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669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吴光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前安，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冀，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法定代表人：傅崑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前安、刘冀，淮化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立、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淮化集团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东华科技公司支付所持有的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化股份公司）4.99%股权回购款4500万元和利息2764.1250万元（利息为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0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之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淮化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债权的时效性，东华科技公司于案涉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六年才提出主张，显已超过合理期限”，明显不符合《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二条的明确意思应为仅锁定东华科技公司四年内不得转让股权，东华科技公司之后是否退出及何时退出，有权依据对淮化股份公司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的主观判断决定。该条并非淮化股份公司工商登记成立后满四年即在2011年12月25日，东华科技公司必须选择股权是否退出的强制要求。且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本身并非静态，各年份和月份的数据和经营状况均有不同，该表述实质是赋予东华科技公司在淮化股份公司成立四年之后的任何时点依其主观判断选择退出时机的权利，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可以随时主张的范畴。因此，东华科技公司虽在退出条件成就后六年才选择退出，但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超出合理期限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并未限定东华科技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的最后时间，并且赋予东华科技公司自主选择股份退出时机的权利。因此，淮化股份公司成立四年后并不存在东华科技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权利被损害以及在该时段必须履行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合理回购期限的起点，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2.案涉双方履行《股份回购协议》期间，东华科技公司根据约定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非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五条关于解除权消灭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完全未考虑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以及该解释的适用条件。三、东华科技公司系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股权，其退出与否不涉及淮化股份公司利益。东华科技公司已完成对淮化股份公司的出资责任，而淮化集团公司虽持有淮化股份公司67.26%股权，但其与淮化股份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东华科技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其持有的淮化股份公司4.99%股权，并非抽逃出资，不涉及淮化股份公司的任何利益。况且，东华科技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财产权益属于公司全体股东，以牺牲东华科技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来维护他人的经济利益，也于法无据。淮化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东华科技公司在债权生效后六年内未主张，已超过合理期限事实清楚。结合《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可见，东华科技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签订协议的初衷是追求淮化股份公司上市融资，上述约定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淮化股份公司四年内能否上市系未知数，若淮化股份公司在四年内成功上市，则东华科技公司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若不能，则东华科技公司选择退出淮化股份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购买其所持股份的条件即成就。然至2018年6月26日，东华科技公司才发出《关于要求回购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持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函》（以下简称《回购函》），此时距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已达六年之久。此外，东华科技公司在该函中表明，其实际控制人早在2014年即将案涉投资列为低效无效资产，并要求东华科技公司对此进行处理，但东华科技公司仍未向淮化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东华科技公司在权利生效后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未主张权利，使淮化集团公司产生信赖利益。东华科技公司在淮化股份公司和淮化集团公司经营出现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已超过合理期限，不应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股份回购协议》签订后，双方形成合同之债，即东华科技公司主张的权利为债权。债权具有时效性，东华科技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否则淮化集团公司获得时效经过的抗辩权。一审法院列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等规定在于阐述现行法律明确规定了请求权的行使时限，上述规定为强制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变相排除适用。2011年12月26日，东华科技公司请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即已成就，其自此可随时主张权利。东华科技公司作为淮化股份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及能否上市均为明知，东华科技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使淮化集团公司有理由信赖其已经放弃债权利益。三、淮化集团公司与淮化股份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但淮化集团公司事实上依附于淮化股份公司。淮化集团公司及其他股东在淮化股份公司因生产环保问题停产后，均在积极寻求淮化股份公司的发展途径，努力使公司走出困境。此时，淮化股份公司需要各股东的相互协作、扶持以维持公司的相对稳定，保障职工的生存利益。