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拉瓦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牙祖德，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牙疆苏，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兰县东兰镇陵园街**。 法定代表人徐迪克，该县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杏立，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克学，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文标，该县调处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邹庆梅，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牙祖林，男，1948年9月17日出生，住东兰县。 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拉提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牙祖芳，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坡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牙祖引，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可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牙韩飞，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林前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牙祖超，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列五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牙疆苏，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吉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罗明扬，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拉瓦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拉瓦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东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兰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林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拉瓦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牙祖德及其委托代理人牙疆苏，被上诉人东兰县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韦杏立副县长及委托代理人陈克学、黄文标，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邹庆梅，一审第三人牙祖林及其与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拉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拉提村民小组）、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坡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坡拉村民小组）、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可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可友村民小组）、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林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林前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牙疆苏，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吉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吉里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罗明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拉瓦村民小组与吉里、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均属东兰县长江镇（原长江乡）集祥村委会所辖的村民小组，牙祖林系拉瓦村民小组的村民。 涉案的土地为那麻、那立（力）、那坡（拉红）坡，其四至范围是：上以坡顶倒水为界，下以拉哄（红）屯后土坎为界，面朝上，左以那麻沟（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称为伟机沟）为界，右以那坡沟为界，面积约400亩。土改时期，牙玉德户（吉里村民小组村民）、牙祖川户（拉提村民小组村民）、牙美桥户（坡拉村民小组村民）取得过东兰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中，牙玉德户的填有那立坡山林，面积1亩及四至界线；牙祖川户的填有那立山林，面积3亩及四至范围，填有那立山林，面积3分及四至范围；牙美桥户的填有拉哄地1亩及四至范围。1983年，林业“三定”时，工作队制作有《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并发放《东兰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吉里队社员牙乜春、牙卜杨等户填的自留山涉及争议地地名，但无四至范围及附图。拉提队社员牙祖桥、牙祖专等户填的自留山涉及争议地地名，但无四至范围及附图。拉瓦生产队、坡拉生产队、林前生产队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无法证实涉及争议地。当事人均在争议地内经营管理。2000年，吉里村民小组与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为一方就涉案的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吉里村民小组及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村民小组作为一方分别向东兰县政府申请调处。2000年12月28日，东兰县政府召集争议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制作有《争议图》，明确争议地的四至范围、面积及附着物。经调解无果，东兰县政府于2001年8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林业部令第10号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兰政发[2001]57号《关于那麻、那立、那坡等坡权权属争议问题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7号处理决定）：一、那麻、那力（立）、那坡（拉红坡）等坡属于集体土地。现确定以那力田（面朝上）左田头的沟沿沟上到坡顶止，从那力田的小路沿路向右横到哪力小坡脊又横至那坡坡拉哄屯两座坟的上方10米处至那坡沟为界，此界线的左边和下边山权确定给吉里队集体所有，右边和上边山权确定给拉提、拉瓦、林前、可友、坡拉队集体所有。为便于经营和管理，在确定给吉里队所有的范围内的拉哄屯左侧有可友队牙祖岩户种有33棵成材杉木，由该户于2001年12月30日前自行处理，并退地给吉里队经营。二、以上界线确定后，仍按民族习惯葬坟不变，不得互毁坟墓。2001年8月24日，由牙祖桥（现拉提村民小组组长）代坡拉、可友、林前、拉提、拉瓦等村民小组领取了东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57号处理决定。拉提、坡拉、可友、林前、拉瓦等队均不服，向河池地区行署（现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04年4月16日，河池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河政复决字[2004]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8号复议决定）：维持东兰县政府57号处理决定。2018年因涉及种植，发生争议。2018年8月15日，拉瓦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7号处理决定。审理中，因对土地权属纠纷，作为复议机关的河池市政府曾作出38号复议决定。为此，该院依法追加河池市政府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将河池市政府的答辩状及相关证据依法送达给诉讼当事人。庭审中，拉瓦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东兰县政府的57号处理决定，撤销河池市政府的38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2002年，河池地区撤地建市，河池地区行署改为河池市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吉里村民小组与拉瓦村民小组、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因土地（林地）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东兰县政府受理并作出处理，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执法主体资格适格。作为自然资源的权属纠纷，河池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受理复议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执法主体资格适格。