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7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金桥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愈，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永红，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望，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祥，男，195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铎，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连邦律所）与上诉人刘天祥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邦律所上诉请求：1.刘天祥立即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每日千分之一）；2.刘天祥立即支付连邦律所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3.一审保全费、保险费及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刘天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天祥应立即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支付5万元代理费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5日，连邦律所与刘天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12月5日，刘天祥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代理费的约定第6项明确约定：本合同期限从签订日至全部款项追回日止，甲方中途解除合同或撤诉，须立即支付乙方代理费二十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为由判决刘天祥支付连邦律所损失5万元适用法律错误，连邦律所要求的是代理费而不是损失。二、刘天祥应立即支付连邦律所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每日千分之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此诉讼请求，也未说明理由。《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代理费的约定第8款明确约定：甲方逾期付费，每日支付乙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刘天祥应支付连邦律所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仅支付98元的差旅费错误。《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律师事务所需要预收异地办案差旅费的，应当向委托人提供费用概算，经协商一致，由双方签字确认。确需变更费用概算的，律师事务所必须事先征得委托人的书面同意。《西安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律师事务所就办理委托事项产生的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应该在《委托代理合同》或《收费合同》中约定，律师事务所可采取包干或据实结算的方式。《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包死)甲方（刘天祥）支付，之外的差旅费由甲方（刘天祥）另付。”此约定完全符合以上规定，刘天祥应支付连邦律所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四、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完全由刘天祥承担。一审判决中“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承担300元”的判决明显不当。因刘天祥不执行《委托代理合同》而引起，错在刘天祥，故各项费用应由刘天祥负担，不应由连邦律所负担。五、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不是正常代理合同。风险代理收费和正常代理收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收费方式。正常代理收费方式是先收费后办事，且不管事情的最终结果如何，委托人无故解除合同时，已收费用不退。风险代理收费是约定的目标实现后收取高额的代理费，不能实现约定的目标不收费的一种收费计价方式。委托人中途解除合同如何向受托人支付报酬的问题，由双方协商约定。风险代理合同解除后，不能按照正常代理收费方式确定收费。刘天祥辩称，连邦律所主张的代理费20万元及差旅费5000元不能成立。本案中《委托合同》第5条明显侵害刘天祥合法权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连邦律所提供的合同明显显失公平，连邦律所作为法律服务的专业人员，相对刘天祥处于优势地位，本案合同解除是在案件开庭审理之前，连邦律所仅提供了立案前的准备及立案工作，且委托代理合同中全部是刘天祥的义务、连邦律所的权利，对于连邦律所的办案流程等并未约定，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有违《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即便刘天祥解除合同，刘天祥也无需向对方承担20万元代理费。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规定，本案中连邦律所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依据律师职业行为规范及律师服务收费办法，刘天祥仅需要为连邦律所支付已提供服务的费用，20万元明显过高，差旅费刘天祥也愿意按照实际产生费用承担。故其不同意连邦律所的上诉请求。刘天祥上诉请求：1.刘天祥向连邦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2.一审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连邦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刘天祥向连邦律所支付5万元律师代理费并承担保全费用明显过高，不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及案件事实。根据《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仅为3万元左右。针对于律师收费，陕西省有明确可供参考的标准，而刘天祥与连邦律所之间的代理合同，涉及案件标的在80万元左右，根据《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收费金额应在3万元左右，故而一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就连邦律所的工作量而言，5万元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律师收取律师费，应就整个服务约定而言。本案中，刘天祥在案件尚未进入实质审理之前，就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连邦律所并未完成委托事项，故而所收取的费用亦应相应降低，刘天祥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在按标准计算出的数字上相应降低，一审法院判令的5万元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在连邦律所的协助下，该案顺利起诉至法院，连邦律所完成了案前准备工作。但是针对连邦律所完成的工作，工作质量亦应是考量一部分。连邦律所虽然将案件诉至法院，但其所书写的诉状经法院释明，明显不当。后刘天祥在别人帮助下，自行修改诉状并提交法院，从而才实质上完成了案件的立案工作。从此角度来看，连邦律所的工作质量明显不符合刘天祥的预期及委托工作的基本要求，故而其所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亦应减少，一审认定的5万元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根据刘天祥与连邦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可以看出，虽然双方约定，如刘天祥中途解除或撤诉，须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但刘天祥认为，该20万应认定为违约金，而非律师代理费。对于只有80万标的额的代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不得高于24000元，故而连邦律所提出的20万元费用明显过高。刘天祥作为一个不懂法的普通百姓，无法实质上与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连邦律所形成平等的地位。本案中委托合同虽为刘天祥自己签订，但针对于连邦律所提供的制式合同，不懂法的刘天祥并没有提出协商、反对的能力，故而只能在连邦律所百般承诺下与其签订委托合同。望二审法院能认真考量刘天祥与连邦律所之间的能力差异，依法维护刘天祥的合法权益。连邦律所辩称，其不同意刘天祥的上诉请求。