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22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显琴，女，生于1971年8月18日汉族，四川省彭州市人，小学肄业，系合江县宏阳冷制品厂经理（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2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1月27日被合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小川，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光鑫，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公诉刑诉〔2018〕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显琴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1月5日，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2月4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2月27日,合江县人民检察院再次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3月26日，本案恢复审理。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凯、书记员席海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显琴及其辩护人郑小川、张光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原合江县榕山镇荔园酒家（以下简称“荔园酒家”）系合江县榕山镇人民政府及该镇五里坡社区三组、四组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该企业分别于1990年、1991年通过划拨方式取得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037.5㎡，用途为办公、营业、停车场。后“荔园酒家”经营不善，经股东决议出让股权，瞿某于2008年9月22日收购了“荔园酒家”的全部股权，并分别于2009年1月14日、2009年10月22日以出让方式取得“荔园酒家”两宗地面积合计为3037.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00年9月，被告人左显琴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内300㎡的地坝用于建设临时厂房生产冰糕，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租期届满后由左显琴自行拆除临时修建的厂房设施、机械设备，恢复停车场原貌后退还，“荔园酒家”不作任何补偿。2001年9月5日，左显琴之前夫肖某3以未经工商注册的“成都亨达饮料食品厂榕山分厂”名义另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靠冰糕厂一侧的80㎡地坝，双方约定租期三年，期满后无特殊情况合同继续有效。瞿某收购“荔园酒家”后，因“荔园酒家”地处棚户区改造范围，瞿某决定收回原出租给左显琴、肖某3的场地，遂于2010年4月1日书面通知左显琴、肖某3分别于2010年10月31日、2010年6月30日将租赁场地交还。左显琴、肖某3逾期未交还场地，瞿某于2011年1月4日向合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合江法院判决左显琴、肖某3限期将租赁“荔园酒家”场地拆除设施并清理后交还瞿某，并支付拖欠租金。左显琴、肖某3不服上诉。泸州中院于2011年8月9日驳回上诉。四川高院于2014年8月28日驳回二人的申诉。其间，瞿某向合江法院申请执行。合江法院多次督促二人自觉履行。考虑到左显琴实际投资情况，合江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冰糕厂的搬迁损失为人民币622150.59元，并协调榕山镇政府解决522150.59元，瞿某自愿补偿10万元，用于补偿左显琴、肖某3的搬迁损失，但遭二人拒绝。合江法院遂于2014年1月9日依法强制拆除。当日，肖某3接收了搬迁财物，并于2014年1月15日领取了榕山镇政府支付的搬迁损失522150.59元。2014年4月4日，瞿某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泸州正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按政府规划开始修建荔园棚户区改造工程拆迁安置房，对“荔园酒家”进行场地平整作业施工，左显琴及其亲属、工人等随即到施工现场阻扰，并在现场搭建临时房屋，致该工程项目无法正常施工。“正元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以左显琴、左显华为被告向合江法院提起排除妨碍的民事诉讼。合江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30日判令二人立即停止对“正元公司”施工场地的施工阻碍，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并恢复原状。左显琴、左显华不服上诉，泸州中院于2015年3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2015年11月26日，四川高院也驳回二人的再审申请。此后，左显琴仍不履行生效判决，拒不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继续阻扰施工，致使该工程项目停工至今，并以搬迁赔偿过低和政府贱卖国有资产等为由，向当地提出为其解决10亩厂房用地和巨额赔偿要求，多次到各级政府的多个部门进行非正常上访，并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 分述如下：1.2014年4月4日至今，左显琴多次阻扰“正元公司”施工，并在施工现场修建临时房屋，拒不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致使“正元公司”该项目工程停工至今。2.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左显琴多次非正常上访。其间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8月27日、10月24日、11月26日、2017年1月8日进京非正常上访被榕山镇工作人员在北京劝返；2016年1月14日、5月13日、6月19日、2017年1月15日四次到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附近等国家明令禁止上访的场所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并于2016年6月24日和2017年1月2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分别行政拘留10日。