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平，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敏，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平，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华及原审被告梁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建华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查明陈建明共向周建华转账283800元，已远远超过周建华出借的资金，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借贷利息，陈建明已将周建华出借款项全部清偿，一审判决陈建明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采信证人李某证言不当，李某与周建华系男女朋友关系，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言不具备真实性，根据李某的陈述，其对案件事实的了解均来自于周建华的转述，并非参与者，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未组织双方对李某出示的证据发表意见；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周建华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具体的利率。 周建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二审补充提交2015年3月31日的借条，用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000元，说明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 梁敏辩称，本案与梁敏无关。 周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陈建明、梁敏立即偿还周建华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起，按照本金200000元、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起，按照本金130000元、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由陈建明、梁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2015年9月5日，陈建明分别在周建华处借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5年3月3日借款对应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建华转账100000元（此借条为2015年3月3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前”，《借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就2015年9月5日借款100000元，借条载明借到周建华现金100000元，2015年底还清。周建华认为陈建明未按照约定履行归还借款义务，双方发生争议，周建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同其诉称。 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周建华与陈建明进行沟通，陈建明表示“过了年我就一次性给你还了”、“120000元多嘛130000元多，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到时候查一下”。周建华表示“你上一次才对了130000元整数”、“刚好130000元整，上次你把零头还了”。后陈建明向周建华出具了前述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 再查明，自2015年至2016年期间，陈建明向周建华转款共计283800元，其中2015年5月1日转款9000元，2015年5月22日转款1000元，2015年5月30日转款22000元，2015年8月24日分次转款50000元、10000元，2015年8月25日分次转款50000元、10000元，2015年9月27日转款4000元，2015年11月6日转款4000元，2016年2月26日转款49800元，2016年5月5日转款8000元，2016年6月11日转款8000元，2016年8月28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1月22日转款8000元。 庭审过程中，陈建明表示其本人亦向周建华出借款项，但其未明确出借时间及出借金额相关事宜，未要求抵消或提起反诉。周建华陈述，周建华本人确实有向陈建明借款，但只借了20000元、30000元，且大部分已经还清，款项交易过程中，陈建明采用的银行转账，但自己大多数是现金。就陈建明借款用途，周建华表示陈建明借款是用于修房子和开物流公司。在关于利息计算的情况说明中，周建华陈述本金70000元是陈建明于2017年7月偿还，但利息陈建明仅偿还了2016年6月之前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建明是否应当向周建华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所借20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问题。周建华为证明借款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及陈建明尚欠款项事实，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言为：我和周建华为朋友关系。2015年8月30日，周建华告诉我陈建明借款的事实，钱是我借给周建华的，利息为2分，陈建明向周建华借了200000元，也向我借了200000元，陈建明还钱都是通过周建华，陈建明已还了70000元，还欠周建华130000元。陈建明借我的200000元已还了100000元，还有100000元未还。利息是通过周建华给我的，大多数是付的现金，也有通过手机转的，但时间太久了。对此，陈建明、梁敏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有异议，周建华承认和证人为男女朋友关系，证人陈述了解周建华与陈建明的借贷关系，是通过周建华转述，并非直接了解和经历。证人与周建华也存在资金周转，本身就是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陈建明虽然表示不予认可，但证人李某当庭出示了陈建明出具的欠条，而陈建明银行转账流水对应有多笔4000元、8000元的记录，周建华及证人就利息的陈述与陈建明银行转账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此外，周建华与陈建明一致认可双方存在互相借贷关系，因陈建明未在本案中明确其出借金额、出借日期，而周建华自认有向陈建明借贷的事实，但只认可借贷20000元、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关于陈建明向周建华的转款中，确认存在陈建明向周建华出借款项的事实，因陈建明未就此提出主张及举证证明哪一笔系向周建华出借款项，仅能确认周建华自认的30000元借款事实。结合2018年2月13日周建华与陈建明沟通时，陈建明仍确认尚欠周建华款项且对2015年3月31日所借100000元重新出具欠条，陈建明也未提交在录音之后向周建华偿还借款的依据的客观情况，对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认定陈建明对本案借款应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且尚欠周建华130000元本金未偿还。 二、关于周建华主张陈建明应自2016年7月起支付利息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华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作为证据提交方，证言真实性已由其本人进行确认，认可了证人陈述内容，证人李某陈述陈建明已经向其偿还100000元，并给付了部分利息，但证人李某并未对陈建明偿还的方式、偿还的时间进行明确，周建华同时自认陈建明通过转账方式向其借出20000元、30000元，致使无法区分每笔转账对应支付的哪一个人的本金或利息，无法确认哪一笔是陈建明借出的款项，亦无法核算支付某笔利息时是否存在超出约定的部分并进而能否抵扣本金的情形。