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大聚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大聚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白山前工业区路1-1号嘉洲大厦808。法定代表人：陈志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旭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宏发佳特利高新园办公楼503。法定代表人：严永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福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大聚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聚安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旭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聚安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判令旭仓公司立即偿付大聚安全公司货款总计人民币18480元整；3.判令旭仓公司赔付大聚安全公司违约金按照日0.3%计算，自大聚安全公司向旭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12日起，至旭仓公司支付日截止；4.判令旭仓公司赔付大聚安全公司因此案造成额外损失（含大聚安全公司指派专人负责处理此案的人员误工费用等）人民币20000元整；5.本案诉讼费由旭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旭仓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物证没有进行质量评定，对产品存放一年多后仍有白色液状物的原因（比如，白色液状物的来源及成分，旭仓公司是否有制造假证据等）作出科学的正确评定，仅凭旭仓公司的单方面陈述及个人经验主观感知，就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有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无视以下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任何产品都有质量保证期，涉案产品属于特种劳动防护用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安全行业的相关法规规定，保质期为三个月；而旭仓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物证是一年多之前的产品，并且有非常粘手的可疑的白色液状物；（2）安全防护用品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行业标准GB21148-2007，检测标准是GB/T20991-2007,而不是旭仓公司提供的检测证据所采用的民用鞋推荐检测标准QB/T1002-2015；（3）涉案的买卖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合同产品为普通安全鞋而非洁净鞋，旭仓公司明知普通安全鞋无法满足终端用户对洁净鞋的严苛要求，但是为了追逐暴利仍然以非常低廉的价格（84元进价）购得大聚安全公司的普通安全鞋，按照几乎2倍的价格（167元销售价）卖给其客户爱普生精工（深圳）有限公司，导致无法满足用户对洁净鞋的严苛要求后，为了逃避责任，不惜制造错误证据或假证据企图把损失转嫁到大聚安全公司身上；（4）旭仓公司收取大聚安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并没有在规定的产品保质期内退还发票、要求退货、提出解除买卖合同，而是直接用大聚安全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去抵扣其应纳税额，属于偷逃税款。综上所述，大聚安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旭仓公司辩称，不同意大聚安全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坚持旭仓公司一审答辩状的意见。大聚安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旭仓公司立即偿付大聚安全公司货款总计人民币18480元整；2.旭仓公司赔付违约金按照日0.3%计算，自大聚安全公司向旭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5月12日起，至旭仓公司支付日截止；3.旭仓公司赔付大聚安全公司因此案造成的额外损失（含大聚安全公司指派专人负责处理此案的人员误工费用等）人民币20000元整；4.旭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旭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旭仓公司与大聚安全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2.确认旭仓公司无需向大聚安全公司支付货款；3.大聚安全公司向旭仓公司赔偿损失36918元，其中实际损失6918元，可得利益损失3万元；4.大聚安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聚安全公司原名广州大聚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大聚安全公司、旭仓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0328001的《销售合同》一份，该《销售合同》约定旭仓公司向大聚安全公司订购型号为D881-P-SC的白色安全鞋220双，单价为84元，合计金额18480元，质量要求“符合相关中国国家标准要求”，特许要求“D881款，白色超纤维鞋面，白底，塑钢包头，防静电，鞋内腰侧打两个透气孔”，并约定1000双以内运费买方自理，订单签订日起20天内交货，开票日起月结30天。大聚安全公司、旭仓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同时，旭仓公司还向大聚安全公司出具《订购单》一份，该《订购单》注明：“1.按照黑色款式生产，鞋子内侧打两个孔。2.材质按照白色安全鞋的材料生产。”“经证实由乙方（大聚安全公司）材料不良所引起甲方（旭仓公司）客户退货，则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上述《销售合同》及《订购单》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后，大聚安全公司迟延至2017年4月24日交货给旭仓公司，旭仓公司收货时即发现其交付的安全鞋出现鞋底黑色颗粒，溢胶，鞋底翘等质量问题。旭仓公司立即就上述质量问题与大聚安全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确认是大聚安全公司品质未管控好导致质量问题。2017年5月12日，大聚安全公司向旭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13日，旭仓公司将上述白色安全鞋送回大聚安全公司处返修。2017年6月19日，大聚安全公司将全部返修后的白色安全鞋再寄回给旭仓公司。2017年6月20日，旭仓公司收到返修寄回的141双安全鞋，并发现大聚安全公司只是将原鞋底的黑色颗粒用白色油漆喷漆处理，鞋底与鞋外侧均有液体状白色油漆，鞋子上脚后，鞋底会在地面留下白色油漆脚印，鞋面的白色油漆则会粘连在裤脚上。为此，旭仓公司再次向大聚安全公司提出异议。由于返修后的鞋子不能满足旭仓公司客户的使用需求，旭仓公司客户爱普生精工（深圳）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旭仓公司发出《不良信息联络票》反馈涉案鞋子污染其无尘室地面及防尘服，并全部退货、不支持货款，要求旭仓公司给其理赔；旭仓公司随即告知大聚安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且不予支付货款，但大聚安全公司未予回应。