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初4号原告：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东海西路**。法定代表人：马驰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林，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爱红，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力生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善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与被告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驰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林、包爱红，被告华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并销毁侵害原告著作权的200ml海之梅杨梅酒（以下简称被告杨梅酒）的产品包装；2、判令被告在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不正当竞争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011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生产销售的注册商标为“普陀山”200ml普陀山杨梅酒（以下简称原告杨梅酒）系享有中华老字号及著名商标的产品，该产品包装包括酒瓶形状及酒瓶、酒瓶盖、酒瓶标贴、八瓶装纸盒、二十四瓶外纸箱中的图案均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被告为使消费者误认为其所生产的杨梅酒系原告生产的杨梅酒，刻意仿制原告杨梅酒的包装，以追求与原告杨梅酒包装相一致或相近似的视觉效果。被告杨梅酒的酒瓶，除了其中的龙腾图案略作变形之外，酒瓶的形状及其他图案与原告杨梅酒的酒瓶完全相一致；其酒瓶盖上的图案及图案的分布与原告瓶盖的图案及图案的分布相近似外，图案的配色与原告瓶盖图案的配色完全一致；其所使用的酒瓶标贴的色泽与原告杨梅酒的酒瓶标贴的色泽也相一致。此外，被告所使用的八瓶装外包装纸箱也与原告外包装纸箱近似或相一致，除包装箱的色泽与原告包装箱色泽近似外，包装箱还套用原告外包装纸箱中的普陀山水榭图案。被告依据原告创意进行仿制生产的杨梅酒包装，在视觉效果上极大地误导了消费者，使消费者误认为被告生产的杨梅酒就是原告所生产的杨梅酒而予以购买。消费者发现上当后曾多次在网络上予以曝光和投诉，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被告还通过低价抛售其所生产的杨梅酒与原告进行竞争。原告生产的杨梅酒的批发价格为每箱120元人民币，被告生产的杨梅酒则最低以65元人民币的价格进行抛售。自被告杨梅酒投入市场后，原告杨梅酒的销售量从逐年上升变为逐年下降，其中2016年销量下降1800箱、2017年销量下降9613箱、2018年1-10月份销量下降12758箱，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认为：被告仿制原告知名商品的包装，导致消费者误认为其所生产的杨梅酒即为原告生产的杨梅酒，且采用低价抛售产品的方法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被告的行为既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又涉嫌不正当竞争。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特提起诉讼。华林公司辩称，1、东海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东海公司同时主张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构成请求权竞合，应予明确，否则理应驳回起诉。2、东海公司主张的（产品包装）内容不构成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东海公司的产品不具备知名度和特有性，不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也明显有违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原理。东海公司诉称的美术作品实为网络公有图片和反映产品内容的具象元素的组合拼接，并不具备作品独创性的本质特征，其主张权利的龙腾酒瓶、瓶盖、标贴、纸盒外包装的设计均不具有独创性，持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证明作品的）初步证据。3、华林公司的作品与东海公司主张的（产品包装）内容存在明显差异，不构成近似，华林公司未侵犯东海公司的著作权，也未导致消费者对东海公司杨梅酒的误认，消费者只要施以普通注意力即可区分两种产品完全属于两种品牌，不存在混淆的可能性。4、华林公司案涉酒瓶、包装并非“擅自使用”，而是经过各级工商管理部门专业分析和慎重判断，在生产前经过工商管理部门认定不构成近似才进行生产使用。对此事实本地酒业企业均知情，甚至东海公司最初也是同意华林公司生产杨梅酒的。对于包装装潢是否涉及侵权，舟山工商管理部门还专门向省工商管理部门进行求证，认为不属于近似，不构成侵权。5、华林公司所有的包装装潢的设计，系委托专业的设计公司量身创作完成。被告杨梅酒包装装潢已获著作权登记，证明其设计显著区别于东海公司。6、双方的包装装潢不构成近似，消费者对商品没有混淆的可能，不存在消费者误认的事实，经销商也从未反映发生消费者误认的情况。但东海公司却恶意造谣，以消费者个人名义为幌子向媒体爆料、向工商部门举报。工商管理部门经过审查，认定举报实为东海公司的行为，而非虚构的游客（个人）行为，遂向东海公司答复华林公司不构成侵权。因此，举报行为是东海公司恶意（竞争）垄断的手段。7、华林公司未进行低价销售，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华林公司的定价未低于成本，是正常的商业策略，经销商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东海公司不应以此为由剥夺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8、东海公司未因华林公司的合法经营（行为而）受到损失，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东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说明华林公司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收益情况。东海公司自身的品牌价值、销售渠道、质量品质以及消费者认可程度等因素都是影响其销售额和销售利润的重要因素。