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8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祖，男，汉族，生于1952年6月2日，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鄂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湖北省沙洋县荷花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2011245679R。法定代表人：陈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永国，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龙祖因与被上诉人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沙洋住建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8）鄂08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龙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鄂陵，被上诉人沙洋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永国、田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龙祖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沙洋住建局承担。经释明，黄龙祖明确其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具体内容是，将道路拆除后改道；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恢复原状”具体内容是，将倒了的房屋做起来，坏了的部分要维修。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黄龙祖提交的下列证据认证理由不成立。（1）村宅基地分配明细表应予采信。（2）建设项目公示牌照片，证明沙洋住建局强占黄龙祖房屋所在地修建道路。（3）行政裁定书证明，黄龙祖的房屋不在征收范围，沙洋住建局修路强占黄龙祖宅地及毁坏房屋不具合法性。（4）租赁合同应予采信。2、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未查清事实的情形。（1）一审未查清案涉项目是否具有合法用地手续。（2）黄龙祖房屋由其女儿黄小芝租赁用于经营，一审认定由黄龙祖及其女儿居住错误。（3）案涉道路已侵占黄龙祖宅基地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一审未予认定。（4）案涉道路已堵塞附属屋部分窗户和全部滴水、下水道，剩余附属屋因施工遭受损坏，道路水平面高于房屋水平面近1.8米。一审仅认定附属屋与道路路边相邻，与前述事实不符。3、黄龙祖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损害事实与沙洋住建局修建道路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沙洋住建局是案涉道路的建设单位。黄龙祖部分宅基地被道路侵占，房屋被损一间，下水道被堵塞，门、窗部分被挡或损毁，道路高于房屋地平面。如果没有修建道路的行为，上述损害事实就不会发生。沙洋住建局的修路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4、当地征收部门及沙洋住建局先以黄龙祖宅基地存在征收为由，驱赶其租户；给予的补偿极不合理，且在未给予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强占黄龙祖部分附属屋修建道路。黄龙祖就征收行为提起诉讼后，当地政府又声称黄龙祖不在征收范围。法院以征收行为与黄龙祖不具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其请求。因此，黄龙祖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沙洋住建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黄龙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涉道路侵占了其宅基地。2、有关行政征收的裁定书，与本案无关。3、租赁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应由黄龙祖举证证明。仅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合同已履行。4、沙洋住建局修建道路是依法实施，且修路是否合法与本案无关。5、黄龙祖的附属屋系违法建造，其无权请求赔偿。6、黄龙祖的房屋损坏，是年久失修造成的，并非沙洋住建局导致，与沙洋住建局的修路行为没有因果关系。7、道路遮挡的是黄龙祖非法建造的附属屋窗户，下水道并没有被堵塞，黄龙祖的生活出行不受任何影响。8、沙洋住建局并未对黄龙祖的租户进行驱赶。黄龙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洋住建局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判令沙洋住建局对黄龙祖因沙洋住建局侵权遭到破坏的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赔偿黄龙祖的租金损失54466元（租金损失计算至提起诉讼之日）；4、判令沙洋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4日，经沙洋县发改局书面批复同意沙洋住建局建设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工程建设项目。