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11行初13号原告上饶市三信海诚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0948912104。法定代表人王玉仙，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翁争令，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建国，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玉仙丈夫。被告铅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河口镇人民路56号。法定代表人危岩，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林知兵，铅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挨辉，铅山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原告上饶市三信海诚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海诚公司）与被告铅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铅山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依法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信海诚公司委托代理人翁争令、施建国，被告铅山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林知兵、徐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信海诚公司诉称，原告的土地及养殖场位于上饶市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依法享有使用权。被告铅山县政府以“山区划定为禁养区”为由将原告土地及养殖场列入征收范围内，并于2018年6月4日在原告未收到任何书面拆迁通知及决定的情形下，将原告的养殖场非法强拆，时至今日，原告未取得任何安置补偿。被告不与原告签订协议就强拆原告养殖场的行为严重违法，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铅山县政府拆除原告位于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猪场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三信海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补偿协议》《荒山租赁合同》《土地转让合同》各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养猪场转让至施建国（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丈夫），该养猪场由施建国新设公司经营，对该养猪场拥有独立的产权。2、《工程减排项目书》（节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证明2012年原告未进行无害化处理，修建大型猪场污染物治理工程项目，投资285万元，该项目投产后符合规定标准，得到铅山县环境保护局以奖代补资金12.6万元，同时原告也办理了动物防疫合格证书。3、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视频资料，证明被告在未经任何书面通知和决定下，于2018年6月4日强制拆除了原告所属经营的猪栏面积七千余平方米。4、报警记录，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4日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到现场，同时告知强拆系政府行为，无法受理。5、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上饶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复议请求。6、证人郑某、王某、徐某出庭证言，证明原告的养猪场系被告强拆。被告铅山县政府答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按照原告的陈述，原告知道答辩人所谓强拆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3日，然而原告却在2019年1月31日或者更后的日期才提起行政诉讼，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2、原告位于答辩人划定的禁养区内，依法应予关闭或拆除。2017年7月4日，答辩人作出《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可养区划定方案》（铅府办发[2017]19号），并向社会公布，原告位于禁养区内，应当在答辩人规定的期限内予以关闭或搬迁，否则答辩人依法有权对其予以关闭或拆除。3、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2017年8月30日答辩人下发《铅山县畜禽养殖场禁养区生猪养殖场关闭拆除工作实施方案》（铅府字[2017]101号），答辩人已经将原告养猪场纳入补偿对象；原告使用的土地未办理手续，属于非法用地行为；答辩人作出的各种案涉文件均与征收无关，答辩人只要求原告对其猪舍进行关闭或拆除，并未涉及原告土地及其他房屋、设施；答辩人也不存在非法强拆，在原告自愿自行组织拆除猪舍后的第九天，因拆除速度较慢，原告所在的汪二镇政府经得原告同意后组织人员配合其进行拆除。综上，答辩人未实施非法强拆和征收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铅山县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8月21日《关于依法关闭或拆除我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的通告》、《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关闭拆除工作实施方案》（铅府办字[2017]101号）、《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可养区划定方案》（铅府办发[2017]19号），证明原告位于被告划定的禁养区内，依法应关闭或拆除，本案不存在征收问题，且原告的猪舍被拆纳入补偿对象，拆除猪舍未涉及原告非法使用的土地及原告其他房屋、设施。2、铅山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铅山县汪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三份，证明原告使用的土地未办理用地手续，是非法用地行为；原告先自愿拆除猪舍，后汪二镇人民政府经其同意组织人员配合原告进行对猪舍的拆除；拆除未涉及原告土地及其他房屋、设施，将原告的猪舍被拆纳入补偿对象。3、《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摘要），证明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各文件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这些文件都是原告在收到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时才知道的，文件中提到的关闭或拆除是不符合国务院文件精神的，原告的养猪场排放标准、环保问题是达标的，不能据此来拆除。对证据2中铅山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原告在2004年猪场承包，国家对林地审批手续有要求是在2017年，且没有任何部门要求原告办理林地审批手续，承包的时候不是林地，而是荒地；汪二镇政府的证明最后一句话不属实，原告没有同意过拆除；证人证言不属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3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成为被告拆除原告养猪场的依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都是复印件，且原告不能对土地享有产权，只有使用权，荒山租赁合同是不合法的，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养殖场除了废水以外还有其他废弃物，其他废弃物是否符合环境保护标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养猪场位于禁养区内，无论环境保护合格不合格均要关闭或拆除；原告获得以奖代补资金与本案无关；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目前已经失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没有意见，但认为不存在强拆的问题；对证人证言认为都是原告的员工，证据效力不高。