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华，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玲，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清华，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系吕春玲之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新，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祥，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因与被上诉人黎永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清华、吕春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永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是已经成材的桉树，而非林地承包经营权、采伐后桉树树桩及萌芽林；《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已将约定转让的桉树全部砍伐完毕，《协议书》中双方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协议履行完毕后，林地承包经营权、采伐后桉树树桩及萌芽林权益，完全归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的林地承包经营权有悖证据反映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征收补偿款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六背冲桉树树木产权已转移给原告”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已经成材的桉树，并不包括可以继续萌芽的桉树树桩等。 被上诉人黎永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永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请求将陆川县胡屋队六背冲山岭的桉树补偿款1250880元确认归原告所有，并判决被告将该按树补偿款退还给原告；⒉本案诉讼费及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被告与原告订了转让林木《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购买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陆川县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约335亩)转让给原告砍伐，转让价款为1350000元，原告已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被告转让林木款1350000元，原告并将被告转让的桉树木砍伐完毕。2018年6月29日，因陆川县沙坡镇人民政府为改造沙坡镇秦镜水库作为饮用水水源，需征收沙坡镇秦镜村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261.10亩，应支付被征收山岭的桉树木青苗补偿费1250880元，该征收山岭的桉树木青苗补偿款已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了被告吕春玲的账户名下。原告认为，被告承包沙坡镇秦镜村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已卖给了原告，被告承包经营权已转移，其没有权利再享受政府征收桉树木的青苗补偿款，被告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将本案征收桉树的青苗补偿款返还给原告。因双方协商未果，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将其购买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陆川县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约335亩)转让给原告砍伐，双方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告并支付了被告的转让价款1350000元，该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产权已转移给原告，原告享有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桉树木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原告在购买被告转让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期间，因陆川县沙坡镇人民政府为改造沙坡镇秦镜水库作为饮用水水源，需征收沙坡镇秦镜村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约261.10亩，该征用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补偿款应由原告取得，但被告领取该征用桉树木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250880元不当利益款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其转让给原告的树木只是已经可以砍伐的林木，并不是转让承包经营权，被告取得的青苗补偿款有合法依据，其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冯清华、吕春玲应一次性返还征用沙坡镇秦镜村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木补偿款1250880元给原告黎永新。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6050元(原告已预交802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原告已预交2020元)，合计10045元，由被告冯清华、吕春玲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提交了陆川县沙坡镇人民政府2019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及陆川县人民政府陆政发（2016）号15号文件，欲证明涉案补偿款是对承包林地被征用后预期收益受损的补偿及补偿标准。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领取涉案补偿款时隐瞒已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桉树合同的事实，欺骗政府；对于补偿的对象很清楚是林木所有权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林地是上诉人承包经营及青苗补偿费的补偿标准,不能证明涉案补偿款是对承包林地被征用后预期收益受损的补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9日，上诉人冯清华、与被上诉人黎永新签订一份转让桉林《协议书》，协议约定：冯清华将其向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位于陆川县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桉树(约335亩)转让给黎永新，黎永新支付价款1350000元；林地纠纷由冯清华处理，冯清华于2018年2月份办好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进山砍木施工。协议签订后，黎永新按约支付价款给冯清华，冯清华未按约定期限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未因此未采伐林木。之后，因政府征用土地，需清理、砍伐冯清华已转让给黎永新的桉树。经政府相关部门清点、核实，应补偿树木所有人共1250880元，树木由林木所有人自行清理。补偿的标准是树径大于18厘米的，每亩4800元，树径大于14厘米小于18厘米的，每亩4000元。在核准冯清华为林地的承包经营人，冯清华亦未告知黎永新树木政府征用的情况下，征地部门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树木补偿款1250880元转入被上诉人吕春玲的账户。冯清华领取了上述补偿款后，于同年的8月份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同年年底，黎永新将林木砍伐完毕。黎永新认为其已取得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征用部门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与冯清华协商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上诉人冯清华与上诉人吕春玲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清华与被上诉人黎永新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协议约定树木出让人冯清华办好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期限，但未约定标的物交付方式及交付时间，按协议条款及交易习惯亦不能确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本案因不能确定涉案树木交付时间，不能认定树木所有权转移时间。冯清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树木产权在征用前已转移给黎永新是错误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冯清华、吕春玲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补偿款项的性质是征收补偿款是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根据征地部门的补偿费领取通知、支付凭证、地上附着物清点单、补偿费支付审批表、陆川县人民政府陆政发（2016）号15号文件，涉案补偿款项明确属于桉树（主树）的征收青苗补偿费用。冯清华上述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冯清华、吕春玲上诉提出本案《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是已经成材的桉树，而非林地承包经营权、采伐后的树桩及萌芽林的问题。经审查，《协议书》明确冯清华将“桉树林木”转让给被上诉人黎永新，确未涉及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问题。至于采伐后树桩及萌芽林的问题，补偿费领取通知、地上附着物清点单、陆川县人民政府陆政发（2016）号15号文件，已明确补偿的范围就是树径大于14厘米的桉树主树，不涉及采伐后树桩及萌芽林的问题。 关于冯清华、吕春玲上诉提出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采伐后树桩及萌芽林权益，完全归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涉案补偿费应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前已论述、认定，涉案补偿费补偿的范围是树径大于14厘米的桉树主树，不涉及采伐后树桩及萌芽林的问题，也与林地承包经营权无关。冯清华、吕春玲据上认为涉案补偿费全部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桉树补偿费归属问题。因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与被上诉人黎永新未约定因政府征用林地青苗补偿费的归属，应认定属于树木所有权人。上诉人冯清华与被上诉人黎永新在协议中未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时间，按协议条款及交易习惯亦不能确定，因此，涉案林木所有权转移时间不能确定。对于未在协议约定树木交付时间，冯清华承认是因为涉案林地存在纠纷。协议约定，冯清华处理好林地纠纷，于2018年2月份办好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进山采林施工。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可推知，如冯清华依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可于2018年2月份取得涉案林木所有权。但因冯清华未能处理好林地纠纷，逾期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砍伐林木，导致采伐发生在征地部门发放青苗补偿费之后。上诉人冯清华明知涉案林木已转让给被上诉人黎永新，在征地部门对核实、清点林木，发放补偿款等过程中，未通知黎永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又由于上诉人冯清华的违约行为，未能及时交付林木给被上诉人黎永新。基于上述原因，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均衡利益，本案的桉树补偿款应由上诉人冯清华与被上诉人黎永新各占50%的份额，即冯清华、黎永新各得625440元。一审判决全部归黎永新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部分支持冯清华、吕春玲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返还桉树补偿款625440元给被上诉人黎永新； 三、驳回被上诉人黎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上诉人黎永新已预交802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上诉人黎永新已预交)，合计10045元，由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已预交），由上诉人冯清华、吕春玲与被上诉人黎永新各负担802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