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颐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兰溪路900弄15号1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093483100Y。法定代表人：邓毓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华，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千里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大洋社区福瑞路145-3号1楼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271302K。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汉族，1984年3月4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钊，女，汉族，1986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蕲春县，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先明，广东深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颐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千里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会公司）、吴杰、吴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颐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颐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千里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杰、吴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颐泉公司与千里会公司已经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颐泉公司与千里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颐泉公司通过其代理人以微信形式与千里会公司订立委托合同并实际履行的事实，颐泉公司已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颐泉公司代理人赵帅虎与千里会公司此前有长久的合作关系。在赵帅虎与千里会公司的过往合作中，聊天记录显示廖桂萍系由千里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杰安排跟进与赵帅虎进行清关合作的，始终以千里会公司的名义履行与赵帅虎的委托合同义务，双方对各自的情况都非常了解。因此，在本次合作中，赵帅虎对该员工及其代表的千里会公司有较强的信赖利益，该员工的行为构成对千里会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首先，吴杰作为千里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先就与赵帅虎认识，又与颐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毓珉于2018年2月26日成为微信好友，各自身份是互相知悉的。廖桂萍在与颐泉公司和赵帅虎交往及交易过程中，其微信名称始终备注为“千里会VK”。在与赵帅虎的聊天记录中，也多次反复提及如“驱蚊水现在都是做18一公斤的，老吴（注：指吴杰）说的那种不一定做了”。廖桂萍的行为客观上构成了对千里会公司的表见代理。在此情况下，千里会公司和吴杰明知廖桂萍以千里会公司名义与颐泉公司和赵帅虎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并未予制止和否认廖桂萍代表千里会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千里会公司对该员工缔结事实委托合同的追认。其次，如颐泉公司在一审开庭中陈述，双方在过往的合作中，赵帅虎和千里会公司均是通过微信沟通和电话往来的方式履行委托清关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这一点证明采取微信进行业务接洽、沟通联系是千里会公司的业务习惯。颐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只是针对部分事实的选择性截屏，但事实上千里会公司与赵帅虎还有大量的微信沟通可以通过公证书的视频录像予以进一步证实，该事实被一审法院所忽视。第三，结合《海关总署关于企业报关报检资质合并有关事项的公告》的规定可以知悉，从事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的清关业务，只能为公司法人，应取得海关的备案。廖桂萍个人是不可能从事进出口货物的收发业务的，在与赵帅虎及颐泉公司进行交易过程中，千里会公司始终同意廖桂萍以自己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和办理业务，应当认定千里会公司才是本案所涉委托清关合同项下的受托人。2.颐泉公司在起诉千里会公司要求赔偿货损以后，吴杰通过微信信息的方式使用不友好的语言警告颐泉公司“你们告我了是吧，那就告吧，告完我们接着算”，吴杰这样的语言表述和语气明显能够看出吴杰对于本案所涉业务及损失都是知道的，否则也就不会说什么“告完再算”的话。如果千里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真的像其所称其与本案业务毫无关系、与廖桂萍毫无关系的话，千里会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本不需要通过微信和电话威胁颐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毓珉及赵帅虎。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吴杰对赵帅虎的威胁已经延伸至赵帅虎的个人及家庭，最终导致赵帅虎因为惧怕而未能按照计划出庭作证。就赵帅虎未能出庭作证的原因，颐泉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但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千里会公司与吴杰的这些反常举动能够清楚地证明其与颐泉公司的货损有直接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却拘泥于颐泉公司不能提供直接的表面证据而对此不予认定。另外，为查明案件的事实，维护诉讼双方的权利，对廖桂萍是否千里会公司的员工，法院应依职权查明，而不是要求颐泉公司提供该员工与千里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或社保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二、一审判决描述“颐泉公司无法提供廖桂萍的联系方式”，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颐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均有廖桂萍的手机号码及微信账号，该微信账号中亦有廖桂萍所代表的千里会公司与赵帅虎履行本案委托清关合同的证据。