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毓飞，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缝，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生，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芬，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彭黎明，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郭毓飞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毓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李建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经过两次开庭审理，李建缝对诉争的与郭毓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举证不能，两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事实上郭毓飞与李建缝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连续三次大额转账，双方竟然会没有任何凭证，6年多时间后提出有借贷关系，这与常理不符。经过法院审理，确定借贷关系不存在，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依法判决驳回李建缝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擅自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并判决。一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关于“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条款时，没有考虑该条款是指同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的变更，本案中，变更案由会导致法律关系的变化及其变化后法院管辖的问题，不适用该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该条款就案由变更作出了明确的限制性规定，即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权径行变更，更无权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进行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郭毓飞与被李建缝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彭黎明委托李建缝向郭毓飞转账支付借款，郭毓飞与彭黎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彭黎明已将钱转回给李建缝，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三、该三笔共320万元的款项从通过转账给付时起，法律关系就存在并且从未改变过，也就是分别从2011年6月8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9月29日时起诉讼时效开始，一审法院却又认定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时效，不符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李建缝辩称，一、郭毓飞在上诉状中称“一审经二次开庭审理，以不当得利纠纷作出判决，擅自改变案由，两个不同案由法律关系不同，决定案件管辖不同”，并称：“一审变更案由未告知当事人，也未就变更后的案由举证，进行法庭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款规定关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的规定，可知，一审结案时以不当得利返还确定案由，符合该款规定。同时，变更案由未导致管辖权变更，李建缝以民间借贷案由向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的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结案时以不当得利确定案由，李建缝还是接受货币的一方，故仍由李建缝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的遂川法院管辖，两个案由涉及的接受货币一方都是李建缝，都由郭毓飞返还相同金额的货币，双方提供的证据相同，故郭毓飞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李建缝在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李建缝通过银行分三次共转款320万元到上诉人账户上的事实。且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李建缝转款320万元给他的事实及金额也无异议。郭毓飞提供的与彭黎明于2017年9月20日的微信聊天不足以证明彭黎明已归还这320万元给李建缝。李建缝提供的借条可证明彭黎明在尚欠李建缝360元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却替郭毓飞归还320万元给李建缝，既不合常理，也与还款习惯不符。郭毓飞认为李建缝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有彭玉芳转入200万元和彭黎明分别转入20万、40万元合计280万元，属彭黎明替郭毓飞归还李建缝的款项。但彭玉芳、彭黎明除转入李建缝账户的这280万元外，还有多次转账付款行为，仅凭彭玉芳、彭黎明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该款是彭黎明替上诉人归还李建缝的款项。因彭黎明、彭玉芳等人陆续转入答李建缝帐户上的款项达4900余万元，其中包括彭黎明于2012年12月7日和次日转入的20万、40万元及彭玉芳于2012年10月27日转入的200万元在内。除李建缝陆续转入彭玉芳帐户上1800余万元彭黎明认可，对其余转款支付包括郭毓飞的320万元等彭黎明均不予认可，认为李建缝向他人付款与其彭黎明无关。这就足以说明彭黎明没有、也不可能替郭毓飞归还该款给李建缝。李建缝和彭黎明合伙协议纠纷终审判决后，李建缝于2017年9月向郭毓飞发函告书、短信都没有回复的情况下李建缝才于2018年3月向遂川法院起诉。三、郭毓飞取得李建缝的转账付款后认为系向彭黎明所借，由彭黎明委托李建缝实际支付，但彭黎明在2016年合伙协议纠纷审理中明确表示李建缝向他人包括向郭毓飞付款与其无关，郭毓飞又未能举证证明该320万元是向彭黎明所借，因此，一审既未认定李建缝转款给郭毓飞是借贷关系，也未认定是彭黎明委托李建缝支付借给郭毓飞形成借贷关系。由于郭毓飞取得32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故一审认定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给李建缝。