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138号原告（申请执行人）：重庆奇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杨柳社区南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唐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星，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常喜哲，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北京裕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军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奇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谐公司）与被告常喜哲、被告北京裕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奇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国星，被告常喜哲及被告裕诚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常喜哲为（2018）京03执935号案件被执行人，对裕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受理费等费用由常喜哲、裕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裕诚公司原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常喜哲，实缴资本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裕诚公司报告及“企查查”所载股东变更信息情况，2018年7月17日，常喜哲将其持有的裕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军英和夏小飞，转让后裕诚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变化，但是裕诚公司由常喜哲2015年1月5日实缴资本500万元变成了现股东认缴资本500万元，之前常喜哲实缴的资本已被常喜哲抽逃。虽然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常喜哲是认缴出资，但结合裕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常喜哲已实缴出资310万元，也可证明常喜哲就是实缴出资。虽然常喜哲主张其转让股权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但其系仲裁期间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常喜哲抽逃资本、转让股份的时间距离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作出并生效的时间（2018年9月20日）仅仅相差两个多月。二、常喜哲为逃避其法律责任将其股份转让，使裕诚公司成为多人公司。裕诚公司承担的债务是发生在常喜哲为裕诚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其转让股份发生在生效法律文书即将作出之时，且常喜哲未能举证证明裕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常喜哲应对裕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常喜哲作为裕诚公司原唯一股东，虽然现在已不是裕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但其仍实际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对公司债务清偿安排能产生直接影响。1.从常喜哲所举证据来看，常喜哲与刘军英曾系夫妻关系，常喜哲称其已于2016年12月26日离婚，如其所述离婚情况属实，刘军英在仲裁期间受让股权，结合刘军英自裕诚公司成立时起就在公司工作的情况，说明常喜哲一直在控制裕诚公司的运营，直接影响着公司债务的清偿。2.常喜哲将裕诚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刘军英和夏小飞，与常识相悖。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常喜哲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故常喜哲应对裕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及规定，应追加常喜哲为（2018）京03执935号案件共同被执行人。常喜哲、裕诚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限定在（2018）京03执93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事实和理由之内。奇谐公司以常喜哲为裕诚公司唯一股东为由申请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故本案的审理范围只能是裕诚公司在执行阶段是否为一人公司以及常喜哲是否系裕诚公司唯一股东。如果奇谐公司认为常喜哲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应当另案诉讼解决，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二、（2018）京03执9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奇谐公司申请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常喜哲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时就是认缴出资，而不是实缴出资。常喜哲认缴出资的时间是2034年3月10日，两位新股东受让股权后认缴出资的时间也是2034年3月10日。裕诚公司的股权转让已经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前就已完成，所以裕诚公司在执行阶段已不是一人公司。三、因裕诚公司在执行阶段已不是一人公司，故常喜哲无需再承担其他举证责任，奇谐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次诉讼的形成过程。2017年11月9日，福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福州仲裁委）受理申请人奇谐公司与被申请人裕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2018年9月26日，福州仲裁委就该案作出[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载明：“本案于2018年3月27日、5月17日两次不公开开庭审理……”。该裁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3月，案涉工程完工。”该裁决书最终裁决：“一、裕诚公司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内向奇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99342.7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以尚欠的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裕诚公司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向奇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奇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福州仲裁委出具生效证明，载明：本会受理申请人奇谐公司与被申请人裕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2017]榕仲受字第522号），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并已送达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8日，裕诚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2018年12月18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特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裕诚公司的申请。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3执935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福州仲裁委作出的[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奇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裕诚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018819.71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人民币12588元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五、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2018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8）京03执9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调查了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情况、房屋所有权情况、车辆登记情况和对外投资情况。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机动车及房屋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本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人民币17654.77元，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银行存款。申请执行人奇谐公司认可本院查询结果。本院已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福州仲裁委[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后奇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申请追加常喜哲为共同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一、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原为一人公司，其股东常喜哲于2018年7月17日将实缴资本500万元转让给另外两个股东，所以常喜哲在生效法律文书即将作出前抽逃公司实缴资本，以逃避债务，金额达500万元；二、被执行人裕诚公司原为一人公司，为了逃避其法律责任，将股份转让，使裕诚公司成为多人公司。裕诚公司承担的债务是发生在常喜哲为裕诚公司一人股东期间，且其股份转让发生在生效法律文书即将作出之时。2019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奇谐公司申请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二、关于裕诚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根据裕诚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1.