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2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沙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博白县沙陂镇五福路061号。 法定代表人：庞海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伊伊，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科富，男，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武，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沙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陂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黄科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陂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减少应付款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应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按无效合同法律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1744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的2倍利率从199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使利息高达170万元以上，与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不符，对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依法不应支付；三、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严重影响本案的判决，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科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科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沙陂镇政府支付拖欠黄科富的工程款本金人民币55174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51744元为基数，从199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0%计算，所得利息应为利息总额减去已支付的559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沙陂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科富（乙方）与沙陂镇政府（甲方）双方于1995年8月7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铺设沙陂镇的过街公路、部分街道，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验收方式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验收，超期不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法为乙方凭验收单开全工程99%的工程收款收据向甲方财务取款，甲方要在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给乙方，如甲方无能力付清的，则收下发票，余款写好欠条，并注明一年内按当地农业银行贷款利率结算，满一年后按月息30‰结算，工程要求在1995年8月10日动工，1995年12月底前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黄科富依约于1995年8月10日开工，1995年12月竣工，并将工程交付沙陂镇政府使用。2007年6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沙陂镇铺设圩镇街道工程结算单》确认：黄科富铺设街道总面积为11742㎡,工程总造价为1043944元（962844元+附加工程81100元），减去沙陂镇政府于2007年6月1日已支付工程款492200元，沙陂镇政府尚欠黄科富工程款551744元。2013年8月15日，黄科富与沙陂镇政府签订《关于铺设沙陂镇过街公路、部分街道工程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额重新核定的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月息30‰计算，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2015年12月30日，沙陂镇政府向原告黄科富支付了559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科富与沙陂镇政府于1995年8月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黄科富无建筑施工主体资质，该合同无效。虽然《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黄科富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院依法予以支持。1995年12月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但是沙陂镇政府至今尚欠黄科富工程款551744元，沙陂镇政府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即沙陂镇政府应向黄科富支付工程款551744元及欠付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51744元为基数，从1996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沙陂镇政府于2015年12月30日已支付的559600元，按照利随本清的方式扣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沙陂镇政府向黄科富支付工程款551744元；二、沙陂镇政府向黄科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51744元为基数，从1996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已支付的559600元，按照利随本清的方式扣除。本案案件受理费9318元，减半收取4659元（黄科富已预交），由沙陂镇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沙陂镇政府出具《利息结算情况》载明：尚欠本金551744元，根据工程承包合同按30‰月息计算：从1996.01——2010.12共179个月，551744元×0.03×179个月=2962865元，本息合计：551744元+2962865=3514609元。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沙陂镇政府与被上诉人黄科富签订《关于铺设沙陂镇过街公路、部分街道工程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额重新核定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利息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以141.79万元作为因甲方（沙陂镇政府）拖欠乙方（黄科富）工程款而产生的从1996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最终利息额等内容。 还查明，2015年12月9日，博白县财政局文件博财预[2015]6号《博白县2015年第三批地方政府性债务置换实施办法》，该文件内容为：“根据财政部关于2015年发行地方政府债券有关规定和自治区财政厅《关于下达2015年第三批政府置换债券额度的通知》（桂财预[2015]194号）要求，我县共需置换22000万元的债务，由于此次置换债务金额较大，涉及的债权人范围较广，为确保置换工作顺利进行，现结合实际，对我县部分小额债权人制定如下债务置换实施办法：一、本次置换范围只涉及债务本金，债务利息由原债务人自行承担，利息的计算、支付由原债务债权人自行协商，不纳入此次置换范围。二、债务人和债权人需将各自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原件以及复印件（一式两份）带到博白县财政局预算股并确认双方的债务余额。……四、债权人应在《博白县2015年第3批政府债券置换……》（所提交的证据模糊不清，无法确认具体内容）上签字盖章确认各自对应的债权债务人，博白县财政局在2015年12月31日前直接把钱转到债权人指定帐户上，由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2015年12月24日，博白县财政局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上诉人黄科富个人账户559600元，用途注明为“2015年第三批置换债券偿还工程款”。另，被上诉人黄科富从未在博白县政府、县财政局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上诉人黄科富作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1995年12月底竣工验收并交付上诉人沙陂镇政府使用，被上诉人黄科富请求参照上述合同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关于涉案款项是支付工程款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沙陂镇铺设圩镇街道工程结算单》明确工程总造价为1043944元，已付工程款492200元，尚欠551744元。证据《利息结算情况》、《关于铺设沙陂镇过街公路、部分街道工程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额重新核定的协议》及《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利息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约定，即最终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同时还约定了以141.79万元作为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从1996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最终利息额。由此可见，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和支付已达成了合意。博白县财政局博财预[2015]6号《博白县2015年第三批地方政府性债务置换实施办法》文件对该县部分小额债权人制定债务置换实施方案，明确本次置换范围只涉及债务本金，债务利息由原债务人自行承担，利息的计算、支付由原债务债权人自行协商，不纳入此次置换范围，同时还规定由债权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确认各自对应的债权债务人。虽然博白县财政局上述文件系政府的政策性文件，对财政拨款均有明确及严格的使用要求，原则上应严格执行与遵守，但由于被上诉人黄科富作为债权人并没有在博白县政府、县财政局的有关文件上签字盖章明确表示对上述文件精神的认可，故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黄科富已收取博白县财政局汇入的559600元即当然认定其已同意或认可了博白县财政局的文件内容，即上述博白县财政局文件对被上诉人黄科富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工程于1995年12月底即已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上诉人沙陂镇政府使用至今。直至2007年6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上诉人沙陂镇政府尚欠工程款551744元，至2015年12月24日通过博白县财政局向被上诉人黄科富支付款项559600元。以上上诉人沙陂镇政府占用资金长达20年之久的行为，事实上已给被上诉人黄科富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沙陂镇政府依法应向被上诉人黄科富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上诉人沙陂镇政府包括博白县财政局支付的款项为先付息后付尚欠工程款。据此，上诉人沙陂镇政府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按银行同类贷款的2倍利率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与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不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沙陂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博白县沙陂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黄炳才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