沙洋住建局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承建了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卷桥电排站—工业六路）市政工程一标段道路工程建设项目。该项目起点为卷桥电排站，设计终点为南环路，全长1932米，属城市次干路，施工单位为武汉雅阁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龙祖及女儿黄小芝居住在位于湖北省××××号的房屋，该房屋的附屋与该路段路边相邻。2018年9月20日，黄龙祖以沙洋住建局修路强行损毁其位于北边厢房一间和房屋下水道、且修建道路水平高于房屋水平面造成出行不便、容易导致雨水倒灌至房屋中、严重妨碍其房屋的使用、造成房屋租金损失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黄龙祖于2005年11月20日向沙洋镇洪岭社区居委会申请在原宅基地改建围墙、附屋获得批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普通侵权纠纷，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的黄龙祖应当对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对沙洋住建局行为违法、损害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人有过错、存在损害事实加以证明。首先，黄龙祖主张其居住房屋毁损、容易雨水倒灌等损害事实,除了其陈述及照片外，无任何证据证实。经实地察看，沙洋住建局承建路段虽与黄龙祖居住房屋的附属屋相邻，但仍无法据此判断或推测黄龙祖曾遭受房屋毁损的事实。其次，黄龙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沙洋住建局毁损其房屋的事实及修路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次，黄龙祖主张沙洋住建局应赔偿租金损失54466元，因租赁人未出庭作证，仅依据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租金损失54466元的事实。综上，黄龙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侵权事实、损害结果及相关因果关系，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龙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原告黄龙祖负担。二审中，黄龙祖对一审法院认定“黄龙祖及女儿黄小芝居住在位于湖北省××××号的房屋”提出异议，主张黄龙祖没有居住在那里，其中三间房屋出租给黄小芝经商。另认为一审没有查清沙洋住建局修建道路是否办理合法的工程用地手续。此外，黄龙祖主张，沙洋住建局存在五类侵权行为，一审未予认定：（1）侵占了黄龙祖10平方米宅基地；（2）损坏了黄龙祖部分房屋；（3）道路堵塞了部分窗户、下水道。（4）道路高于房屋地平面1.8米，导致黄龙祖无法出行；（5）驱赶黄龙祖的租户。就其主张，黄龙祖一审提交了下列证据：A1、黄龙祖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主体资格，及其为华溢路2号房屋的合法权利人。A2、村宅基地分配明细表及申请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黄龙祖宅基地分配情况，及黄龙祖建房得到所在村批准。A3、建设项目公示牌照片打印件一张，拟证明案涉道路建设单位为沙洋住建局。A4、黄龙祖房屋现状照片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其房屋现状。A5、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及湖北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黄龙祖的房屋不在征地范围，没有被征收。A6、租房合同复印件三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龙祖房屋用于出租及其租金损失。二审中，黄龙祖补充提交下列证据：A7、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沙洋住建局侵占了黄龙祖宅基地。黄龙祖当庭出示该证据原件，经对方当事人核对。经质证，沙洋住建局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黄龙祖附属房屋所占土地是其宅基地。经审查，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书写于村宅基地分配明细表复印件反面，由该居民委员会盖章。黄龙祖提供了证据原件核对，故该证据可予采纳。但该证据是否能证明黄龙祖宅基地面积为0.54亩，应结合其他证据审查认定。A8、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存在房屋被推倒、损坏及驱赶租户的事实。经质证，沙洋住建局认可通话真实，但认为通话中的鲍永国不能代表单位。经审查，沙洋住建局认可通话录音真实，该证据可予采纳。至于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黄龙祖主张的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为反驳黄龙祖的主张，沙洋住建局一审提交了下列证据：B1、沙洋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沙发改资〔2017〕42号），拟证明案涉道路建设项目是合法实施的工程建设。B2、征收土地协议书及西荆河防洪通道征地图复印件，拟证明沙洋住建局为实施案涉道路建设，对项目建设范围内的土地、房屋依法进行了征收。