同样，华林公司的获利也与其上述诸多生产经营要素有关。因此，东海公司的销量与其他品牌的包装装潢的某一个简单设计元素具有多大的关联性，这是东海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的。在无法确定华林公司构成侵权且通过侵权行为获利的情况下，东海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东海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林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东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一份、被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四份，各类证明、证书四份；拟证明原告为百年老店，其生产的注册商标为“普陀山”的200ml杨梅酒为享有著名注册商标的知名商品。3、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五份；拟证明原告对自己所使用的原告杨梅酒的包装包括酒瓶形状及包装图案享有著作权。4、原告自制的广告宣传资料七页；拟证明早在2006年前，原告即已在使用与《作品登记证书》所载的美术作品相一致的产品包装。5、原告自制的与被告案涉（包装）作品对比图五页；拟证明被告杨梅酒的包装系仿制原告杨梅酒的包装，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使用与原告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与原告产品进行不正当竞争之事实。6、网络截屏打印件十三份、浙江省旅游局办公室转舟山市旅游委员会《情况转交》件一份；拟证明因被告仿制原告的包装，使消费者误认被告杨梅酒是原告的产品之事实。7、销货单位为原告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九份；拟证明原告杨梅酒批发定价为120元/箱。8、被告与（案外人）吴宗荣签订的《华林酒业供货协议》一份、《华林公司销售单》一份；拟证明被告采用低价抛售的方式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9、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销售经营公司致原告公司领导的《市场调查报告》一份（四页）、原告《销售报表》、《销售收入、利润汇总表》九页；拟证明因被告进行不正当竞争，致使原告的销量逐年减少，遭受巨大经济损失。10、原告致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新城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新城分局）《请求依法查处华林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要求市场监管部门查处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11、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致被告《律师函》及特快专递面单；拟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与被告进行交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12、被告产品在市场销售情形的照片两页十张、舟山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五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向其提出交涉后，继续实施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事实。13、样品酒（实物）四瓶（原、被告产品各两瓶）、产品包装箱（实物）两只（原、被告产品各一只）；拟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之事实。华林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著名商标（证书）有效期已到期，驰名商标保护期已过期，部分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百年老店指的是黄酒（酿造、销售），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作品登记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该时间与原告证据6反映的（所谓消费者投诉）时间相近，是工商部门认为被告产品的包装与原告产品不构成近似后，原告才去进行的登记，是原告恶意竞争行为。对证据4、5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包装与原告不构成近似。证据6网页截图帖子其实来源于同一个游客，该帖子反映的事实表明消费者知道其所购买的是“939”牌杨梅酒，与原告杨梅酒不存在近似、混淆，仅是该消费者个人主观认为两者口感不一样。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原告杨梅酒批发定价为120元/箱，但另有15元/箱的返利。证据8《供货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协议中书写的“公司保证不高于65元/件”怀疑是原告自行加上去的，系伪造的证据；《销售单》表明被告杨梅酒售价85元/件，没有返利，不存在低价抛售的事实。证据9、10系原告自行制作，对三性均有异议，不应采信。对证据11函件中指控被告侵权，被告不予认可。证据12中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对证据12中的公证书及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的产品不存在近似，不会产生市场混淆。华林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告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生产许可证各一份；拟证明华林公司的主体资格和生产资质。2、国家版权局、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四份，被告与案外人舟山今日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一份；拟证明华林公司（包装作品）具备完整的著作权，与东海公司作品不构成近似。3、《浙江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表》一份、舟山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研究院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十一份；拟证明华林公司生产的杨梅酒质量合格。