合江县政府相关部门和榕山镇政府为接返、稳控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3.2016年12月20日，左显琴到合江县走廊处哭闹，并将脚搭在走廊窗台处，扬言跳楼自杀，被工作人员阻止。 左显琴于2017年10月20日被侦查人员在成都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左显琴违反国家规定，多次阻拦他人施工，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多次到国家明令禁止上访的场所进行上访，到政府办公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左显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理由：1.自己并未去施工现场阻扰施工，发生冲突时不在现场，去现场的时候是被黎某利用，骗去出具的证明。并且施工现场的临时房屋也是群众自己出钱所建，群众让肖家人住在那里，还出具了证明给合江法院；2.自己去北京只去了国家信访局一次，有时是为看病、探望亲友、贷款或是为他人寻找工作机会，且行踪都告知了政府工作人员，每次被强行带回都予以配合。训诫书上自己没有签字，并未见过训诫书，自己也没有在北京做出拉横幅、发传单等过激行为，并未破坏社会秩序；3.公诉机关指控的党政大楼哭闹不是事实，因换领导处理自己的事情，才生气去找县委书记问是否属实，等的时候只是扶在窗边，后来就有人来强行将自己拉走，自己也配合去会议室座谈了，并没有在政府办公场所起哄闹事，没有引起群众围观，也没有威胁和扬言跳楼。另，上访是因政府之前转让土地没有保障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并且厂区土地使用权证在之前审理时也多次出现新的变化。2017年3月，已与政府协商已经达成协议，政府都已经同意支付困难补助款300万元，扣除政府之前已经支付的60万元，再支付240万元，但之后并未得到答复，也未得到款项，反被关押。综上，被告人左显琴认为自己并无违法行为，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显琴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显琴于2014年4月4日至今，多次阻挠“正元公司”施工，并在现场修建临时房屋，致使“正元公司”该项目工程停工，证据不足。首先，视频资料显示左显琴只有一次站在挖掘机前，公诉方指控的多次不是事实，施工现场板房的出资及搭建非左显琴授意及实施。其次，证明被告人左显琴阻碍及授意他人阻碍“正元公司”施工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无法印证；“正元公司”出具的经济损失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不应被采纳，其具体损失无法确认，且“正元公司”可能存在违章、违法施工的情形，故辩护人认为认定该项事实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左显琴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稳控上访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辩护人认为，该项指控中被告人左显琴的行为也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左显琴八次进京上访未采取“静坐、张贴、散发材料、呼喊口号、打横幅、穿着状衣、自残”等极端上访行为。被告人左显琴的上访行为没有破坏扰乱社会秩序，也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榕山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左显琴信访问题开展工作的情况说明”是为证明相关部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稳控左显琴，但这属于社会管理、化解矛盾的方式，政府有维稳经费，左显琴的情况是否已经超出经费限制，没有具体的标准。所以，政府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应作为严重后果的评判标准，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此情形为严重后果的情节；北京警方出具的四份训诫书均无被告人左显琴的签字，左显琴也称从未收到训诫书，且该四份训诫书无年月日，真实性存疑，不排除侦办机关事后补办的可能性。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左显琴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显琴2016年12月20日，在合江县走廊处哭闹，扬言跳楼自杀后被阻止。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左显琴的此次行为没有达到应当用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程度。政府相对于被告人左显琴更加强势，上访起因也是协商解决关于左显琴切身利益之事，系事出有因。从持续的时间看，左显琴在经人劝说后已经主动停止了违法行为，行为持续时间短；从行为后果看，也未引起围观、起哄，未影响群众办理事务。故，辩护人认为左显琴的行为没有达到寻衅滋事罪要求的情节严重、恶劣，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同时，辩护人提出，若其无罪观点不被采纳，建议对被告人左显琴免除处罚或者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合江县榕山镇荔园酒家（以下简称“荔园酒家”）系合江县榕山镇人民政府及该镇五里坡社区三组、四组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该企业分别于1990年、1991年通过划拨方式取得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037.5㎡，用途为办公、营业、停车场。后“荔园酒家”经营不善，经股东决议出让股权，瞿某于2008年9月22日收购了“荔园酒家”的全部股权，并分别于2009年1月14日、2009年10月22日以出让方式取得“荔园酒家”两宗地面积合计为3037.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00年9月，被告人左显琴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内300㎡的地坝用于建设临时厂房生产冰糕，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租期届满后由左显琴自行拆除临时修建的厂房设施、机械设备，恢复停车场原貌后退还，“荔园酒家”不作任何补偿。2001年9月5日，左显琴之前夫肖某3以未经工商注册的“成都亨达饮料食品厂榕山分厂”名义另租赁“荔园酒家”停车场靠冰糕厂一侧的80㎡地坝，双方约定租期三年，期满后无特殊情况合同继续有效。瞿某收购“荔园酒家”后，因“荔园酒家”地处棚户区改造范围，瞿某决定收回原出租给左显琴、肖某3的场地，遂于2010年4月1日书面通知左显琴、肖某3分别于2010年10月31日、2010年6月30日将租赁场地交还。