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21刑初7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浩东，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专科文化，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原辅警，户籍地郎溪县，住郎溪县。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郎溪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9年4月22日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辩护人李书武，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彭方和，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郎溪县人民检察院以郎检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浩东及其辩护人李书武、彭方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浩东在担任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辅警期间，明知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将要对彭某（已判刑）经营的赌场执行检查时，先后8次将有关情况泄露给卢某和彭某，为开设赌场的犯罪分子彭某通风报信，帮助其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郎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浩东身为具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浩东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浩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解称，在监察委调查期间，自己当时向办案人员交代的给卢某打电话可能是两三次，给彭某打电话可能是四五次，但监察委认定的是三次和五次，自己不构成情节严重。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孙浩东犯罪情节一般，并非起诉书指控的情节严重，并且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幅度范围内量刑。理由如下：1、根据郎溪县监察委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孙浩东属于自动到案，到案后孙浩东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浩东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次数达八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孙浩东通风报信次数的证据只有孙浩东的供述和彭某、卢某的证言，没有通话记录等直接证据。根据彭某的证言,孙浩东报信的几次电话中，只有三次在赌博，还有两次并没有赌博，该两次没有赌博的行为不属于在从事违法活动，即使孙浩东打了电话也并不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3、彭某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八个月的有期徒刑，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系彭某犯开设赌场罪所引起来的罪名。若认定孙浩东属于情节严重，那么量刑幅度为三年到十年有期徒刑，势必造成孙浩东所受到的处罚远高于彭某所受的处罚，即辅罪大于主罪，这显然不公平。4、认定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构成情节严重，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第一，犯罪分子所犯的是严重刑事犯罪还是一般普通犯罪。第二，应当考虑帮助逃避处罚的行为是否对犯罪分子的查处结果造成恶劣的影响。本案涉及的帮助对象彭某已经被查处、判刑，客观上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第三，被告人对自己的帮助行为后果的认知到什么程度？如果犯罪后果很严重，一通报就构成犯罪，这也是认定情节严重的一个因素。第四，认定情节严重，不仅仅是以通风报信的次数来认定，还要考虑有没有通过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本案被告人打电话时，并不清楚赌场是否在经营。5、被告人孙浩东为他人通风报信仅仅是为了同学友情，其主观上没有去想谋取任何好处，由于法律意识缺乏，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后果才导致犯罪发生，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浩东拘役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开始，被告人孙浩东在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担任辅警，直至2018年9月辞职。2017年期间，彭某（已判刑）等人在郎溪县十字镇宏业步行街“毛姐麻将馆”内开设赌场。同年7月，彭某侄子卢某得知被告人孙浩东（两人系同学关系）在郎溪县十字中心派出所担任辅警后，遂请托孙浩东对彭某经营的赌场予以关照，遇有派出所查赌等情况时提前通知，孙浩东表示同意。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孙浩东在工作中先后八次在明知派出所接到举报电话，将要对彭某的赌场执行检查时，将有关情况通过电话泄露给卢某或者彭某，为彭某开设赌场行为通风报信，便于彭某应对检查。其中，给卢某打电话报信2、3次，给彭某打电话4、5次。彭某在得到消息后，便立即停止赌博活动，从而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人彭某因犯开设赌场罪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案件初查阶段，郎溪县监察委员会在掌握被告人孙浩东的犯罪线索后，于2019年3月1日电话通知孙浩东到案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孙浩东的自然人身份情况。2、治安辅助人员聘用合同书、十字中心派出所出具的孙浩东基本情况说明、十字中心派出所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人员变更表，证明孙浩东于2015年12月22日和十字镇人民政府签订《治安辅助人员聘用合同书》，被聘用为治安辅助人员，合同约定的职责包括在公安民警的组织带领下开展巡逻、守护、守候，协助民警发现和抓获违法被告人员。孙浩东于2015年9月任十字派出所辅警，2018年9月辞职。3、转办单、网络举报信、宣城市纪委监察局线索移交函、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29日，有群众网络举报十字派出所有关人员为“毛姐”等人在十字镇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充当保护伞，2018年2月2日，宣城市纪委监察局将线索移交郎溪县纪委查办，郎溪县纪委监委经初核后发现孙浩东涉嫌为彭爱云通风报信，并于2019年4月8日立案调查。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郎溪县公安局的性质，系机关法人。5、郎溪县公安局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试行），证明郎溪县公安局辅警的职责包括在人民警察的指挥、监督和带领下，劝阻和制止各类违法犯罪行为、110接处警辅助工作等。6、十字中心派出所所长高健出具的“6月28日彭某麻将馆抓赌经过”，证明2018年6月，郎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要求查处“毛姐麻将馆”赌博情况，高健所长经过梳理，发现多次查处均没有查获，通过分析认为不能排除通风报信的可能，于是决定异地用警，从姚村派出所抽调警力，另外在十字派出所安排两名党员警力，于2018年6月28日晚7点对“毛姐麻将馆”进行突击检查，现场查获参赌人员十余人，案件告破。7、十字中心派出所值班表，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十字派出所值班情况，其中孙浩东参与值班。