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海德三道滨海之窗82号1楼。法定代表人：王晓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展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畅，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2008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理人：艾某，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钟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琎，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育公司)、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钟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卓育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上诉人卓育公司无需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卓育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钟某与上诉人张某1均已满8周岁，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上诉人张某1在明知用脚绊倒被上诉人钟某可能导致其受伤的情况下仍然实施该行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钟某与上诉人张某1之间素无积怨，事发前也没有任何征兆，本次打闹纯属突发，上诉人卓育公司完全不能事前预料到，上诉人卓育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卓育公司的任课老师在接到被上诉人钟某摔倒的消息后立即赶往现场了解情况，被上诉人钟某的父亲已在现场，任课老师询问被上诉人钟某是否受伤是否需要送往医院检查，但其父亲告知并无大碍不需要送医院。上诉人卓育公司在得知被上诉人钟某摔倒后第一时间建议其父亲将其送往医院检查，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和救助处理义务。上诉人卓育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处理过程中亦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处受当伤害，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受害人举证证明教育机构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钟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因此错误地适用了过错推定的举证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适用举证规则错误。3.原审判决部分费用过高，上诉人卓育公司承担损失的比例较高。被上诉人钟某能够正常生活和学习，并未对其精神造成严重影响，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失抚慰金额较高。被上诉人钟某提供的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注明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60-90日，被上诉人钟某的左踝关节恢复情况已能正常活动，但鉴定意见均以该期限的上限予以认定，有违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上诉人张某1、张某2答辩称，根据举证规则，对未发生之事是不能证明的，应适用过错推定规则，由上诉人卓育公司举证对安全教育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陆榕是上诉人卓育公司聘用的老师，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钟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钟某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张某1用腿钩被上诉人钟某腿部，将被上诉人钟某抱摔绊倒在地，致使其左胫骨远端骨骺骨折，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张某2作为上诉人张某1的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上诉人卓育公司系组织教育培训的机构，没有履行对参加学习的被上诉人钟某进行教育和管理的义务，致使被上诉人钟某被抱摔骨折。上诉人卓育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管理和照看义务，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钟某的监护人不存在过错。4.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上诉人卓育公司、张某1、张某2在一审期间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回复。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赔偿金，依据相关规定应当为2万元，原审法院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金额已经进行了酌定。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钟某和上诉人卓育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被上诉人钟某提供的视频显示：2018.01.07,16:12:18--33之间，上诉人张某1（视频中穿红色衣服的小孩）跑入了电梯间的消防通道，被上诉人钟某追到电梯间走廊停住，面带笑容和上诉人张某1隔空对话，当时被上诉人钟某父亲也在电梯间走廊玩手机。2018.01.07,16:12:33-—47之间，被上诉人钟某也进入电梯间消防通道。2018.01.07,16:12:47—53之间，被上诉人钟某拽着上诉人张某1从电梯间消防通道一直拉入电梯间走廊，被上诉人钟某父亲依旧在电梯间走廊玩手机。上述视频从2018.01.07,16：12：18—53连贯性展现了事实，被上诉人钟某把上诉人张某1从电梯消防通道通过电梯走廊强拉到教室走廊，其负有主动发起冲突的责任。被上诉人钟某父亲作为监护人一直在电梯走廊玩手机，未履行其监护人的法定责任，未对两嬉闹的小孩警告制止。被上诉人钟某及其父均存在过错，应当为被上诉人钟某受伤结果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鉴定人未出庭作证，直接把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卓育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卓育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是偶发性的冲突，上诉人卓育公司在事前无法预防，事后已经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没有过错。2.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双方均是已年满8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对教育机构的责任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而不是过错推定原则，上诉人卓育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钟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医药费224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1849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损害赔偿金211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948元及交通费1052元，合计291842.5元；2.被告支付律师费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钟某属城镇户籍，与被告张某1在被告卓育公司进行教育培训。被告张某2系被告张某1的父亲。2018年1月7日16时12分左右，原告钟某与被告张某1在被告卓育公司进行培训，课间休息时，原告钟某在与被告张某1打闹过程中受伤，被告张某1未受伤。从原告钟某提交的事发时的视频资料（共三段），可见原告钟某与被告张某1从教室内跑至走廊上，面对面抓抱在一起，随后，被告张某1伸出右脚绕至原告钟某左腿后侧，直接将原告钟某绊倒在地。