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1民再3号监督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石咀村。法定代表人：昌建红。申诉人：杨先海，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女，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7114312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泽，男，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二路2号水岸星城G5栋1单元15层1号。法定代表人：兰么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松保，男，1956年1月30日出生，该公司销售业务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湖北南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鄂洪山张民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鄂0111民监3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申诉人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7日向作出洪检民（行）监[2017]420111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建议我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鄂0111民监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蔡承泽，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松保、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申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共同支付拖欠货款444，1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6，448元；2、判令申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另行支付购货款40，071.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申诉人承担。原审查明，2010年起，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在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赊购钢材。截止2011年4月2日，共差欠货款444，100元。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结算出具《欠款条》，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杨先琴（杨先海妹妹）印章。申诉人杨先海亦在《欠款条》上签名、捺印，承诺共同于2011年12月内全部结清；到期未付，则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因申诉人未按承诺付款，被申诉人为此提起诉讼。原审认为，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存在长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出具《欠款条》，承诺共同付款、逾期支付利息，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杨先海虽对欠款金额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货款已经支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申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另行支付货款40，071.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与《欠款条》及承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申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44，100元及其逾期利息；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承担。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共同申诉称，杨先海系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他案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失去人身自由，而被申诉人在2014年4月18日向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444，1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及2011年4月2日后货款40，071.0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原审于2014年10月29日在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进行了审理，因申诉人在狱中服刑，无法提供证据进行抗辩，导致实体权利丧失，并未能行使上诉权利。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申请人因在狱中服刑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调查收集，但原审未调查收集；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武汉恒胜经贸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1年3月20日供货明细单、现金日记账、农业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原审2014年10月29日开庭笔录第4页。证明：1、申诉人宜润达公司向被申诉人购买钢材等货物，已支付了部分货款；2、《欠款条》出具前，申诉人仅差欠货款428，063.68元；3、原审开庭时，法庭责令被申诉人提交对应的送货单，被申诉人未能提交；4、被申诉人尚欠申诉人861，965.31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二、往来明细单、被申诉人2015年6月14日清账情况表、工商银行流水、支票及存根、收条三份、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3页。证明1、《欠款条》出具后，申诉人陆续向被申诉人还款415，390元，尚欠货款应为123，673元；证据三、朱某、彭某1、彭某2、龙某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申诉人公司员工工资明细表（2011年-2012年）、入库通知单、2017年10月9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询问兰么祥笔录。证明1、朱某于2012年5月10日起在申诉人公司工作，其签字的0000056号（2011年11月16日）送货单明显系伪造；2、被申诉人再审听证期间提交的编号为0002661的单据非龙某本人签字，系伪造；3、杨金保2014年9月29日出具，证明朱某在2011年3月份进入申诉人公司工作的证明虚假；4、根据申诉人公司的章程制度，收货时需仓管员、采购员两人签字，送货单才有效。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辩称1、申诉人欠款及金额是事实，《欠款条》是双方根据送货、付款情况对账后由申诉人所写，没有强迫。申诉人没有撤销，也没有报警处理；2、申诉人支付的是后来进材料的款项，《欠款条》中差欠的款项并未支付；3、申诉人支付的415，390元是2011年4月2日之后双方新发生的交易额，实际金额为500，405.37元，申诉人至今尚欠85，015.37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监督机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在申诉审查期间，被申诉人出具了12张有申诉人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复印件。申诉人从送货单的页码顺序、时间顺序的错位，签名员工的身份、签名的真实性等多方面提出了质疑。监督机关审查认为，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4）鄂洪山张民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建议再审。