根据陈建明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11月22日最后支付8000元以及周建华自认陈建明于2017年7月偿还本金70000元但未明确70000元具体还款日期的事实，确认陈建明应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31日止，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 三、关于梁敏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时，梁敏虽系陈建明配偶，但欠条上并无梁敏签字，借款亦未经梁敏账户流转，相应的还款亦系在周建华与陈建明之间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周建华对借款用于陈建明、梁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现周建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陈建明及梁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梁敏对此也不认可，故周建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确认梁敏对陈建明案涉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周建华与陈建明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周建华主张陈建明尚欠借款本金130000元成立，陈建明应予偿还，对周建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建华关于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确认陈建明应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对周建华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周建华对梁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华返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则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建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2317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3487元，由周建华负担209元，由陈建明负担3278元。 二审中，周建华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建华现金100000元，利息为每月2000元。还款到期时间2015年底。借款人：陈建明2015年3月31日”。并说明不能提交原件的原因系陈建明在2018年2月13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已将原件收回。经质证，陈建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也不质证。梁敏认为该证据与本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起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陈建明认可借条（2018年2月13日）的真实性，确认已收回原借条，但已被销毁，可知更换借条的事实成立。双方对被更换借条的出具日期有争议，陈建明主张为2015年3月3日，周建华主张为2015年3月31日，从借条（2018年2月13日）的笔迹来看，更符合2015年3月31日。陈建明对周建华二审提交的借条不予认可，但其拒不提交相应原件予以比对，据此，推定周建华主张的事实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借条（2018年2月13日）载明的部分内容及本金偿还时间与一审不一致外，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陈建明向周建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建华现金100000元，利息为每月2000元。还款到期时间2015年底”。 2018年2月13日，周建华与陈建明进行沟通时，还谈到以下内容。陈建明：“要不打一张嘛。”周建华：“打一张嘛。”陈建明：“你把这张捡到，这张日期写得久些，把这张打起，到时候换一下嘛。” 2018年2月13日，陈建明向周建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建华转账100000元，此借条为2015年3月31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前”。 二审庭审中，周建华确认2016年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本金50000元，2017年7月前通过现金偿还本金20000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陈建明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偿清，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建华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提交了三张借条、谈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中两张借条未载明利息，周建华对此的解释是其中一张与约定有利息的借条相关联，双方对借款应支付利息达成默契，故未进行明确。陈建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实际已偿清借款本息，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周建华提交的证据及综合全案的事实，周建华主张双方针对本案所涉借款已约定利息，尚欠130000元本金未归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一、2015年3月31日的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24%，2015年9月5日及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未载明利息，周建华对此作了解释，该解释是否成立，需结合借款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判定。二、陈建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陈建明向周建华转款283800元，陈建明对超出部分的解释为向周建华提供的借款，但不能提交相应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周建华认可其中20000元－30000元系借款，主张已清偿。可见双方当事人除本案所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故不能据此推定本案所涉借款已清偿完毕。银行流水对应多笔4000元、8000元的记录，周建华及李某就利息的陈述与此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陈建明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三、2018年2月13日，周建华向陈建明催款时，陈建明确认借款金额为120000余元或130000余元，并重新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周建华对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录音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解释为陈建明只愿重新出具一张，该解释与录音后半部分内容一致，予以采信。陈建明在录音中确认的金额虽不精确，但与周建华主张的金额大体能够对应，如果陈建明主张的事实成立，其不可能再次对欠款事实确认，其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周建华确认陈建明于2016年通过银行转账偿还本金50000元，于2017年7月前通过现金偿还本金20000元。该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要求周建华明确50000元本金具体清偿的时间，但其未明确。经查证，2016年仅一笔转款与之能对应，故确定50000元本金清偿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相应利息计算金额应当予以调整。一审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确认2016年11月23日作为起息点并无不当，且周建华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陈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 二、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建华支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0000元本金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并给付利息）； 三、驳回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建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2317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3487元，由周建华负担209元，由陈建明负担3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周建华负担139元，由陈建明负担2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