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 决书     （2019）陕01民终6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兰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森炜，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宇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映宇，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莲湖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西安德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女，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碑林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一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德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同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与一审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案件中的诉讼当事人、请求权基础、诉讼请求均相同，且（2017）陕0103民初2981号判决生效后至本案判决前没有发生新的事实及证据，同一公司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既判力的约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同一公司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及税金损失的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结果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华远公司应当给付同一公司利息共计416515元，按照同一公司六次支付的时间计算结果为358875.97元。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同一公司辩称：1、生效判决（2017）陕0103民初2981号关于涉案的利息诉请并未支持，并要求同一公司另案主张。2、同一公司连续起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3、兼并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赔偿责任。4、利息计算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一倍计算的。综上，原审判决无误，请求维持原判。   德宇公司称：同意同一公司的说法。   同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华远公司支付房租损失2001967元产生的利息384653元；2、华远公司支付税金损失61852.76元产生的利息31862元；3、华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07年,德宇公司与华远公司及华远公司所属的同一公司签订《西安德宇实业有限公司承债式兼并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协议》。协议内容为：鉴于同一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由华远集团投资95%，三秦公司投资5%，于2002年12月在陕西省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截止2006年3月31日，经审计评估，同一公司已严重亏损，总资产312万元，所有者权益负424万元，资不抵债。为了尽快恢复维持同一公司的正常运转，转变国有企业经营机制，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发挥德宇公司资金投入和经营管理优势，达到资源优化配置的目的，经华远公司和德宇公司、同一公司协商一致，由德宇公司对华远公司投资的“同一公司”进行承载式兼并，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1、由德宇公司对同一公司总部及其直营店1家---同一新特药店、法人店1家---陕西医药大厦医药商场，加盟店46家实施承载式整体兼并，即德宇公司根据2006年3月31日经评估公司的评估审计结果（陕兴评字（2006）3-72号、陕德会审字（2006）第05012号），接收同一公司的全部资产，享有同一公司的全部债权，承担同一公司的全部债务。2、待兼并实施方案经相关部门批准并产权交易所确定后，由德宇公司对同一公司进行重新注册、变更、组建新的公司。华远公司为新公司重新注册、变更、提供相应的证明、手续。第二条，为员工接收与安置。第三条，资产、债权、债务的处置。1、根据以2006年3月31日为基础的省国资委批准的评估审计的结果，同一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德宇公司全部承担（除以下2款承诺外）。2、华远集团承诺：放弃在同一公司中的全部债权275.4万元。3、三秦公司承诺：放弃在同一公司的全部债权。4、华远集团承诺以货币或药品形式补偿德宇公司50万元人民币。5、华远公司负责将被法院扣押的资产适当时候移交给新公司。6、华远公司负责同一公司欠兆兴制药的房租费的处理。7、德宇公司承诺根据评估审计结果，负责承担同一公司三万元的隐含债务，超出部分由华远公司负责处理。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分别对协议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做出了约定。该协议有德宇公司、华远公司及同一公司的签名盖章，未签订日期。合同签订后，同一公司于2008年经西安市产权交易中心正式挂牌交易，完成企业改制和职工安置手续。2009年2月23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意将同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涌变更为王宇强，原股东华远公司、陕西三秦新特药采购供应站变更为西安德宇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6月同一公司向西安市XX城XX大厦XX商场法人、注册资金和股东，经批准同意。至此，同一公司的改制工作全部结束。   2005年12月15日，西安蓝鸟数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鸟公司）与改制前的同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向西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西仲裁字（2005）第496号裁决书。裁决：一、同一公司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蓝鸟公司支付网络建设费401323元，逾期加倍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同一公司十日内向蓝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金108357.21元（自2004年6月16日至2005年12月15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迟延履行金，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计算。三、同一公司十日内向蓝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仲裁费17845元由同一公司承担。后蓝鸟公司依西仲裁字（2005）第496号裁决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3月20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向同一公司送达执行通知，并查封了同一公司的财产，查封财产的明细及查封财产目前的状况同一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因改制前的同一公司拖欠西安兆兴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兴公司）的租金，兆兴公司于2005年8月给同一公司、华远公司通知，要求于2005年9月7日前将同一公司三楼办公区域和库区的全部物品搬至指定区域封存，等待处理。该物品于2006年4月7日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查封。2006年4月10日，兆兴公司将改制前的同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碑民三初字第504号判决书，判决同一公司支付兆兴公司房屋租金696043元及违约金267971.57元并承担诉讼费18507元。判决生效后，兆兴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同一公司分五次共计交纳执行款2001967元。   2006年11月30日，陕西兴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华远公司委托对同一公司因拟改制而申报的资产进行评估，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同一公司总部的评估价值净值为742172.63元。陕德会审字（2006）第05012号报告载明：截止2006年3月31日，存货账面余额为527272.22元，库存药品400394.72元，经核实仓库里实际存在、且在有效期内的药品为36554.97元。调整减少存货36389.75元。调整进项税转出61852.76元。华远公司、同一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向税务机关交纳了国税进项税额转出为63292.55元，2009年7月13日向地税交纳了两笔，教育费附加为1898.78元，城建维护建设为4430.48元。一审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同一公司与华远公司及德宇公司及签订的《西安德宇实业有限公司承债式兼并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兼并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待兼并实施方案经相关部门批准并产权交易所确定后，由德宇公司对同一公司进行重新注册、变更、组建新的公司。