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秋蓉，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行署街8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4MA5XJYFB8T。经营者：何云飞，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安和，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冉安明，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蒲秋蓉因与被上诉人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以下简称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原审被告冉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万永福、王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6日对上诉人蒲秋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被上诉人森林山珍专卖店的经营者何云飞、方安和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秋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对蒲秋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森林山珍专卖店及方安和未举示且未经蒲秋蓉质证的《欠条》作为裁判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不能同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均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若一审法院以7张送货单作为债权债务认定依据，那么原告应当是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若一审法院以《欠条》作为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那么送货单仅为《欠条》的附件，欠条所载明的权利人应当是方安和，森林山珍专卖店则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蒲秋蓉不应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一是只有冉安明签字而无蒲秋蓉签字的6张送货单所形成的欠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是案涉7张送货单形成于2014年7月至10月，送货单未明确付款方式及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货款支付时间应在买受人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那么案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三是冉安明于2018年2月19日向方安和出具欠条时，蒲秋蓉与冉安明已登记离婚，出具欠条是冉安明的个人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蒲秋蓉。森林山珍专卖店及方安和辩称，1.森林山珍专卖店登记的经营者是何云飞，但事实上是何云飞、方安和夫妻共同经营。何云飞、方安和的夫妻关系在一审已提交结婚证予以证明。2.冉安明、蒲秋蓉到店里拿货时间是2014年，经多次催收无果后才由冉安明打了欠条。他们不知道蒲秋蓉离婚，是起诉后才知晓，但是拿货是在离婚前，应该由蒲秋蓉夫妻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蒲秋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冉安明、蒲秋蓉立即向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支付货款9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94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冉安明、蒲秋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林山珍专卖店的经营者何云飞与方安和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至10月，冉安明、蒲秋蓉多次向森林山珍专卖店购买货物，由方安和负责送货。冉安明、蒲秋蓉在送货单上签字，但一直未予支付相关款项。后森林山珍专卖店与冉安明进行结算，冉安明于2018年2月19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方安和货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94500.00元）。2018年五月底还清。欠款人：冉安明。”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冉安明、蒲秋蓉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冉安明、蒲秋蓉向森林山珍专卖店购买货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森林山珍专卖店交付标的物后，双方一直未进行过结算及约定价款支付时间，直到2018年2月19日双方才进行结算，且冉安明出具了欠条，故对于蒲秋蓉主张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又因该笔债务系冉安明、蒲秋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下的，即使冉安明、蒲秋蓉后来离婚，也不影响共同债务的认定。蒲秋蓉主张在协议离婚时对债权债务有明确归属，该约定系冉安明、蒲秋蓉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的效力，故蒲秋蓉对该笔债务仍负清偿责任，其权利可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另行向冉安明主张。对于利息问题，因为欠条上明确载明于2018年五月底还清，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安明、蒲秋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方安和货款94500元及利息（以本金9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方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方安和负担62元，冉安明、蒲秋蓉共同负担2100元。二审中，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陈述，森林山珍专卖店系由森林山珍专卖店登记的经营者何云飞与其丈夫方安和共同经营。冉安明于2018年2月19日出具的欠条系依据一审提交的7张“森林山珍土特产送货单”形成。冉安明欠条中所写“欠方安和货款”实际是欠森林山珍专卖店货款。另查明，7张“森林山珍土特产送货单”累加货款金额为94448元，其中2014年10月17日、金额为1120元的“森林山珍土特产送货单”上无冉安明或蒲秋蓉签字。蒲秋蓉与冉安明于2012年登记结婚，2015年12月4日登记离婚。方安和、何云飞于2006年9月19日登记结婚。一审2018年11月5日的庭审笔录记载，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举示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明”，2.“欠条1张”，3.“送货单7张”。一审法官也要求蒲秋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于2018年7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3.蒲秋蓉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及金额认定。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森林山珍专卖店、方安和二审陈述，森林山珍专卖店系由森林山珍专卖店登记的经营者何云飞与其丈夫方安和共同经营。冉安明于2018年2月19日出具的欠条系依据一审提交的7张“森林山珍土特产送货单”形成。冉安明欠条中所写“欠方安和货款”实际是欠森林山珍专卖店货款。根据上述陈述，森林山珍专卖店才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一审判决将方安和认定为适格原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蒲秋蓉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未经其质证的“欠条”作为裁判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经查，虽然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记载蒲秋蓉对“欠条”的具体质证意见，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森林山珍专卖店及方安和在一审庭审中已将“欠条”作为证据举示，一审法官也询问了蒲秋蓉对证据的意见。同时，二审中，蒲秋蓉专门就“欠条”发表了具体质证意见。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亦无发回重审的必要。蒲秋蓉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蒲秋蓉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及金额认定首先，案涉债务属于蒲秋蓉、冉安明共同债务。森林山珍专卖店起诉主张的货款产生于蒲秋蓉、冉安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蒲秋蓉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表明蒲秋蓉对冉安明在森林山珍专卖店购买货物是明知的，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蒲秋蓉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其次，案涉债务未过诉讼时效。案涉送货单虽形成于2014年7月至10月，未明确付款时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但该条规定是一条义务性规则，而不是诉讼时效的起算规则，买受人无权把自己应尽的法律义务作为一种权利对抗出卖人。同时，根据实质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在适用诉讼时效时，如果可作有利于与不利于债权人两种理解时，应偏重作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因此，在未约定明确付款期限的情形下，买卖合同诉讼时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第、第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起算诉讼时效。就本案而言，蒲秋蓉不认可森林山珍专卖店在起诉之前曾向其催要过货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森林山珍专卖店向蒲秋蓉起诉主张货款未过诉讼时效。最后，蒲秋蓉承担的金额。森林山珍专卖店及方安和二审陈述冉安明出具欠款94500元欠条的基础依据是7张送货单，而二审查明，这7张送货单中的2014年10月17日、金额为1120元的送货单上无冉安明或蒲秋蓉签字，蒲秋蓉对该张送货单不认可，同时，蒲秋蓉对冉安明在离婚后出具的欠条金额也不认可，因此，蒲秋蓉在本案中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94448元（7张送货单累加金额）-1120元=93328元。利息从森林山珍专卖店2018年7月23日起诉之日起算。而对冉安明而言，因欠条是冉安明自己出具，且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实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二审新陈述，蒲秋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二、冉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货款94500元及利息（以本金94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蒲秋蓉在93328元及利息（以本金933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驳回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方安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方安和负担62元，冉安明、蒲秋蓉共同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黔江区森林山珍土特产专卖店、方安和负担62元，蒲秋蓉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