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进超，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辉，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碧青、安远，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区钟宏路旧车交易市场。 法定代表人：钱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盼林，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洲，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翟进超、高玉辉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张亚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进超、高玉辉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亚洲返还购车款65000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3236元，合计78236元，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对上诉款项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机动车与2014年8月由张亚洲转移登记至吴泽鹏名下的机动车不是同一车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诉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张亚洲已经对涉案车辆系盗抢车辆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未在原审判决中予以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遗漏必要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亚洲未到庭答辩。 翟进超、高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亚洲返还原告购车款65000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3236元，合计78236元；2、判令被告旧车市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在石家庄市手车市场合伙经营买卖二手车业务。2014年6月1日，被告张亚洲将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车（车牌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ＨＧＣＭ567062038415、发动机号为2638051）以市场行情收购价65000元转让给二原告，双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同日二原告支付了购车款。2014年8月17日，二原告将车辆销售给案外人吴泽鹏，2015年6月石家庄市裕华区公安分局认定该车系盗抢车辆并作出扣押决定，原告遂将案外人吴泽鹏的购车款予以退还。2015年7月28日，被告张亚洲向二原告手写欠条一张，表示愿意退还二原告购车款65000元，但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张亚洲拒绝返还。另，二原告将诉争车辆转让给吴泽鹏时，经过被告旧车市场依据《机动车查验转移登记工作流程》检验才顺利办理了被告张亚洲与吴泽鹏之间的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因被告旧车市场在检验机动车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重大过失直接导致本案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原告翟进超与被告张亚洲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被告张亚洲向原告翟进超转让本田雅阁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ＨＧＣＭ567062038415，发动机号为2638051，转让费为65000元。2014年8月17日，原告高玉辉与案外人吴泽鹏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原告高玉辉将上述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吴泽鹏，转让费为75000元。同月，上述车辆在石家庄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第一分所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车辆所有权人由被告张亚洲变更为吴泽鹏，车牌号变更为冀Ａ×××××，被告旧车市场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档案资料不显示上述两份转让协议，而为2014年8月17日张亚洲、吴泽鹏之间签订的《石家庄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8138711）。庭审中，二原告称二人合伙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该二人从张亚洲手中收来车辆后转卖给了吴泽鹏，相关的惯例是中间不办过户手续，原告事先留取张亚洲的身份证复印件，过户时不需要张亚洲到场。2015年6月4日，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扣押吴泽鹏本田雅阁轿车一辆，扣押清单显示车辆特征为“黑色小型普通轿车、车架号ＬＨＧＣＭ567768010365，车牌号冀Ａ×××××”。2015年6月23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公冀石物证鉴痕字［2015］46号检验报告，对裕华分局扣押的上述车辆的车架号码进行检验，检验报告载明“所检车辆（编号201540046-1）为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车牌号冀Ａ×××××。根据车辆号码的检验方法（ＩＦＳＣ-06-04-02-2006），对该车的车架号码进行检验。在该车车架号码部位，可见现车架号码为‘ＬＨＧＣＭ567062038415’。经检验，现车架号码周围有明显焊接痕迹，现号码为印压在金属板上，后焊接在原号码部位形成。原号码被切割，不具备检验条件”，鉴定意见为送检车辆的现车架号码为改动形成，原车架号码不具备检验条件。2015年7月13日，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向原告高玉辉和吴泽鹏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周围有明显焊接痕迹，送检车辆的现车架号为改动形成”。 原告提交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我叫张亚洲，2014年6月1日卖给西三庄二手市场翟进超黑色本田雅阁轿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ＨＧＣＭ567062038415，发动机号为2638051，车款为65000元。此车经裕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侦查为盗抢车辆，所以本人张亚洲将全款退还给买车人翟进超，从此不再追究张亚洲任何责任。欠款人：张亚洲2015.7.28”。原告提交高玉辉与吴泽鹏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显示高玉辉将一辆黑色本田车出售给吴泽鹏，转让价格为5000元，该协议备注“此为兑换车，加5000元”。原告据此主张吴泽鹏的车辆被扣押后另外向吴泽鹏给付了一辆汽车。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旧车市场出具了该车系合格车辆的证明才最终导致该车的交易，同时被告收取了原告包含二手车交易发票、被盗抢查询检验报告及车辆拍照、拓模的费用300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旧车市场不予认可，称收取原告的钱款是车辆交易的服务费用，不是检测费用，且旧车市场不具车辆转移登记的检测职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扣押清单、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欠条、被告旧车市场提交的车辆档案资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1、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机动车与2014年8月由张亚洲转移登记至吴泽鹏名下的机动车能否认定为同一辆汽车；2、假使同一，被告旧车市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告提交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显示其于2014年6月1日从被告张亚洲处购买了黑色本田雅阁汽车一辆，并于2014年8月17日转售给案外人吴泽鹏，当月在石家庄市公安局车管一所办理了转移登记，2015年6月吴泽鹏的黑色雅阁汽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不显示被扣押的汽车与2014年8月进行转移登记的汽车系同一辆车，且原告提交被告张亚洲出具的欠条仅构成被告张亚洲的自认，不足以证明2014年8月转移登记的车辆与2015年6月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车辆系同一辆车；其次，被告旧车市场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二手车交易服务、汽车供求信息服务、房屋出租”，不包含盗抢车的检验内容，且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载明确认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审查提交的证明、凭证、收回号牌、行驶证、确定新的号牌、签注转移事项等内容系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的职能，且二原告实际从事的是二手车交易活动，故原告关于被告旧车市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进超、高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原告翟进超、高玉辉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翟进超、高玉辉提交了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办案协作函、立案决定书，丁明华、张浩平警官证复印件，武汉市公安局出具的被盗抢机动车移交、接收证明，付佳杰律师函及证件以及调取证据清单及移交证据清单（附卷）证实涉案车辆系盗抢车辆。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一审认为不能认定公安机关扣押的车辆与交易车辆为同一车辆与事实不符。有数次交易的协议记载及车辆登记机关的颁发的登记证书显示该车辆的识别代号、号牌、车型、颜色等，与公安机关侦查中的记录、检验，前后一致，应当认定为同一车辆无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亚洲在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后达成了退款协议，是对买卖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意见，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张亚洲应退还款65000元，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三、对于交易市场应否承担责任。交易市场其性质应为二手车交易服务，其与交易当事人之间属于服务合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其提供服务的内容来看包括拓印车辆识别代码，公安机关的检验报告显示“车架号周围有明显的焊接痕迹，现号码为印压在金属板上后焊接在原号码部位形成”,作为长期从事该项工作的机构，其工作人员的专业知识应当能够发现该车的上述瑕疵，并知晓这种情况可能存在的问题，但其未能发现并向当事人及车辆管理机关提出，对于该涉嫌盗抢车辆交易的顺利达成及完成过户登记负有责任。被上诉人交易市场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未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双方已经达成协议退还车款65000元，综合被上诉人交易市场的收益成本及对损害后果的责任大小，在被上诉人张亚洲不能退还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交易市场在应退还车款承担3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买卖合同的无效系被上诉人张亚洲出卖涉嫌盗抢车辆导致，应由其承担终局的民事责任，交易市场赔偿后可向张亚洲行使追偿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亚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翟进超、高玉辉购车款65000元； 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应退还车款3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张亚洲行使追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翟进超、高玉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共计3512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张亚洲负担2915元，由上诉人翟进超、高玉辉负担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