二审中，沙洋住建局补充提交下列证据：B3、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鄂政土批〔2017〕1457号）复印件，拟证明沙洋住建局依法将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后进行道路修建。经质证，黄龙祖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施工已经取得了合法用地手续，而且没有相关的四至范围，侵害房屋是2017年3月，批件的时间是2017年12月。有建设用地批件以后，应当组织征收，只有征收以后才能进行相关的项目实施。在没有征收的情况下，就强行占用黄龙祖的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因黄龙祖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予以采纳。B4、黄龙祖宗地图、宗地示意图、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照片打印件两张，湖北省第一测绘院测绘黄龙祖房屋实际地形图，湖北省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1）黄龙祖所主张的受损房屋所占有的土地系非法侵占国有土地，且临近案涉道路的附属房屋侵占国有土地40多平方米；（2）黄龙祖非附属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无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黄龙祖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宗地示意图证明黄龙祖在宗地图的范围内建房，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反而证明沙洋住建局侵占了黄龙祖的土地。湖北省第一测绘院测绘黄龙祖房屋实际地形图的时间不明。黄龙祖当时对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作了回复，相关部门没有后续决定，证明黄龙祖的修建行为正确。因黄龙祖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予以采纳。B5、中标通知书副本、市政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整个建设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施工建设，所建道路没有占用黄龙祖的任何土地。经质证，黄龙祖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侵权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案涉道路所占用的土地已经征收完毕，不能否认修建道路的行为造成了房屋损坏或者其他侵权的客观事实。因黄龙祖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予以采纳。B6、沙洋城区地籍测量及建库项目合同复印件，黄龙祖房屋占地现状图，拟证明黄龙祖房屋实际使用面积超过批准的宅基地面积。经质证，黄龙祖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宅基地现在还属集体土地，没有被征收，其没有侵占国有土地，是合法用地。经审核，沙洋城区地籍测量及建库项目合同由沙洋县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加盖该管理科印章。黄龙祖房屋占地现状图加盖有沙洋县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测绘出图专用章，对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一）黄龙祖宅基地面积及建房情况1、黄龙祖据村宅基地分配明细表（A2）、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A7），主张其宅基地面积为0.54亩，即360.18平方米。沙洋住建局据黄龙祖宗地图、宗地示意图、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审批表（B4），主张黄龙祖经审批的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审核双方证据，（1）据宅基地分配明细表及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1981年洪岭四组宅基地分配明细表中记载，郑秀琴名下实有宅基地0.54亩；黄龙祖与郑秀琴系夫妻关系。据此，可以判断1981年黄龙祖一家由所在村分配宅基地0.54亩（360.18平方米）。（2）据黄龙祖宗地图、宗地示意图、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审批表，1993年2月，荆门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登记黄龙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200平方米。2、据黄龙祖房屋占地现状图及实地查看，黄龙祖房屋可分为两部分：楼房与附属屋。（1）据黄龙祖陈述，其楼房建于1987年。双方均认可，楼房占地面积为73.31平方米。（2）据黄龙祖陈述及申请书，结合黄龙祖宗地示意图判断，附属屋于2005年改建。3、据黄龙祖宗地图、宗地示意图，1992年5月，楼房、当时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所占土地面积为234.567平方米。其中，以黄龙祖楼房西南侧宅基地边界起，自西南向东北直线距离为11.5米。据黄龙祖房屋实际地形图、黄龙祖房屋占地现状图，楼房、当前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占地面积为393.7平方米。其中，以黄龙祖楼房西南侧宅基地边界起，自西南向东北直线距离为13.11米。