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霞，女，汉族，生于1953年1月18日，安徽省砀山县人，长岭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宝鸡市，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珍，女，汉族，生于1950年10月15日，陕西省岐山县人，宝鸡钢管厂退休职工，住宝鸡市渭滨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惠，女，汉族，生于1952年7月25日，陕西省岐山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宝鸡市金台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曼珍，女，汉族，生于1962年1月4日，陕西省岐山县人，上海耀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上海市徐汇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林，男，汉族，生于1955年5月3日，宝鸡市岐山县人，宝鸡市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宝鸡市渭滨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更新，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淑霞因与被上诉人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张晓林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霞，被上诉人张宝惠、张曼珍及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被上诉人张晓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落款时间、时间顺序等方面分析，四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虚假。其次，张某某无现款购房能力。税务发票与购房款无关；四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购房款收据；购房合同载明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应当认定张晓林抵押贷款购房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张晓林在诊所工作并操作所有手术，其称仅在宝鸡市人民医院工作并非事实。2、2007年以后建设银行才进行联网，一审法院未对2007年以前的张晓林贷款档案证据材料进行调取；3、一审法院有意无故拖延，严重超过法定立案期间。 被上诉人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共同辩称：1、案涉两份协议书经过法院调查，真实、合法。2、张晓林作为家庭代表参与竞拍，在与建行达成了成交合同书后又与宝鸡房产经营开发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中的分期付款条款仅仅是满足制式合同要求。3、案涉房屋房款由张某某家庭共同筹集。张淑霞和张晓林既没有经济能力出资，也没有社会能力参与竞拍，并非该二人夫妻共同财产。4、上诉人与张晓林的离婚诉讼案件中查明案涉房产属于四被上诉人家庭共有，与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的配偶均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晓林辩称：1、四被上诉人父亲因准备开办诊所而竞拍购买涉案房产，又因其本人不便出面由我代为参与竞拍并以我的名义签订合同办理房产证。2、涉案房产由我父亲和其他子女出资购买，与上诉人和我的小家庭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渭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302民初115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段XX号楼XX层XX号房产系原告张淑霞与被告张晓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50％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淑霞与被告张晓林于1993年4月2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张某某与康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张宝珍、张宝惠、张晓林、张曼珍。张某某于2006年1月14日去世；康某某于2008年7月10日去世。2003年5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计划财务部）作出《关于宝鸡分行申请处置闲置固定资产的批复》，内容为：“宝鸡分行：你行关于对原新建路办事处营业办公楼处置的请示收悉，经报请总行同意，现批复如下：同意你行以公开拍卖或市场询价方式处置原新建路办事处营业办公楼，处置固定资产原值230.96万元，净值171.93万元，处置损失不得超过86万元，列营业外支出。望你行作好处置工作，最大限度地减少处置损失。2003年8月21日，宝鸡市房屋经营开发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司在渭滨区XX路XX段XX楼XX房（XX路XX段XX楼）一层东户1号建筑面积91.19㎡，二层1号房建筑面积308.46㎡，三层1号房建筑面积324.31㎡。该房屋属中国建设银行宝鸡分行所有（于94年12月在我公司购买）。2003年9月3日，陕西信达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段XX号XX楼XX层XX户XX号、XX层XX号、XX层XX号房产，通过公开竞卖，张晓林以880000元竞得（不含佣金44000元）。同日，张晓林（乙方）与中国建设银行宝鸡分行（甲方）签订《拍卖房产成交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委托陕西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其房产，现乙方竞买成交。第一条成交标的：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段XX号XX楼XX层XX户XX号，建筑面积91.19㎡；二层1号，建筑面积308.46㎡，三层1号，建筑面积324.31㎡的房产。该房产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第二条成交价格为880000元。（不含拍卖公司收取的佣金和甲乙双方权属登记、产权过户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及所涉及的关联费用）。第三条付款时间和方式部分，乙方必须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标的的全部成交价款；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付款地点为拍卖公司指定的账户。2003年9月23日，陕西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开具收据，收到张晓林拍卖成交价款880000元、佣金44000元。交款后，2004年3月19日，张晓林（买受人）与宝鸡市房屋经营开发公司（出卖人）分别就涉案三套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55号营业楼一层东户1号，总价款为164142元；二层1号，总价款为391548元；三层1号，总价款为32431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同日，宝鸡市房屋经营开发公司出具收据，称收到张晓林交来新建路55#楼房款880000元。涉案房屋于2004年4月27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权属人登记为张晓林，办证过程中支付契税26399元、房产交易手续费3620元、登记工本费420元、测绘费1477元。关于购房资金的来源，张淑霞表示曾听张晓林说建行的房子是拿张某某的四套门面房抵押贷款买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并表示她自己没有为买房出钱，张晓林一直在其父张某某的诊所工作。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称，建行的房子是张宝惠、张光荣（张宝惠的丈夫）、张某某三个人在具体办理，张晓林刚开始都不知道，竞拍的时候因为张宝珍身体不好，张曼珍在外地，张宝慧就把张晓林叫上参与竞拍，买房的钱主要是父母张某某和康某某的钱，张某某从1981年就开始开诊所了，还有张宝惠、张曼珍的出资，并出具了相关银行的取款凭证，以证明购房资金的来源。张晓林则称，购房经过跟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说的一样，并表示其有正式工作，不可能在诊所工作，03年其基本工资就几百元，还要抚养孩子，买建行的房子其没有出资。关于房产证为什么办在张晓林名下，四被告表示，因为买房时父亲张某某就说了房子是我们四人的，我们四人关系很好，写谁的名字都无所谓，并且拍卖时竞拍人是张晓林，办房本的登记权利人要与竞拍人一致，所以只能办在张晓林名下。原告则称，一直没见过房本及相关购房手续。关于上述房屋购买后用于出租的情况，张淑霞表示不清楚，没有参与收租管理，和张晓林去收过一次租金，但钱是张晓林拿着的。张宝惠表示是其和张某某负责房子的出租，张某某去世后由其继续负责出租管理。