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经济开发区小坝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08837595E。 法定代表人:刘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利，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职教城。 负责人:喻祖常，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海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雅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海湖管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毕节雅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金海湖管委会与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同一主体，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的《投资协议》是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毕节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履行《投资协议》的主体只能是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毕节市人民政府，金海湖管委会不具有主体资格。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3、为查清事实，本案应追加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毕节市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追加的申请，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答辩称：1、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的批复》（黔府函[2011]319号）规定：“同意毕节经济开发区设为省级经济开发区，并定名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中共毕节市委办公室、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一体化发展整合方案》的通知（毕委办字[2015]119号）规定：“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整合后机构名称为：中共毕节金海湖新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毕节金海湖新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中共毕节市委、毕节市人民政府派出正县级机构。”因此，金海湖管委会系原毕节经济开发区与双山新区合并后成立的新单位，依法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要求上诉人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毕节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签订的主体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同时，该《投资协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000万元属于政府补贴或者奖励、兑现招商承诺资金，毕节市人民政府及被上诉人也未承诺无偿提供款项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000万元，上诉人出具收据明确借款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实际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偿还其所欠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厦行完毕之日止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0日为:2339178.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被告毕节雅贝公司向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借款1000万元，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借款，被告于当日向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款方式：支票，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收款事由：雅贝项目场平补助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了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之后，原告以其向被告提供了借款，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故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该笔款项实际为毕节市人民政府通过原告兑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另查明：2011年7月23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同意将毕节经济开发区设为省级经济开发区，并定名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实行省级经济开发区的政策。2015年11月16日，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一体化发展整合，机构名称为中共毕节金海湖新区工作委员会、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的10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三、如何认定涉案款项利息。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告的系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但在之后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一体化发展整合，成立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整合后的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于被告关于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不是独立的对外行政主体，没有主体资格的抗辩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的规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具备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原告诉请被告归还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认为其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该笔款项不是借款，实际为毕节市人民政府通过原告兑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资金已经用于项目之中，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1000万元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的收款事由注明为借款，原、被告之间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所体现的是毕节市人民政府与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毕节雅贝公司、山东宝雅公司的其他经济行为，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000万元系政府补贴，奖励、兑现招商承诺资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借款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因此，对被告依据上述证据申请追加毕节市人民政府、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据此提起司法审计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的10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 关于焦点三。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提起诉讼催告被告返还涉案的100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7元，由被告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3、是否应追加毕节市人民政府、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关于被上诉人金海湖管委会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是因2014年10月8日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经银行转款1000万元给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双方因对该1000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的批复》（黔府函[2011]319号）：“同意毕节经济开发区设为省级经济开发区，并定名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中共毕节市委办公室、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一体化发展整合方案》的通知（毕委办字[2015]119号）：“毕节经济开发区、双山新区整合后机构名称为：中共毕节金海湖新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毕节金海湖新区（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中共毕节市委、毕节市人民政府派出正县级机构。”的规定，金海湖管委会系原毕节经济开发区与双山新区合并后成立的新单位，原毕节经济开发区享有民事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依法应由金海湖管委会享有和承担，金海湖管委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案中，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1000万元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毕节雅贝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上载明该款属于借款，上诉人毕节雅贝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收款事由注明为场平补助借款，在该款的转账支票上也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因此，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属于投资款，但是涉案1000万元虽然是依照毕节市人民政府与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原因产生，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系政府补贴，奖励、兑现招商承诺资金等，且上诉人在出具收款《收条》时，认可本案款项为“场平补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毕节市人民政府、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是上诉人毕节雅贝公司与金海湖管委会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毕节市人民政府、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毕节雅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4元，由上诉人毕节雅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