据沙洋城区地籍测量及建库项目合同及沙洋住建局陈述，该次测量自2008年开始。黄龙祖提出，其院内烤漆房及房屋占地现状图中标示的院外厕所，非其所建，系承租人所建，但未提供证据。院内烤漆房占用土地面积已包含在院落面积之内，不影响实际占地面积的计算。院外厕所面积为10.88平方米。4、据湖北省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2005年12月5日，沙洋县沙洋镇城建管理所向黄龙祖发出（2005）规管字第08号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以黄龙祖在沙洋镇洪岭村四组规划区内未经城市规划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兴建房屋，责令其自接到通知书之日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黄龙祖在该通知书底部签收，并表达异议。（二）案涉道路建设情况1、据沙洋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案涉道路即西荆河防洪通道工程建设项目，于2017年3月14日获得批准。2、据征收土地协议书及西荆河防洪通道征地图，2016年10月29日，沙洋住建局（甲方）与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为案涉道路建设征收乙方土地8.2876公顷（折124.314亩）。3、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2017年12月14日，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沙洋县人民政府征收沙洋镇长林社区居委会、洪岭社区居委会集体农用地、集体建设用地。4、据中标通知书、市政工程施工合同，沙洋住建局于2017年5月31日向武汉雅阁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双方于同年6月26日签订施工合同。5、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行政裁定书，沙洋镇××组华溢2号的土地未被征收。黄龙祖曾以沙洋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就其房屋、土地征收提起行政诉讼，但其起诉被驳回。（三）关于房屋现状1、据黄龙祖陈述，其楼房没有损坏，附属屋有损坏。2、就附属屋损坏的情形，黄龙祖主张，部分附属屋被推倒，现存附属屋墙裂了，附属屋顶部瓦掉了。（1）就黄龙祖有关部分附属屋被推倒的主张，沙洋住建局予以否认。黄龙祖就此项主张提供了通话录音。但据录音内容，陈述房子“要倒了”“墙裂了”，将房子“挤倒挤歪”是黄龙祖自己所说，鲍永国并未明确认可房屋已倒。据照片及现场查看，不能判断存在附属屋被推倒的情形。此外，黄龙祖附属屋现所在位置，与其房屋实际地形图、房屋占地现状图一致。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在临道路一侧除现存附属屋之外，黄龙祖还曾另有附属屋存在，并被沙洋住建局推倒。因此，黄龙祖的此项主张，没有证据证实。（2）据照片及现场查看，附属屋部分外墙面存在裂痕。就外墙面产生裂痕的原因，黄龙祖主张系由道路施工中压路机震动所致。沙洋住建局认为系因年久失修所致。如属施工所致，则黄龙祖向沙洋住建局主张赔偿，责任主体错误。但鉴于部分道路路基已紧挨部分附属屋外墙，就墙面裂痕与道路建设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曾向黄龙祖释明，提示其限期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黄龙祖未申请鉴定。二审中，黄龙祖提交了通话录音。据录音内容，黄龙祖在电话中指责沙洋住建局将其房子“挤倒挤歪”，鲍永国说：“那是施工造成的。”①结合鲍永国该句话上文、质证意见，鲍永国该句话的意思，并非是认可沙洋住建局将黄龙祖的房子挤倒挤歪，而是将问题指向施工单位。②黄龙祖的房屋是否被挤倒挤歪，应结合客观证据进行证明。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龙祖的附属屋存在被挤倒挤歪的情况。从照片及附属屋现状，仅能观察到附属屋外墙墙面出现裂痕。至于附属屋外墙面出现裂痕，是否属于房屋损坏及其原因，属专业问题，应通过鉴定解决。③案涉道路路基与附属屋部分外墙相连，是否可能造成附属屋损害，应采取何种补救或修复措施，亦属专业问题，应通过鉴定辅助判断。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能判定附属屋外墙面出现裂痕的原因。（3）据照片及现场查看，附属屋屋顶外侧部分盖瓦被揭开，放置于屋顶。黄龙祖陈述，外侧盖瓦系施工中被震落，由其捡起放置屋顶。沙洋住建局否认盖瓦揭开系其所为。依现有证据，仅能判断附属屋外侧盖瓦被揭开，但为何人所为，或何种原因所致，不能判定。3、黄龙祖主张，案涉道路堵塞了附属屋部分窗户及全部房屋下水道。（1）据照片及现场查看，案涉道路路面高于附属屋部分窗户窗台，且部分路基与部分外墙面相连，道路对该部分窗户下部形成遮挡。（2）据照片及现场查看，黄龙祖屋外南侧靠路边建有下水道井口。据沙洋住建局陈述，该井口为城市公共下水道井口。黄龙祖屋内下水道可通过该井口接入城市公共下水道。4、黄龙祖主张，案涉道路路面高于其房屋地平面1.8米，造成其出行不便，雨水倒灌。（1）据照片及现场查看，在该路段，案涉道路路面高于道路两侧房屋地平面（包括黄龙祖房屋地平面），但黄龙祖房屋门前有空场地通过一坡道与案涉道路相连，不影响出行。（2）据现场查看，黄龙祖房屋所在地址地势整体较低。与其相邻的一排房屋后方有一排水明沟，向西延伸。双方均陈述，案涉道路2017年改造前，原道路路面就高于黄龙祖房屋地平面。（四）关于房屋租赁情况1、据房屋租赁合同，黄龙祖于2015年4月2日与其女儿黄小芝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楼房两层出租给黄小芝使用。据营业执照，黄小芝以沙洋县沙洋镇华溢路2号为经营场所，于2015年4月14日注册沙洋县宏天种籽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从事个人经营。