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2行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体育路**。法定代表人：谢志坚，局长。出庭负责人：谭基，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晓阳，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达安，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其贤，女，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行政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李伟忠，市长。委托代理人：李钧萍，四会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因诉被上诉人潘其贤、原审被告四会市人民政府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其贤原属四会市鸿业三江开发有限公司临时工，2006年10月，潘其贤提供号码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出生年月为1960年5月17日）一次性补缴了1991年12月至2006年9月的社保费，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潘其贤核发了社会保障本，该社会保障本以潘其贤的该身份证号码作为潘其贤的社会保障号码，记载了潘其贤1991年12月至2006年9月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2010年4月20日，潘其贤又提供号码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出生年月为1960年5月17日）申请办理退休和养老保险待遇申报，申报表上确认“无档案”，2010年5月2日，四会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潘其贤的《职工退休审批表》上加注“同意退休”的意见，并于同月6日为潘其贤核发了退休证；2010年5月26日，被告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潘其贤的《企业单位养老保险退休待遇核定表》上加注“符合正常退休条件从2010年6月1日起支付养老保险金”的意见，核定月应发养老金443.02元；2011年至2017年期间，潘其贤还提供号码为的身份证每年进行退休人员身份认证。2018年3月15日，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肇社保函[2018]38号《关于做好我市2018年度离退休人员领取基本养老金资格认证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2018年度离退休人员领取基本养老金资格认证工作使用以人脸识别认证为主的认证方式；潘其贤提供号码为442830196605170444的身份证无法通过人脸识别系统的认证。2018年6月5日，潘其贤向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提供号码为442830196605170444的身份证和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湖滨派出所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要求办理资料更正的相关事宜；2018年6月15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户政中队发出《关于请求核实居民身份信息的函》，请求对潘其贤身份证号的居民身份信息进行核实，该户政中队同月21日作出复函称：经核查在人口信息系统上没有该局提供的潘其贤（身份证号码：）相符的身份信息；2018年7月5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对潘其贤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潘其贤承认持有两张身份证，号码分别为：、442830196605170444，其原单位一直为其用号码为的身份证办理补缴养老保险、退休手续；2018年7月16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潘其贤作出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查实潘其贤伪造证明材料进行补缴及领取退休待遇的行为已违反《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根据该法第八十八条、《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意见如下：1.从2018年7月起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2.由我局追回潘其贤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共8年零1个月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潘其贤不服，于2018年8月20日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和申请证据材料，四会市人民政府受理后同日向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出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9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四会市人民政府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经审理后，四会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潘其贤复议请求，维持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16日向潘其贤、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的规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是四会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本行政区域办理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是其法定职责，为本案适格被告。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三）对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分别向直接管理该组织的地方人民政府、地方人民政府工作部门或者国务院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和《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机构编制方案》主要确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受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委托负责开展本区域社会保险具体业务，为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接受四会市人民政府和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双重领导。四会市人民政府作为直接管理该局的地方人民政府，对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有权根据潘其贤的申请，履行法定的行政复议职权，也是本案适格被告。潘其贤提供号码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出生年月为1960年5月17日）补缴社保费、申请办理退休和养老保险待遇申报、进行退休人员身份认证，而该号码为的身份证经公安机关核实，在公安机关人口信息系统上没有相符的身份信息；潘其贤的行为属变造个人身份证明，骗取社会保险待遇。虽然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根据潘其贤提供的号码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潘其贤的四会市社会养老保险明细卡、缴费工资申报表、社会保障本、养老保险待遇申报表、职工退休审批表、企业单位养老保险退休待遇核定表、退休证、社保管理信息系统截图、生存资格认定数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复函、对潘其贤的调查询问笔录、号码为442830196605170444的潘其贤身份证等证据，认定潘其贤伪造证明材料进行补缴及领取退休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本案中对潘其贤潘其贤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共8年零1个月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作追回处理，对该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数额的证据、依据，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追回潘其贤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的处理意见没有证据、依据。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十五条：“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简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照法律、法规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以向直接管理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和《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机构编制方案》的上述主要确定，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直接管理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委托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有权根据潘其贤的申请，履行法定的行政复议职权。因此，对本案涉案行政行为不服，可向四会市人民政府或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告知潘其贤只可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八十八条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骗取社会保险待遇行为作出处理的规定，而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不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九条是社会保险机构提供服务，接受并配合监督的规定，不适用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处理潘其贤的涉案行为。综上所述，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同理，四会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维持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上述告知书也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也应予撤销。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203行初26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维持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以及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判令潘其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追回潘其贤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的处理意见没有证据、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中核定追回潘其贤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共8年零1个月养老保险金111360.46元来源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退休金发放系统中的电脑统计数据。2010年6月以来潘其贤领取退休待遇的银行卡有详细流水，该证据由潘其贤掌握，潘其贤如有疑问可自行到银行打印流水核实。而且，一审期间，潘其贤对该数据并无异议。因此，原审院理应依法认可双方均无异议的数据，而不能简单的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未提供证据为由直接不予认可。二、原审判决认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仅指引潘其贤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对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分别向直接管理该组织的地方人民政府、地方人民政府工作部门或者国务院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结合《关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四机编办〔2012〕98号）的规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四会市政府直属正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接受四会市人民政府和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双重领导，但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副处级的事业单位，并不是地方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因此，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直接管理部门则为四会市人民政府。