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但认为既然经过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应为被告之一。对证据6的证人证言，证人郑某的证言也是被告的证据之一，其自相矛盾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王某作为原告方的亲戚和管理人员，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证人徐某是原告员工，有利害关系，明显背出证明的内容，不应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虽然被告质疑，但案涉养猪场确系原告经营所有，可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3、4、6可以证明拆除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铅山县林业局的《证明》，因原告是否非法用地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铅山县汪二镇政府出具的《说明》，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系原告同意拆除，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杨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系案涉生猪养殖场的经营者，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因证人郑某当庭推翻该证言、其他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定。对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在论理部分综合论述。经审理查明，原告三信海诚公司在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有生猪养殖场一处，用于生猪养殖经营。2017年7月4日，被告铅山县政府办公室印发《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可养区划定方案》（铅府办发[2017]19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划定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可养区的范围，原告上述养殖场属于该文件确定的禁养区范围之内。该文件确定的禁养区是指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在指定范围内截止存在任何畜禽养殖（场）小区。2017年8月12日，被告铅山县政府发布《关于依法关闭或拆除我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的通告》，要求位于上述铅府办发[2017]19号文件中禁养区范围内的生猪养殖场，在2017年8月31日前拆除中央环保督导组督查反馈意见中指出的位于禁养区内的生猪养殖场，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二个月内关闭或拆除其他应关闭或拆除的生猪养殖场，对逾期未关闭或拆除的生猪养殖场，按属地管理职责，由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组织依法拆除。2017年8月30日，被告铅山县政府办公室印发《铅山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生猪养殖场关闭拆除工作实施方案》（铅府办发[2017]101号），对关闭拆除的范围、实施步骤、保障措施、补偿或奖励标准作出规定，其中原告的生猪养殖场被列入《全县禁养区生猪养殖场名单》，但不属于中央环保督查组督查猪场范围内。2018年6月4日，被告铅山县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的生猪养殖场猪舍进行拆除，对养殖场范围内的其他房屋、设施未拆除。2018年10月22日，原告就被告铅山县政府拆除行为不服，向上饶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上饶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6日受理行政复议，经延期审理后，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饶府复字[2018]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超出申请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告铅山县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生猪养殖场猪舍的行为是否合法。在复议机关不予受理复议申请或以不符合受理条件驳回复议申请的情形下，当事人有两种法律救济途径可以选择，即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和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该两种途径均不能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作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原告选择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铅山县政府答辩称本案经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应当作为共同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铅山县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从拆除行为作出之日即2018年6月4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即到2019年6月3日止，原告在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铅山县政府在2018年6月4日拆除的是原告生猪养殖场猪舍部分，对其他房屋和设施并未拆除。被告铅山县政府承认系自己组织拆除原告生猪养殖场猪舍，且涉及认定养殖区、关闭或拆除禁养区生猪养殖场的通告、实施方案均系被告铅山县政府作出，故被告铅山县政府是实施本案拆除行为的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在履行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后进行强制执行，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定期限届满、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铅山县政府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将原告的生猪养殖场列入禁养区范围，并作出了关闭或拆除的通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拆除原告的生猪养殖场猪舍之前，履行了直接送达催告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等法定义务，应当视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拆拆除生猪养殖场猪舍的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在起诉时称被告将其土地及养殖场列入征收范围之内，因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系被告推进畜禽养殖污染防治工作中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征收无关，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生猪养殖场猪舍已被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铅山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4日拆除原告上饶市三信海诚牧业有限公司位于铅山县汪二镇杨箭村的生猪养殖场猪舍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铅山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