租赁合同与营业执照相互印证，可予采信。2、黄龙祖提供的另两份租赁合同，虽无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印证，但据通话录音，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鲍永国在电话中认可曾说过房子不能租了，马上要征收的话。据此，对该两份合同可予采信。3、黄龙祖二审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鲍永国曾驱赶其租户。据通话录音，黄龙祖在电话中说：“还有赶商户，李蓉明明在场，还有村里代书记，征收办李主任，你们告诉我，你的房子不能租了，我们要征收了。还跟商户说，你们马上搬走，这房子我们马上要征收了，不能租了。”鲍永国说：“当时我们去是说了这个事的。”质证中，鲍永国不认可曾驱赶租户，声称其当时不是去驱赶租户，是配合社区和征收办去进行房屋评估。据录音内容，鲍永国在电话中认可曾与村干部、征收办干部一起对黄龙祖及其租户讲，房子要被征收，不能租了。另据黄龙祖陈述，“朱家明是2016年12月份走的，是村里代副书记2016年12月份跟我说要我不租了，我就跟三个租户说政府可能要征收我的房子，你们不能在这里租了，做早点的朱家明说那就搞到年底就不租了，就走了。还有两家刘千、黄小芝不愿意走，是2017年3月份鲍科长来亲自跟她们讲，她们才走。租户不愿意走是因为有3年的租期，如果违约要有违约金。”据此，朱家明退租，系在黄龙祖从村干部得知相关信息后，经合同双方协商退租，与沙洋住建局无关。综上，除黄龙祖及其女儿黄小芝居住于沙洋镇××组华溢2号房屋一节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1981年黄龙祖一家由所在村分配宅基地0.54亩（360.18平方米）。1987年，黄龙祖在该宅基地西侧建设楼房一栋，占地面积73.31平方米。1992年5月土地登记测量时，黄龙祖楼房、当时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所占土地面积为234.567平方米。其中，以黄龙祖楼房西南侧宅基地边界起，自西南向东北直线距离为11.5米。1993年2月，荆门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登记黄龙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200平方米，超占34.57平方米不予登记。2005年11月20日，黄龙祖提出书面申请，声称因2002年沙洋荆河路建设，其家旁边路基高出其房屋围墙、附屋近2米，水往其家流，以致围墙、附屋长期浸泡可能倒塌，申请改建围墙、附屋。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5年11月24日在申请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2005年12月5日，沙洋县沙洋镇城建管理所向黄龙祖发出（2005）规管字第08号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以黄龙祖在沙洋镇洪岭村四组规划区内未经城市规划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兴建房屋，责令其自接到通知书之日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黄龙祖在该通知书底部签收，并表达异议。2008年开始，在第二次土地调查中，经沙洋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湖北省第一测绘院测量，黄龙祖楼房、当前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占地面积为393.7平方米。其中，以黄龙祖楼房西南侧宅基地边界起，自西南向东北直线距离为13.11米；院外厕所面积为10.88平方米。2015年4月2日，黄龙祖与其女儿黄小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楼房两层出租给黄小芝使用，租期36个月，自2015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年租金2万元，先付后用。2015年4月14日，黄小芝以沙洋县沙洋镇华溢路2号为经营场所，注册沙洋县宏天种籽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从事个人经营。2015年2月3日，黄龙祖与朱家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附属屋40平方米出租给朱家明使用，租期长期，从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2日；一年租金2400元，先付后用。2016年3月31日，黄龙祖与刘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附属屋230平方米出租给刘千使用，租期12个月，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年租金1.2万元，先付后用。2016年10月29日，沙洋住建局（甲方）与沙洋县沙洋镇洪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为案涉道路建设征收乙方土地。2016年12月，黄龙祖从所在村副书记得知信息后，告诉租户其房屋可能被政府征收，不能再出租。朱家明于2016年12月离开。2017年3月，洪岭村干部、征收办干部及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鲍永国告知黄龙祖及租户，房屋要征收不能再租。之后，黄小芝、刘千退租离开。2017年5月31日，沙洋住建局向武汉雅阁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双方于同年6月26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270天，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3月23日。