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9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霍娟，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申请执行人：褚顺兴，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执行人：谭文屹，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执行人：谭晓屹，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执行人：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光华路**。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武汉本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法定代表人：南凤英，该公司董事长。霍娟不服本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昌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关于被执行人，无论是该院执行的褚顺兴申请对谭文屹、谭晓屹、武汉法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尔公司）、武汉本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泰公司）执行案，还是本院执行的霍娟申请对武汉宝舜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舜宇公司）、谭文屹、谭晓屹执行案，两案均存在多个被执行人。根据债务的主从关系，上述债务人既有主债务人，即霍娟案主债务人为宝舜宇公司，褚顺兴案主债务人为谭文屹，也有从债务人，从债务人在上述两案中均为保证人。该案目前可供执行有3302148.64元款项为本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山区法院）拍卖谭晓屹所有的坐落汉正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2号、3号、4号、5号、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后扣除优先权和共有人应得份额后所余之款，而谭晓屹为两案债务的保证人，是从债务人。保证人并非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保证人所承担的仅为中间责任，而非最终责任，上述司法解释作出允许“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其目的在于不损害其他权利人权利的情况下公平地实现各债权人的债权。本院执行的霍娟案中，其主债务人是宝舜宇公司。该院执行褚顺兴案主债务人是谭文屹。谭文屹同时也为霍娟案从债务人和被执行人。从上述两案被执行人结构分析，霍娟还有参与对谭文屹财产分配的可能，而褚顺兴无法参与对宝舜宇公司财产的分配。显然，如僵硬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允许霍娟参与对谭晓屹财产的分配，必然导致褚顺兴的债权不能够公平地受偿，有违公平的法律原则，故该院拒绝霍娟参与对谭晓屹房屋拍卖款分配的请求并无不当。该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鄂0106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霍娟的异议请求。霍娟申请复议称，一、武昌区法院认定其不具备参与分配条件，驳回其异议，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霍娟案和褚顺兴案中，各保证人均是连带保证责任，在债务人违约或债务到期后，债权人可以选择请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可以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共同履行义务，如何选择是当事人的权利，人民法院不能代替当事人行使此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法院即是代霍娟选择先执行宝舜宇公司的财产，再执行其他保证人的财产，已超出法院职权，违法处分当事人的权利。其次，谭晓屹既是霍娟案的保证人，又是褚顺兴案的保证人，对其名下房产拍卖所得价款，霍娟和褚顺兴所享有的权利完全平等。武昌区法院在处置谭晓屹财产的时候，厚此薄彼，只准褚顺兴的债权受偿，而不准霍娟参与分配，有失公允。最后，两案中，霍娟和褚顺兴均系普通债权人，谭晓屹均系保证人武昌区法院偏袒申请执行人褚顺兴，有地方保护之嫌。二、霍娟完全具备参与分配条件，应当准予分配。申请人作为另案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只需要满足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这一条件即可。被执行人谭晓屹名下财产已被拍卖，拍卖款清偿抵押权及配偶部分之后，只剩3302148元，而仅霍娟和褚顺兴的债权就有2612万元，明显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其完全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其次，虽然本院查封了被执行人谭文屹名下位于洪山××、武昌区的房产，但均系轮候查封，本院无处置权，且上述房产均有银行抵押，并且还有3至4个轮候查封，霍娟的债权根本无法获得受偿。三、基于债权的平等性，武昌区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违反公平原则。债权具有天生平等性，参与分配制度是为实现对债务人的多个债权人的平等保护而设立的执行程序，是采取查封顺位优先主义的个别执行程序与采取平等主义的破产程序二者间的衔接和补充，具有公平优先兼顾效率的价值取向。武昌区法院给霍娟在参与分配申请中设置过多的障碍，排除其参与权利，明显违背参与制度平等保护债权人的立法目的。请求撤销（2019）鄂0106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准予霍娟参与对被执行人谭晓屹名下房产拍卖价款的分配。本院查明，褚顺兴因与谭文屹、谭晓屹、法尔公司、本泰公司发生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32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原告褚顺兴诉被告谭文屹、谭晓屹、法尔公司、本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谭文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褚顺兴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2、谭文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褚顺兴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3万元；3、谭晓屹、法尔公司、本泰公司对上述两项谭文屹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褚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谭文屹等均未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褚顺兴于2015年8月1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鄂01执恢78号执行裁定，将本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8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定由武昌区法院执行。