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1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彩，女，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代理人林琳，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相岑，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琼山分局（原海口市琼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琼州大道**。法定代表人文昭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冯丽芸，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上诉人何凤彩因其诉被上诉人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琼山分局（以下简称琼山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琼山市监局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海工商琼处字[2017]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8号处罚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何凤彩是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南路南北蔬菜批发市场一级蔬菜批发商，在销售蔬菜的过程中短尺少秤的行为违反了《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故对其罚款共计297000元。原审判决查明：何凤彩是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南路南北蔬菜批发市场一级蔬菜批发商。琼山市监局针对2016年春节期间，海口市蔬菜价格过高的情况，于2016年2月对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蔬菜销售情况开展调查，在调查中发现，何凤彩在经营位于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A15号档口中，存在涉嫌短尺少秤的行为，即对何凤彩进行立案调查。琼山市监局工作人员通过对何凤彩的经营进行调查，对何凤彩及其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询问，何凤彩及相关工作人员对琼山市监局的询问调查笔录均进行了签名确认，何凤彩亦对现场笔录及现场收集相片证据表进行了签名确认，并确认了何凤彩的经营情况；调查中何凤彩向琼山市监局提供了其销售记录表。2016年3月14日琼山市监局向何凤彩送达了海工商琼处听告字[2016]2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何凤彩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何凤彩提出听证要求，琼山市监局于2016年9月23日举行听证会。听证后，琼山市监局于2017年11月7日对何凤彩作出38号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将该处罚决定送达给何凤彩。何凤彩不服该决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为：本案需处理问题是琼山市监局对何凤彩作出38号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关于3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何凤彩经营的A15号档口销售的黄白菜，使用含有冰瓶泡沫包装成箱销售，每箱使用两瓶冰瓶共计6.5斤，加上塑料泡沫箱1斤，每箱除蔬菜外的毛重7.5斤。但销售过程中何凤彩每箱仅除掉2斤后按净重价款卖给购买者，经琼山市监局现场核实，短缺部分价款共计29700元。琼山市监局此数额是根据现场调查、询问调查及何凤彩提供的销售账目计算所得，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何凤彩提出其无主观故意，这属于交易习惯，在南北蔬菜批发市场的每个档口立柱和横杠上都已公示告知相应的买受人，批发蔬菜时不扣除毛重和保鲜冰瓶的重量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商业活动，均应当遵循以上原则。何凤彩在销售蔬菜时，将夹杂在蔬菜中的保鲜冰瓶等同于蔬菜售出，一方面使买受人买到的蔬菜数量短缺，另一方面额外增加了蔬菜成本。即使作为二级批发商的买受人愿意接受，但其为了保证销售利润，势必将这些额外的成本层层转嫁，最后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最终损害的是消费者的权益。何凤彩在销售蔬菜时采取的这种所谓的“行业交易惯例”违反了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且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原审法院对何凤彩的主张不予采纳。《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在海南经济特区市场内从事商品交易活动的经营者以及市场开办者、市场管理部门，必须遵守本条例。”，何凤彩作为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南路南北蔬菜批发市场一级蔬菜批发商，其从事商品交易活动，应遵守该条例。因此，对何凤彩提出不受该条例调整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市场内禁止下列行为：（三）短尺少秤”，何凤彩将冰瓶的其他重量随菜价出售，实属短尺少秤行为。何凤彩短尺少秤部分价款为29700元，琼山市监局依据《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短尺少秤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补足缺少部分，并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决定责令何凤彩停止违法行为，并对何凤彩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297000元，并无不当，适用法规正确。二、关于38号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琼山市监局经对何凤彩的经营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后，琼山市监局向何凤彩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根据何凤彩要求举行了听证会，听证后对何凤彩作出38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琼山市监局对何凤彩作出的3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罚恰当。何凤彩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撤销38号处罚决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凤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凤彩负担。上诉人何凤彩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短尺少秤的违法行为，对外地蔬菜批发进货用冰瓶保鲜是市场规则、行业惯例，全国各地都是采取此种做法对蔬菜进行保鲜的。（一）上诉人扣除部分冰瓶重量，其余按蔬菜价格出售仅为采用简单便捷的成本计价方式。在蔬菜销售的市场中，用冰瓶进行保鲜是一个海南乃至行业内众所周知的保鲜手段。蔬菜运输、包装以及货损均存在成本，而上诉人将冰瓶扣除两斤，其余按照蔬菜价格出售，仅为计算方便而将所有成本摊入整体重量，退一步说，上诉人将冰瓶重量全部去除，再加入运输、包装等成本价格，其计算结果与前者基本相同，故上诉人仅仅是使用了较为方便快捷的计价方式而已。（二）作为二级批发商的买受人对包装盒内存在冰瓶以及上述计算方式知情，不构成短尺少秤的必要条件。短尺少秤是要在买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其作出的一种欺骗行为，然而，南北蔬菜批发市场在每个档口立柱和横杠上都已公式告知相应的买受人，批发蔬菜时不扣除毛重和保鲜冰瓶重量，这已经说明买受人是在已知情的前提下，自愿承担了冰瓶和毛重的成本，上诉人主观上并无欺瞒且短斤缺两的恶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处罚过程中存在明显程序违法。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提交的多项证据中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所签，而是案外人王某所签。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中也出现多项明显手写涂改的痕迹。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向一审法院要求做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上诉人的合理要求，并对这些存疑证据进行了认定。