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观俊，男，汉族，1960年7月1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相恩、任行军，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晓明，男，汉族，1969年7月1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观俊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明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7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观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相恩、任行军，被上诉人张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观俊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2018）豫1527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有效，是明显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4月1日，原告张晓明与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刘楼村207亩的一座水库承包给原告，期限为三十年，自2003年4月1日至2033年4月1日止。”显然根据我国有关土地承包的法律规定，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原则上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应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十六条进一步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法之所以如此明文规定，根本目的在于保证耕者有其田，保障农民的经济权利，维护农村社会稳定、和谐发展。因此，即使在例外情形下，亦明文加以严格的限制。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即明确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晓明系河南省淮滨县城关镇居民，并非刘桥村村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则上无权利承包刘桥村土地。即使依照该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刘桥村民委员会经本村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张晓明，亦应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是，在上述土地承包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本未遵守该法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根本未事先经刘桥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合同显系违法。其次，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观俊与被上诉人张晓明间的承包经营协议有效，违背事实，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正如前述，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晓明根本毫无权利转包该水库，其与上诉人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效力不知从何而来，上诉人不知上述事实，该合同的签订又如何出自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观俊与被上诉人张晓明间的承包经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任行芳签订承包协议后，于2012年5月9日向任行芳交纳了所谓的承包费五万元。之后，上诉人了解到前述事实，认识到被上诉人毫无权利将水库转包给自己，并且被上诉人以承包水库的名义霸占该水库，一直不给予刘桥村集体任何费用。并且，刘桥村村委会亦与上诉人沟通，要求上诉人向刘桥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因此，上诉人担心在其将所谓承包费交给被上诉人，可能会发生纠纷，自此之后其才不再向任行芳交纳所谓的承包费。原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张晓明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从而作出了对上诉人胡观俊不公正的判决。上诉人认为，因上述合同无效，本案争议中的养猪场和水库应返还给刘桥村集体而非被上诉人张晓明；上诉人即使需要交纳一定的承包费，也不应交给张晓明，而应当交给刘桥村集体。综上，上诉人胡观俊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显失公正，要求得到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张晓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原审判决仅是查明：“2003年4月1日，原告张晓明与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刘楼村207亩的一座水库承包给原告”，并未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况且该协议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被答辩人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纯属主观臆断。2、被答辩人从1998年开始承包该水库，承包前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承包后，答辩人前后投资130余万元，组织推土机等大量机械设备对原水库进行大规模整理改造，兴建大型养猪场及水产养殖场，建造猪圈50间，加工车间、办公室、住宅7间，鱼塘20口，至今已实际承包21年之久，王店乡刘桥村人尽皆知，并且答辩人与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是经过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的，不存在村民不知晓、违法之说。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王店乡刘桥村养猪场及水产养殖场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承包费应支付给答辩人而不是刘桥村委会。被答辩人承包的是答辩人投资建设的养猪场及水产养殖场，其中包含猪圈50间，加工车间、办公室、住宅7间，鱼塘20口及大量生产机械设备，并不单纯是答辩人从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水库，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履行，且期限届满，被答辩人在承包期间已获得丰厚利润，向答辩人支付承包费理所当然。至于答辩人与刘桥村委会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与被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要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将承包原告位于王店乡刘桥村养猪场和水产品养殖场交还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28万元及逾期支付滞纳金（以所逾期期限及金额按日1%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2018年1月1日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承包损失（按每年6万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日，原告张晓明与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签订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刘楼村207亩的一座水库承包给原告，期限为三十年，自2003年4月1日至2033年4月1日止。2011年5月9日，任行芳与被告胡观俊签订王店乡刘桥村养猪场和水产品养殖场承包经营协议，双方约定：任行芳提供养猪场及鱼塘大概260亩承包给被告自主经营，承包期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六年，并约定前三年每年承包费50000元，后三年每年承包费60000元，并约定违约条款。2011年5月9日，任行芳收到被告现金50000元。现鱼塘等仍由被告胡观俊使用，2011年4月22日，张晓明向任行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任行芳代理签订合同。王杰、顾新华、王炳举后申请撤诉。因双方庭后未能达成调解意见，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已满，合同终止。原告委托任行芳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可以向被告主张合同的权利。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未交清按约定支付滞纳金，但约定滞纳金较高，一审予以酌定。被告同时也应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即每年6万元赔偿原告自2018年1月1日以来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观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协议中王店乡刘楼村养猪场和水产品养殖场返还原告张晓明；二、被告胡观俊向原告张晓明支付后五年承包费共计280000元（前两年每年承包费50000元，后三年每年承包费60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一计算逾期滞纳金；三、被告胡观俊赔偿原告张晓明承包损失按每年60000元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交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616元，由原告负担2616元，由被告负担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胡观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晓明与刘桥村民委员会所签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无效；提供《关于刘桥村水库被张晓明承包后多年不交纳承包费的情况反映材料》以及《民事诉状》用于证明，刘桥村村民村委会与张晓明签订的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张晓明质证称，上诉人胡观俊提供的证据都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反映材料是村委会单方出具，至于被上诉人张晓明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晓明已经按照协议交纳承包费三万八千余元。上诉人胡观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晓明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张晓明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已经履行二十余年之久。被上诉人张晓明提供三张票据，用于证明承包管理费已经交纳，总共支付承包费三万八千元。上诉人胡观俊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待核实，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27日向王店乡财税所转账六千元，不能证明系水库承包款，即使交费应当向刘桥村交纳；2018年8月20日王店乡财税所取得缴纳费用，其收费主体存在错误，财税所无权代刘桥村委会收取承包费，财税所不是承包主体，刘桥村村支部书记王某出具的借条有待考证，该借条不能证明为水库承包费。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必然无效。一方面，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效力的影响，明确表现为禁止性规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都没有将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一种明确禁止性的法律规范形式,土地承包方案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多数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的,只能得出不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得出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结论.上诉人胡观俊既非主张确认被上诉人张晓明与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2003年4月1日签订的《水库综合养殖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的适格诉讼主体；亦非利害关系人淮滨县王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授权行使确认合同效力的受委托人，在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承包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下，仅仅以未经证实的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主张上述承包合同无效，进而主张《王店乡刘桥村养猪场和水产品养殖场承包经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观俊应当按照上述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返还原物、向转包人张晓明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以及逾期滞纳金,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胡观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6元，由上诉人胡观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