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莹歆，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清，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振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棠，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雪梅，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源，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景祥，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林绍良，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黄润辉，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林振楚，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阮莹歆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棠、钟雪梅，原审第三人黄景祥、林绍良、黄润辉、林振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莹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庆棠向阮莹歆归还借款本金691.6万元;3.改判王庆棠向阮莹歆支付资金使用费168万元;4.改判王庆棠向阮莹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69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王庆棠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294万元);5.改判钟雪梅对王庆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庆棠、钟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王庆棠主张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转账给林绍良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则应由王庆棠证明在此期归还的本金还是资金使用费。一审法院一概认定王庆棠转账支付给林绍良的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认定事实错误。2.从王庆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黄景祥与王庆棠应有多次资金往来或借款。2017年4月13日，黄景祥要求王庆棠还款250万元时，王庆棠回复尽力去找，至少说明:(1)如果双方谈论的是案涉借款，则至少表明王庆棠承认2017年4月13日时至少尚欠阮莹歆250万元，其并未还清案涉借款。(2)如果双方不是谈论案涉借款，则说明黄景祥与王庆棠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则王庆棠转账给林绍良的记录不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3.一审法院认定黄景祥向王庆棠所发的短信“700×6=420000，从7月2日至8月5日”所显示的就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案涉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只约定资金使用费和逾期还款违约金。其次，借款后双方当事人的沟通均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的月利率是6%。最后，如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6%，按交易习惯，王庆棠应于每月6日左右向阮莹歆支付42万元的利息，但王庆棠无论在借款到期前或到期后都没有归还过一笔(或几笔相加)42万元的款项，即便从林绍良的银行流水中也找不到一笔或几笔相加是42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为阮莹歆提交的还款情况统计表中有28笔还款从时间以及金额上与王庆棠提供的还款记录汇总表对应的银行流水显示部分还款一一对应，构成自认错误。王庆棠向林绍转账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王庆棠、钟雪梅辩称：1.从王庆棠、钟雪梅提交的手机照片可以看到，王庆棠、钟雪梅当时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其中甲方(出借人)、资金使用费、还款时间均是空白的，所以资金使用费168万元是后来加上去的。本次借款的利息实际为月利率6%。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出王庆棠、钟雪梅己经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不存在阮莹歆所说的事实未查明的情况。2.王庆棠与阮莹歆的丈夫黄景祥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6%，即每月的利息为42万元，从借款之日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约有34个月，总利息为42万元×34个月等于1428万元，而王庆棠仅支付了约1156万元。在黄景祥看来，王庆棠是没有足额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的，所以在2017年4月12日向王庆棠发送的《和解协议》中是提到“700万元尚未偿还”。因2017年4月13日双方谈不拢，才有了上诉状所列的250万元的事情，不能说因为王庆棠回复说“我尽力去找，晚点复”就认为王庆棠承认还欠阮莹歆250万元，而且该金额与本案的诉求本金691万元不相符合。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2017年4月12日黄景祥发给王庆棠的《和解协议》中正文第一句话就是“双方就(2017)粤1971民初4074号一案达成如下和解协议”，而该案号就是本案原审一审时的案号，可见双方谈论的就是涉案借款问题。3.王庆棠、钟雪梅这笔借款是短期拆借(过桥资金)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等银行重新审核发放贷款后再一次性还清给黄景祥，所以才同意将利息约定高达月利率6%。对此，作为某银行副行长的黄景祥深知这一点，其要求王庆棠、钟雪梅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不能写真实利息，所以才会有王庆棠、钟雪梅前面强调《借款协议书》中资金使用费金额均为空白的原因。还有，黄景祥于2014年11月3日发给王庆棠的短信内容为“能不能这几日转小一期给我42万元?谢谢”，按照金融行业的惯例，“一期”就是指一个月，可见，这短信内容与“700×6=42000。”的短信内容是一致的，由此综合推定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6%。另外，因为黄景祥在银行就职的同时，也参与民间放贷业务。每次黄景祥需要多少钱，王庆棠就将多少钱转给其指定的账户，所以没有定期支付利息。4.从王庆棠、钟雪梅提交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庆棠、钟雪梅自写借款协议书、归还的每一笔款以及开庭前一天的和解都是与黄景祥沟通的，林绍良的账号也是黄景祥通过手机短信告知王庆棠的，而王庆棠也是按照黄景祥的指示将涉案款项转账至林绍良账户。一审法院认定阮莹歆提交的28笔还款记录与王庆棠、钟雪梅提交的一致而构成自认是正确的。另外，因为黄景祥是某银行的副行长，按照银行行业规定，其是不能参与民间放贷，而且其银行账户受到所在银行的监管，不便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或收款，所以就出现了本案的借款人为其妻子阮莹散，收款人为其朋友林绍良。