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9刑初913号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爱华，女，1954年6月19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无文化，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10月17日在本院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亚丰，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爱华被控寻衅滋事一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6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8]89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后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兴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爱华及其辩护人张亚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公诉机关发现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2月2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3月1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爱华以政府拆迁补偿不公，怀疑本村村民额外得到拆迁补偿等问题为由，于2008年3月至2012年5月多次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区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问题。因索要额外补偿未达到目的，被告人李爱华于2012年5月8日在中央政法委门前手举状纸和上访材料，借此向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施压，后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予以行政拘留五日。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对李爱华书面答复后，因被告人李爱华对答复不满，索要额外补偿未能满足，在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区域不属于上访地区，仍于2013年至2017年多次越级到上述地区非法上访，目的在于借此获得政府给付的高额补偿款。其中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爱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处罚六次，其余均被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工作人员劝返或者接回。后被告人李爱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李爱华犯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李爱华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被告人李爱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辩解称指控其去上访的次数基本属实，但上访地点不属实，其到天安门和中南海只是路过，且反映的情况均是事实。另外，自己不清楚是否是犯罪，但认识到了错误，表示以后不再非正常上访。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被告人上访诉求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主观恶性较小；第三，被告人在审理期间无明显违法行为，其认罪悔罪且当庭表示服从法院判决。综上，如认定被告人有罪，也建议判处其非监禁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爱华系蓟州区（原蓟县，下同）渔阳镇于桥村村民。2006年，蓟县修建环城路时占用包括李爱华在内的于桥村村民的土地，后被告人李爱华以拆迁安置补偿不公等为由向蓟县渔阳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蓟县渔阳镇人民政府给予答复意见。被告人李爱华对相应的答复意见不满意，遂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在公安机关对其行政处罚并明确告知上述区域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后，被告人李爱华仍多次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2016年以来，被告人李爱华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正常上访。2017年7月17日，被告人李爱华再次到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正常上访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一）书证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及被告人李爱华于2017年7月17日被传唤到案的情况。2.北京市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及天津市公安机关的训诫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处置记录、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李爱华于2012年5月8日在中央政法委门前举状纸和上访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3年12月10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4年7月4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4年8月12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七日、于2014年9月29日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上访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4年10月22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十日、于2014年12月10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十日。3.关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于桥村李爱华反映拆迁安置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会议记录、信访事项化解方案、责任明细表及包括李爱华历年来提出的诉求和信访原始材料、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进京非访记录的信访相关材料等，证实关于被告人李爱华的信访诉求相关部门已经给出过相应答复。4.李爱华上访统计表，证实其于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在天安门周边上访九次，在中南海周边上访一次，在北京领导驻地上访一次，在天津市委门前上访两次。（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证言：我是蓟州区渔阳镇信访办工作人员。我认识李爱华，他是老上访户。她主要反映2006年征地拆迁安置的问题及他们村违规批宅基地的问题才多次到北京非访，但经我们信访部门核查，其反映的问题均不属实，且已经对李爱华进行答复，并出具了书面的答复意见书，但李爱华还是一直去不是正常的信访接待场所信访，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政府施压。到2012年时，李爱华的信访问题被终结，但李爱华一直不满意，还是上访。