四、李建缝与彭黎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后，李建缝发现转付给郭毓飞的320万元彭黎明不予认可，该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后，李建缝于同年9月函告郭毓飞要求其返还该款，在返还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向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彭黎明对本案事实未予陈述。李建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毓飞偿还李建缝借款3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昌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中标湖南S322桂东段公路改建工程后，由彭黎明内部承包建设。施工过程中，李建缝入伙，与彭黎明形成合伙关系。彭黎明与郭毓飞熟悉并曾经共同在湖南省桂东县开发房地产。郭毓飞需要资金，欲向彭黎明借款。在彭黎明的授意下，李建缝先后于2011年6月8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9月29日通过其本人及妻子的银行个人账户分别转款40万元、80万元、200万元至郭毓飞的银行个人账户。当时，郭毓飞未向李建缝出具借条，对这320万元的性质并未明确。2016年9月，李建缝与彭黎明为合伙事宜产生纠纷，彭黎明遂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建缝随即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合伙关系以及在合伙项目中的份额，并在反诉状中以及在之后的二审答辩状中明确主张其替彭黎明支付了彭黎明借给郭毓飞等人的款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彭黎明辩称李建缝向包括被告郭毓飞在内的他人付款与其无关。李建缝发现其转账付给被告郭毓飞的320万元没有着落，遂以其借给郭毓飞320万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郭毓飞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李建缝与郭毓飞没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郭毓飞也没有按惯例向李建缝出具借条，且李建缝在合伙纠纷诉讼中也主张其替彭黎明支付了借给郭毓飞等人的款项，因此，原告李建缝主张其与被告郭毓飞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郭毓飞取得李建缝的转账付款后，认为系其向彭黎明所借，彭黎明委托原告李建缝实际支付，但彭黎明在与李建缝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与其无关，而且郭毓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向彭黎明所借，因此，对郭毓飞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由此可见，李建缝转账付给郭毓飞的320万元，既不能认定李建缝借给郭毓飞的借款，也不能认定彭黎明委托李建缝支付借给郭毓飞的借款。因此，郭毓飞取得李建缝的该款缺乏明确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因此受损的李建缝。李建缝在其与彭黎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一审判决后，发现其转账付给被告郭毓飞的320万元没有着落，遂函告被告郭毓飞主张返还，并在该案终审判决后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郭毓飞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缝要求郭毓飞返还3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郭毓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建缝320万元。案件受理费324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3000元，由郭毓飞负担。李建缝已预交，郭毓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行付给李建缝。二审审理期间，郭毓飞提交证据1、彭黎明写给郭毓飞的信件；证据2、彭黎明向郭毓飞出具的律师函，证明320万元的款项是彭黎明借给郭毓飞的，与李建缝无关。李建缝质证，证据1不是彭黎明的字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信件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320万元由李建缝支付给郭毓飞，而彭黎明在其他诉讼中否认该320万汇款与其存在关系，故郭毓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320万元是彭黎明出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是否妥当；2、郭毓飞是否要向李建缝返还320万元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查明，李建缝转账付给郭毓飞的320万元，不能认定李建缝借给郭毓飞的借款，也不能认定彭黎明委托李建缝支付借给郭毓飞的借款。因此，郭毓飞取得李建缝的该款缺乏明确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本案案由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2，郭毓飞主张涉案款项是彭黎明委托李缝向其支付的，与李建缝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彭黎明在与李建缝的合伙协议纠纷审理中明确表示李建缝向他人付款与其无关，否认其委托李建缝向郭毓飞支付320万元的事实。根据“禁反言”原则，彭黎明书信陈述该320万为其借给郭毓飞的款项，不应采信。故该320万元汇款与郭毓飞、彭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另外，郭毓飞和李建缝都认可两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所以，郭毓飞取得涉案款项不是基于彭黎明委托李建缝向其支付而取得的也不是基于和李建缝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郭毓飞取得涉案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李建缝。综上，郭毓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郭毓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