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2439号 原告:杨宗先，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庆新，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告杨宗先与被告孙庆新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14日进行了补充质证。原告杨宗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被告孙庆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庆新收回出售给杨宗先的20盒“长白珍坊长白山破壁灵芝孢子粉头道粉125g新狍子东北丹芝散装正品”，并退还杨宗先货款2160元，邮费50元由对方承担；2.判令孙庆新赔偿杨宗先十倍货款赔偿金21600元；3.判令孙庆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8日，杨宗先在淘宝网平台从孙庆新处以每盒108元的价格购买了20盒“长白珍坊长白山破壁灵芝孢子粉头道粉125g新狍子东北丹芝散装正品”，杨宗先食用后出现不适，杨宗先仔细观察说明后发现该产品要么属于药品要么属于保健品，但产品上未标注“卫食健字”或“国食健字”的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批文或药品生产许可批文。杨宗先特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及2014年5月9日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关于破壁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2014年9月12日国家食药监总局《关于依法查处违法生产经营含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孙庆新辩称，1.孙庆新所销售的灵芝孢子粉属于农业初级农产品即食用农产品，2016年3月1日生效的《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六章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我所出售的灵芝孢子粉是直接从种植的灵芝上获取，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将灵芝的种子碾压粉碎，只改变物理性状，但不改变食用农产品的属性，属于未经炮制的食用农产品，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十倍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孙庆新销售的产品既不是普通的食品，也不属于保健品，故不需要取得普通食品或保健品的一些许可和批文。孙庆新在淘宝卖灵芝孢子粉是在食用农产品这个类目下所出售的，杨宗先购买产品之前即可以透过淘宝的商品资质、产品的关键词和详情页图片的介绍非常清楚的知道此产品是散装的，属于自产自销的食用农产品，并且产品包装的每个细节都看的很清楚，产品的标签上也用大字非常明显的写着，本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杨宗先不可能分不清食用农产品和保健品，故其为故意偷换概念，欲把食用农产品让人误认为是保健品。3.杨宗先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货款赔偿金，但是杨宗先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杨宗先没有任何依据，只是随便的一句身体不适，主观臆断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灵芝孢子粉是纯天然没有任何添加的，根本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的不适。4.灵芝孢子粉用量少，都是随用随买，每瓶125克，一般消费者通常会购买一瓶尝试，觉得质量好才会继续选购，但杨宗先在不知质量如何的情况下一次性购买20瓶，且因购买量多，欲给其优惠时，杨宗先要求原价购买，额外送他两瓶，共计22瓶，2750克。如非工厂化生产，正常食用需1年半左右才能用完，杨宗先显然不是为生活所需而购买的普通消费者。买过产品后从未与孙庆新沟通，亦未提过喝了灵芝孢子粉引起了身体的不适及咨询会产生身体不适的原因，而是直接起诉，显然不是一个正常消费者的行为。孙庆新曾多次告诉杨宗先可以退货退款，如真因吃了灵芝孢子引起身体不适，愿意承担相应的医药费，但他本人坚持不退货，一直纠缠高额索赔。孙庆新多次电话咨询过杨宗先，问他身体如何，其每次都告知其身体无事，很少购物，其朋友一直使用其淘宝账号购物，其对此不清楚，手机录音可以证实。但杨宗先起诉状上称其本人使用后身体不适，与事实互相矛盾。经网络查询杨宗先已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有过两次网络买卖衣服纠纷的起诉，并且从其起诉状上提到很多相关法律条文可以看出来并非为生活所需购买的正常消费者，系以牟利为目的恶意投诉，其诉讼行为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初衷，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了大量的行政司法资源和成本，而且影响了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维护社会秩序目的的实现，这种行为已引起国家监管部门的注意，2017年出台各种政策措施进行遏制，如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首次明确指出“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2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各市局报送《关于本地区企业受“职业举报人”困扰情况的通知》等均体现了对以盈利为目的恶意索赔行为不予保护的理念。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杨宗先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以下事实： 2019年2月18日，杨宗先自孙庆新在淘宝网开设的店铺以每盒108元的价格购买了20盒“长白珍坊长白山破壁灵芝孢子粉头道粉125g新狍子东北丹芝散装正品”，订单编号为350618594596684665。杨宗先支付货款2160元，因购买数量较多，孙庆新另赠杨宗先两盒，杨宗先共计收到22盒。庭审中，杨宗先陈述涉案产品已拆开一盒，食用约三分之一，同意扣除相应折价后将产品返还孙庆新，孙庆新同意接收杨宗先处现有产品，缺少产品由杨宗先折价赔偿。 涉案产品包装盒上的标签载明：【品名】灵芝孢子粉；【类型】初级农产品；【净含量】125克；【用法】每日两次，每次3-5克，早晚空腹，开水冲服；【储存条件】干燥、避光、阴凉处；【产地】吉林省蛟河市黄松甸镇；【保质期】24个月；【生产日期】见喷码；【电话】131XXXX7665。2019年3月，杨宗先委托农业农村部食用菌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上海）对涉案灵芝孢子粉进行检验。该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灵芝孢子粉的破壁率为99.5%。 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2014年5月9日给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出具的《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载明：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 杨宗先主张因食用涉案产品造成腹泻，涉案产品是药品，孙庆新标注为初级农产品进行销售，未获得批文，且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故要求孙庆新进行十倍赔偿。杨宗先对其主张的食用涉案产品造成腹泻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 孙庆新主张杨宗先并非为生活所需购买的正常消费者，系以牟利为目的恶意起诉，提交的录音光盘（通话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3月23日）一张，证实杨宗先系恶意起诉，目的为获取高额赔偿。杨宗先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当时在开车，孙庆新多次进行电话骚扰，无法确认对方真实身份，且本案已立案，不愿再与其电话沟通，故陈述“杨宗先不知情本次诉讼等类似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庆新是否应承担支付杨宗先货款十倍赔偿金21600元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涉案灵芝孢子粉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灵芝孢子是灵芝的种子，是初级农产品。涉案灵芝孢子粉系通过破壁后所得，未改变其自然属性和化学性质，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杨宗先依据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复函主张涉案产品为药品，未取得国家相关批文，上述复函对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否适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作出了答复，并未对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否为应取得国家相关批文的药品或保健品作出答复，且复函中对破壁灵芝孢子粉能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表述为“不宜”，并非“禁止”，故杨宗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的含义规定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杨宗先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灵芝孢子粉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食用该产品造成身体不适，不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收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的条件，本院对其要求孙庆新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21600元不予支持。关于杨宗先是否恶意诉讼问题。根据孙庆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认定孙庆新系为获取高额赔偿恶意诉讼，本院对孙庆新主张不予采信。杨宗先要求退还货款，并同意对已食用部分扣除相应折价，孙庆新亦表示同意，因已开封的一盒不适宜退还，本院认定杨宗先将剩余未开封的21盒退还孙庆新，孙庆新扣除108元后将余款2052元退还杨宗先。双方办理退款或退货时产生的邮费由双方各自承担，本院对杨宗先要求孙庆新承担退货产生的50元邮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庆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宗先货款2052元； 二、杨宗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退还孙庆新21盒灵芝孢子粉（长白珍坊长白山破壁灵芝孢子粉头道粉125g新狍子东北丹芝散装正品）； 三、驳回杨宗先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元，由杨宗先负担99元，由孙庆新负担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慧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