2017年6月25日，旭仓公司客户爱普生精工（深圳）有限公司向旭仓公司发出《报废联络票》称：“提供的白色安全鞋全数不良，在使用过程中有严重脱色现象，给我司无尘车间造成严重污染，部门管理者极其愤怒，要求现有使用安全鞋立刻废弃，并要求供应商给予补偿损失。根据6月22日统计退货数量共计220双，实际退货数量151双。由于退货时，该69双白色安全鞋已发放给使用部门，因未能及时召回，经与贵司负责人口头协商，贵司并同意剩余69双白色安全鞋由我司自行报废。”2018年9月12日，旭仓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东莞市安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白色安全鞋进行外观质量检测，经鉴定，鉴定结果为：“鞋底边侧四周有明显白色液状物出现，不符合产品外观质量清洁要求”，鉴定结论为该批鞋子外观质量不符合要求，旭仓公司为此开支鉴定费250元。旭仓公司另提交其于2017年6月10日、6月13日、6月14日加油发票三张共计668元。旭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开支律师费6000元，但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在一审庭审中，旭仓公司当庭展示了涉案白色安全鞋，一审法院发现涉案白色安全鞋鞋底边侧有明显的白色液状物，合议庭成员及大聚安全公司、旭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接触过该白色安全鞋手上就会沾上白色液状物。对此，大聚安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仍称其生产的白色安全鞋没有质量问题，现在出现问题是因为过了三个月的质保期，产品材料已经老化等。一审法院认为：对众所周知及显而易见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判断。大聚安全公司提供给旭仓公司的涉案白色安全鞋，经当庭展示，显然无使用价值，如果坚持使用则会导致使用者的衣服或工作场地受到污染，从而导致更大的损失；从大聚安全公司、旭仓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可证明涉案的白色安全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另从常理上分析安全鞋应当有较日常用鞋更为严格的质量标准，如果一双鞋子连日常使用的质量标准都不能满足，则理应不能符合安全鞋的标准，这些道理均应是不言而喻的。大聚安全公司辩称涉案白色安全鞋已过三个月质保期，但事实上从大聚安全公司交货之日起旭仓公司即提出异议，且在日常生活之中一双鞋子也不可能三个月或一年后就老化得完全不能正常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大聚安全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由于大聚安全公司提供的涉案白色安全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显系大聚安全公司违约，故大聚安全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均应当予以全部驳回。旭仓公司作为守约方，理应有权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无需向大聚安全公司支付货款。至于旭仓公司主张大聚安全公司应向其赔偿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全案事实，从公平合理原则等予以考量，酌情确定在由大聚安全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受理费的基础上，再由大聚安全公司赔偿合同价款的20%即3696元给旭仓公司。旭仓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大聚安全公司与旭仓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旭仓公司无需向大聚安全公司支付《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货款；三、大聚安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旭仓公司赔偿3696元；四、驳回大聚安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旭仓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81元、反诉受理费592元，均由大聚安全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大聚安全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大聚安全公司要求旭仓公司支付货款，赔付违约金及损失有否依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大聚安全公司与旭仓公司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后，大聚安全公司向旭仓公司交货，大聚安全公司主张其在交货时将检测报告随涉案货物交付给旭仓公司，旭仓公司对大聚安全公司该主张不予确认，大聚安全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旭仓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收货后，即向大聚安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之后，将141双鞋送回大聚安全公司处返修，大聚安全公司返修后于2017年6月19日寄回给旭仓公司，旭仓公司收货后，发现大聚安全公司只是将原鞋底的黑色颗粒用白色油漆喷漆处理，鞋底与鞋外侧均有液体状白色油漆，鞋子上脚后，鞋底会在地面留下白色油漆脚印，鞋面的白色油漆则会粘连在裤脚上。为此，旭仓公司即于2017年6月20日通过微信再次向大聚安全公司提出异议，大聚安全公司未予回复。大聚安全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后，旭仓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东莞市安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白色安全鞋进行外观质量检测，经鉴定，鉴定结果为：“鞋底边侧四周有明显白色液状物出现，不符合产品外观质量清洁要求”，鉴定结论为该批鞋子外观质量不符合要求。且旭仓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展示了涉案白色安全鞋，一审法院发现涉案白色安全鞋鞋底边侧有明显的白色液状物，合议庭成员及大聚安全公司、旭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接触过该白色安全鞋手上就会沾上白色液状物。大聚安全公司辩称涉案白色安全鞋已过三个月质保期，一审法院认为从大聚安全公司交货之日起旭仓公司即提出异议，且在日常生活之中一双鞋子也不可能三个月或一年后就老化得完全不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对大聚安全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大聚安全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旭仓公司的涉案货物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因此，大聚安全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大聚安全公司交付给旭仓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由于大聚安全公司交付给旭仓公司的涉案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大聚安全公司要求旭仓公司支付货款，赔付违约金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聚安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上诉人广州大聚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