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3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嫩江县清江路1号政府大楼4楼。法定代表人：孙志航，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单位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省，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龙，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迎，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嫩江县科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与被上诉人张庆龙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前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黑11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张庆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黑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龙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黑民再41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发回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黑112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黑11民终5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黑1121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判后，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孔祥省，被上诉人张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迎、李树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1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庆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庆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是因用人单位辞退员工而引发的人事争议，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已经依法辞退了张庆龙，对此时任嫩江县交通综合执法稽查队队长刘晓峰和副队长李丹均能证实向张庆龙本人告知并送达了《关于对张庆龙同志违纪案件的处理意见》和《辞退证明书》，其本人并没有提出异议，并提供2007年11月2日《辞退证明书》，并明确标注：此证明书一式三份：单位留存一份；被辞退人留存一份；存入本人档案一份。足已证明张庆龙收到了《辞退证明书》，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原嫩江县交通稽查队已将《辞退证明书》和辞退处理决定送达了张庆龙。2.（2018)黑11民终579号民事裁定书的案由应为“人事争议”，而一审法院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关于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而本案系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而本案张庆龙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07年11月2日，张庆龙在一审审理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已经自认，本案张庆龙主张权利早已超过仲裁时效，又超过诉讼时效，张庆龙只有起诉权而没有胜诉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庆龙的诉讼请求。3.在嫩江县编制委员会平台中没有查询到张庆龙的编制，并注明张庆龙开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为张庆龙安排工作岗位无事实根据，张庆龙的主张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当向张庆龙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标准参照本地区2018年最低工资金标准每月1,270元计算无任何法律根据，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张庆龙的主张既超过仲裁时效又超诉讼时效，张庆龙只有起诉权而没有胜诉权，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与张庆龙之间不存在人事法律关系，张庆龙已不是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的员工，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庆龙一审的诉讼请求。张庆龙辩称，1.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中主张时任嫩江县交通综合执法稽查队队长刘晓峰和副队长李丹能证实向本人告知并送达了《关于对张庆龙同志违纪案件的处理意见》和《辞退证明书》，其本人并没有提出异议，被辞退人已收到……”的上诉理由属虚构编造的事实。首先，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自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先后在一审、二审、听证程序、再审程序、重审程序等五次出庭应诉中多次反复自认“因张庆龙无法联系，该决定未送达到给张庆龙本人手中”，且在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在2016年8月提交嫩江县人民法院《关于到社保局咨询李臣、张庆龙两人被辞退的有关问题的记录》中称“2007年交通局下过处分决定，由于当时李臣、张庆龙车祸撞死他人，司机张庆龙被拘留，李臣逃逸，没有找到当事人，决定未送达到个人手里，”所阐述的内容相互印证，高度一致，客观真实。刘晓峰、李丹系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职工，其身份不具备行使行政职能的主体资格。且二人出示证言材料与张庆龙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据无效，二人对证明事项在送达时间、送达文件标题及内容、程序上等诸多环节虚构事实，刘晓峰、李丹身为中共党员，出假证伪证的行为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应受党纪政纪的责任追究。《辞退证明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2.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上诉理由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无论本案以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为案由，属同一性质的争议，在程序和实体上都应当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2016年3月22日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向张庆龙送达答复意见书，张庆龙第一次在这份意见书中得知被辞退。依据法律规定2016年3月22日书面通知送达为张庆龙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的时间，即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张庆龙在2016年5月22日向嫩江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规定。如按照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多次自认“该决定未送到给张庆龙本人手里”，张庆龙主张申请仲裁之日也就是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无论上述哪一种情形，张庆龙申请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时效期间都在法定期限内，其请求权及胜诉权应受法律保护和支持。3.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在嫩江县编制委员会平台中未查询到张庆龙的编制，并注明张庆龙的开除已成既定事实”，张庆龙认为其无法上岗工作完全系因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滥用公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致，对此嫩江县人民法院再次判令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安排张庆龙上岗工作并向其支付生活费正确合法。5.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主张应当向张庆龙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系属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综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的无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于2007年11月2日作出的辞退张庆龙的处理决定或者确认该处理决定无效；2.请求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从2007年10月开始为张庆龙补发生活费每月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龙原系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交通稽查队的职工，交通稽查队系事业单位，于2009年4月被撤销。2007年9月27日，交通稽查队以张庆龙在工作中开具“大头小尾”的罚没款收据，非法获取利益1,900元，严重违反工作纪律为理由，停止了张庆龙的工作，并上报被告处理。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经过研究，认定张庆龙非法获利1,900元的事实成立，于2007年11月2日作出了辞退张庆龙的处理决定。决定作出后，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一直没有向张庆龙送达。2015年12月，张庆龙要求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安排工作时，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将制作的没有加盖公章的《关于对张庆龙同志违纪案件的处理意见》和《关于张庆龙同志所犯错误初核报告》交给了张庆龙。2016年3月22日，基于张庆龙信访，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了张庆龙已于2007年11月2日被辞退，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无法办理张庆龙诉求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并于2016年3月23日送达张庆龙。2016年5月23日，张庆龙向嫩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张庆龙不服，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嫩江县交通稽查队于2009年4月被撤销后，原工作人员待岗至2014年4月份，其间每人每月发放待岗生活费17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庆龙系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原交通稽查队的员工，原交通稽查队系事业单位，已于2009年4月被撤销，原交通稽查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承继。本案是因用人单位辞退员工而引发的人事争议，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已经依法辞退了张庆龙。根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应当发给本人《辞退说明书》，当事人接到《辞退说明书》十五日内，可向当地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辞退按《辞退说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对张庆龙作出辞退处理决定后，始终没有将辞退处理决定送达给张庆龙本人，故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并没有依法辞退张庆龙，双方的人事关系尚未解除，张庆龙仍是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员工。因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辞退处理决定没有送达给张庆龙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张庆龙在2016年5月23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因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辞退处理决定没有送达给张庆龙本人，该辞退处理决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辞退处理决定无需撤销，也无需确认是否有效，故张庆龙要求撤销或确认辞退处理决定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人事关系尚未解除，张庆龙仍是交通局的员工，故张庆龙要求嫩江县交通动输局安排工作岗位，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没有给张庆龙安排工作，故应当向张庆龙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标准参照本地区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270元计算，但2009年4月至2014年4月单位全员待岗期间，应当参照本单位其他人员每人每月176元的标准发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原告张庆龙安排工作岗位；二、被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自2007年10月起至被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为原告张庆龙安排工作岗位之日止，按照每月1,270元的标准向原告张庆龙发放生活费（其中2009年4月份至2014年4月份期间，按照每月176元的标准发放），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送达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本案张庆龙主张因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辞退处理决定没有送达给张庆龙本人，该辞退处理决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经过一审法院查明，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辞退张庆龙决定时,并未向其送达过相关处理决定。2016年3月22日，因张庆龙信访，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作出了张庆龙已于2007年11月2日被辞退，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无法办理张庆龙诉求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并于2016年3月23日送达张庆龙，故此，嫩江县交通动输局无证据证实其在2007年辞退张庆龙，因辞退通知书的送达生效时间决定用人单位辞退劳动者的时间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未有合法依据证实已与张庆龙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张庆龙在2016年5月23日申请仲裁，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嫩江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未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庆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办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认为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嫩江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嫩江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