1、申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和收款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新的证据”规定，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被申诉人于2014年4月21日提起诉讼，申诉人在其出具《欠款条》后、被申诉人起诉之前，已先后八次支付415，390元（2011年4月18日-2012年3月26日），申诉人杨先海因在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其提交的银行往来流水清单、收款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构成要件。2、被申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宜润达公司支付415，390元与《欠款条》无关”的抗辩主张。（1）恒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客观性存在疑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个单位在印制本单位票据本时，一般不会存在同号情形，票据本的编码使用通常也是从小到大。然而，本案中12张送货单（2011年4月18日-2012年10月5日）有7张存在页码顺序与时间错位倒置的情况，真实性、客观性值得怀疑；（2）证据送货单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送货单是被申诉人主张的关键证据，监督机关根据申诉人的鉴定申请，要求被申诉人提交送货单原件，被申诉人以“丢失”为由没有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申诉人恒胜经贸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已经结算，并由申诉人出具《欠款条》确认。不能证明申诉人仅差欠货款428，063.68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欠款条》出具后，申诉人公司陆续向被申诉人购买钢材，支付了415，390元货款，尚差欠85，015.37元。《欠款条》中的欠款并未偿还；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朱某的证言记忆有误，彭某1、彭某2、龙某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以后双方存在提货和支付货款事实；因被申诉人有多名业务人员，送货时间以及领取、填写送货单的时间不一致，故存在送货单的页码、时间顺序颠倒错位情况。不能证明送货单系伪造或者虚假。本院认为，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虽然能够证明申诉人向被申诉人购买钢材等货物，支付了部分货款，差欠金额与《欠款条》不符。但是，《欠款条》系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经对账结算后出具，经开庭质证属实。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足以否认《欠款条》，本院不予采信和确认；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申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欠款条》出具后，申诉人支付了415，390元购货款，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证据三朱某、彭某1、彭某2、龙某经法庭通知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经当庭质证，可以证明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以后，双方存在提货和支付货款事实，不能证明朱某2011年11月16日签名送货单以及彭某1、彭某2、龙某签名伪造。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2010年起，多次在被申诉人公司购买钢材。2011年4月2日，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经结算出具《欠款条》。申诉人杨先海亦在《欠款条》上签名、捺印，确认共计差欠被申诉人货款444，100元。承诺于2011年12月内全部结清，到期未付，则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此后，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并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发生新的交易。本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后，向被申诉人支付的415，390元，是偿还欠款，还是支付此后交易的购货款？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杨先海认为，《欠款条》出具后，陆续偿还欠款415，390元。申诉人在前期交易未付款的情况下，发生新的交易且只针对新交易付款不符合常理。被申诉人称后期送货不属实，其主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应当另行起诉。被申诉人武汉市恒胜经贸有限公司认为，申诉人出具《欠款条》后，仍要求购买钢材，在被申诉人提出必须支付货款才供货的情况下，申诉人支付了此后交易的大部分货款，尚差欠小部分货款原审没有支持。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后，向被申诉人支付的415，390元，是支付此后交易的购货款，未偿还《欠款条》中的款项。本院认为，申诉人出具《欠款条》后，陆续向被申诉人支付共计415，390元，被申诉人辩称是支付后来进材料的款项，是双方新发生的交易额。经证人朱某、彭某1、彭某2、龙某当庭质证属实，与被申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认定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以后，与被申诉人发生新的交易，存在送货和支付货款事实。申诉人认为在前期交易未付款的情况下，发生新的交易且只针对新交易付款不符合常理以及被申诉人后期送货不属实，不符合事实。被申诉人辩称申诉人出具《欠款条》之后，双方发生新的交易，进行购货和付款，符合事实。可以认定申诉人在出具《欠款条》后，向被申诉人支付的415，390元，为双方交易的购货款。原审认定2010年起，申诉人武汉宜润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向被申诉人赊购钢材，截止2011年4月2日，共差欠货款444，100元。有申诉人双方根据送货、付款情况对账后经结算出具的《欠款条》为证，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认为申诉人出具《欠款条》，承诺共同付款、逾期支付利息，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对被申诉人要求另行支付货款40，071.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与《欠款条》及承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申诉人向被申诉人共同支付货款444，100元及其逾期利息；驳回被申诉人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申诉人承担。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为被申诉人要求另行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欠款条》及承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对申诉人出具《欠款条》后，双方新的交易事实及货款进行审理和认定，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关于监督机关认为被申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存在页码顺序与时间错位倒置的情况，真实性、客观性存在疑点；送货单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申诉人称其有多名业务人员，送货时间以及领取、填写送货单的时间不一致，故存在送货单的页码、时间顺序颠倒错位情况，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申诉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被申诉人提交送货单证据，申诉人未提出系复印件，被申诉人现称时间较长，原件保管不善丢失。复印件可以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互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洪山张民商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丁华勤人民陪审员  陈利萍人民陪审员  张玉琦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雯启书记员陈英书记员闵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