4、东海公司718646号“普陀山”注册商标（证书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东海公司在包装装潢上突出使用的是地名而非其注册商标。5、2018年7月6日市场监管新城分局舟市监新函（2018）第14号《举报事项的答复函》；拟证明东海公司捏造事实举报，经工商部门核实查证华林公司不构成侵权。6、被告与（案外人）吴宗荣签订的《华林酒业供货协议》一份；拟证明华林酒业的批发价合法合理，不构成低价，东海公司伪造证据恶意污蔑。7、华林公司宣传广告、海报、销售场所、陈列布局的照片十四页；拟证明华林公司以其注册商标进行合法营销宣传，获得了市场对品牌的认可，消费者不存在误认、混淆。8、貢椿莊園杨梅酒陈列照片、购买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其他杨梅酒生产企业生产经营销售与原告讼争产品同样规格的产品，且包装装潢的材质和设计元素有通用的性质，东海公司的产品包装不具有“特有性”。9、样品酒4瓶（海之梅、普陀山、泉美、貢椿莊園）、8瓶装和24瓶装纸盒（海之梅、普陀山、泉美）照片六页；拟证明原被告及其他企业生产的同种规格杨梅酒的包装装潢情况，华林公司的设计与东海公司相比是区别最大的。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依据前述证据顺序编号）10、2017年7月10日市场监管新城分局舟市监新函（2017）第6号《举报事项的答复函》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生产的杨梅酒的名称、包装、装潢都存在区别，不构成近似，一般购买者施以普通的注意力就不会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被告生产销售行为不构成侵权。11、200ml“貢椿莊園”杨梅酒在沪甬高速公路北岸服务器超市销售实景照片一页、200ml“车头”杨梅酒酒瓶照片一页；拟证明市场销售的同规格杨梅酒包装都在使用类似龙瓶及设计元素，原告的包装装潢不具备特有性。东海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推翻被告对原告著作权侵害之事实；对《设计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份《设计合同》涉嫌提供虚假证据。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不能作为被告没有侵权的事实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8《供货协议》系同一份协议，区别在于原告所提供的这份供货协议中有“公司保证不高于65元/件”的批注，而被告所提供的该份供货协议中没有该批注。被告向法庭所提供的这份供货协议应该是其自己所留存的协议文本，这份协议并不能作为被告没有低价抛售的事实依据，更不能作为原告伪造证据的事实依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广告图片不能反映被告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以这些图片为广告进行了宣传，不能证明被告利用这些图片进行了广告宣传。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所示销售店家的流水单没有显示消费者究竟购买了什么商品，该证据对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证明力。证据10、11已过举证期限，应为无效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供的证据或真实性、或关联性、或要证明的事实均有或多或少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陈述综合判别后予以认定。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营业执照记载显示，原告东海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经营范围为黄酒、白酒、其他酒（配制酒、调味料酒）生产、销售等。其注册的“普陀山”商标自2007年起一直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10年11月30日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知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其产生的200ml“普陀山”牌杨梅酒自2006年开始进行广告宣传，2016年获浙江农业博览会优质奖。东海公司生产的8瓶装杨梅酒外包装为浅草绿色底色提携式纸箱包装，规格为23.5cm*16.5cm*12cm，正面（主）图案为（做旧效果的）泛黄色椭圆形普陀山莲花池照片；图案右侧依次（用不同字体）印有净含量：200ml*8（黑色）、普陀山（黑色）、杨梅酒（红色）字样，文字下方印有“绿叶紫梅”图片，再下方为透明塑料小窗。（主）图案上方（自左往右）依次印有“中国地理标志”图标、“舟山杨梅烧酒”图标、“中华老字号”图标、文字，“陈德顺发记坊”图标、“普陀山”注册商标。（主）图案左下方压图案印有扁长形印章状红底白字“普陀山特产”图形，下方印有原告公司名称。包装箱（两）侧面（各）印有中英文的产品名称、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商品基本信息及产品宣传内容，商品条形码及“普陀山”注册商标。内包装为圆柱透明玻璃瓶，瓶高（含瓶盖）15.3cm,瓶体表面为凸突状（盘）龙戏珠图案，两朵祥云与龙体相连，近瓶口为凸状半圆形曲线，近瓶底上部为凸状绳形曲线、下部为凸状波纹曲线，瓶底部呈凹状，瓶底四周有波纹曲线。酒瓶上瓶贴为底色灰白色不干胶贴纸，主体为“绿叶紫梅”图案和“杨梅酒”名称，其中“杨梅酒”三字为烫金隶书，瓶贴还以黑色的不同字体、字号印有企业名称、地址、电话、净含量、商标、条形码等。瓶盖为直径5.5cm的金属瓶盖，淡浅黄色底色，中间为“普陀山”注册商标图案、文字，商标周围环形印有黑色“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中华老字号”字样，商标周围及瓶盖折边配以“绿叶紫梅”图案，瓶盖边沿印有红底白字“原色、原汁、原味”、红色“开、关”字样。其24瓶装外包装箱四面印制的图案、文字内容与8瓶装提携式纸箱印制的图案、文字内容基本相同。2018年8月17日，东海公司将杨梅酒酒瓶、酒瓶盖、酒瓶标贴、八瓶装纸盒、二十四瓶装外纸箱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浙作登字11-2018-F-11023/4/5/6/7号《作品登记证书》。被告华林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经营范围为其他酒（配制酒）生产、销售。