第三条第五款约定：华远公司负责将被法院扣押的资产适当时候移交给新公司。同一公司于2008年经西安市产权交易中心正式挂牌交易，完成企业改制和职工安置审批手续。2009年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同意变更法人及股东，2010年完成申请变更陕西医药大厦医药商场法人、注册资金和股东的变更登记。至此，同一公司的改制工作全部结束，组建为新公司。兼并协议约定：华远公司负责同一公司欠兆兴制药的房租费的处理。2006年，兆兴公司将改制前的同一公司诉至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碑林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06）碑民三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同一公司支付兆兴公司房屋租金696043元及违约金267971.57元并承担诉讼费18507元。判决生效后，兆兴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同一公司分五次共计交纳执行款2001967元。同一公司现要求华远公司支付房租费2001967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同一公司请求华远公司支付税金损失69621.81元的请求，根据协议约定：德宇公司承诺根据评估审计结果，负责承担同一公司三万元的隐含债务，超出部分由华远公司负责处理。因华远公司未及时移交财产，同一公司在购进药物时抵扣了进项税，结合陕德会审字（2006）第05012号报告载明的调整进项税转出为61852.76元，该报告截止时间为2006年3月31日。该报告截止日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06年4月7日查封之日，报告中载明的药物未移交，造成同一公司税金损失69621.81元，华远公司应按陕德会审字（2006）第05012号报告载明的调整进项税转出61852.76元予以赔偿。遂判决：一、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房租费损失2001967元；二、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税金损失61852.76元。宣判后，同一公司、华远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3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一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执行终结。   另查明，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以（2013）临潼执子第00557号；（2016）陕0115执恢90号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扣划同一公司881000元；2014年9月24日扣划同一公司619944元、2016年9月29日扣划同一公司100000元；2017年2月21日扣划同一公司200000元；2017年3月9日扣划同一公司200000元。税金损失61852.76元自2009年7月13日至2018年5月21日产生的利息31862元，共计416515元。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同一公司是基于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远公司给付同一公司房租费损失2001967元、税金损失61852.76元而主张的利息。（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现同一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华远公司提出同一公司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同一公司本次诉求是因（2017）陕0103民初2981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损失而产生的利息，它是因上一诉的损失而产生的收益，也是民法上所称的孶息，它和损失是两个不同的物，由此派生出的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是两个可分之诉，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既判力的约束。因此，同一公司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华远公司辩称之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被告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利息4165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547元，由被告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直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同一公司与华远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对房租利息计算数额均为327013.97元；华远公司对税金利息的计算金额为31862元，同一公司虽计算为33074元，但其在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31862元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同一公司本次诉讼所主张的因承担的房屋租金及税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本案中，同一公司在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案件中主张的房租费和税费，其虽然在审理过程中曾经申请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华远公司承担支付房租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但原审法院并未实际受理该诉讼请求，告知同一公司应另案主张利息损失，即原审法院仅处理了同一公司关于房租费2001967元和税费69621.81元的诉讼请求。而同一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替老同一公司承担了租金和税费后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与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诉讼请求并未重合，不构成重复诉讼。故华远公司关于同一公司本次诉请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同一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本案中，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7年3月9日分五次扣划同一公司帐户，同一公司代老同一公司承担了拖欠兆兴公司的房租。同一公司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从最后一笔款项被扣划之日起计算。关于税费的缴纳行为虽然发生在2008年12月8日和2009年7月13日，但同一公司自2011年即开始就该部分权利进行主张，并多次诉讼，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华远公司关于同一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利息损失的具体金额。   因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现同一公司依据生效判决主张权利，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唯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提交了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其中房租利息损失双方均认可为327013.97元；华远公司对税金利息的计算金额为31862元，同一公司虽计算为33074元，但其在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31862元无异议，故税金利息损失应认定为31862元，即涉案的利息损失金额总计为327013.97+31862=358875.97元。   综上所述，华远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唯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远公司对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同一公司亦认可，故可按照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对原审判决计算的利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书；   二、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358875.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4元（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预交7547元，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预交7547元），由上诉人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47元，被上诉人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47元，差额部分500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远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陕西同一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勤耕   审判员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蒙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