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大同路97—**。法定代表人：JohnKallend。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梓瑞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科学大道**自编**01、702房。法定代表人：王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称广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梓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梓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梓瑞公司向广药公司支付补差款229520.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9520.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王彬职务侵占犯罪中的于2017年3月27日将部分返点款项支付至广药公司，即认定王彬侵占上诉款项的时间包含了本案的《年度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间，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无法证明其转给王彬的款项与本案有关。首先，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广药公司主张的补差款自签订合同后至2017年1月份，根据(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表述，王彬于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广药公司的财物，故与广药公司主张的时间虽有交叉，但无法涵盖本案的数额，片面认定王彬侵占的款项包含本案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其次，(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依据的王彬的笔录以及梓瑞公司前老总王成文的口供中均未提及本案合同所涉的品种以及厂家，无法证明其侵占的数额与本案有关。最后，梓瑞公司无法证明其转给王彬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证明其转给王彬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在梓瑞公司而非广药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有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恳请贵院撤销原判决，予以直接改判。梓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广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梓瑞公司支付广药公司补差款229520.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9520.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梓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广药公司、梓瑞公司双方签订《年度购销合同》（合同号：20160623026），约定梓瑞公司向广药公司供应“意大利Esseti”所产的“注射用头孢呋辛钠（规格1.5g）”等三种药品（以下简称“目标药品”），并保证广药公司享有不低于5点的毛利率，梓瑞公司应根据约定向广药公司进行价格补差。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经统计，就案涉药品梓瑞公司应向广药公司支付补差款427403.01元，但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无对账确认。此外，在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本案中有197882.37元票折金额可以抵扣补差款，故广药公司本案诉请补差款金额为229520.64元（427403.01-197882.37）。梓瑞公司抗辩认为其直接支付了款项给广药公司原业务员王彬，该部分涉及两笔款项，一笔是梓瑞公司181149.78元，另一笔是78054.62元给王彬。经查，王彬是广药公司原业务员，因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以（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并判决王彬需向广药公司退出违法所得200000元及1771417.63元。梓瑞公司主张上述181149.78元及78054.62元两笔款项，包含在（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以下部分:“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王彬利用负责核算供应商毛利返点的职务便利，伙同梓瑞公司副总经理王成文，将梓瑞公司支付给广药公司的毛利返点从5%减为3%，共同侵占广药公司财物共947701.74元，其中王彬个人分得763701.74元。2017年3月27日，王彬通过谢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76124.36元转回给广药公司，即王彬个人实际分得587577.38元。”一审法院认为，广药公司、梓瑞公司签订的案涉《年度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庭审中，双方就案涉药品梓瑞公司应向广药公司支付补差款427403.01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还一致确认在本案中有197882.37元票折金额可以抵扣补差款，故广药公司本案诉请补差款金额为229520.64元（427403.01-197882.37）。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药公司原业务员王彬收取梓瑞公司的两笔款181149.78元及78054.62元应否抵扣本案补差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王彬的职务侵占犯罪事实有以下内容:“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王彬利用负责核算供应商毛利返点的职务便利，伙同梓瑞公司副总经理王成文，将梓瑞公司支付给广药公司的毛利返点从5%减为3%，共同侵占广药公司财物共947701.74元，其中王彬个人分得763701.74元。2017年3月27日，王彬通过谢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76124.36元转回给广药公司，即王彬个人实际分得587577.38元。”从一审法院在上述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可见，王彬以私自降低毛利返点的方式侵占梓瑞公司支付给广药公司的返点款项，王彬将部分返点款项支付回广药公司的时间在2017年3月27日，可见王彬侵占上述款项的时间包含了本案《年度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间。本案补差款的产生，正是因为广药公司按合同约定以5%计算返点毛利率，与王彬私自降低返点毛利，截留返点毛利款的行为是有关联的，广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彬侵占的该部分返点款项不属于本案《年度购销合同》项下的补差款，鉴于刑事案件中已判决王彬需向广药公司退出违法所得，故在本案中不宜再判决梓瑞公司重复承担责任，王彬收取的两笔款181149.78元及78054.62元应当抵扣本案补差款。因该两笔款合计金额已大于广药公司本案所主张的补差款金额229520.64元，故广药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全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广药公司在2018年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即广药公司在起诉时无法得知王彬私自收取梓瑞公司返利款项的事实，且梓瑞公司向王彬个人支付款项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惯例，导致本案诉讼的过错责任在于梓瑞公司，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应由梓瑞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42元及财产保全费2657元，均由梓瑞公司负担（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广药公司均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梓瑞公司迳付给广药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9月6日，蒋晓威分两次向王彬付款181149.78元、78054.62元。梓瑞公司主张蒋晓威是以其公司名义向广药公司付款，广药公司表示不清楚，不认可蒋晓威与梓瑞公司有关。再查明，一审法院（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梓瑞公司副总经理王成文作证表示，将“剩余的钱通过蒋某威的账户打给王彬个人账户。”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及相应的诉讼，梓瑞公司没有在他诉讼中以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主张抵扣补差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药公司与梓瑞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应否为梓瑞公司已经向广药公司支付的补差款。首先，该款为蒋晓威向王彬个人账户支付，广药公司主张不能视为梓瑞公司向广药公司付款。但是，依据一审法院（2017）粤0103刑初127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梓瑞公司副总经理王成文明确通过蒋某威账户打钱给王彬，且梓瑞公司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王彬作为广药公司业务员，梓瑞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收取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的行为是代广药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其次，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9月，但合同履行期间于2016年12月31日才届满，因此，广药公司主张不能视为支付本案争议的补偿款229520.64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即便是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的支付时间早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但双方均确认梓瑞公司并没有在其他合同中主张以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来冲抵合同款，广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181149.78元、78054.62元是梓瑞公司欠付的其它合同的款项，因此，梓瑞公司要求将181149.78元、78054.62元两笔款在本案中冲抵补差款并未损害广药公司的利益，亦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据此认定冲抵后，梓瑞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广药公司涉案合同项下229520.64元补差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元，由上诉人广州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