左显琴、肖某3逾期未交还场地，瞿某于2011年1月4日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合江县人民法院认定瞿某已以出让方式取得了“荔园酒家”的土地使用权，并判决左显琴、肖某3限期将租赁“荔园酒家”场地拆除设施并清理后交还瞿某，支付拖欠租金。左显琴、肖某3不服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9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驳回二人的再审申请。其间，瞿某向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考虑到左显琴实际投资情况，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委托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冰糕厂的搬迁损失为人民币622150.59元，并协调榕山镇政府解决522150.59元，瞿某自愿补偿10万元，用于补偿左显琴、肖某3的搬迁损失，但二人仍拒绝履行搬迁义务。2014年1月9日,冰糕厂被合江县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拆除。肖某3接收了搬迁财物，并于2014年1月15日领取了榕山镇政府支付的搬迁损失522150.59元。 2014年4月4日，瞿某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泸州正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按政府规划开始修建荔园棚户区改造工程拆迁安置房，对“荔园酒家”进行场地平整作业施工，左显琴及其亲属、工人等随即到施工现场阻扰，并在现场搭建临时房屋，致该工程项目无法正常施工。“正元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以左显琴、左显华为被告向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的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二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其损失730800元。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判令二人立即停止对“正元公司”施工场地的施工阻碍，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并恢复原状，并以原告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合理损失的充分证据为由，驳回了原告对损失主张赔偿的请求。左显琴、左显华不服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驳回了二人的再审申请。此后，被告人左显琴仍未履行生效判决，未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继续阻扰施工，致使该工程项目长时间停工，并以搬迁赔偿过低和政府贱卖国有资产等为由，向当地提出为其解决10亩厂房用地和1000余万元的赔偿要求，多次到各级政府的多个部门非正常上访，并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 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被告人左显琴自2014年4月4日起，与他人一起以站在施工场地挖掘机前方阻挡、用冷藏货柜车堵塞通道、搭建临时房屋并派人入驻等方式，多次阻扰“正元公司”施工，拒不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致使“正元公司”该项目工程长时间停工。“正元公司”对拆除施工场地上的临时房屋申请强制执行后，合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执行完毕。 2.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左显琴多次非正常上访。其间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月8日进京非正常上访被榕山镇工作人员在北京劝返；2016年1月14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19日、2017年1月15日四次到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附近等国家明令禁止上访的场所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被合江县政府相关部门人员接返，并于2016年6月24日和2017年1月21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八次进京非正常上访中曾多次与多人一起非正常上访。合江县政府相关部门和榕山镇政府为接返、稳控和做政策疏导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3.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左显琴到合江县走廊处哭闹，并将脚搭在走廊窗台处，扬言跳楼自杀，经多名工作人员反复劝说后停止。 被告人左显琴于2017年10月20日被侦查人员在成都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左显琴讯问笔录、榕山镇人民政府关于进京非访重点人员左显琴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说明、证人袁某、陈某1、王某1、尹某、黎某、徐某、赵某1、朱某1、刘某1、张某、牟某、叶某、杨某、黄某、肖某1、高某、何某、范某、刘某2、王某2、马某、罗某、周某、唐某、赵某2、陈某2、瞿某、朱某2、肖某2、赵某3、肖某3、郑某、刘某3、刘万富证言、合江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2014年5月15日左显琴写给黎某阻拦施工的《证明》、左显琴的《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左显琴的《训诫书》、合江县公安局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公（榕）行罚决字【2016】620号”、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左显琴的《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左显琴的《训诫书》、合江县公安局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一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合公（榕）行罚决字【2017】153号”、合江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