东华科技公司的诉请一旦得到支持，将大大增加淮化集团公司破产的可能性，因淮化集团公司系淮化股份公司最大股东，实质上影响淮化股份公司的发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淮化集团公司履行回购东华科技公司所持淮化股份公司4.99%股权的义务，并向东华科技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计4500万元及其利息2764.1250万元（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自200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之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淮化集团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东华科技公司、淮化集团公司均为淮化股份公司的发起人。2007年11月12日，东华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淮化集团公司签订一份《股份回购协议》，协议载明：为推动乙方的股份制改造暨上市工作进程，应主发起人乙方的要求，甲方同意作为发起人之一，出资4500万元参与发起设立淮化股份公司。协议约定：一、甲方承诺按照股份公司组建工作进程，以货币方式投入资本金4500万元，并配合乙方完成股份公司的注册、验资等设立工作。二、乙方承诺股份公司若在成立四年内不能成功上市，则甲方有权视其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自主选择股份退出时机。三、在不改变股份公司组织形式的前提下，若甲方要求退出股份公司，则由乙方以现金方式回购甲方全部股份或负责推荐其他公司购买。四、股份回购时，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高于股份设立之时的每股净资产，回购价格即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计算；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低于股份设立之时的每股净资产，回购价格按甲方投入的资本金，即4500万元加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等。2007年12月20日，东华科技公司出资4500万元配合设立淮化股份公司。2007年12月26日，淮化股份公司在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东华科技公司持有淮化股份公司股权比例为4.99%。2018年6月26日，东华科技公司向淮化集团公司发出《回购函》，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东华科技公司持有的淮化股份公司全部股权。2018年7月2日，淮化集团公司向东华科技公司回函，称：“贵公司要求我公司回购股份的事项重大，我公司应向控股股东皖北煤电做专题汇报……还需向淮化集团公司及淮化股份的其他股东告知此事,征询他们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股份回购协议》中股份回购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依据《股份回购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淮化集团公司系淮化股份公司的主发起人，为推动淮化集团公司股份制改造暨上市，发起设立淮化股份公司，东华科技公司应淮化集团公司的要求，同意出资4500万元参与发起。《股份回购协议》系淮化股份公司设立前，为成功发起淮化股份公司，东华科技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经过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淮化集团公司主张《股份回购协议》中的回购条款为无风险保底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侵害标的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应为无效。本案中，东华科技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均为淮化股份公司的股东，东华科技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约定回购的为淮化股份公司股权，即东华科技公司所持股权由淮化集团公司购买，系淮化股份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东华科技公司与淮化集团公司可以约定转让股权，该转让并未减少淮化股份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资产，对其他股东权益亦未产生影响，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的情形。《股份回购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部分，主要是股份回购的条件及价格，对此，并无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商事主体自主决定和协商的事项。虽然，关于淮化集团公司回购东华科技公司的股权价格有“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高于股份设立之时的每股净资产，回购价格即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计算；若回购当期的每股净资产低于股份设立之时的每股净资产，回购价格按甲方投入的资本金，即4500万元加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的内容，但该约定系东华科技公司参与发起出资设立淮化股份公司时，基于对市场风险的评估和判断，避免其出资产生亏损的自我保护，也是淮化集团公司为成功发起成立淮化股份公司，对东华科技公司出资作出的承诺或保证。该条款签订具有特定背景和条件，是商事主体自由意志和理性投资的体现。且东华科技公司发起设立淮化股份公司后，参与淮化股份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履行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故，案涉协议中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不属于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显失公正的条款，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关于保底条款规定的情形。据此，《股份回购协议》合法有效，淮化集团公司认为部分条款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东华科技公司能否依据回购条款，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其所持淮化股份公司的股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签订《股份回购协议》起，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股份公司若在成立四年内不能成功上市，则甲方有权视其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自主选择股份退出时机”，既赋予东华科技公司退出淮化股份公司的权利，也确定了东华科技公司退出条件即淮化股份公司在成立四年内不能成功上市，为附条件生效条款。对于东华科技公司能否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所持淮化股份公司股权，淮化集团公司认为，即便《股份回购协议》有效，因东华科技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以事实行为放弃该权利，其现已无权再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东华科技公司则主张，其可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后视淮化股份公司上市前景和经营状况，决定是否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股权，没有期限限制。《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淮化股份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至2011年12月26日并未实现成功上市。依据协议约定，此时，东华科技公司退出淮化股份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购买其所持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可以依约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兑现承诺。然而，直到2018年6月26日，东华科技公司才向淮化集团公司发出《回购函》，提出由淮化集团公司收购其所持淮化股份公司股权的主张，至此，距案涉协议约定收购股权条件成就已逾六年。结合上述事实，对东华科技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淮化股份公司股权的主张，不应支持。理由如下：（一）从东华科技公司主张的权利性质看。东华科技公司向淮化集团公司主张的权利，系双方当事人因合同约定产生的权利义务，对于淮化集团公司而言，是基于案涉协议形成的合同之债，也即，东华科技公司主张的权利为债权。