8、郎溪县公安局十字中心派出所“每日警情”、接处警情况汇总表，证明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郎溪县公安局十字派出所或110指挥中心先后33次接到举报“毛姐麻将馆”有人赌博的报警，其中在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共14次，派出所处警均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9、郎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皖18**刑初162号）、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皖18刑终16号），证明彭某、陈运、孔庆超等人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11月30日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判决书认定彭某开设赌场期间为2017年夏天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彭某和陈运、孔庆超共同开设赌场期间为2017年11月至12月。10、郎溪移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移动通信计费话单只能查询6个月，所以无法调取2018年9月之前的计费话单。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2月27日，郎溪县监察委员会对孙浩东案开始初核，同年3月1日，孙浩东经监委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且部分系监委未掌握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8日，监委立案调查后，于同年4月12日再次电话通知孙浩东到案接受调查，孙浩东再次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绰号“毛姐”，2017年其在十字镇“毛姐麻将馆”开设赌场，2018年12月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7年7月份左右，其侄子卢某打电话告诉她说同学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当辅警，虽然卢某没直接说什么事情，但彭某明白，意思就是以后请孙浩东对其开设的赌场进行关照。2017年8、9月份的样子，卢某给彭某打过2、3次电话，通知派出所查赌的事情，其中1次麻将馆有人正在“牛牛”，彭某让赌博的人改打麻将，还有1次彭某在和别人聊天。后来卢某告诉她说已经将号码给了孙浩东，以后就由孙浩东直接联系彭某。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浩东直接打电话给彭某有4、5次，彭某印象深的有3次，每次都不接通，双方心知肚明是为了查赌的事情，其中两次店里正在赌“摇单双”，彭某看到孙浩东打来的电话后，直接挂断，然后让赌博的人改为打麻将，还有1次店里没有人赌博。同时证实彭某并未因为孙浩东通风报信而给予孙浩东财物。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彭某是卢某阿姨，绰号“毛姐”，在十字宏业步行街开“毛姐麻将馆”，而且其知道这个麻将馆多年来一直在搞赌博活动。孙浩东是其初中同学，关系很好。2017年7、8月份的时候，卢某放假回来和孙浩东等几个同学一起吃饭时得知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当辅警，就提出让孙浩东对彭某开设的麻将馆予以关照，在派出所查赌的时候，提前跟自己说一下，孙浩东当场表示同意。2017年8月下旬，孙浩东打电话告诉他十字派出所要到彭某麻将馆查赌，挂了电话，卢某就打电话给了彭某。2017年9月上旬、下旬，孙浩东又先后两次打电话告知卢某要查赌，卢某又立即通知了彭某。后来卢某联系孙浩东说这样的方式太麻烦，已经将孙浩东的号码给了彭某，以后就直接向彭某通风报信，并且将彭某的号码也给了孙浩东，孙浩东开始不同意，但最终还是同意了。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在十字开的麻将馆经常有人赌博，2017年期间，十字派出所每个月都会去查，但是都没有查到,直到2018年7月被查到，并且听说彭某在十字派出所有人，会给她通风报信。其中记得比较清楚的是2017年8、9月份一次、10月份一次，其到毛姐麻将馆去玩，听到彭某跟赌博的人说“不能搞了”。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自2016年到2018年6月“毛姐麻将馆”被查期间，经常到麻将馆去玩，有时候打牌，有时候赌博。并且在此期间赌博时，毛姐有时候会让赌博的人歇一下，说有人打电话来了，警察马上来，让赌博的人改为打麻将或打牌，几分钟后警车就来了，每个月都会有这种情况。赌博的人有时候会跟毛姐开玩笑说“你后台真硬，每次都有人通知你”。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经常在“毛姐麻将馆”玩，那里有人打牌、打麻将，也有人用牛牛、摇单双等方式赌博，期间毛姐有时候看到警车来了就叫赌博的人不搞了，有时毛姐也会说下午或者晚上不能搞了，什么原因不清楚。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经常到“毛姐麻将馆”赌博，有时在赌博的时候毛姐会突然过来跟赌博的人说不能搞了，这样的情况大概有2、3次。7、证人夏某、陈某2、谢足鼎、陈某3的证言，夏某系原十字派出所民警，陈某2、谢足鼎、陈某3系十字派出所辅警，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了十字派出所值班组和接处警的安排情况，孙浩东是十字派出所的辅警，同时证实2017年以来，每个月都有举报“毛姐麻将馆”赌博情况，但在2018年6月之前每次都查不到，有时候刚到麻将馆，里面的人就散了，有时候到了麻将馆发现里面基本没人。每次处警完回去后就会反馈警情，在系统进行登记“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系统显示“其他报警细类”，每次都查不到赌博行为是因为赌场有人望风，有没有其他原因并不清楚，但感觉有点反常。（三）、被告人孙浩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孙浩东于2015年9月份开始在十字派出所任辅警，2018年9月辞职。刚上班时在巡逻队工作，2015年底调到办案队，参与巡逻、接处警、配合民警办案。2017年夏天，孙浩东同学卢某从郑州回来，几个同学在一起吃饭时，卢某得知孙浩东在十字派出所工作，就请求孙浩东对其阿姨彭某在十字宏业步行街开的“毛姐麻将馆”予以关照，在派出所严打或者查赌的时候提前跟他说一下，孙浩东予以答应。2017年7、8月份的时候，孙浩东值班时得知有人举报彭某麻将馆有人赌博，就打电话给卢某通风报信，后该次查赌没有查到。2017年9月份左右，又先后2次打电话给卢某通风报信。到了2017年10月，卢某告诉孙浩东已经将其号码给了彭某，下次查赌直接打彭某电话通知，从当年10月至12月期间，孙浩东又先后5次打电话给彭某通风报信，每次电话都不接通，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为了查赌的事情。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浩东作为具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归案后，被告人孙浩东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浩东主动到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浩东系监察委已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后，电话通知其到案。其到案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规定，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浩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浩东多次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孙浩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情节严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彭某犯开设赌场罪，两罪在主体、主观方面、客体、客观方面均不相同，两罪之间不存在主罪、辅罪的关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浩东所犯的罪系辅罪、彭某犯的罪系主罪，辅罪的刑罚应当轻于主罪刑罚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孙浩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2年4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明琪审 判 员  许勤思人民陪审员  孔令龙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路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条款第四百一十七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