合公（治）调证字【2017】1378号”和《调取证据清单》（2017年11月2日，泸州市人民政府驻京联络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租地合同书、股权（产权）转让协议书、榕山镇五里坡社区三组、四组关于荔园酒家股份转让事项决定书、合江县人民政府文件、《榕山镇人民政府关于改造榕山旧城棚户区的请示》“榕府（2010）5号”2010年1月20日、《收回出租场地函》、合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8年9月12日《证明》、合江县人民法院（2011）合江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院（2011）泸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合江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执行通知书》、《送达证》、执行笔录、合江县人民法院（2011）合江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泸民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2011）合江执字第466号、执行笔录、合江县人民法院（2014）合江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院（2014）泸民终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接访记录、合江县人民法院公告、强制执行笔录、现场移交财物笔录、领条、四川廉政资产评估事务所司法鉴定搬迁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申字第1210号、1211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申字第1652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左显琴请求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书、合江县国土局关于榕山镇荔园酒家办理国有土地变更登记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2016年3月4日，报县信联办）、合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合江县城镇规划区国有建设用地管理办法的通知（合府办发【2007】201号）（2007年6月22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江县城区土地出让金标准的通知（合府发【2017】148号）（2007年6月21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07年合江县城区土地定级与基准地价的通告（合府发【2007】149号）（2007年6月21日）、《土地登记申请书》、《合江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重庆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刑侦支队《左显琴离港数据》、成都铁路局重庆车站重庆北客运车间《左显琴购票乘车记录》、重庆神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泸州市佳诚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合江回收站《报废汽车登记册》、榕山镇政府《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榕山镇政府关于左显琴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领导接访记录、联合约访答复左显琴记录、正元公司与黎某签订的赔偿损失的协议书及领条、建设用地批准书“合江（2013）字第6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Ｎ0019693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元公司）、营业执照（正元公司、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合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开发项目手册、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批准书（存根）》、合江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正元公司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资产评估报告书、左显琴询问笔录、四川省驻京工作组集中送返川籍上访人员交接单、张井平、赵某3、肖某2、黎某、唐某、蒲勇、林绍贞、肖新海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审理中，被告人左显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１、女儿肖田田提供的微信截图一张、短信截图一张、合江县宏阳冷制品厂关于请求解决生产生活困难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左显琴上访或阻碍施工都是事出有因，并证明左显琴上访到政府时，都给相关部分领导发了信息，进行了告知；政府作为主体曾主动向左显琴发了补偿协议书；2、被告人左显琴与证人黎某、赵某2的对话录音，拟证明被告人左显琴与政府进行协商，政府同意给付被告人左显琴300万元的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为证明被告人左显琴与政府的就搬迁赔偿进行协商的部分过程，与本案审查被告人左显琴的多次阻碍工程施工、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及在党政大楼扬言跳楼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被告人左显琴行为合法的证明目的。 关于被告人左显琴提出被告人左显琴没有阻碍施工的行为，出具的阻碍施工证明系被黎某欺骗，现场的临时房屋是群众自出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阻碍施工导致“正元公司”工程停工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经查，左显琴自书证明证实其多次阻扰黎某施工，同时证人黎某、郑某、朱某2、瞿某、蒲勇等人的证言、阻工现场视频、现场勘验笔录、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和合江县人民法院结案审批表，能够印证左显琴多次到施工现场阻扰施工，并在施工场地搭建临时房屋，2018年8月该房屋才被强行拆除，致使该施工场所四年多的时间未能正常施工，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的事实。