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民终7227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东莞市欧驰精密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松木山村三星路**。法定代表人：袁乐华，总经理。上诉人东莞市欧驰精密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82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欧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2民初821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2.本案的诉讼费由谢钦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钦文原为欧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公司成立之前，谢钦文与袁乐华共同经营欧驰公司，其中由谢钦文负责技术和业务，袁乐华负责公司财务。在2016年后，袁乐华发现谢钦文经常做出一些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私自处置公司资产、私自收取客户货款、私自在外成立与欧驰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二）欧驰公司现就（2018)粤1972民初3189号案的有关事实情况说明如下：一审法院（2018)粤1972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中，欧驰公司主张谢钦文以业务需求为由，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2月23日向欧驰公司借支35971元、900元、6000元、400元，谢钦文拒不承认。但是一审法院对谢钦文拒不认定已经收到欧驰公司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明确指出该部分并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之诉，而应当认定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欧驰公司因对于法律的理解存在误解，而将谢钦文欠款的事实与其损害公司利益之诉的行为混淆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在该案件中，由于欧驰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拟证明双方就欧驰公司经营权问题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包括前述借款在内的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包含在该协议所称欧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中，故欧驰公司要求谢钦文返还该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最终驳回欧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欧驰公司认为该部分借款事实，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协议书已经包含处理的意思存在明显的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合作本质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当时谢钦文向公司借款长期未归还，私自在外成立与欧驰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公司，双方失去合作的信任基础。欧驰公司与谢钦文之间的债权债务显然不包含在内。从字面文件解释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谢钦文与袁乐华双方合作多年，双方约定“一切债权债务袁乐华负责与谢钦文无关”。结合前半句“经双方谢钦文、袁乐华股东协议，双方经营的欧驰精密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终止，转让袁乐华一人经营”。谢钦文即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的管理人员，谢钦文在欧驰公司期间其具体管理的是业务方面，即负责欧驰公司的应付款和应收款，至于欧驰公司内部涉及的其他债权债务方面是由袁乐华负责的，比如借支单、员工工资、税款缴纳、房屋租金等等，“终止合作，转让经营”一方面是指谢钦文退出公司，另一方面是指谢钦文负责的具体管理工作交由袁乐华负责，因此才有“一切债权债务袁乐华负责与谢钦文无关”后面一句，正确理解应当是“一切由谢钦文负责的债权债务交由袁乐华负责，无需谢钦文的参与”，并非是免除谢钦文所有的法律责任，包括本案应当归还的借款在内。法庭调查是庭审活动的基础，质证是法庭调查的中心环节，没有深入、细致、到位的质证，缺乏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相关证据间互相印证、排斥等关系的分析与论证，法庭调查环节就可能无法查明基本事实。从永青泰公司、精聚厂，再到谢钦文提交的大量的应收货款和应付款证明，及袁乐华提交的内部管理方面的证据，可以得出谢钦文前述协议的理解。双方用词是“负责”和“无关”，而非是股东之间的清算“责任”、“承担”等字样。一审法院理解的“一切债权债务”，即在该协议之前的欧驰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双方己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即没有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分析，存在理解错误。2.从事后双方对该协议的态度和确认来看，欧驰公司主张的是该笔款项是谢钦文以业务需求为名向公司借款，谢钦文则主张是用于垫付欧驰公司应付供应商货款，无论该笔借款是欧驰公司主张的或谢钦文主张的情形，在签订协议时候双方显然没有就谢钦文向公司借款一事处理。欧驰公司提交的协议虽然与谢钦文提交的协议存在不同，在协议中备注：谢钦文权利配合公司财务收据，发现有未交财务款，由谢钦文补交（4月11日前为止），该备注是袁乐华在签订协议后自行书写，恰恰可以确认的是袁乐华在发现谢钦文侵占公司财产行为后，为防止该协议出现其他错误理解，因而在协议中备注。而谢钦文则主张是用于抵扣欧驰公司应付货款，并提交大量证据以此证明，双方即便到了法院审判阶段均没有提出该协议是包含欧驰公司与谢钦文借款在内的处理。一审法院主张借款协议在内的借款是包括在该协议中的，双方己经协商一致处理，是对“一切”的扩大解释，简单的理解在协议签订日之前的有关欧驰公司的债权债务均应当包含在内。3.在谢钦文与袁乐华双方签订协议时，谢钦文已经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公司法规定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谢钦文以其妻子的名义在2017年2月13日成立了东莞市铂山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谢钦文担任监事。谢钦文在担任欧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同时又作为公司的具体管理人员，包括跟进维护客户、合同书签字、收款和垫付公司货款等。因此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谢钦文不可能告知此事，更不可能与袁乐华协商一致，将2017年1月18日借款的35791元包含在一切债务债权中。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欧驰公司与谢钦文之间的属于借款性质，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欧驰公司与谢钦文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此案由纠纷，法律关系由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转为借款性质，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然而一审法院却未告知欧驰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2018)粤1972民初3189号案件审理中对案由进行变更后，并未对借款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调查，包括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事由、借款使用情况等进行全面客观、详细的调查事实，仅仅依据一个终止合作协议作出了驳回欧驰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欧驰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基于相同的事实，但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及一审审案件的庭审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欧驰公司主张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的依据是谢钦文向欧驰公司的借款，而非（2018)粤1972民初3189号案件中基于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要求返款款项，该案件也不认定该行为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非是否定(2018)粤1972民初318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欧驰公司认为本案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欧驰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1972民初8213号民事裁定，并通过法庭审理，作出合理、合法、公平公正的判决，以彰显司法的权威性，从而真正上维护公平正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从（2018）粤1972民初3189号判决的处理结果分析。虽然一审法院认为谢钦文不确认有收到借支单上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而且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最后认为该借款应当包含在谢钦文与袁乐华签订的协议所称欧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中。鉴于谢钦文与袁乐华签订的协议约定谢钦文转让欧驰公司股权给袁乐华后，欧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袁乐华负责，与谢钦文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欧驰公司要求谢钦文返还该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总而言之，案涉借款在（2018）粤1972民初3189号判决中已经作出了实体处理，而且谢钦文在本案的上诉理由主要是针对（2018）粤1972民初3189号判决处理结果提出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在（2018）粤1972民初3189号判决中已经作出了实体处理，谢钦文提起本案之诉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谢钦文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欧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