其生产、销售的注册商标为“939”的8瓶装杨梅酒外包装也为提携式纸箱包装，底色为草绿色，规格为23.5cm*16.5cm*12cm；正面（主）图案为实景拍摄普陀山莲花池水榭照片，左下方压图案印有扁长形印章状红底白字“舟山特产”图形；下方印有被告公司名称；（主）图案上方（自左往右）依次印有“939”注册商标、“中国地理标志”图标、“舟山杨梅烧酒”图标；（主）图案右侧依次（不同字体）印有净含量：200ml*8（黑色）、杨梅酒（红色）、海之梅（红色）文字下方印有“绿叶紫梅”图片，下方为瓶装杨梅酒照片。包装箱（两）侧面均为产品名称、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基本商品信息。内包装也为圆柱透明玻璃瓶，瓶子大小与原告包装瓶相同,瓶体表面图案除龙的造型略有不同，其余与原告包装瓶基本相同。酒瓶瓶贴也为灰白色不干胶贴纸，主体为“绿叶紫梅”图案和“海之梅杨梅酒”名称，除“杨梅酒”三字为红金色草书外，瓶贴还以黑色以不同字体、字号印有企业名称、地址、电话、净含量、商标、条形码等。瓶盖为直径5.5cm的金属瓶盖，米黄色底色，中间为“939”注册商标及英文“NINETHREENINE”和绿底白字“舟山杨梅烧酒”字样，周边环形印有黑色“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字样，商标周围及瓶盖折边配以“绿叶杨梅”图案，瓶盖边沿印有红底白字“原色、原汁、原味”、红色“开、关”字样。其24瓶装外包装箱四面印制的图案、文字内容与8瓶装提携式纸箱印制的图案、文字内容基本相同。2018年10月31日，华林公司将杨梅酒标签贴纸、瓶盖包装贴纸图案、外包装（箱）图案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浙作登字11-2018-F-15337/8/9号《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11月16日，华林公司将作品名称为“龙”的美术作品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66377号《作品登记证书》。2018年7月6日，市场监管新城分局针对（案外人）崔明珠反映（举报）事项，以舟市监新函（2018）第14号《举报事项的答复函》函复崔明珠，称对华林公司销售杨梅酒的行为不予立案。2018年7月19日，浙江省旅游局办公室致函舟山市旅游委员会，要求关注网络上有关“939海之梅杨梅酒”负面舆情影响。2018年9月19日，东海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华林公司，要求华林公司停止使用侵权产品包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9月29日、10月16日，舟山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与东海公司委托代理人一起在舟山市普陀区舟山市定海区蓬莱路“百意超市”、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多润家生活超市”、沈家门街道“家世界超市浦西店”超市，购买不同数量的被告杨梅酒，并取得相应的收据（发票），公证人员对东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购物过程进行拍照、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并就此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华林公司使用案涉包装（瓶、箱）销售200ml“939牌”海之梅杨梅酒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若构成，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被告华林公司的200ml“939牌”海之梅杨梅酒包装是否侵犯东海公司的著作权。东海公司提供的著名商标证书、中国驰名商标证明、获得的奖项、广告宣传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至少自2006年起，东海公司即开始生产和销售案涉杨梅酒，且该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一直以来未有实质性变化。结合东海公司生产销售的杨梅酒起始时间、销售区域、历年的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销售宣传的持续时间、地域范、地域范围荣誉，以及作为驰名商标产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应认为该产品在行业内和社会上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在舟山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故可认定该产品系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华林公司辩称东海公司案涉产品不具有知名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有关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相关司法解释也规定：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造成和他人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构成不正当竞争。东海公司案涉杨梅酒的包装装潢，非相关商品所通用，其造型、色彩、文字及图形的排列组合具有特色，能够吸引普通消费者的注意力。且经持续多年的销售，已与东海公司形成了稳定的联系，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东海公司案涉杨梅酒的包装装潢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的特有的包装装潢。将华林公司杨梅酒与东海公司生产销售的案涉杨梅酒包装装潢相比较，无论是外包装箱、内部酒瓶的整体的布局构造、组合排列、颜色搭配、瓶子的形状、瓶盖的颜色、瓶子细节部分的处理、瓶贴整体的颜色、字体、内容等表现手法等元素，在隔离观察的状态下，施以一般消费者的注意力，无论是从整体还是从局部观察，相关消费者很难将两者从整体视觉形象上区别开来，两者在视觉上均相近似，构成近似包装（装潢）。华林公司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双方产品包装对比图，因其将双方的包装（瓶）放在一起进行比对，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隔离对比的原则，对该比对结果本院不予采信。华林公司生产的杨梅酒与东海公司生产的案涉商品均为杨梅酒，属于普通消费品，在两者的装潢近似的情况下，足以使相关消费者对两者的来源发生混淆，造成误认。