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华，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本胜，男，汉族，1950年11月8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应才，男，汉族，1970年8月23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明，贵州名城（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琴，贵州名城（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明文，男，汉族，1958年4月4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本胜、宋应才、喻明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遵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10月6日，游本胜住院治疗55天，出院医嘱未载明需要继续治疗，其后游本胜并未按照当时关于人身损害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提起诉讼，时隔4年多以后提起诉讼，且游本胜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况，应当认定游本胜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关于游本胜的损失认定错误。游本胜主张的误工期为4年零110天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且游本胜出生于1950年11月8日，在事故发生的2014年10月6日，游本胜已年满60周岁，不再符合计算误工费的年龄规定，依法不应计算误工费。且本案中，游本胜并未提交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及减少收入的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何种行业的证据，仅凭其当庭做出的对自己有利的陈述认定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予依法纠正。就误工天数而言，原审法院主观认定为730天，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撑。同时，原审法院将定残前一日作为参考，就本案而言，游本胜自行拖延鉴定时间，因此该鉴定意见的时间不具有可参考性。3．原判对游本胜的残疾赔偿金适用的计算标准错误，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4．关于宋应才垫付费用的赔偿问题。在本案之前，宋应才于2018年就其为游本胜垫付的医疗费提出过诉讼，该案调解结案，调解书明确上诉人支付宋应才垫付的医疗费用50,000元。该调解书应当视为对宋应才主张垫付费用的结案文书，同时应当视为对于宋应才垫付费用一事已经处理终结，宋应才应当由此而丧失对垫付费用提出主张的权利，再次主张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审法院径行将宋应才提出的该部分费用纳入本案的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游本胜二审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出院后，由于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长期不能愈合，大腿上的固定钢架一直不能拆除，直到2018年10月医院才同意把钢架取掉，其随即申请鉴定，并不存在自行拖延鉴定时间之说。其伤一直在连续治疗中，损失尚未确定，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治疗终止时起算，更何况其还经常在催宋应才赔钱，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其受伤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实际经营面粉馆，此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按照服务行业标准计算730天误工费，已经是对上诉人的最大宽容。3．其虽属农村户口，但已在敖溪镇做生意多年，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宋应才、喻明文二审无答辩。被上诉人游本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2．判决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和宋应才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0,585.8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被告宋应才驾驶贵Ｃ×××××牌小型轿车从敖溪镇街上往关兴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余庆县××＋800M处时，与被告喻明文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擦，造成喻明文和游本胜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余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应才、喻明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游本胜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3．左股动静脉损伤；4．左胸第六肋骨骨折；5．左下肢皮肤挫裂伤。2014年12月1日，原告要求出院治疗，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监测凝血功能，及时调整华法林药物用量；2．如有不适，及时来院随诊”。原告住院55天后主动要求出院，先后到余庆县敖溪中心卫生院、湄潭县人民医院、余庆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复查，花去费用12,000元。2019年1月27日，原告所受之伤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该损伤构成八级伤残（捌级）。2．游本胜后期行左股骨螺钉内固定器取出治疗所需的医疗费用为4,000元至6,000元之间。3．被鉴定人所受损伤的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另查明，被告宋应才驾驶的贵Ｃ×××××牌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宋应才垫付医疗费94,645.80元，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已支付宋应才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宋应才驾驶的贵Ｃ×××××牌小型轿车与喻明文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游本胜、被告喻明文在事故中受伤，摩托车受损，经交警队认定，宋应才、喻明文负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宋应才、喻明文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的损失。庭审中，原告游本胜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喻明文承担赔偿责任，喻明文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均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被告宋应才驾驶的贵Ｃ×××××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规定，对原告请求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及赔付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予以支持。现双方争执的是：1．医疗费，原告所受伤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出院医嘱也载明“及时调整华法林药物用量，如有不适，及时来院随诊”，该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用产生有合理依据，应予以支持。2．误工费，被告辩称原告已满60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因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的，原告系农村居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经营餐饮，国家法律法规也并未明确规定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不能继续参加劳动，故原告主张因受伤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原告主张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570天，因原告住院55天后主动要求出院，先后到余庆县敖溪中心卫生院、湄潭县人民医院、余庆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复查或手术，于2019年1月7日向贵州警察学院申请司法鉴定，结合游本胜的出院诊断意见、恢复现状以及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鉴定前的伤残赔偿金等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4个月，其标准参照餐饮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费用不予支持。3．营养费，因原告年纪较大，其受伤多处为骨折，结合医院的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应予以支持。5．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交正式票据，但出院、复查、鉴定需产生交通费是必然，酌情支持。对于计算标准，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178,083.75元，其中名为“毛星鑫”的两张医疗费票据141.5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95,964元（29,080元/年×11年×30%）。3．护理费18,860.40元（104.78元/天×180天）。4．误工费80,533.60元（110.32元/天×7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6．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10、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原告的损失合计400,741.75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受伤住院55天后于2014年12月1日出院，但其出院医嘱载明“如有不适，及时来院随诊”，在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先后十八次分别到余庆县敖溪中心卫生院、湄潭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余庆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或手术，且原告在2017年7月23日也向被告宋应才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应分责分项赔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已明确“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均未规定要分责分项赔偿，而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故对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是否承担鉴定费与诉讼费的问题。因鉴定费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损失而进行的，属于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是人民法院依据案件的胜诉和败诉情况来确定当事人应负担的比例，故对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问题，为鼓励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积极救助行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处理，从应赔付给原告的损失中予以减扣后由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宋应才，即44,645.80元（94,645.80元-5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遵义公司垫付的90,000元应从赔付给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减后还应赔偿原告游本胜166,725.10元［122000＋（400741.75-122000）×50%-94645.80］。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游本胜因伤所受损失共计166,725.1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宋应才垫付的费用44,645.80元；三、驳回原告游本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450元，由原告游本胜负担4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3．原判残疾赔偿金适用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4．宋应才的垫付费用应否由上诉人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游本胜于2014年因交通事故受伤，一直持续治疗，待治疗终结后即进行鉴定，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客观评价组织器官缺失和/或功能障碍程度，科学分析损伤与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实事求是地进行鉴定”鉴定原则，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游本胜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多发性损伤，经多次手术等治疗后，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大部分丧失。参照两院、三部所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6.8条之规定，该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也因此作出。游本胜的相关损失至此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伤残等级评定之日即2019年1月27日，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游本胜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从事餐饮业，证据充分。一审酌定误工期为24个月，参照餐饮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侵权人预付的费用，本质上属于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向侵权人支付预付款，系其向受害人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的付款方式，侵权人请求一并处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鼓励侵权人在交通肇事后对受害人进行积极赔偿，应予支持。宋应才垫付的费用共计94,645.80元，其中50,000元已经在一审法院（2018）黔0329民初1346号案调解处理；对于剩余44,645.80元，上诉人与宋应才达成协议即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现宋应才在本案中请求一并处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于事实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