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涉案土地发生权属纠纷后，经过东兰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对争议地进行现场勘查，制作的争议图，明确争议地地名、四至范围、面积及附着物。争议当事人均签名认可。为此，争议地的基本情况清楚。 关于拉瓦村民小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中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为共同一方当事人与吉里村民小组为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在调处中，上述当事人均参与纠纷的勘验、调解，东兰县政府作出57号处理决定后，已送达给拉提村民小组的牙祖桥，牙祖桥代表争议的一方即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一并签收，该事实有送达回证及以牙祖桥的询问笔录证实。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村民小组为共同申请人向原河池地区行政公署提出行政复议。2004年4月16日，复议机关作出38号复议决定。为此，拉瓦村民小组诉称不知道57号处理决定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追加河池市政府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送达了该政府的答辩状、相关证据给各方当事人，拉瓦村民小组已签收。虽然在2018年8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中没有涉及撤销河池市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但在庭审中，拉瓦村民小组明确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一并撤销河池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为实质解决行政争议，减少行政相对人的诉累，切实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一并审查。本案中，因河池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诉38号复议决定已合法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拉瓦村民小组的起诉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东兰县政府对讼争土地的确权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中，争议当事人均提供一些书证，目的证实争议地归其所有。通过东兰县政府对提供的书证进行核实，认定不能充分证实现争议地在争议前已明确过所有权。为此，东兰县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对争议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确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争议地的管护问题。争议当事人均主张对讼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经对东兰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本案中，争议当事人对争议地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经营管护事实。为此，东兰县政府对根据调查的事实，确认讼争土地的经营管理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确认。另，本案的争议是集体间发生的土地所有权争议，牙祖林并非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拉瓦村民小组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经询问后，对其的诉讼地位问题，表示由法院依法确定。对于东兰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中涉及到牙祖岩的林木问题，如其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的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东兰县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结合“三个有利于”的原则，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河池市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拉瓦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撤销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拉瓦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拉瓦村民小组负担。 拉瓦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持有东兰县政府1954年的土地确权证书，其村民牙祖林从1949年起经营拉哄纳坡至今已有70年，该林地种植有桐果树、油茶树，有部分树木被吉里村民小组于1995年砍伐并侵占林地。在有明确确权证书和长期经营管理事实的情况下，57号处理决定将属于其与其他五单位共有的、四至范围明确、自1954年经营至今的林地划给吉里村民小组，甚至将可友村民小组牙祖岩户种植几十年的33棵杉木砍伐后退地给吉里村民小组，违背事实和法律，河池市政府维持东兰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也是错误的。（二）政府处理的范围和程序违法。其与吉里村民小组于1995年因纳坡发生纠纷，面积约10亩；而东兰县政府于2000年受理的是吉里村民小组开发种植板粟的纠纷，面积约300亩，涉及六个村民小组。两次纠纷对象和范围不同，但东兰县政府将二者混为一谈。且其与吉里村民小组在1995年发生纠纷后，村委会于2000年10月10日作出《集祥村委会调解意见书》，将争议林地确定给拉瓦村民小组牙祖林继续经营，且该调解书注明“从收调解书即日起哪方不服，15日内可以重新起诉”。而吉里村民小组并未就此提出起诉，东兰县政府重复受理该范围的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且牙祖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拉瓦村民小组将牙祖林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东兰县政府答辩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外，除拉瓦村民小组以外的一审第三人不应该列为本案的上诉人。 河池市政府答辩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吉里村民小组述称，其意见与政府意见一致。 牙祖林、拉提村民小组、坡拉村民小组、可友村民小组、林前村民小组述称，其意见与拉瓦村民小组的上诉状内容一致。 牙祖林、拉瓦村民小组、拉提村民小组、坡拉村民小组、可友村民小组、林前村民小组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一份八十年代合同书复印件作为新证据。经审查，该证据在东兰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及一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也没有原件可供核对，当事人在一审时也没有申请法院调取，在二审中提交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并当庭退回。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五位村民小组与吉里村民小组各主张争议地的全部权属，但双方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只涉及争议山林的一小部分，双方均不能提交争议地已经确权归其所有的权属证据，一审认定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争议地在争议前已经明确过权属，符合本案事实。东兰县政府结合双方在争议地葬坟、种植林木和其他农作物等经营管理事实，作出57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拉瓦村民小组主张，在其有明确确权证书和长期经营管理事实的情况下，57号处理决定将属于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确权给吉里村民小组，违背事实和法律。对此，本院认为，拉瓦村民小组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拉瓦村民小组还主张，东兰县政府将其与吉里村民小组1995年因纳坡发生的纠纷与东兰县政府2000年受理纠纷混为一谈，并在村委对1995年纠纷作出《集祥村委会调解意见书》后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2000年底，拉瓦、拉提、坡拉、可友、林前等五位村民小组与吉里村民小组因争议地发生纠纷并申请东兰县政府进行调处，该纠纷系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使用权和所有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东兰县政府具有作出涉案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而正如拉瓦村民小组自述，村委作出的《集祥村委会调解意见书》，系针对1995年其与吉里村民小组因纳坡发生的纠纷，且村委的《集祥村委会调解意见书》仅仅是村委对该纠纷的处理意见，并不是法定的确权部门所作的确权决定。故，东兰县政府受理涉案纠纷并作出57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兰县政府作出的5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作出予以维持的38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拉瓦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兰县长江镇集祥村拉瓦村民小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马素蓉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