2014年12月5日，我和金静、王贵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2014年12月10日，我和刘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但李爱华不回来，转天李爱华到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公安局训诫后才被接回来的；2015年5月18日，我和刘某到北京接到中南海周边非访的李爱华；2015年6月18日，我和刘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2015年12月4日，张玉玲、郭家兴、孙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2016年1月16日，我和朱书记、刘某一起将非访的李爱华接回；2016年1月25日至27日，我和孙某、杨海英一起到天津将李爱华接回；2016年2月29日，我和刘某、张某、刘代安到北京接的李爱华；2016年6月8日，我和张某到北京接回到天安门周边信访的李爱华。通过查看上访统计表，李爱华还在2016年10月24日、12月10日去北京天安门和天津市委等地上访，在2017年1月8日、6月20日、7月10日、7月17日去北京天安门周边上访，都是被我和张某接回的。2.证人秦某证言：我是蓟州区渔阳镇的工作人员。2017年7月17日，我和镇信访办主任陈某等一起到北京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李爱华。之前，我还接过李爱华两三次。3.证人张某证言：我是蓟州区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我认识李爱华，她是渔阳镇于桥村村民，因为于桥村房基地和征地补偿的问题长期上访，但都按照信访制度三级终结。李爱华每次上访都是去的敏感地区，我就和陈某从北京接过到天安门周边非访的李爱华八次，其中2016年2月29日，我和刘某、陈某、刘代安到北京接回的李爱华；2016年6月8日，我和陈某到北京接回到天安门周边信访的李爱华；2016年10月24日、12月10日、2017年1月8日、6月20日、7月10日、7月17日去北京天安门周边上访，都是被我和陈某接回的。李爱华信访的目的是为了给政府施压，从中获得点好处。4.证人孙某证言：我是蓟州区渔阳镇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我认识李爱华，她因为修外环占地拆迁问题和他们村宅基地问题多次上访，她的信访问题也已经被终结。但李爱华不满意，从2015年到现在，李爱华一直去北京等地上访，我和陈某一起去接过三次。其中，2015年12月4日，李爱华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我去接过一次；2016年1月26日、27日，李爱华到天津市委附近非正常上访，我又去接过两次。李爱华信访的目的是为了给镇政府施加压力，从中获得点好处。5.证人刘某证言：我是渔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我认识李爱华，她是于桥村的老上访户，经常到天津、北京等地上访，我就去接过五次，其中，2014年12月10日，我和陈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但李爱华不回来，转天才被接回来的；2015年5月18日，我和陈某到北京接到中南海周边非访的李爱华；2015年6月18日，我和陈某到北京接的李爱华；2016年1月16日，我和朱书记、陈某一起将非访的李爱华接回；2016年2月29日，我和陈某、张某、刘代安到北京接的李爱华。因为我们单位没有北京牌照的车，就租用了侯某的车到北京接访，每次给侯某1000元。6.证人侯某证言：我有一辆北京牌照的本田奥德赛商务车，从2013年开始，渔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经常租用我的车到北京接访，一趟给我1000元。7.证人宋某证言：2017年7月17日我到北京天安门西侧反映问题，最后被带到府右街派出所，在派出所内见到的李爱华、杨某、周某，后来被渔阳镇的工作人员接回的。8.证人杨某证言：2017年7月17日我到北京反映问题，到天安门附近下车后，就被警察拦住了，最后被带到久敬庄，后来被渔阳镇的工作人员接回的，和我一起接回的还有李爱华、周某、宋某。9.证人周某证言：2017年7月17日我到北京反映我们村村干部腐败问题，到中南海后，就被警察拦住了，最后被带到久敬庄，后来被渔阳镇的工作人员接回的。（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李爱华的供述：十几年前，我们村修外环路时，村干部处理不公平和水务局强占土地，尤其是拆迁之前我家有三块宅基地，拆迁后就只有两处宅基地，但我们村有的党员拆一层给补两层，我就上访反映上述情况。我去过蓟州信访局、天津信访局、北京信访局等地，但都没有给我正面答复，我没有去过天安门地区，都是去国家信访局路过天安门地区。虽然公安机关已经对我训诫过多次，还被拘留过七次，但我的事还是没人管，我对他们都不满意，我只有到北京上访来给蓟州区各级政府施压，来给我解决问题。2017年7月17日，我又去国家信访局信访，正边走边打听道，就被警察拦住了，后来在久敬庄被政府工作人员接回的。被告人李爱华当庭供述：我反映的情况都是事实，我也没有去过天安门和中南海上访，只是路过那里。我不懂法，不清楚我是否犯罪，但我认识到错误，以后不再非正常上访。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李爱华2012年5月12日、5月13日、5月16日的询问笔录：2006年的时候，我们蓟县修南外环，需要拆迁我们于桥村的房屋，当时公布标准是拆一层补一层，但我们村有村民多补了，我就到渔阳镇、县委、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中纪委反映问题。后来镇政府调查后也没有给我答复，我就于2012年5月7日和吴瑞芬一起去国家信访局继续反映问题，但后来国家信访局下班了，我们就瞎溜达到中央政法委，看见好多人信访，我就举着一张上面写着“冤枉，欺下瞒上”纸喊怨。如果我反映的问题不给解决，我还去上访。2.李爱华2013年12月3日的询问笔录：我这次到北京继续反映我们村修外环时补偿不公的问题，当时我跟着其他的信访人走，但还没有到信访局呢就被警察拦住了，我以后肯定不去敏感地区，下次问好后到信访部门信访。3.李爱华2014年1月1日的询问笔录：2013年12月10日，我到北京信访，但刚到天安门地区就被拦住了，其实我只是路过那，我目的地是信访总局。4.李爱华2014年7月4日的询问笔录：今天早上我和刘福成一起去中南海地区信访，到那就被拦住了。5.李爱华2014年8月19日的询问笔录：这次我到北京信访，但走到半路就被拦住了，其实我只是路过那，我目的地是信访总局。6.李爱华2014年10月22日的询问笔录：这次我到北京信访，但坐地铁到天安门东边就被警察拦住了，我知道到天安门上访是违法行为，其实我只是路过那，我目的地是信访总局。7.李爱华2014年12月11日的询问笔录：我是2014年12月10日去北京上访的，当时去中南海找习近平办公的地方，被民警拦截后送到的久敬庄，今天早上我又去中南海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吴瑞芬、杨淑琴、于彩凤的证明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上访情况及北京接待信访的工作人员曾给付其路费的情况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爱华为反映自己的信访诉求，明知天安门周边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系非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权利不应滥用。《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李爱华在进京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后，明知天安门周边等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多次反复实施进京非正常上访行为，反映出其目的并非表达上访诉求而是有意扩大事态、给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其主观具有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的目的，属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其客观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天安门周边区域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情节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发表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判处李爱华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并参照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爱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崔军委人民陪审员  张亚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龙书记员陈馨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