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民初826号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72号。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静宁县北环路。被告：马周来，男，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商贸公司）与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静宁建筑公司）、马周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甘0103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甘01民终1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庆,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向南，被告马周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昌、潘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越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钢材款本金3，952，253.7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以上共计4，952，253.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下属的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于2015年8月9日签订“购销合同”。项目部为合同需方，原告为合同供方。合同约定，项目部从原告处购买钢材，用于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建设（其他内容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向项目部提供钢材。2017年8月15日经双方对账，扣除已付款项，项目部尚欠原告货款3，952，253.7元。2018年2月13日，项目部负责人马周来向原告出具一份付款保证书，承诺因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4，598，045.59元。其中保证于2018年3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200万元货款；2018年5月15日前再付100万愿，剩余款项及违约金于2018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果逾期付款，每天每吨钢材支付4元的违约金。在出具付款保证书之后，项目部分四次仅向原告支付了49.5万元整。同时，被告马周来自愿用其个人的房产和车辆为清偿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三条解决合同争议方式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过争议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供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项目部系被告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静宁建筑公司辩称：1、这个项目是我公司承建的，我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对合同的履行过程并不知情，对于原告的诉请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的诉讼没有依据；2、本案诉讼是马周来个人行为，我公司没有授权马周来对外签署过此合同，应由马周来个人承担，与我公司无关；3、涉案合同中我公司的章子是马周来个人伪造的，我公司已经报案。马周来辩称：1、原告的诉求与诉请是相矛盾的，被告已经分四次支付了49.5万元，与原告所诉不符，本金应该将49.5万元扣除；2、原告与马周来之间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是原告与马周来之间的合同，是马周来的个人行为，他没有得到静宁建筑集团的授权，因此本案与第一被告无关，马周来是本案唯一的适格主体；3、钢材确实是供了，尚欠原告100多万元；4、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5、本案第一被告向静宁县公安局关于公章的真实性进行报案，马周来已经取保侯审，本案应该在马周来刑事案件确认后再审理。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买卖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下属的静宁鼎邦国际酒店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项目部提供钢材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及违约金的承担方式为：供货后从当日起按供货吨位每吨每天加价三元，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每天加价4元整。证据二，送货单114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向被告下属的项目部提供钢材的事实。证据三，对账单一份，证明2017年8月15日经双方对账扣除之前的已付款项，项目部尚欠原告的钢材款3，952，253.7元的事实。证据四，付款保证书一份，证明2018年2月13日，第二被告马周来（项目部负责人）同意因违约向原告支付本金和违约金共计为4，598，045.59元，并承诺分期付款，自愿用其个人财产为清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证据五，保险合同及保险费发票2份，证明原告因此次诉讼支付了保险担保费1万元的事实。证据六，银行进账单和支票复印件，证明被告静宁建筑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支付90万元货款的事实，证明静宁建筑公司认可原告与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被告静宁建筑公司没有授权马周来签订合同，合同中所盖印章与项目部的章子不一致，且合同的签订并未通过公司，第一被告并不知情，属于马周来个人行为，因此合同中约定的责任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送货单上并没有其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且没有公司印章确认，并不能证明该钢材供给了其公司，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第7页对账单中前6页没有签字最后一页盖章与项目部章子不一致，签字人马卫东也不是其公司的人，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四因为是马周来个人出示，真实性无法核实，与其公司无关，恰证明是原告与马周来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六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两张付款凭证是其公司与另外一家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马周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章不是静宁建筑公司的，合同的主体应该是该公司的下属单位，对合同主体有异议，一是供销合同是单纯的供销合同，项目部属于第一被告的分支，因为没有第一被告的授权，马周来属于无权代理。责任应由马周来承担；二是违约金约定每吨每天三元，超过为每吨每天4元，都远远超过了民间借贷规定的利率；对证据二中是“马维东”“吕龙龙”签字认可，其余等人的签字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最后一页的印章公安机关还在侦查中，因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马周来是在胁迫下签订的；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合适，完全是由马周来个人承担，没有连带保证一说；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转账支票是静宁建筑公司与马周来之间的付款。被告静宁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静宁县公安侦查大队的立案书及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证明马周来伪造了静宁县项目部的章子与原告签订合同，本案与其公司无关，马周来涉嫌犯罪，正在侦查过程中，本案应当予以中止。原告恒越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章是否私刻与本案无关，是静宁建筑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涉案项目确实是静宁建筑公司的项目。被告马周来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马周来未提交证据。2019年4月18日庭审结束后，原告恒越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从静宁县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项目的建设、施工和结算材料，以查明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在该项目建设中所处的法律地位以及在项目建设中所起的作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确有必要调取该份证据,调取的证据如下：甘肃省建筑工程结算书、会议纪要、工程项目结算预（结）算汇总表。经质证，原告恒越商贸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静宁建筑公司对该证据中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其之前已提交过证据对于马周来私刻公章的事进行报警，具体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对后面的会议纪要、工程项目结算预（结）算汇总表认为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马周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加盖的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对于马周来私刻公章的事已经刑事立案，具体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对马周来的签字认可，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对会议纪要、工程项目结算预（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证据显示施工方为马周来个人，没有静宁建筑公司的盖章，因此项目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马周来和静宁县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其法律后果应该由马周来个人承担，针对其中的工程结算价款与本案中原告起诉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性。