2017年12月14日，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沙洋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其中包括征收洪岭社区居委会集体农用地、集体建设用地。黄龙祖位于沙洋镇××组华溢2号的土地未被征收。2018年，黄龙祖以沙洋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请求确认《沙洋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沙政房征决〔2016〕第9号）无效。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黄龙祖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2018年4月20日，黄龙祖向湖北省人民政府电子政务办公室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8年8月20日，湖北省人民政府电子政务办公室书面答复黄龙祖：经查，湖北省荆门市沙洋镇××组华溢路2号的土地未被征收，其征收批准文件、勘测定界图、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政府信息不存在。案涉道路2017年改造前，原道路路面已高于黄龙祖房屋地平面。改造后，道路加宽；因防洪需要，道路进一步加高。当前，案涉道路路面高于附属屋部分窗户窗台，且部分路基与部分外墙面相连，道路对该部分窗户下部形成遮挡。附属屋部分外墙墙面存在裂痕。附属屋屋顶外侧部分盖瓦被揭开，放置于屋顶。黄龙祖屋外南侧靠路边建有城市公共下水道井口。黄龙祖房屋门前有空场地通过一坡道与案涉道路相连，可以通行。黄龙祖房屋所在地址地势整体较低。与其相邻的一排房屋后方有一排水明沟，向西延伸。本院认为，本案中，黄龙祖以沙洋住建局道路建设行为违法，造成其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主张赔偿。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对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分析，并无错误。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认为黄龙祖应对侵权责任各项要件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也无错误。本案双方争议在于，（1）沙洋住建局是否存在黄龙祖所主张的五类侵权行为；（2）黄龙祖存在何种损失；（3）如果沙洋住建局的侵权行为存在，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一）关于黄龙祖主张的损害及原因黄龙祖主张沙洋住建局存在五类侵权行为，实质指向五种损害。1、黄龙祖主张，其房屋一间被推倒，案涉道路占用了其10平方米宅基地。对此，沙洋住建局予以否认。黄龙祖主张，其宅基地面积为0.54亩（360.18平方米）。尽管1981年洪岭四组统计黄龙祖一家宅基地面积为0.54亩，但1993年土地登记时，荆门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登记的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据此，黄龙祖合法取得的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黄龙祖的楼房一栋于1987年建于其宅基地西侧，占地面积73.31平方米。嗣后，黄龙祖在楼房东面向案涉道路方向修建附属屋。1992年5月土地登记测量时，黄龙祖楼房、当时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所占土地面积为234.567平方米。其中，自楼房西南侧地界至附属屋东北侧地界直线距离为11.5米。1993年2月，黄龙祖经审批登记的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其已超占34.57平方米。2005年黄龙祖改建围墙及附属屋后，其楼房、当前附属屋及其形成的院落实际占地面积为393.7平方米。其中，自楼房西南侧地界至附属屋东北侧地界直线距离为13.11米。即使扣除院外厕所面积10.88平方米，改建后，实际用地面积也超过此前的用地面积，且直线距离增加，说明通过改建，附属屋向案涉道路方向有扩展。据此，黄龙祖2005年改建围墙及附属屋后，其实际占地面积更超出审批的宅基地面积。案涉道路改造后，黄龙祖附属屋现存结构与2008-2009年测量图显示的结构一致。另据照片及现场查看，未见另有附属屋被推倒的痕迹。黄龙祖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现存附属屋之外，尚另有附属屋被推倒。因此，案涉道路改造并未占用黄龙祖房屋实际用地面积，更未侵占其合法宅基地面积。2、黄龙祖主张，其部分房屋被损坏，具体是指附属屋外墙面出现裂痕，附属屋屋顶外侧盖瓦被揭开。沙洋住建局否认前述问题系其所为。据照片及现场查看，黄龙祖附属屋外墙墙面部分位置存在裂痕。但该现象是否表明附属屋墙体出现损坏、由何种原因所致、如何修复，涉及专门问题，已超出日常认知范围。黄龙祖不申请鉴定，依现有证据不能作出确定判断。至于其附属屋屋顶外侧盖瓦，据黄龙祖陈述，系施工中被震落，也不能认定为系沙洋住建局所为。3、黄龙祖主张，案涉道路堵塞了其附属屋部分窗户、房屋下水道。据沙洋住建局陈述，案涉道路改造时，该区域城市下水道也进行了改造，在黄龙祖房屋前后均建有城市排污管道。据照片及现场查看，黄龙祖房屋南侧临近案涉道路建有城市下水道井口。黄龙祖房屋的下水道可通过该处接入城市下水道。据此，案涉道路改造并未堵塞黄龙祖生活污水的排放。案涉道路改造后，路面高于黄龙祖附属屋部分窗户的窗台，且由于距离太近，客观上对该部分窗户造成遮挡。