三、被上诉人从未履行其法定管理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违法行为。《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市场的主管机关。”而南北蔬菜批发市场自2005年搬迁至现址至2016年2月，被上诉人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从未对市场或市场内的批发商进行普法教育，亦未对批发商经营行为进行引导和教育。市场内各批发商档口立柱和横杠上关于批发蔬菜时不扣除毛重和保鲜冰瓶的重量的告示，是由南北蔬菜市场基于统一计价方便交易的目的统一张贴的，并非上诉人私自定价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市场内的批发商，服从市场管理，且蔬菜批发销售商由于文化水平不高，销售商没有建立进货台账而直接销售产品的情况实属常见，被上诉人十年来未进行任何的引导和指正，直到2016年初内地受寒潮影响大幅降温导致蔬菜产量急速降低、蔬菜价格上涨、消费者怨声载道的情况下，才对上诉人进行了草率的检查、认定以及处罚，明显有失公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明显存在程序违法，处罚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恳请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琼山市监局答辩称：一、琼山市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短尺少秤行政处罚程序正当合法。2016年1月海口市菜价大幅度上涨，临近春节，部分蔬菜品种价格甚至出现了“天价”。琼山市监局成立“专案组”对海口市南北蔬菜批发市场开办者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市场管理方）以及市场内经营49个档口的33家蔬菜一级批发商展开调查，在调查过程中，琼山市监局依法依次对被市场管理公司方、上诉人及关联批发商进行询问调查，市场公司及上诉人也配合提交了相关材料。全面调查后，琼山市监局综合全部调查取证的事实结果及相关证据资料，拟对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为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琼山市监局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听证要求依法举行了听证会。之后，琼山市监局作出维持拟作出的处罚认定，依法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至上诉人。综上，琼山市监局在涉案行政处罚立案、调查取证、听证、处罚及相关文书的送达等程序上均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在海口南北蔬菜批发市场A15档口批发蔬菜的经营过程中，长期使用泡沫箱对其销售的黄白菜进行包装，每个包装箱中放置2个塑料冰瓶用于保鲜。根据何凤彩的反映和执法人员的查证，上述2个冰瓶的合计最低重量为6.5斤、泡沫箱1斤，合计7.5斤。在销售上述蔬菜时，何凤彩没有全部扣除冰瓶的重量，而只是扣除2斤重量后，将剩下的5.5斤冰瓶以蔬菜价格售出。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6日间，上诉人以每斤均价1.5元价格，销售黄白菜3600箱，每箱短尺少秤5.5斤，共短尺少秤19800斤，价款总额为29700元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销售蔬菜时，将夹杂在蔬菜当中的保鲜冰瓶等同蔬菜售出，致使买受人买到的蔬菜分量短缺，其短斤缺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相应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遂于2017年11月7日依法对上诉人作出罚款297000元整的行政处罚。短尺少秤是指做买卖时货物短缺分量。上诉人将保鲜冰瓶等同蔬菜售出，实际上导致了买受人购买的蔬菜分量短缺，无论上诉人和二级批发商是否达成默契，也无论上诉人是否明示相关内容，其行为都违反了《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市场禁止下列行为：（三）短尺少秤”之规定，构成该条款所禁止的“少秤”行为，即短斤缺两行为。同时，上诉人不建立进销货台账，无法取得上诉人完整的购销记录，涉嫌违反了《海南省农产品质量安全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未履行法定的管理职责、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违法行为。南北蔬菜批发市场成立后，被上诉人多次进行普法宣传，并在电视、网络、报纸上宣传法律法规，已经履行其法定管理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违法行为，且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鉴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市场正常经营秩序。其行为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正确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六）项“上诉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法从重行政处罚：……（1）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人身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或者严重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市场经济秩序的违法行为的”的情形，应从重处罚。上诉人作为全省蔬菜批发市场里经营着关系百姓民生的重要商品的批发商，本应该带头遵纪守法、诚实经营，维护和谐、稳定社会秩序，相反他们却利用自己在市场交易中优势地位进行短尺少秤，严重扰乱了市场公平竞争秩序，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违背民意，不得人心，必须得到严惩。为此，琼山市监局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遂请法院予以维持，同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系上诉人何凤彩的丈夫，在被上诉人调查时代上诉人提交了部分证据。以上事实由调查笔录及上诉人的陈述证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南经济特区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短尺少秤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其补足缺少部分，并处以短缺部分价款总额10倍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上诉人何凤彩在采用整箱称重方式销售黄白菜的过程中，知晓箱内所含冰瓶重达6.5斤，加上泡沫箱1斤，却仅扣除2斤重量后按净重价款卖给二级经销商，实质上每箱短缺5.5斤蔬菜。王某系何凤彩的丈夫，其在被上诉人调查涉案情况时代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琼山市监局根据询问笔录、销售记录台帐及随机抽样检查的情况，计算出短缺斤数的销售金额，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琼山市监局经过调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等程序后，才作出38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在批发蔬菜的档口已明确标示批发蔬菜时不扣除保鲜冰瓶的重量，二级批发商也自愿接受出卖人这种销售蔬菜的计重、计价方式，因此不构成短斤缺两，但是短尺少秤是指出卖产品时的分量短缺，无论以何种方式明示、买受人是否接受，均无法改变上诉人出卖的蔬菜实际重量减少，售价变相上升这一事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履行管理职责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上诉人作为蔬菜批发商应诚实经营，出卖的货物应保证计量正确，包装合理，但是上诉人作为一级批发商，明知蔬菜箱内的冰瓶重量为6.5斤，却在批发蔬菜时只扣除2斤，将剩余保鲜冰瓶当作蔬菜出售，变相减少蔬菜数量、提高蔬菜单价而获取不义之利，该行为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职责并无关联，也不能以此理由而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凤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断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凤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莲凤审 判 员 吴 茜审 判 员 张珂瑜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文 静书 记 员 江 楠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