该权利在特定相对人间产生，具有相对性，是一种请求权。（二）从债权的时效性看。因债权为一种请求权，作为权利人，若对其权利行使时间不加以限制，任由权利无期间地搁置，则会导致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债权的行使应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否则，将因时效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有“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有“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上述法律均对相关权利的行使作出明确的时限规定。（三）从东华科技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看。自东华科技公司可以请求淮化集团公司购买股权的条件成就，至其向淮化集团公司提出该主张，时间超过六年。东华科技公司作为淮化股份公司的股东，对淮化股份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是否能够上市均为明知，其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后，未积极向淮化集团公司主张权利，而是继续行使淮化股份公司股东的权益。在此期间，东华科技公司亦未与淮化集团公司就回购股权进行协商，明显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据此，案涉协议虽未对东华科技公司行使权利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但依据债权的时效性，东华科技公司于案涉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六年后才提出主张，显已超过合理的期限。（四）从东华科技公司选择行使权利的时点看。起诉状中，东华科技公司称“近年来淮化股份公司经营压力较大，经营业绩持续波动，尤其是2016、2017年连续两年出现大幅亏损”；答辩中，淮化集团公司称“2014年之后，淮化股份公司因市场环保等因素出现亏损”、“淮化股份公司因生产环保问题已停产半年，淮化集团公司和其他股东在积极寻求发展途径，努力使淮化股份走出困境”。上述陈述表明，淮化股份公司目前正处于经营困难期，需要各股东相互扶持，维持企业相对稳定，以期度过难关。此时，若东华科技公司退出淮化股份公司，将于淮化股份公司无益。综上所述，《股份回购协议》关于股份回购的条款合法有效，但东华科技公司在淮化股份公司股权回购条件成就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淮化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东华科技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购买其所持淮化股份公司股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华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06元，由东华科技公司负担。二审中，淮化集团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淮化股份公司2008年-2014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淮化股份公司2008年、2010年-2014年、2016年-2017年度的董事会工作报告及股东大会决议。证明：淮化股份公司的经营状况，淮化股份公司后期未再进行上市准备，在经营上也不符合上市条件。东华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2009年的利润分配方案中载明淮化股份公司拟在2011年进入上市辅导期，而非确定2011年完成上市；2010年-2013年的利润分配方案表明淮化股份公司的净利润在持续增长，企业上市前景明显可期；2014年的利润分配方案虽显示公司利润为负增长，但该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载明2015年度的生产经营目标为确保扭亏为盈。因此，直至2015年7月15日之前，淮化股份公司均是正常的企业状态，且在积极筹备上市，东华科技公司知道其连续亏损的时间为2015年的股东大会，据此东华科技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合理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淮化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东华科技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淮化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因环保问题，淮化股份公司于2018年7月关停。淮化股份公司成立后，仅对2008年的利润予以分配；自2012年起，淮化股份公司的净利润逐年下降，自2014年起处于亏损状态。案涉《股份回购协议》前言部分另约定：股份公司成立后，应以煤的高效清洁气化应用为龙头，大力发展新一代煤化工产业，积极争取在国内资本市场上市融资。2018年6月26日，东华科技公司向淮化集团公司发出的《回购函》载明：因本公司对淮化股份公司的年均投资收益率远低于5%，且连续三年未分红，2014年，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国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本公司对淮化股份公司的投资列为低效无效资产，要求本公司按照《股份回购协议》对上述投资事项予以处置。本院认为，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系商事主体基于投资与风险的考量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华科技公司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其持有的淮化股份公司股份是否超出合理期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淮化集团公司承诺股份公司若在成立四年内不能成功上市，则东华科技公司有权视其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自主选择股份退出时机。东华科技公司据此认为其有权视淮化股份公司的“上市前景及经营状况”的主观判断，自主决定股份退出时间。淮化集团公司则认为，东华科技公司在回购条件成就六年之后主张权利，已超过合理期限。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理应予以尊重，但为确保商事交易的稳定性，避免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债权人亦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本案中，东华科技公司同意作为发起人出资设立淮化股份公司，系为支持、推动淮化集团公司股份制改造暨上市工作，其退出也是以该公司不能上市为条件，故东华科技公司参股目的在于淮化股份公司上市融资，其要求回购的时点也应结合该目的能否实现予以判定。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第二条虽未约定东华科技公司回购股权的具体时点，但结合前述参股目的，东华科技公司理应在回购条件成就后，依据淮化股份公司的经营状况及上市前景及时主张权利。经查，淮化股份公司2011年12月26日未能上市后，该公司此后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及股东大会决议均未再提及上市事宜，且上述材料披露的内容显示，淮化股份公司净利润于2012年后逐年下滑，至2014年起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同时，东华科技公司在向淮化集团公司发出的《回购函》中，也明确其实际控制人已于2014年将其对淮化股份公司的投资列为低效无效资产。东华科技公司作为淮化股份公司的股东，对上述经营状况均为明知，且其本身系上市公司，对淮化股份公司是否符合上市条件亦能作出合理判断，其于2018年6月方要求淮化集团公司回购股权，显系怠于行使权利，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东华科技公司主张权利的性质、债权的时效性、权利主张情况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东华科技公司主张权利超过合理期限并无不当，东华科技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在于论证债权具有时效性，权利应在合理时限内行使，并未将上述条款作为判决的依据。故东华科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华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06元，由东华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