武昌区法院以（2016）鄂0106执603号立案执行。武昌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青山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向武昌区法院作出（2016）鄂0107执309号商请移送执行函，以该院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青山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为由，商请武昌区法院将涉案房屋的处置权移送青山区法院执行。武昌区法院于同月23日致函青山区法院，同意将涉案房屋的处置权移交青山区法院。青山区法院经拍卖，涉案房屋的拍卖款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青山支行及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6604297.27元汇入武昌区法院账户。因被执行人谭晓屹之夫李雅俊向武昌区法院提出异议，主张对涉案房屋拍卖款应享有50%的份额，武昌区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鄂0106执异34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6604297.27元执行款中3302148.64元的执行。目前该案可供执行的款项为3302148.64元。另查明，原告霍娟诉被告宝舜宇公司、谭文屹、谭晓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书。宝舜宇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鄂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本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谭文屹、谭晓屹对宝舜宇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撤销（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3、宝舜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霍娟偿还借款本金11076749.99元，利息1815302.66元；4、宝舜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霍娟支付以11076749.9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5、驳回霍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法律文书生效后，因宝舜宇公司等未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霍娟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以（2017）鄂01执1420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霍娟向本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房屋参与分配，参与分配的金额为：借款本金11076749.99元及利息1815302.66元（利息以本金11076749.9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0元。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向武昌区法院作出（2017）鄂01执1420号函。武昌区法院于同年11月26日答复霍娟，告知其参与分配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霍娟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还查明，本院在执行（2017）鄂01执1420号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宝舜宇公司向本院出具《执行情况说明》称，关于霍娟与该公司执行一案，该公司现将双方协商的状况及执行现状汇报如下：霍娟与该公司一直在友好协商，霍娟知道其查封的资产均为排位较后的轮候查封，也知道该公司目前经济困难，故双方已协商确认，由该公司每个月偿还其5000元用于清偿债务，该公司现每个月均按照该方式在实际履行。该公司一直在通知霍娟的委托人到法院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因故一直未来法院。同时，该公司正在积极与银行进行协商重组，且有较大的成功可能性。重组情况也随时在与霍娟方面保持沟通。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作出了“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即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在发现被执行具备一定条件时，可向人民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但是否准许，应由执行法院根据具体的案件事实来决定。因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未对不予准许参与分配的情形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那么执行法院应在“公平原则”的基础上，对不同类型的案件进行综合判断，来决定是否准许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参与分配。就本案而言，如武昌区法院准许霍娟参与对被执行人谭晓屹的财产分配，将会侵害申请执行人褚顺兴的合法权益，违背“公平”这一基本原则。首先，宝舜宇公司是本院（2017）鄂01执1420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但不是武昌区法院（2016）鄂0106执603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若允许霍娟参与对被执行人谭晓屹财产的分配，一旦宝舜宇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或具有偿债能力，褚顺兴将无权对宝舜宇公司的财产主张权利，对申请执行人褚顺兴显失公平。其次，作为本院（2017）鄂01执1420号案被执行人的宝舜宇公司，向本院自认其尚有一定的偿债能力，而申请执行人霍娟在没有将这一事实告知武昌区法院的情形下，直接要求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所有债权申请参与分配被执行人谭晓屹的财产，对申请执行人褚顺兴明显不公平。第三，虽然被执行人宝舜宇公司向本院反映该公司准备进行协商重组，系由其单方作出的，但在宝舜宇公司没有完全丧失偿债能力的前提下，如简单地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准许霍娟参与对被执行人谭晓屹财产的分配，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武昌区法院（2019）鄂0106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定驳回霍娟异议请求的结论正确，其效力应予维持。霍娟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霍娟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执异3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徐 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