关于张淑霞、张晓林在买房时的收入情况，张淑霞表示04年其工资900多元，张晓林400多元。张晓林表示其01、02年工资700多元，03、04年涨了一二十块，张淑霞的工资其不清楚。另查，2015年12月15日，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以张晓林为被告，分别就上述三套房产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房屋是由其父张某某在2003年出资通过竞拍购得，登记在张晓林名下。2006年3月父亲去世后，该房产一直由四人共同管理出租，租金平分。请求判令四人各享有25%的房产所有权，张晓林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共有权证。2016年1月14日，三案经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调解，分别达成（2016）陕0302民初115号、116号、117号民事调解书，涉及本案的11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与张晓林对位于宝鸡市渭滨区新建路东段55号楼3层16号房产各享有25％的所有权。二、张晓林于2016年1月31日前协助原告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办理上述房产共有权证。三、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晓林承担。2016年1月27日，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张晓林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现房屋为四人共有，各占25%的份额。再查，本院（2015）渭滨民初字第02453号张淑霞起诉张晓林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张淑霞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包括XX路XX楼XX房。张晓林当时在XX路XX楼XX房是张某某给张晓林兄弟姐妹四人的。2018年6月19日，应原、被告申请，询问了中国建设银行宝鸡分行财务会计部经理顾杰，对当年的购房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其对于被告所称顾杰安排建设银行押钞车到张某某诊所将张某某出资购房款拉走一事不知情，表示03年建行委托陕西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对建行闲置资产进行了公开处置。其当时是这个事情的经办人，建行跟具体买受人不发生直接资金往来，拍卖资金均由信达公司直接转至建行财务账户，并出具了相关凭证。凭证显示，宝鸡分行03年XX路XX楼XX房，处置收入为880000元，处置净回收额为853160元。2003年10月29日，陕西XX路XX楼XX房在内的处置净回收额1285620元转至建行宝鸡分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张淑霞和张晓林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张宝珍、张宝惠、张曼珍、张晓林共同共有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首先，关于张淑霞的主体资格问题。张淑霞与张晓林于1993年4月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于2003年9月竞买，登记于张晓林名下。因此，从形式上审查，上述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故（2016）陕0302民初11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张淑霞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会影响到张淑霞的利益，其没有参加到该案的诉讼有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故张淑霞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第二，关于（2016）陕0302民初11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原告主张上述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房产为其与张晓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向法院提供了诉争房产的产权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为推定效力,当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时，人民法院可以重新确认真实权利人。原告张淑霞和被告张晓林在庭审中均陈述，购买涉诉房屋时其二人没有出资；张淑霞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系抵押贷款购置，但与法院查实的该房屋系全款出资并无贷款的情形不符；房屋购买后张淑霞也未参与出租管理，一直由张某某及张宝惠负责。四被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四人共同所有，出具了相关时间段的银行取款凭证，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收据、完税凭证等，以及房屋用于出租的合同，收取租金的收条等证据。因此，结合上述查明认定的事实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张晓林名下，但张淑霞、张晓林夫妻未出资，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后张淑霞、张晓林夫妻二人未对该财产进行实际的占有、支配及管理，原告张淑霞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张晓林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应为四被告共同所有，四被告经调解达成各被告享有25%所有权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制定了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情形，原告张淑霞申请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淑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张淑霞主张四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处分其与张晓林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其作为所有权人的合法权利。综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对相关争议问题辩析如下： 案涉房屋并非张淑霞与张晓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一，依张淑霞的书面申请及其提供的证据线索，就张晓林贷款购买涉案房屋的证据，本院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分行进行了调取，但未能调取到任何证据材料。张淑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在案的契税完税证、拍卖成交确认书、宝鸡市房产管理局事业性收费现金专用缴款书、宝鸡市XX队出具的发票、陕西信达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认定购房款的款项组成、数额及支付方式。其二，户名为张某某的银行凭证、张晓林及张淑霞的工资证明等证据，以及张淑霞关于其与张晓林未进行现金出资的陈述，能够认定案涉房屋非由张晓林实际出资购买。其三，房屋租赁协议、收条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租赁情况的陈述，能够认定案涉房屋进行行政登记后，张淑霞与张晓林未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即并未实际对房屋进行支配。张淑霞认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2016）陕0302民初115号民事调解书并未侵犯张淑霞的民事财产权益。其一，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四被上诉人作为张某某、康某某的全部合法继承人对案涉宝鸡市渭滨区新建路东段55号楼3层16号房屋作出按份共有的意思表示真实。张淑霞对四被上诉人达成的两份协议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张淑霞虽主张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张淑霞认为民事调解书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 张淑霞上诉称一审立案审查时间超过法律规定期间，由于本案已进行实体审理，该节上诉理由成立与否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及裁判结果均不产生任何影响。 综上，张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巨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