且华林公司与东海公司均为配制酒生产企业，华林公司应当知晓东海公司在先生产的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杨梅酒的市场知名度，但华林公司仍使用相似的包装作为其产品的包装装潢，主观上存在过错，其生产的案涉商品侵害了东海公司享有的有一定影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权。华林公司使用与东海公司近似包装装潢作为其案涉产品的包装装潢，目的在于借助东海公司产品特有的影响力，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该商品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该商品来源于原告。故，被告使用案涉杨梅酒酒瓶、瓶盖、瓶贴、外包装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被告华林公司实施了侵犯原告东海公司权利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对原告东海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华林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杨梅酒产品中使用与东海公司生产杨梅酒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东海公司要求销毁侵权产品包装的主张，因其诉请华林公司停止使用相似的包装装潢已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和效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再另行判决。关于东海公司提出的要求华林公司在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华林公司损害东海公司声誉，考虑到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更多的具有财产权利属性，裁判文书公开亦足以消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故对东海公司要求华林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东海公司虽提交了《销售报表》、《销售收入、利润汇总表》，以证明其损失，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利润的减少系因华林公司不正当竞争单一因素所致。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东海公司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华林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东海公司涉案产品包装装潢的知名度、华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东海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酌定华林公司赔偿东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万元（含东海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保护，本质上是对未登记著作权的包装装潢作品的保护，相对于著作权法对（作品）著作权的保护而言具有补充性。但是该种保护不能排斥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否则将损害著作权登记的基本价值。华林公司生产的案涉商品的包装和东海公司生产的杨梅酒包装均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为著作权登记作品，华林公司的作品有其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法律特征，华林公司案涉产品包装与其著作权登记的作品一致，华林公司使用的是自己的作品，并未侵犯东海公司的著作权。东海公司诉称华林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华林公司案涉产品包装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并不影响东海公司作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权利人主张权利，也不影响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事实的认定。因为作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经权利人长期使用，已与权利人形成了特定的联系，从而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而作品的著作权是基于作品的独创性而产生，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但该（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本身并不会自然的产生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本案原告东海公司享有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益在先，华林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在后，其著作权并非在先权利，其包装作品是否享有独创性不影响案涉商品包装构成近似性的判断。华林公司以其包装作品享有著作权而抗辩该作品与东海公司案涉产品包装不构成近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在其销售的杨梅酒产品中使用与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200ml“普陀山”牌杨梅酒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二、被告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含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1元，由原告浙江东海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告浙江舟山华林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8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涛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钱静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