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骞守勇，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书秋（又名郝秋），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芬，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玉华，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原审第三人：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南阳市淅川县毛堂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6745788648K。法定代表人：秦银战，任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秦银战，男，196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城关镇新建路44号。公民身份号码412927196110310013。上诉人骞守勇与被上诉人郝书秋、原审被告冯玉华、原审第三人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秦银战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郝书秋于2015年12月15日向南召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召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5)南召民商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骞守勇、冯玉华不服，提起上诉，因二审开庭前未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后冯玉华以原判决错误为由向南召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召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以（2017）豫1321民申01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冯玉华的再审申请。冯玉华向检察机关申诉。2017年11月21日南召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召检民（行）监[2017]411321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南召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年12月18日南召县人民法院向南召县人民检察院作出（2017）豫1321民申3号复函，对召检民（行）监[2017]411321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不予受理。冯玉华再行申诉。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宛检民（行）监[2018]4113000007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豫13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8年11月30日做出（2018）豫13民再9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5）南召民商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召县人民法院重审。审理中，依骞守勇的申请，依法追加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秦银战为第三人。南召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豫132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骞守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骞守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郝书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芬，原审被告冯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秦银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骞守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借条内容，出借物并非是金钱，而是承兑汇票，且约定有利息，故本案系票据转让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出借物是承兑汇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条应属无效合同。3、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原告个人无资格享有票据权利，也没有再行转让而获取收益的权利。4、上诉人不是票据转让的合同相对方，从未收到汇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票据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郝书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民间借贷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发生时三人之间的借款合意都是真实的，也明确对借款的相对性作出了确定，表明三方都认可借款关系。之后，郝书秋向骞守勇交付了价值28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履行了出借义务。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像现金一样在当事人之间流通使用，持有票据即代表享有一定的财产性权利。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发生的款项偿还、利息支付，都不是基于票据关系或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关系，因此不应定为票据纠纷。因此，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可以作为民间借贷中的款项支付方式，且自然人之间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出借物的借款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案借款真实，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答辩人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冯玉华辩称，支持骞守勇的上诉理由，金戈利公司的财务人员张亚证明是其每个月打给郝书秋利息，说明这笔款是郝书秋与秦银战之间的汇票来往，不属于民间借贷。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秦银战未答辩。郝书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55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书秋持有骞守勇亲自签名的借条一份，内容是：“借条今借到郝书秋承兑汇票15张，共计折款为人民币贰佰捌拾伍万贰仟陆佰捌拾柒元玖角肆分(小写为2852687.94元)。经协商由骞守勇直接付给郝书秋现金贰仟柒佰元整（小写2700元）后，认同借郝书秋现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整。自借款之日起按月付息，月利率30%，时间2个月。若承兑汇票有问题，按原款退回给郝书秋。借款人：骞守勇2015年1月13日启（起）至日期：（2015年1月13日—2015年3月12日）”。后因一张汇票有问题，2015年1月14日郝书秋收到秦银战退回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郝书秋出具以下内容的收条：“收条今收到秦银战退回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总款30万元整，票号：23500307收到人郝书秋2015年1月14号”。郝书秋称骞守勇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元，利息付至2015年5月17日，为索要下欠本金255万元及利息无果，提起本案诉讼。金戈利镁业公司系一人公司，秦银战是法定代表人。秦银战与骞守勇有经济交往，欠骞守勇一定数额的款项。骞守勇持秦银战一份借条的内容是：“今借到骞守勇承兑汇票15张，共计折款为人民币贰佰捌拾伍万贰仟陆佰捌拾柒元玖角肆分(小写为2852687.94元)。经协商由张亚直接付给骞守勇现金贰仟柒佰元整（小写2700元）后，认同借骞守勇现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整。自借款之日起按月付息，月利率30‰，时间2个月。若承兑汇票有问题，按原款退回给骞守勇。借款人：秦银战2015年1月13日启（起）至日期：（2015年1月13日—2015年3月12日）”。该借条内容由金戈利镁业公司的张亚书写，借款人处秦银战的名字由秦银战签写。涉案款项由金戈利镁业公司变现使用。骞守勇与冯玉华原是夫妻，2015年12月29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郝书秋与骞守勇、冯玉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法院原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骞守勇借郝书秋承兑汇票15张共折款285.268794万元，有骞守勇签名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郝书秋持借条向骞守勇追要该款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退回的30万元汇票和已付本金应予扣减，利息自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骞守勇、冯玉华关于本案系票据转让、借条无效、郝书秋主体不适格、民间借贷纠纷案由错误等辩解，不能否定本案当事人当时借贷的本意和借贷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借贷是否用于骞守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夫妻的共同合意，或骞守勇在涉案借贷流转中是否有收益，影响、决定着冯玉华是否应对骞守勇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该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纠纷解释》）第4条第2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2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上述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就该解释适用范围的通知内容明确了已经终审的案件可以适用该司法解释。本案，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决冯玉华也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中级法院提审本案后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因此,本案可以适用《夫妻债务纠纷解释》。《夫妻债务纠纷解释》第1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事实是骞守勇向郝书秋、秦银战向骞守勇出具承兑汇票借条，承兑汇票经流转由秦银战经营的金戈利镁业公司变现后使用。涉案的承兑汇票在骞守勇借条环节尚非现金，不能直接用于生活支出；冯玉华未在借条上签字；无证据证明冯玉华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对涉案借贷与骞守勇有事先合意或事后追认，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从中获取有其他有形或无形利益。故，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玉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秦银战、金戈利镁业公司与骞守勇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告郝书秋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骞守勇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骞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郝书秋清偿借款人民币255万元，并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二、被告冯玉华不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三、第三人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四、第三人秦银战不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骞守勇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骞守勇给郝书秋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期限等事项，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具的借条的特征，故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郝书秋虽然交付的是银行承兑汇票，但因借条中载明“认同借郝书秋现金贰佰捌拾伍万元整”，故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在本案中系支付出借款项的方式，也是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的载体。且本案中的承兑汇票已被南阳金戈利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兑付变现，亦证明郝书秋所交付的承兑汇票与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故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郝书秋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骞守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骞守勇上诉称本案系票据纠纷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借条无效及郝书秋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骞守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骞守勇向郝书秋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骞守勇与郝书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骞守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骞守勇收到汇票后如何使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影响其承担责任，故骞守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骞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同箫书记员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