被告人左显琴辩解其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证明，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左显琴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左显琴提出去北京并非均为上访，及其与辩护人共同提出在京期间未采取极端上访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同时，其辩护人提出政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稳控，不应作为严重后果的评判标准，北京警方出具的四份训诫书无左显琴签字及具体年月日，真实性存疑，故被告人左显琴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左显琴的供述证实其明知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并非信访接待场所。证人徐某、张某、杨敬英、赵某1、朱某1、肖某2、赵某3等多名证人的证言，结合训诫书、左显琴乘火车、飞机的记录等证据相印证，证实2016年至2017年1月左显琴八次进京非法上访的事实，训诫书证实其中有四次被北京警方训诫，行政拘留决定书、执行回执也印证左显琴因非法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遣返后两次被行政拘留十日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左显琴虽无极端上访行为，但其在多次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后仍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具有个人滋事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其多次非正常上访也给当地秩序维护造成压力，政府因其行为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频繁稳控，证明其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审理中,左显琴确认训诫书中的头像系其本人,且训诫书载明的事实与左显琴供述的事实、证人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训诫书中加盖了训诫部门的公章，且训诫书中发生时间处载明了具体的训诫日期和时间，左显琴本人是否在训诫书上签字，不影响训诫书的证明效力，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被告人左显琴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左显琴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党政大楼哭闹不是事实，称等的时候只是扶在窗边，没有威胁和扬言跳楼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显琴的此次行为没有达到应当用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的程度的辩解意见。经查，左显琴的供述、证人袁某、陈某1、王某3、陈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左显琴到合江县走廊处哭闹，扬言自杀并将腿搭上窗台，致多名工作人员离开自身工作岗位，赶至现场劝阻，妨碍他人正常通行，其行为严重扰乱党政机关工作秩序，已经达到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程度。对被告人左显琴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显琴在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争议土地系瞿某合法取得后，多次阻拦他人的施工，导致施工单位从2014年4月起四年多时间未能正常施工，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产、工作、经营；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被告人左显琴在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均败诉后，为获取高额搬迁款项，明知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区系国家禁止的非信访接待场所而多次违反信访规定故意前往，企图通过非正常信访的方式，向当地政府施压，实现其不合理诉求。经北京警方训诫并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仍不悔改，继续在非信访场所提出信访事项，致使当地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对其劝返，并非依法维权，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信访秩序行为；被告人左显琴在地方政府机关工作地点哭闹并以跳楼相威胁，滋事扰序，严重影响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秩序。综上，被告人左显琴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左显琴在公安机关立案后，经三次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在2017年9月失联，公安机关通过上网追逃，于同年10月20日在成都将其抓获，故其不具有自动投案情节；被告人左显琴到案后，虽承认自己进京，但否认是为信访，辩解是为看病、探望亲友、贷款等，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且辩解内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条件，不构成坦白。被告人左显琴因本案犯罪事实而被行政拘留的20日，发生在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之前，被羁押的时间应在本案刑期中予以折抵。根据本案被告人左显琴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影响，对辩护人提出若其意见不被采纳，建议对被告人左显琴免除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左显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二十日。即被告人左显琴的刑期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绍波 审 判 员 黄 霞 审 判 员 李慧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夏茂林 书 记 员 赵江岚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