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2427号 原告：张涅，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县。 被告：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历城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吴春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会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 法定代表人：赵云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珂，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涅与被告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历城店（以下简称大润发历城店）、被告山东东阿东方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阿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涅，被告大润发历城店与被告东方阿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被告东方阿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大润发历城店退还货款3185元；2.判决东方阿胶公司十倍赔偿31850元；3.判决大润发历城店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张涅在大润发历城店购买15盒伊甸园阿胶浆赠送朋友，朋友食用后贫血没有减轻，糖尿病却加重了。涉案商品没有标注阿胶浆含量，可能是用红糖水冒充阿胶浆，包装上引用《本草纲目》暗示中药特性，用“本经上品”强调“上等品有价值”，十多处突出显示和强调配料阿胶，故意诱使消费者产生阿胶含量最多的视觉感受，但没有标注阿胶含量，违反《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款的强制性规定，使消费者无法判断摄入人体的阿胶数量以及是否适合长期食用，也无法理性判断阿胶浆的性价比。涉案阿胶浆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没有市场价值，侵害了张涅的财产权，虽然已经消费食用无法退货，也应当退还货款损失。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大润发历城店即使不明知也应先行赔付，再向东方阿胶公司追偿。 大润发历城店辩称，请求驳回张涅的诉讼请求。1.大润发历城店作为销售者，不具有《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明知”情形。确定销售者“明知”的问题，应以是否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为标准，大润发历城店尽到了法定的查验义务。2.涉案产品的标签不足以对张涅的购买导致任何误解，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应予以赔偿的情形。即使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某些瑕疵，结合张涅的购买经历等实际情况，也不足以导致张涅的误解而产生购买行为。3.涉案产品标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涉案产品为经过审批的保健食品，标签标识执行保健食品的有关规定，并不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符合保健食品的有关规定。4.张涅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而是为了获取不当经济利益。5.张涅要求大润发历城店承担“先行赔付”及“首付责任制”是法律适用错误，《食品安全法》规定应先行赔付的项目是经济损失，而张涅主张的十倍赔偿金并不适用。 东方阿胶公司辩称，涉案产品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系质量合格产品，具备相应的保健品功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涅的诉讼请求。1.张涅与大润发历城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涅未对购买的行为进行公证，难以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张涅主动声称所谓的涉案产品已被食用完，无法退货，难以证明张涅就是真正的购买者；从张涅提供的发票中看不出购买人信息和所购买的商品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等商品信息，难以证明该发票上对应的产品就是东方阿胶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2.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没有对“阿胶”进行强调。“伊甸园牌阿胶浆”为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无论将“阿胶浆”三个字置于包装盒的哪个位置都是合理合法的，不会构成对“阿胶”这一产品成分的特别强调，也不会引起消费者对涉案产品中主要成分为阿胶的误认。3.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是保健食品而非普通食品，东方阿胶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于2010年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再注册直至2015年才下发“国产保健食品再注册凭证”及再注册后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于2011年4月20日颁布，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东方阿胶公司不但不明知涉案产品经审批过的产品说明书不合法，相反根据保健食品的法律规定，东方阿胶公司必须按照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在外包装上进行标识。所以，涉案商品严格按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标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再结合行政审批的流程和特点，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4.即使涉案产品因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涉案保健食品审批时的不严谨造成的后续标识上的瑕疵，那么该瑕疵即涉案产品的标签、说明书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和误导消费者的可能性，而且张涅声称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已经食用完毕，证明其并没有因为购买和食用涉案产品对其造成任何损失。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张涅在全国各地多次、反复购买涉案产品，长达近三年多的时间，且每次都是以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向法院起诉，所以张涅在主观上不存在受欺诈的情形。5.张涅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应与正常的消费者区别对待。张涅购买涉案产品并非为了食用，而是以获取不当经济利益为目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张涅先后6次在大润发历城店东方阿胶专柜购买11盒货号为0207870的商品，价款共计2549元；2018年3月24日，张涅在大润发历城店购买4件货号为0696401、品名为“汤臣倍健换购商品”的商品，价款共计636元。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张涅购买的商品是否为东方阿胶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 张涅对其主张提交了大润发历城店出具的购物小票和发票7张、伊甸园牌阿胶浆包装盒2份，其中6张购物小票和发票显示其在东方阿胶专柜购买了货号为0207870的商品，且与其提交的伊甸园牌阿胶浆包装盒能够相互印证，本院据此认定张涅购买的上述价款共计2549元的商品为东方阿胶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张涅于2018年3月24日购买的价款共计636元的商品，购物发票显示品名为“汤臣倍健换购商品”，张涅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商品系东方阿胶公司生产的伊甸园牌阿胶浆，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二）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涉案商品将“阿胶”置于名称首位且在正面正中突出位置标注“阿胶浆”三个大字，另在外包装不同位置多次标注“阿胶”字样，显系对产品中含有阿胶成分构成特别强调。阿胶具有较高营养价值，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涉案商品未对“阿胶”的添加量或者在成品中的含量予以明确标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中第4.1.4.1款的规定适用于所有预包装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涉案商品作为需要经过特殊审批的保健食品，其标签标识除要符合保健食品的相关规定外，应当同时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款的规定。大润发历城店、东方阿胶公司关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本院认为，张涅与大润发历城店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立案阶段确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张涅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立案案由未能准确体现涉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张涅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商品价款2549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中商品价款63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在大润发历城店退还货款的同时，张涅应将购买的产品退还大润发历城店，如张涅不能退还商品，应按照相应价格折抵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权利主体是消费者。本案中，根据张涅在北京、山东等地数次购买涉案商品后索赔案件的情形，本院认定张涅购买涉案商品不符合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张涅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身份。据此，对张涅要求东方阿胶公司、大润发历城店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历城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涅货款2549元；同时张涅向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历城店退还伊甸园牌阿胶浆11盒，其中单价为239元的10盒，单价为159元的1盒（如不能退还，按照相应价格折抵价款）； 二、驳回张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张涅负担313元，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历城店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 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