被告张某1在原告钟某倒地后，直接离开，原告钟某勉强站立起来，因左腿不能正常行走，只能靠墙坐地。在之后的几分钟内，未见被告卓育公司工作人员前来处理。另一段视频显示原告钟某的父亲在事故发生时，一直站在同楼层拐角处的电梯间，该位置处于事故地点盲区。后因听到原告钟某的哭喊声，才赶到事故现场。被告卓育公司主张任课老师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立即进行了处理，并前往医院及家中进行探望。被告卓育公司申请任课老师陆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陆榕陈述称，每次课前均会对孩子强调安全问题。事故发生后，证人陆某及时赶到现场，并建议原告钟某的父亲前往医院检查。原告钟某对此予以否认，称直至当晚7点左右，被告卓育公司及任课老师均未致电，原告钟某的母亲通过微信群找到任课老师电话，主动进行联系。2018年1月7日至21日、2月27日至3月2日，原告钟某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远端骨骺骨折，花费医疗费22441.5元。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加强营养饮食”。2018年5月17日，原告钟某的法定代理人艾某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钟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粤南【2018】临鉴字第103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钟某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钟某垫付鉴定费3948元。因被告卓育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书系原告钟某单方委托，故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根据被告卓育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9月29日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所出具“粤中一鉴【2018】临鉴字第399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钟某构成九级伤残。被告卓育公司垫付鉴定费2280元。原告钟某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被告卓育公司、张某1、张某2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确认，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认为原告钟某非粉碎性骨折，不应认定为九级伤残。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根据原告钟某的病历资料，可认定原告钟某为左胫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4条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故维持原鉴定意见。原告钟某主张护理费损失，向法庭提交了其法定代理人艾某所在单位“深圳百年宝诚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证明原告钟某的法定代理人艾某每月工资收入7350元，于2018年1月8日至1月20日及3月1日未上班，在医院护理儿子钟某，根据单位规定，扣事假期间工资总计3392元。原告钟某主张交通费损失1052元，向法庭提交了停车费发票、加油费发票及出租车发票予以证明。原告钟某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及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告张某1在与原告钟某打闹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原告钟某左胫骨远端骨骺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鉴于被告张某1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监护人即被告张某2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事故发生于被告卓育公司教育培训期间，其主张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申请任课老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任课老师与被告卓育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被告卓育公司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管理职责，据此，法院认定被告卓育公司未能尽到教育及管理职责，应对原告钟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院根据被告卓育公司及被告张某1的过错程度，酌定责任比例为2:8。原告钟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2441.5元。根据原告钟某提交的票据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根据住院天数予以认定。3.护理费3392元。根据原告钟某提交的误工证明及医嘱予以认定。4.营养费5000元。根据原告钟某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5.伤残赔偿金211752元。根据原告钟某伤残等级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根据原告钟某伤残等级予以认定。7.鉴定费3948元。根据票据予以认定。8.交通费1052元。根据票据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269385.5元。原告钟某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张某2应承担215508.4元，被告卓育公司应承担53877.1元。律师费1100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某支付215508.4元；二、被告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某支付53877.1元。三、驳回原告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被告张某2负担805.6元，被告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该款原告钟某已预交，被告张某2及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钟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卓育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卓育公司作为培训机构在开展培训过程中对参加培训的学生安全应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其组织培训的对象为小学生，对该年龄阶段小孩的课间休息时间的活动特点理应具有足够的认知，对在此期间小孩的安全问题应更加高度重视，但由于其管理上的疏忽，没有及时制止小孩的嬉闹，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未尽足够管理义务的责任。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未区分当事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是教育机构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规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过错推定规则，上诉人卓育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钟某提交的视频显示，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钟某在玩耍抓抱过程中系被上诉人张某1绊倒，被上诉人钟某的父亲在站立处不能看见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钟某玩耍抓抱的过程，力所不能阻止小孩嬉闹，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主张被上诉人钟某及其父亲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2014元，上诉人深圳市时代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刘杰晖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