同理，为了便于出借和追讨借款(同时考虑到以林绍良名义出借和追讨均不方便)，其在用林绍良账户收款款项后就会马上转到自己父亲黄润辉账户，而黄润辉账户也会迅速转至借款人账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阮莹歆所有诉讼请求。黄景祥、林绍良、黄润辉、林振楚未予陈述意见。阮莹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庆棠偿还阮莹歆借款6916000元；2.判令王庆棠支付阮莹歆资金使用费168万元；3.判令王庆棠支付阮莹歆逾期还款违约金（以69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3月6日计至王庆棠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94万元）；4.判令王庆棠支付阮莹歆前期律师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000元；5.判令钟雪梅对王庆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王庆棠、钟雪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阮莹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阮莹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阮莹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阮莹歆是否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人；2.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如何认定王庆棠的还款情况以及王庆棠是否还清借款本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借款6916000元是经由阮莹歆账户出借给王庆棠，阮莹歆亦持有载有经王庆棠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原件，即便王庆棠主张交付案涉借款协议书时出借人栏等内容确为空白，仅表明王庆棠对于借款合同尚未填写内容的无限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出借人为阮莹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现王庆棠以系由黄景祥负责与其磋商借款及还款，主张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应为黄景祥而非阮莹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阮莹歆的诉请，借款合同载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借期9个月，应付资金使用费为168万元，折合年利率为32%。即使按照实际借款本金691.6万元计算，借期9个月，支付资金占用费168万元，折算年息仅为32.3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阮莹歆主张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68万元，如王庆棠已经按约支付的，虽超过我国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24%的年利率上限，但因尚未超过年利率36%，法院可不予干预。而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即2015年3月5日之后，王庆棠逾期还款的，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王庆棠需另行按照逾期金额向阮莹歆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折算后其年利息标准接近本金的4倍，对于超出年利率36%的约定部分，依法应为无效。至于王庆棠已经支付的逾期利息，阮莹歆仍有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收。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其一，黄景祥与阮莹歆系夫妻关系，与黄润辉系父子关系。黄景祥自认此前在银行工作，其对于案涉借款知情以及代为向王庆棠追讨还款事宜。另外，王庆棠提交的微信显示其与黄景祥就案涉借款的和解问题曾经进行协商，黄景祥亦确认上述事实。黄景祥出于当时身为银行从业人员的特殊身份，虽未直接与王庆棠之间发生资金拆借关系，但不排除其借用其亲友的账户间接参与王庆棠同阮莹歆之间交易的可能性。其二，王庆棠主张于2014年6月23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向林绍良转账的69笔款项属于归还案涉借款，林绍良则述称该账户一直由黄润辉使用。林振楚确认其中于2015年7月8日向林绍良转账60万元是接受王庆棠的委托付款。黄润辉则以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共计转账21527256元给王庆棠为由，主张林绍良账户内收到的王庆棠转账均是王庆棠按其指示归还的借款。但是，黄润辉无法出示王庆棠向其借款或者指示王庆棠还款到林绍良账户的书面凭据。相反，王庆棠提交的短信内容显示黄景祥于2014年7月1日将林绍良的账号发给了王庆棠。并且，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涉及王庆棠转给林绍良的12笔款项，其支付时间和金额上均与王庆棠与黄景祥的手机短信内容相吻合。而在重审阶段，根据阮莹歆自行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其中有20余笔款项在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上与王庆棠主张的还款记录也是吻合的。因此，阮莹歆、黄景祥及黄润辉辩称王庆棠支付给林绍良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足以采信。基于上述理由，王庆棠主张以上支付给林绍良的69笔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三，林振楚确认于2015年7月10日向陈妙嫦转账100万元是接受王庆棠的委托。阮莹歆辩称陈妙嫦所收款项系王庆棠拖欠黄润辉的借款，但阮莹歆并无证据佐证王庆棠与黄润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黄润辉委托陈妙嫦收款。另外，王庆棠主张于2017年4月13日向黄景祥支付10万元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款，阮莹歆辩称该款是黄景祥向王庆棠的借款，亦未能举证予以佐证。故此，一审法院采信以上两笔转账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妥，本院均予以维持。经计算，王庆棠在2015年3月5日前共计还款5678775元，扣除应付的资金占用费168万元，剩余款项用于抵充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827255元。而在2015年3月5日之后，根据前述认定的还款事实，按照年利息36%的标准计算，王庆棠已经超额支付了案涉借款的本息。故，阮莹歆本案诉请王庆棠偿还借款本息（含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阮莹歆诉请钟雪梅承担保证责任，因案涉主债权已经得到清偿，本院对阮莹歆主张的从债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莹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72元，由阮莹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因因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