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玉，女，194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龙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英，女，1968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仕娣，女，1974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龙南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国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文，系唐国英丈夫，汉族，1964年4月15日生，住赣州市龙南县程龙镇五一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平英，女，197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龙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胜勤，女，1977年7月25日生，住赣州市龙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笑怡，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雅馨，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因与被上诉人唐平英、唐胜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7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二》的内容违反了《协议一》的约定，也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把上诉人吴明玉名下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三、《协议二》与《协议一》相矛盾，且《协议一》并未作废、终止。 唐平英、唐胜勤答辩称：本案审理的焦点是案涉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协议一》和《协议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事由，应当确认其具有合同效力。原审判决第6-8页对本案进行了详细分析，该分析已经非常详细，也合理、合法，所以应当予以维持。 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2012年9月所签订的《协议二》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明玉与丈夫唐辉煌共生育四女，即原告唐国英（长女）、唐仕娣（三女）与被告唐平英（次女）、唐胜勤（四女），唐辉煌因病于1998年去世，当时四个女儿均已成年并结婚成家，四人共同出钱出力处理了唐辉煌的丧葬等事宜。2012年，龙南镇井岗村巷口小组实施土坯房改造，原、被告家中有祖上遗留老屋一间（占地17.08平方米）被纳入改造范围。2012年9月9日晚，为了吴明玉晚年生活有保障，原、被告五人协商后达成了《协议一》，约定由唐国英、唐仕娣、唐平英、唐胜勤四姐妹负责赡养吴明玉及百年归世的一切事宜等。在该份协议下部，唐胜群手写的内容为“附：由于母亲在世时所有事务、生活费均由四姐妹出钱出力，所以杨坊母亲名下的田、房屋均有财产母亲过世后由姐妹四人唐国英、唐平英、唐仕娣、唐胜勤继承。母亲均有使用权，无变卖权，如国家征收要五人签字方可生效。”签订《协议一》的后几日，原、被告五人协商后再次达成一致意见，并由他人代书形成《协议二》，该协议载明：“为因母亲吴明玉现有房屋一间坐落在杨坊井岗××巷口，现因政府进行土坯房拆迁重建，而母亲因年老无力重建，经其同意授予女儿们四人集资共同重建，但其中大姐唐国英、唐仕娣二人不予参与，自行弃权，其所有权则归唐平英、唐胜勤所有，并合资建房，经四姐妹同意订立协议如下：1、大姐唐国英、三姐唐仕娣二人自动放弃参加建房，作为弃权永无争执，和永不承担任何责任。2、唐平英、唐胜勤二姐妹必须先行出资将该土地房屋被拆迁的补偿费，按政府规定的价格如数交给母亲吴明玉，之后才可动工建房，土地房屋的所有权则归唐平英、唐胜勤二人所有。3、唐平英、唐胜勤二人共同集资重建该房时，中途如有任何事务需房主亲自到场时，二人都要到场，未到场者每一天50元补助费。4、该房屋建成后包括装修好，即行出售，经唐平英、唐胜勤二姐妹同意，如姐妹当中要买，其房价为18万元，且有优先权，外人买房价则要20万元，其他唐国英、吴明玉、唐仕娣三人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也无权利过问。……”原、被告五人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2年11月21日，被告唐胜勤、唐平英（乙方）与龙南镇井岗村巷口危旧土坯房改造理事会（甲方）达成《井岗村巷口小组宅基地分配安排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选择60㎡宅基地壹套，乙方名下有正屋面积17.08㎡，补差面积42.92㎡，补差面积向甲方按260元/㎡的标准缴交补差购地款；乙方除按5000元╱套（60㎡）的标准缴纳基础设施费，补差面积还需要按100元╱㎡加缴基础设施费……”。二被告于次日依协议向土坯房改造理事会缴纳了补差面积购地款及基础设施费约2万余元。另外，上述协议中明确，对于农户富余面积，甲方也按260元/㎡的标准一次性进行收储。另查明，2012年9月11日，二被告按正屋320元/㎡、厨房120元/㎡、厕所90元/㎡的标准向其母亲吴明玉支付了老屋拆迁的赔偿款8000元，吴明玉在收据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23日，二被告与龙南镇井岗村农村危旧土坯房改造理事会达成《龙南镇巷口新村土坯房改造集中新建建房协议书》，选定了面积60㎡、编号为A1的宅基地一间。