裕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设立时股东为常喜哲。2014年3月11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常喜哲认缴出资数额500万元，出资时间203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2018年6月25日，常喜哲分别与刘军英和夏小飞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裕诚公司的股权475万元转让给刘军英，将其持有的裕诚公司的股权25万元转让给夏小飞；于2018年6月2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经询，常喜哲称因其实缴注册资本310万元，尚有165万元未实际出资，且其与刘军英原为夫妻关系，故转让给刘军英的股权没有对价；其转让给夏小飞的25万元股权，因其转让时尚未实际出资，故上述股权转让亦无对价。同日，裕诚公司作出股东决定、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并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载明，刘军英认缴出资数额475万元、夏小飞认缴出资数额25万元，出资期限2034年3月1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8年7月16日，裕诚公司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公司类型，申请备案公司章程、董事、监事，变更后的股东为刘军英和夏小飞、董事和经理变更为刘军英、监事由刘军英变更为夏小飞，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于2018年7月17日予以核准。另，奇谐公司提交了其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裕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和从“企查查”上查询的裕诚公司企业信息，用以证明常喜哲实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常喜哲于2018年7月17日将其股权转让给刘军英和夏小飞。其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裕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2014年度报告显示，裕诚公司股东常喜哲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4月1日，实缴出资额23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4年12月31日；2015年度-2017年度报告中显示，裕诚公司股东常喜哲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3月11日，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5年1月5日。裕诚公司和常喜哲对奇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7月17日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并非股权转让时间。关于裕诚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裕诚公司和常喜哲称，常喜哲认缴出资500万元，迄今共向裕诚公司实缴出资310万元，具体包括：常喜哲于2014年4月10日向裕诚公司的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北京财满街支行，账号：×××）支付100万元，于2014年4月29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50万元，于2014年7月7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50万元，于2014年7月29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30万元，于2015年1月5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30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50万元，以上共计310万元。庭审中，奇谐公司对于常喜哲实缴310万元的情况予以认可。另查，刘军英于2018年9月20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9月25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65万元。夏小飞于2018年10月18日向裕诚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25万元。常喜哲据此主张50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全部实缴。此外，裕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2014年至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用以证明裕诚公司财务资料健全，不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的情况。奇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裕诚公司的证明目的。另查，常喜哲与刘军英原系夫妻关系，常喜哲称二人已于2016年12月26日离婚。裕诚公司和常喜哲称，刘军英自裕诚公司成立即在该公司任职，夏小飞于2015年5、6月份入职，二人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奇谐公司主张常喜哲原为裕诚公司唯一股东，其在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前将其持有的裕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军英、夏小飞，抽逃实缴资本，且常喜哲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申请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根据福州仲裁委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的内容，奇谐公司与裕诚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形成于2015年5月，工程于2016年3月完工，裕诚公司应自2017年11月6日起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裕诚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成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常喜哲，常喜哲于2018年6月25日将其股权转让。因此，在裕诚公司与奇谐公司之间案涉债务形成时，裕诚公司为一人公司。其次，根据[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记载，该案于2018年3月27日、5月17日两次不公开开庭审理，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裁决。常喜哲于2018年6月25日将其持有的裕诚公司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公司员工刘军英和夏小飞时，裕诚公司与奇谐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已经两次开庭完毕，正待裁决，此时常喜哲无偿转让裕诚公司股权有规避债务之嫌。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其相关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须经注册会计师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及其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随同财务会计报告一并提供；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等。而本案中，裕诚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不足以证明裕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常喜哲的财产，常喜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债务形成时裕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常喜哲系该公司股东，且常喜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另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京03执9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裕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故奇谐公司申请追加常喜哲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常喜哲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公司类型变更为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免除其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期间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裕诚公司、常喜哲关于因裕诚公司在执行阶段已非一人公司故无需承担其他举证责任以及奇谐公司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奇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加常喜哲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而常喜哲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与该规定无关，故奇谐公司关于常喜哲抽逃实缴资本的起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奇谐公司要求追加常喜哲为（2018）京03执9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常喜哲应对裕诚公司在福州仲裁委[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追加常喜哲为（2018）京03执935号案件被执行人，常喜哲对北京裕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福州仲裁委员会[2018]榕仲裁字第280号裁决书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970元，由北京裕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喜哲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