其次，原审判决认为“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是四会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本行政区域办理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是其法定职责，为本案适格被告”与“对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委托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相互矛盾。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与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仅存在社保基金统畴、业务指导的关系，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人、财、物及日常行政管理均属于四会市人民政府，而且肇庆地区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处于同一类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还有肇庆市端州区、怀集县、广宁县的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上述三个社保经办机构在作出告知时亦是仅指引至相应的人民政府进行复议。综上所述，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仅指引被上诉人向四会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非行政机关无权对潘其贤骗保的涉案行为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稽核是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对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和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情况进行的核查。”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社会保险稽核工作。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稽核部门具体承办社会保险稽核工作。”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对参保个人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发现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拒不退还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并可对其处以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广东省社会保险稽核业务管理规范（试行）》一、总则（三）本业务规范所称稽核是指社保机构依法对参保单位的社会保险登记情况、职工参保情况、缴费基数申报情况、实际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况及参保缴费情况、领取社保待遇的领取资格和标准情况进行核查以及《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七条“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监督主要包括其履行下列职责的情况：……（五）执行社会保险稽核制度，对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情况进行核查”的规定，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为社保经办机构有权对被上诉人骗保的涉案行为进行处理。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相关处理情况还受到相关部门的监督稽核。综上所述，(2018)粤1203行初26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四社稽告[2018]1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潘其贤辩称：一、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法律法规和政府机构三定方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社会保险的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而社保基金局只是社会保险的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经办机构不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无权作出社会保险待遇认定、取消社会保险待遇的行政行为。二、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不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适用《社会保险法》。2.《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稽核办法》第十九条是社会保险机构提供服务，接受并配合监督的规定，不适用上诉人用作处理本案的依据。3．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引用《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处理本案明显错误。第十二条所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作出“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所领社会保险待遇行政行为的对象是“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其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人员。潘其贤并非是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直到今天没有任何一个机关确认潘其贤已丧失社会保险待遇领取资格，更没有在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继续领取待遇。三、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事实不清。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作出停止发放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和追回共8年1个月养老保险金的处理意见时，并未对潘其贤在潘其贤现使用的身份证所载出生日期达到国家规定退休时间后的社保待遇作出安排，所要求退还的8年1个月养老保险金中有2年属于这种情况。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未厘清退休前后的不同性质和作出合理安排之前，就全部认定属于退还之金额，实属事实不清。四、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擅自决定驳回答辩人的复议申请请求，明显是滥用职权的行为。综上，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查结果告知书》（四社稽告[2018]1号）行政行为，既超越职权又适用依据错误，且事实不清，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四府行复[2018]12号），履行职责不到位，滥用职权违反法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四会市人民政府述称：一、关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查结果告知书》的举证问题。本案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案涉告知书的核心事实依据，即潘其贤使用虚假身份信息补缴基本养老保险、办理养老保险待遇和退休人员身份认证，已经履行了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举证责任。至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要求追回的养老保险金具体数额，该数额的计算来源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退休金发放系统，能够对应潘其贤实际收取养老保险金的收款记录（证据由潘其贤掌握），而且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为潘其贤做调查询问笔录起至今，潘其贤自始至终没有对要追回的养老保险金数额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和潘其贤双方已共同认可案涉的养老保险金数额为111360.46元的事实，该事实已得到充分的印证。因此，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认定潘其贤需退回111360.46元的养老保险金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该金额没有证据、依据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案涉告知书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的适用问题。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案涉告知书内容中明确载明“如你不按时退回，我局将移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要求潘其贤退回养老保险金只是代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取，如潘其贤不主动退回的，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才将追回养老保险金事宜移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引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是告知潘其贤移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的法律依据，并非意指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身份责令退回养老保险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不适用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处理潘其贤的涉案行为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二）关于《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九条的适用问题。经查，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案涉告知书时引用的《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九条实际上是2004年7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监督条例》第十九条，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在作出案涉告知书时虽然该第十九条已失效，但引用该条文的瑕疵并不影响实体的处理结果，案涉告知书适用法律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四会市人民政府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请求撤销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恰当、合法的问题。一、关于潘其贤已领取的退休金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潘其贤在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共8年零一个月的时间内已领取退休金111360.46元，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处理要求潘其贤退回其已领取的退休金111360.46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复议机构的确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复议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简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照法律、法规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以向直接管理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此规定，对于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不服的，可以向直接管理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直接管理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是否是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尚需进一步核实明确，因该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案涉稽核结果，有告知行政相对人救济途径，没有剥夺行政相对人复议权，程序上尚不构成明显违法。综上，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同理，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的四社稽告[2018]1号《四会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和四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四府行复[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会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卓腾审判员  张国良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