根据该手机号码及微信账号信息，是可以直接联系到廖桂萍本人并进一步核实清楚案件相关信息的，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颐泉公司无法提供廖桂萍的联系方式”。综上所述，本案的核心证据虽都为电子证据，但已经公证程序予以固定。该案审理应结合现有材料，综合考虑微信聊天记录前后文的衔接，在证据的互相关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综合对案件的事实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颐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千里会公司、吴杰、吴钊辩称，颐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颐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里会公司赔偿颐泉公司货物灭失的经济损失712000元以及该货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吴杰、吴钊对千里会公司上述应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千里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吴杰、吴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泉公司从日本购买了1600箱驱蚊水共计32000支，货物价值12288000日元，折合人民币712000元。颐泉公司委托案外人赵帅虎对前述货物进行清关，赵帅虎于2018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代上海颐泉委托深圳市千里会进出口有限公司就上海颐泉从日本购买的1600箱共计32000支驱蚊水订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该说明没有千里会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颐泉公司与千里会公司也未订立其他书面委托合同。赵帅虎委托微信名为“千里会VK”的人就该批货物进行具体清关事宜，颐泉公司称“千里会VK”是千里会公司的员工廖爱萍，“千里会VK”指定香港收货人Sally代为收货，清关货物于2018年4月29日确认丢失。颐泉公司称，廖爱萍告知其货物在国内丢失，但颐泉公司无法提供廖爱萍的联系方式。颐泉公司主张，赵帅虎与千里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事实上的委托清关的关系，廖爱萍提供的涉案货物的收货地址与千里会公司惯常提供给赵帅虎用于接受日本寄送至香港的拟清关地址一致。吴杰、吴钊为千里会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颐泉公司委托赵帅虎处理涉案货物清关，赵帅虎委托“廖爱萍”（微信名“千里会VK”）进行具体清关事宜，该人员微信名称中虽有“千里会”三个字，但没有委托书、劳务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颐泉公司所说的“廖爱萍”（微信名“千里会VK”）就是千里会公司的员工，赵帅虎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没有千里会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且颐泉公司与赵帅虎均未与千里会公司订立书面委托合同，颐泉公司仅凭香港收货地址一致亦不能证明颐泉公司与千里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颐泉公司主张千里会公司赔偿损失并由吴杰及吴钊承担相应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颐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2元，保全费4106.24元，由颐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颐泉公司称，“廖爱萍”口述货物是在国内丢失的，至今也没有向颐泉公司提供货物在哪里丢失的信息。二审中，颐泉公司称，其通过赵帅虎委托千里会公司办理清关手续的员工名为“廖桂萍”。对此，千里会公司、吴杰、吴钊称，吴杰与廖桂萍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廖桂萍非其公司员工，千里会公司也没有报关资质。颐泉公司陈述，赵帅虎于2018年4月29日支付给吴杰清关费用17979.80元，该笔费用由案外人张桂华代赵帅虎通过转账支付，张桂华是赵帅虎的合作伙伴。千里会公司、吴杰主张，转入吴杰账户的17979.80元与赵帅虎没有关系，颐泉公司从未向千里会公司、吴杰支付过任何费用。颐泉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周海兵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一张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周海兵，身份证号，丢失一批价值70万驱蚊水，本人承诺1天时间找回丢失物品，否则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即本人愿意赔付货主人民币7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颐泉公司主张其与千里会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提供了赵帅虎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货物收货地址、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为证。赵帅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代上海颐泉委托深圳市千里会进出口有限公司就上海颐泉从日本购买的1600箱共计32000支驱蚊水订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该说明系货物发生灭失后出具，未经千里会公司员工签字或公司盖章，千里会公司也不予确认，而赵帅虎与涉案损失也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说明无法证明颐泉公司的主张。颐泉公司称，赵帅虎系与千里会公司员工“廖爱萍”或“廖桂萍”具体处理涉案货物清关事宜，该员工微信名为“千里会VK”。本院认为，该人员的微信名虽有“千里会”三个字，但并不能证明其行为就是代表千里会公司处理公司业务。涉案货物在香港的收货地址与千里会公司货物在香港的收货地址一致，该情形也不能证明颐泉公司与千里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颐泉公司就涉案货物不能提供该公司或其委托人员赵帅虎与千里会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颐泉公司要求千里会公司赔偿该货物损失并由吴杰及吴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颐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2元，由上诉人上海颐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