产以担保主合同债权的实现，如依久和公司的理解，双方约定的为权利质押，而在附件并无列明质押的权利，如此民生银行签订该《最高额担保合同》以保障主合同债权的目的便落空，这不符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的初衷，也不符合对合同作有效解释的基本原则。且对合同的解释不能仅局限于合同的字面含义，更不能只考虑合同的只言片语、对合同断章取义，客观公平地探究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还要综合当事人在订约和履约过程中作出的实际行为。本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时，菜篮子食品公司已将500万元通过“转存保证金”的形式存入账号为“70×××93”的银行账户。此后，在菜篮子食品公司财务陷入危机的情况下，也未曾将账户内的钱款用于《最高额担保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之外的日常结算。而2015年10月15日菜篮子食品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涉案账户中的25万元的行为更进一步说明，该账户并非菜篮子食品公司的普通账户，菜篮子食品公司无权对账户内的钱款任意支取，对该账户实际控制并享有支配权的是民生银行而非账户名上的菜篮子食品公司。这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菜篮子食品公司与民生银行系依据《最高额担保合同》关于保证金质押的合意在履行合同。而关于久和公司提出应依格式条款解释原则对合同冲突内容作出解释的意见。一方面，格式条款解释原则系合同订立方对格式条款存有不同理解时的解释原则，而非针对对合同之外不特定第三人的解释原则；另一方面，如果将“权利质押清单”解释为双方约定了“权利质押”，则因合同事实上并未明确约定质押的权利而使合同无效，这既不符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订立《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目的，也与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后一方发放贷款、另一方不再支配自己名下账户内的钱款的实际行为相悖。因此，虽然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因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的疏忽而存有瑕疵和语义冲突，但不能否认民行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达成了保证金质押的合意。二、民生银行就涉案账户内的钱款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保证金质押系动产质押的一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质押应自出质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时质权设立。本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订立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时，菜篮子食品公司已在民生银行开立“70×××93”账户，并已将500万元以“转存保证金”的形式存入该账户，故民生银行在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时已占有该钱款。但民生银行作为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之间不仅存在质押合同关系而且还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案涉保证金账户开设于民生银行，作为接收储户存款一方的民生银行占有储户存入的钱款本身并不能视为质权人对出质物的占有，对存储于菜篮子食品公司账户下的钱款，仅在民生银行能够实际控制并支配、钱款用途与主合同项下贷款相关、且菜篮子食品公司失去对该钱款的自由支配的情况下，才能视为满足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账户除民生银行扣除部分利息外，并无证据显示菜篮子食品公司曾用该账户内钱款进行过日常结算或自由支取。关于双方争议的25万元支出，系菜篮子食品公司申请民生银行同意而支出的款项，用于办理菜篮子食品公司的关联公司的林权证，为主合同债务提供新的抵押物。该25万元支出虽非直接用于主合同债务本金及利息的清偿，但菜篮子食品公司支出该款项系为主合同债务增加新的担保，而民生银行同意该项支出也因该项钱款支出最终能为主合同债权提供更多的保障，故不能仅以该25万元钱款未直接用于偿还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就否定涉案账户的特定化。相反，如果涉案账户是菜篮子食品公司的普通账户，则对账户内的钱款自由支取本是储户当然应享有的权利，菜篮子食品公司完全没必要向民生银行提出申请，并在钱款支出后再向民生银行出具承诺书，承诺钱款专款专用于为主合同债务提供新的担保。如果说在菜篮子食品公司陷入财务危机仍未动用涉案账户内的钱款这一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为民生银行，那么，其在支出该25万元钱款时，事前向民生银行申请、事后又向民生银行作出承诺的行为，已充分证明该账户系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钱款菜篮子食品公司已无权自由支配，对该钱款实际控制并支配的是民生银行。不同于抵押担保需办理抵押登记和部分权利质押需办理质押登记以对外公示，保证金质权作为动产质权的一种，只要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质权即设立。而此处的金钱特定化意指账户未用于出质人的日常结算、账户内的金钱既不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而非一审认定的账户本身的外部显著标识。本案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达成了保证金质押的合意，并实际占有、控制该保证金账户内的钱款，其依法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钱款享有质权。在法院冻结涉案账户之前民生银行并未失去对账户内资金的控制，故一审以其未及时划扣该账户内的资金清偿主合同债务就认定其放弃质权的观点不当。在民生银行主合同项下债权未受清偿的情况下，其有权就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关于久和公司提出法院冻结的账户与民生银行和菜篮子食品公司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不在同一支行、可跨支行冻结、从而不具有特定化的意见。银行账户以账号进行识别，并不因支行的变迁而否定账户的唯一性，本案法院冻结的账户与菜篮子食品公司存入保证金的账户账号同为“70×××93”，无证据证明在临安支行和城东支行同时存在两个账号同为“70×××93”的账户，而银行内部为方便操作而实现的跨支行冻结与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并不冲突，久和公司的该项意见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民生银行与菜篮子食品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虽然合同内容存在冲突，但根据合同解释原则和双方之后的履约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就保证金质押达成了合意；民生银行依约占有并实际控制账号为70×××93的银行账户内的钱款，该账户钱款未用于菜篮子食品公司的日常结算，仅有的一项大额支出也系为主债务提供新的担保，故账户满足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要求，民生银行对该账户内的钱款享有质权，在其主合同债权未受清偿的情况下，有权对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久和公司对菜篮子食品公司享有的权利仅系普通债权，债权的设立并非基于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金钱的信赖，更未要求菜篮子食品公司以涉案账户内的金钱为其债权提供担保，故其债权不足对抗民生银行所享有的质权。但本案纠纷系因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的疏忽与不规范操作使合同条文冲突、产生不同理解所致，民生银行对纠纷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为公平起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不予支持，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条款冲突情况下的解释有误，对保证金质权识别的核心要件理解有误，导致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18385元有误，应为36928元，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民生银行除律师费和诉讼费负担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浙江菜篮子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保证金账户的冻结和执行；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对浙江菜篮子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开立的账号为70×××93的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28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8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