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接亮，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阔，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光，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鸿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西文成工业区，注册号442000000405380。法定代表人：杜艳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妮真，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楠，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詹智云，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上诉人朱接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鸿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原审被告詹智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接亮在其减资371324.94元范围内对中山市天固音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天固公司减资过程中已发出减资公告且通过工商部门核准减资，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朱接亮提交的公告送达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接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6年3月13日《中山日报》第6版，该报已经明确刊登天固公司的《公司减资》事宜，含联系方式、拟减少注册资本、通知债权人办理清偿债务等。天固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天固公司发出减资公告前，鸿盛公司已经向天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债权及要求清偿债务，天固公司已无必要向其发出减资通知。即使天固公司的通知程序稍有瑕疵，亦不影响法律规定通知义务的实现。二、即使天固公司不能清偿其对外债务，朱接亮因其减资行为应承担的补充责任仅为882000元，而非900000元。工商行政部门已经依法核准天固公司的减资行为，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无明文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减资前的债务如何承担。虽《天固公司债务清偿报告》约定，如因天固公司本次减资而导致债权人经济上的损失，由天固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所有责任。天固公司减资前朱接亮已经缴足98000元注册资本，朱接亮减资882000元是形式上的减资，其表现为公司的资产总量并未减少。本案明显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有关抽逃出资行为法律责任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因天固公司经营不善，朱接亮已在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减资范围内代天固公司支付债权人货款510675.06元，朱接亮应在减资882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时扣减相应份额。鸿盛公司辩称，一、朱接亮和詹智云存在减资程序违法，公司减资必须在10日内通知债权人，即使如朱接亮所称已提起诉讼是不用另行通知债权人，天固公司也没有做出任何清偿债务的行为。债务清偿报告显示天固公司总负债66550元，并没有包含鸿盛公司的债务，可见朱接亮、詹智云故意隐瞒天固公司的资产情况，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二、朱接亮及詹智云的不当减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两人利用股东有限责任，非法进行减资，使其股东责任范围缩减，损害鸿盛公司的权益。朱接亮和詹智云在债务清偿报告中承诺对天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朱接亮和詹智云应对鸿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朱接亮和詹智云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6月21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产生于其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在2013年6月27日至2017年1月3日均系天固公司的股东，天固公司系共两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公司，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詹智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不作答辩。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接亮在减资882000元范围内,对(2016)粤207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2016)粤20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山市天固音响有限公司付款义务向鸿盛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2.詹智云在减资18000元内，对(2016)粤207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2016)粤20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天固公司付款义务向鸿盛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鸿盛公司增加诉求为朱接亮、詹智云在900000元范围内承担互为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认定天固公司尚欠鸿盛公司2014年4月至同年12月货款合计288377.25元的事实，判令天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鸿盛公司支付货款288377.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天固公司不服，上诉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9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8日，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2执6543号执行裁定，因未发现天固公司在本市辖区内有财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天固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朱接亮及案外人罗杰敏、詹智涛、周斌、曹超艳、范其勇、牟丁及曾秀新，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2013年6月27日，天固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为朱接亮、詹智云。其中朱接亮认缴出资980000元，詹智云认缴出资20000元。2016年12月19日，朱接亮、詹智云作出天固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天固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元减至100000元。天固公司当日出具了债务清偿报告，载明“公司已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目前公司资产总额127604.04、负债总额66550元、净资产总额127604.04元。根据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是可行的。我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方案已征得债权人同意。如因我司本次减资而导致债权人经济上的损失，由我司即公司的全体股东承担所有责任。”朱接亮、詹智云在落款的“股东处”签名。2016年12月26日，天固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其中，朱接亮减少出资882000元。詹智云减少出资18000万元。2017年1月4日，天固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为朱接亮及案外人詹文龙。一审法院认为，在朱接亮、詹智云作出减少天固公司注册资本前，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天固公司欠鸿盛公司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朱接亮、詹智云在作出减少天固公司注册资本的决议及向工商部门提出减少注册资本的申请时，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鸿盛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朱接亮、詹智云在此情况下减少出资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依法应在各自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朱接亮、詹智云的行为属于协助对方抽逃出资。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若天固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则朱接亮、詹智云应对对方在减少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即朱接亮、詹智云应在9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鸿盛公司相应的诉求，予以支持。詹智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若天固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粤207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则由朱接亮、詹智云在900000元范围内对天固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接亮、詹智云负担（该款已由鸿盛公司预交，朱接亮、詹智云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鸿盛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朱接亮应否在371324.94元的范围内对天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鸿盛公司对天固公司的案涉债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二审民事判决，且上述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天固公司的股东朱接亮、詹智云于2016年12月19日在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减资决定时应清晰知道案涉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天固公司的股东朱接亮、詹智云在作出减少天固公司注册资本的决议及向工商部门提出减少注册资本的申请时，应通知债权人的鸿盛公司而没有通知。朱接亮称其于2016年3月13日在《中山日报》刊发减资公告，该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19日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减资决定的时间之前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天固公司已履行了减资通知的义务。其次，朱接亮、詹智云在天固公司的债务清偿报告中作出对减资导致债权人经济损失承担所有责任的承诺，朱接亮、詹智云依此有对天固公司案涉债务的偿还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鸿盛公司主张朱接亮、詹智云在其减资9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三，朱接亮上诉提出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已在减资的范围内履行了510675.06元的债务，其没有能够提供其履行相关债务的证据，其主张应在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时扣减该数额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接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朱接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