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银，女，1974年4月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叁，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钰，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书银因与被上诉人胡钰、胡永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书银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胡钰、胡永叁的赌博刑事犯罪的刑事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钰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胡钰未提供其出借12万元款项的款项来源、交付依据等情况，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且该12万元即使存在，也属于提供的赌资，不属于合法债权，借贷合同无效，胡钰无权起诉撤销上诉人与胡永叁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通知证人胡某1、胡某2等出庭作证，查明本案事实。 上诉人胡永叁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护上诉人应享有的合法权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胡钰承担。事实及理由：引起本案诉讼是因一审法院（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中，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万元债务产生，而该12万元债务是被上诉人提上诉人长期一起赌博，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赌资，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是受到被上诉人和一审法官的诱骗所至。 被上诉人胡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想通过认定胡永叁欠上诉人的债务是赌债为由，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纳雍位于大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归女方所有；若女方另组建家庭，房子过户给任意子女，若遇征用平均分配给子女。”及第四条“所有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偿还，与女方无关。”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被告胡永叁向原告借到借款12万元，2015年11月5日，被告胡永叁与被告张书银达成《离婚协议》并到纳雍县民政局登记离婚，该协议中载明“第三条共同财产分配情况：纳雍位于大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归女方所有。女方无权私自出售，但有居住权若女方另组建家庭，房子过户给任意子女。若遇征用平均分配给子女。”“第四条共同债务处理情况：所有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偿还，与女方无关。”。2018年5月9日，原告胡钰以被告胡永叁向其借款12万元未清偿本息为由诉至人民法院，经（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达成分期还本付息的一致意见，被告胡永叁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分配的协议条款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被告胡永叁在明知自己欠有胡钰债务的情况下，依然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的财产份额无偿处分给女方，导致自己无力清偿该笔债务，其处分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胡钰的债权，因此，对原告胡钰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财产分配的约定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财产都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此，被告胡永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并消耗的资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自己的个人财产，二被告以“胡永叁输掉家中一半多财产，剩余的房产应是张书银的”作抗辩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共同债务负担的协议条款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原告胡钰在2018年5月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将张书银列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债务，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原告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债务负担的协议条款侵害了原告债权，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条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二被告《离婚协议》中财产处分的约定撤销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限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财产且限于（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明确的债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胡永叁与被告张书银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配情况：纳雍位于大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归女方所有。女方无权私自出售，但有居住权若女方另组建家庭，房子过户给任意子女。若遇征用平均分配给子女。”的约定；二、驳回原告胡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胡永叁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张书银申请通知证人胡某1、胡某2出庭作证证实胡永叁与胡钰之间的债务属于赌债，但该二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对抗生效调解书确认的事实，其证言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不属于新证据，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胡永叁向被上诉人胡钰的12万元借款是否属于赌债？是否应受法律保护？胡钰是否有权撤销胡永叁与张书银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经查，上诉人胡永叁与被上诉人胡钰的12万元借款，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下发了（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调解书属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张书银、胡永叁上诉称，涉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胡钰提供的赌资，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但其未提供足以对抗上述生效调解书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上诉人胡永叁与张书银协议离婚后时，双方已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纳雍县××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明确归上诉人张书银享有，上诉人胡永叁也认可现没有财产及能力偿还涉案债务，因此，上诉人张书银与胡永叁的上述财产分割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胡钰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被上诉人胡钰有权请求在一审法院（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胡钰享有的债权范围内撤销胡永叁与张书银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配情况：纳雍位于大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归女方所有。女方无权私自出售，但有居住权若女方另组建家庭，房子过户给任意子女。若遇征用平均分配给子女。”约定的胡永叁将自己个人享有房屋赠与给张书银的部分。一审判决虽在说理部分表述了撤销权范围，但在判决主文中未限制在上述范围内，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上诉人张书银、胡永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859号民事判决； 二、在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胡钰享有的债权范围内撤销胡永叁与张书银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共同财产分配情况：纳雍位于大十字可美味楼上住房和糯克的两层楼房归女方所有。女方无权私自出售，但有居住权若女方另组建家庭，房子过户给任意子女。若遇征用平均分配给子女。”约定的胡永叁将自己个人房屋赠与给张书银及子女的部分。 三、驳回上诉人张书争、胡永叁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胡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永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书银负担180元，上诉人胡永叁负担180元，被上诉人胡钰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