随后，二被告按规划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框架结构房屋一层（四周尚未砌墙），随后将该尚未完工的房屋以3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诉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2012年9月签订的《协议二》无效，故该协议是否有效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吴明玉等人诉称《协议二》系在受二被告欺骗情况下所签订。但从该协议签字和庭审调查来看，一方面原告唐国英、唐仕娣明确确认协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原告吴明玉虽然否认其本人签了字，但《协议一》、收条和《协议二》材料中“吴明玉”的签字基本一致，可以确认系同一人所写，而吴明玉认可《协议一》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另一方面，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自始至终并未提供二被告通过欺诈、胁迫等手段导致三原告签订《协议二》的任何证据。同时，《协议二》约定的内容为系双方对其家庭财产的处置，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关于三原告认为对《协议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三原告均为有正常认知水平的成年人，协议字迹清晰，《协议一》与《协议二》均为打印内容，签订协议前五人一同到代书人家里打印协议，从常理上看，原、被告应经过协商，对协议内容知悉；其二，协议签订时，原、被告所在村委会、土坯房改造理事会一直在做土坯房改造工作，原、被告对涉及改造的老屋订立协议，明确其后续处置问题，完全符合常理；其三，二被告签订《井岗村巷口小组宅基地分配安排协议》前，二被告已经依照《协议二》的约定向原告吴明玉支付了相应的房屋补偿费用，原告吴明玉也在收据上予以签字确认了；其四，即使三原告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则该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而该协议订立二年后二被告才开始选定地块建房，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六年，原告的撤销权也已经消灭。另外，相关附注系被告唐胜勤的单方行为，不影响协议内容的呈现或造成协议内容无法辨别，也不对其他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提出新建的房屋出售给了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外出售无效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2012年9月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二》无效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 原审判决针对《协议二》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合同无效情形，已作充分分析，二审不再赘述。综观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及庭审陈述，引起本案纠纷的事由，一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该将该土地卖给外人，而应当至少留一间房屋用于上诉人吴明玉的养老之用；二是被上诉人将房屋卖给外人，并未征得其他两姐妹即唐国英、唐仕娣的同意，侵犯了其二人优先、优惠购买权。关于第一个事由，《协议二》第2条“补偿费……如数交给母亲吴明玉，至后才可动工建房，土地房屋所有权则归唐平英、唐胜勤二人所有。”及第4条“该房屋建成后包括装修好，即行出售”，说明当事人五人在签订《协议二》时，均明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利用土坯房改造的机会，将老屋及土地卖给四位女儿中的两位，建成房后进行出售，该事实印证了《协议二》是当事人五人充分协商的结果。关于第二个事由，则是上诉人唐国英、唐仕娣是否主张优先、优惠购买权的问题，该问题属于合同如何履行的问题，如上诉人唐国英、唐仕娣欲主张优先、优惠购买权，前提必然是承认《协议二》合法有效。因此，引起本案纠纷的两大事由均不属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协议二》在签订后，已得到切实有效的履行，唐平英、唐胜勤不仅依约支付了8000元拆迁赔偿费，也后续与土坯房改造理事会签订协议，支付补差款后，获得了理事会重新分配的宅基地，《协议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 关于《协议一》与《协议二》是否矛盾的问题。《协议一》作出的三条约定，均有关对母亲吴明玉的赡养问题，并未涉及案涉老屋及土地的问题。至于《协议一》的附注，唐胜勤自认是其所写，虽然其中有“母亲均有使用权、无变卖权”的内容，但因《协议二》处理的便是杨坊井岗××巷口的老屋问题，且得到母亲及四位女儿的签字认可，《协议二》第2条的约定，应视为当事人五人对母亲吴明玉是否变卖以及如何变卖该老屋重新进行约定，该约定的效力应高于唐胜勤个人所作的附注的效力。《协议一》与《协议二》之间并无矛盾，四位女儿仍应按约定履行《协议一》，担负共同的赡养义务。 关于唐平英、唐胜勤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协议二》的约定以及唐平英、唐胜勤与土坯房改造理事会之间的协议，唐平英、唐胜勤不仅通过《协议二》变卖取得了母亲名下17.08㎡的土地拆迁安置权，还通过补差42.92㎡获得了共60㎡宅基地，该宅基地在法律属性上已与吴明玉无关联性，唐平英、唐胜勤二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与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三人并无法律上的关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明玉、唐国英、唐仕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敏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