连邦律所与刘天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连邦律所与刘天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连邦律所律师向刘天祥讲述了律师服务的各种收费标准，该合同既非格式合同，也不存在利用不平等地位签订的情形，是双方充分协商、刘天祥经过深思熟虑后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6项明确约定：“甲方（即刘天祥）中途解除合同或撤诉，须立即支付乙方（即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现刘天祥应按约定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合同签订后，连邦律所积极履行代理义务，不存在起诉状不符合要求，不能实质立案之说。连邦律所按约定主张支付的20万元是代理费，不属于违约金。刘天祥向法庭陈述其与肖恩粮借款纠纷一案，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且《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6项明确约定20万元是代理费，不是违约金。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不是正常代理合同。风险代理收费和正常代理收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收费方式，风险代理收费是约定的目标实现后收取高额的代理费，不能实现约定的目标不收费的一种收费计价方式，委托人中途解除合同如何向受托人支付报酬的问题，由双方协商约定。风险代理合同的重要特点就在于其风险性，和保险合同相类似。《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西安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双方协商确定报酬，没有绝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法律服务事务，律师事务所可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方式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得到执行。连邦律所一审诉请：1.刘天祥立即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每日千分之一）。2.刘天祥立即支付连邦律所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刘天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连邦律所（乙方）与刘天祥（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就甲方与肖恩粮等借款纠纷一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甲方按追回额的百分之三十付给乙方代理费，追回十日内支付，若甲方在五日内支付，则按追回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乙方代理费；若追回为实物等（经甲方同意），则以货币方式支付；本合同期限从签订日至全部款项追回日止，甲方中途解除合同或撤诉，须立即支付乙方代理费二十万元；甲方逾期付费，每日支付乙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已告知甲方律师收费的各种方式，甲方自愿选择风险代理方式，永不反悔，乙方不向甲方承诺办案结果；西安至渭南的差旅费（5000元包死）甲方支付，之外的差旅费由甲方另付。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刘天祥与肖恩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刘天祥向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连邦律所律师协助其办理了立案手续。其后，该法院通知刘天祥2018年12月10日开庭。2018年12月5日，刘天祥通过微信向连邦律所处安培荣律师告知，解除连邦律所对其案件的代理权。庭审中，连邦律所提供了其往返渭南的火车票四张，金额共计98元。刘天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提出解除合同连邦律所仍坚持到渭南开庭，其不应承担相应费用。连邦律所因本案花费保全费1520元，保全保费800元，已提供票据。至庭审之日，刘天祥未向连邦律所支付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连邦律所与刘天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合同后，应当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连邦律所与刘天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连邦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代理刘天祥处理其与肖恩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且已向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5日，刘天祥通过微信告知连邦律所解除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刘天祥中途解除合同或撤诉，须立即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二十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刘天祥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只需赔偿连邦律所的相应损失。连邦律所要求刘天祥支付代理费20万元，明显超出其损失。故参照陕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结合连邦律所为完成委托事项所作工作及实际效果，酌情确定代理费为5万元。对于差旅费，连邦律所仅提供金额为98元的票据，对于其余部分，因连邦律所未提供票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天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二、被告刘天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承担4000元，被告承担300元。保全费1520元，保全保费800元，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连邦律所提交了因办理委托事项第一次、第二次往返渭南的火车票、出租车票金额共计125.5元。对于连邦律所因办理委托事项两次往返渭南刘天祥予以认可。其余事实一审判决查明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连邦律所与刘天祥自愿签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连邦律所按照约定以刘天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就刘天祥与肖恩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诉讼中，刘天祥在法院通知开庭之前单方解除与连邦律所的委托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解除。合同约定连邦律所接受刘天祥委托，指派律师为刘天祥的诉讼代理人，刘天祥按追回额的百分之三十付给连邦律所代理费，刘天祥中途解除合同或撤诉，须立即支付连邦律所代理费二十万元，在刘天祥与肖恩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通知开庭前，刘天祥单方解除与连邦律所的委托合同，一审法院根据连邦律所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实际办理情况，结合法律服务合同签订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刘天祥向连邦律所共计支付5万元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连邦律所要求刘天祥支付的差旅费部分，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为5000元，但因委托合同并未全部实际履行，应按照连邦律所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二审中连邦律所提交了因办理委托事项第一次、第二次往返渭南的火车票、出租车票金额共计125.5元，对于连邦律所因办理委托事项两次往返渭南刘天祥予以认可，故该费用刘天祥应予支付；一审中连邦律所提供了其第三次即为开庭而往返渭南的火车票金额共计98元，亦是为办理委托事项而支出，一审法院判令刘天祥向连邦律所支付该98元，亦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应予维持，第二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天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差旅费22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负担3200元，由刘天祥负担1100元；保全费1520元，保全保费800元，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负担1160元，由刘天祥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已预交3398元，刘天祥已预交550元，由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负担3398元，由刘天祥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琪审判员 师 婷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