经核查，原、被告所举证据来源真实，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8月9日,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GＳHＹ－20150809，约定由原告给被告承建的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向项目部提供钢材。2017年8月15日经双方对账，扣除已付款项，项目部尚欠原告货款3，952，253.7元，该对账清单盖有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马维东签名。2018年2月13日，项目部负责人马周来向原告出具一份《付款保证书》，内容：“2015年起至今，我甘肃静建集团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马周来欠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尚未付清的钢材货款共计4，598，045.59元整。我马周来现保证承诺将于2018年3月15日前先付给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200万货款，若2018年3月15日前未付清200万元整，则2018年3月16日起按供货吨位每天每吨加价4元加收违约金，2018年5月15日前再付给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100万，剩余款项及违约金于2018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在以上保证的时间内未按约定时间付清的，我马周来将把现在工程的工程款和我名下的房产（1、静宁县城关镇滨河花园Ｄ区罗马风情3幢4层3单元402室住宅，面积为144.26平方米。2、静宁县景泰商务大厦一期二楼1－5轴大厅一楼门口商铺，面积为682.67平方米）、车辆无条件变现并偿还贵公司的欠款。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将由我马周来一人承担”。在出具付款保证书之后，项目部分四次向原告支付了49.5万元整。剩余款项均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讼来院。庭审查明，涉案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的中标承包人为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是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具体承建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本院认为，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主张的欠款本金应确定的数额；2、原告主张的债权应由谁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3、公章问题的报案与解决民事货款的给付是否有法律冲突；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2017年8月15日，甘肃静建集团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在欠原告货款的对账清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明确了所欠货款的数额,即截止2017年8月15日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原告货款共计3，952，253.7元，其中静宁项目欠款3，431，372.18元，系静宁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的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龚家湾项目欠款520，881.52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公司该项目部履行了供货义务,有送货清单为证。被告公司项目部未及时完全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以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无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对外发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马周来在《付款保证书》上承诺愿以个人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被告静宁建筑公司辩称，项目是我公司承建的，但与原告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对合同的履行过程不知情，未授权马周来对外签署过此合同，是马周来个人行为，应由马周来个人承担；公司的章子是马周来个人伪造的，我公司已经报案，应先刑后民的辩诉理由。因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是静宁建筑公司中标承建，所购钢材除龚家湾项目的520，881.52元工程款之外，其余均用于该工程项目建设。且原、被告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被告静宁建筑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已向原告支付货款90万元。本院调取的静宁县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并盖有双方公章的《甘肃省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项目预（结）算汇总表》《会议纪要》亦可证明承建方、施工人签字的事实，故被告静宁建筑公司的上述辩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钢材款本金3，431，372.1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账清单确定的龚家湾项目欠款520，881.52元，因原告未提交该项目系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的证据，故该部分欠款应由马周来个人承担。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公司不得对私刻（伪造）印章的法律效力进行选择性认可。一、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只要公司在某一场合使用过（承认其效力），则该印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不论该公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是否进行工商备案）。本院从静宁县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静宁县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中标工程的结算、会议纪要等证据，均有被告公章使用及项目负责人签字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伪及是否存在私刻公章行为属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即便公章系伪造，静宁建筑公司也知晓伪造公章的存在、使用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况且，还在买卖合同的履行中支付了90万元货款。因而静宁县鼎邦国际酒店工程项目部使用该公章签订的合同对静宁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静宁建筑公司对项目部公章造假的报案与给付原告民事货款之间不存在法律冲突。关于焦点4，因被告马周来在《付款保证书》中承诺，“若2018年3月15日前未付清200万元整，则2018年3月16日起按供货吨位每天每吨加价4元加收违约金”。该约定虽是被告马周来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当庭提出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综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货款拖欠期限等因素，被告马周来关于违约的加价款承诺显属过高，但原告并未按照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数额，而是按照被告所拖欠货款本金总额的30%来主张违约金的数额。此项诉请与法有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给付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欠款3，431，372.18元；二、被告马周来给付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龚家湾项目欠款520，881.52元；三，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给付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案件受理费46，4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万元，合计61，413元，由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负担54,954元，由马周来负担6459元。此款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马周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甘肃恒越商贸有限公司。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兰琴审 判 员  豆丽娟人民陪审员  翟兆君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满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