4、黄龙祖主张，案涉道路路面高于其房屋地平面，致其无法出行，雨水倒灌。案涉道路原已存在且高于黄龙祖房屋地平面。此次改造使道路进一步加高、加宽。据照片及现场查看，在案涉道路与黄龙祖房屋门前空地之间建有一坡道，可供行人及机动车通行。因此，案涉道路改造未阻断黄龙祖出行。黄龙祖房屋所在地址地势整体较低，乃历史形成，并非此次道路改造形成。此外，黄龙祖屋后有排水明沟，可供雨水排放。5、黄龙祖主张，沙洋住建局驱赶其租户，造成其租金损失；并以三租户的年租金合计34400元除以12个月为标准，计算一年半（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租金损失54466元，要求赔偿。黄龙祖所主张的租金损失，为预期利益的计算，属房屋使用收益的减少。房屋未出租的原因复杂，此种预期利益是否能作为赔偿对象，应视导致未租的原因、对方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利益的可预期程度而定。沙洋住建局提出，黄龙祖附属屋属违法建筑，其权益不受保护。沙洋住建局提出的证据，仅为沙洋县沙洋镇城建管理所向黄龙祖发出的城市规划违法行为停止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黄龙祖接到通知书后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在黄龙祖提出异议后，未见相关部门作出处理。黄龙祖的附属屋是否属违章建筑，应如何处理，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应由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在行政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前，其相关财产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二）关于沙洋住建局的行为本案涉及案涉道路改造。案涉道路属城市次干路，也是沙洋县西荆河防洪通道。此次改造按防洪要求对原有道路进行加高、加宽。案涉道路改造涉及多方、多种行为，其中既有行政行为，包括项目规划、立项审批、用地审批、征地审批、征收、施工许可等，也有民事行为，包括建设招投标、施工等。沙洋住建局负责组织项目的实施，承担了项目立项的申报，征地协议的签订，及项目建设招标等工作，但不是施工方。1、黄龙祖指责沙洋住建局建设行为违法，并非针对道路改造本身，系指沙洋住建局立项时，没有考虑黄龙祖土地的征收，在没有完成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强行进行施工。从民事侵权纠纷的角度，案涉道路并未侵占黄龙祖的宅基地；黄龙祖主张其房屋受到损害，证据不足。至于改造所涉土地征收范围、征收程序、补偿标准是否合法，以及项目规划、立项审批、施工许可是否合法，涉及对相关行政行为的审查，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黄龙祖所诉立项或规划、征收行为，属行政行为。因此引发的争议，不属民事诉讼范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相关争议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2、黄龙祖主张，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驱赶其租户，造成租金损失，要求赔偿。征收办及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告知黄龙祖及其租户，房屋要被征收，不能再租，为口头信息通告，不能视为驱赶行为。期间，并无证据表明，征收办及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有强制驱离租户的行为，或侵害黄龙祖房屋以致无法租赁的行为。如果仅仅是普通人的信息误传，尚不足以成立侵权责任。因为普通人的信息告知，并不具有权威性、强制性，是否相信该信息并据此采取行动，仍然取决于黄龙祖及其租户的意志。在信息告知与退租之间，无法建立直接因果联系。据黄龙祖陈述，黄小芝、刘千所以退租离开，是因为征收办及村干部、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鲍永国告知黄龙祖及租户，黄龙祖的房屋要被征收，要租户搬家。黄龙祖及租户所以相信相关信息的口头告知，是基于对征收办、沙洋住建局工作人员职务身份的信任。据鲍永国陈述，其当时是配合征收办一起去评估房屋。黄龙祖在上诉状中也表示，本案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当地征收部门及沙洋住建局以该地存在征地拆迁为由，驱赶其承租户，给予的补偿又极不合理，且在未给予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强占其部分附属屋强行修路。据此，黄龙祖的此项主张，与相关人员的职务身份和职务行为相关。此项争议也不属民事纠纷，亦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综上，黄龙祖所诉的行为，并非民事行为，与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以及相关人员的职务身份有关。因该等行为引起的争议，属行政争议，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属民事诉讼范围。因此，黄龙祖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龙祖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62元，于裁定生效后，均退还黄龙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李芙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冉书记员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