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8民初803号 原告：龙某某，男，1992年5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久卫，贵州虎渡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省松桃努比亚山羊领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盘石镇十八箭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明，系该合作社经理。 被告：贵州省努比亚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盘石镇十八箭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明，系该公司经理。 原告龙某某与被告贵州省松桃努比亚山羊领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领航合作社）、被告贵州省努比亚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努比亚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久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领航合作社、努比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领航合作社签订编号为20150144的《＜10＋1＞扶贫养殖模式分社合同书》；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购羊款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189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8日，原告龙某某与被告领航合作社签订了编号为20150144的《＜10＋1＞扶贫养殖模式分社合同书》（以下简称《＜10＋1＞养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领航合作社为原告统一采购体质健康、品质优良的努比亚青年种母羊50只，体重在40斤至60斤之间，每只单价3000元；种公羊5只，体重在60斤至80斤之间，每只单价5000元。被告领航合作社在为原告统一采购种养的同时，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种畜证明、种羊系谱、非疫区证明、防疫证明、抗体检测报告、防伪耳牌号、消毒证明、种羊合格证等。为保障原告方的养殖收益，合同约定了被告领航合作社回收原告养殖羊的方式及价格。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合同签订后，被告领航合作社实际向原告支付了55只努比亚种母羊，2只努比亚种公羊，原告于2015年6月2日支付了购羊款175000元。2016年2月4日，原告与努比亚养殖户田某某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田某某把自己从被告领航合作社购买的20只努比亚种母羊和1只种公羊转让给原告饲养。被告领航合作社在向原告交付种羊时，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合法有效的种蓄合格证明、种羊系谱、非疫区证明、防疫证明、抗体检测报告、消毒证明、种羊合格证等。被告领航合作社交付原告的种羊到场后不久，种羊始出现流产、不怀孕、死亡等症状。2016年3月31日，被告领航合作社将原告饲养的97只努比亚种羊拉回，其中包括母羊67只、公羊2只、羔羊28只，又因感染布病病死母羊9只、公羊1只。由于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的规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法应解除原、被告签订的《＜10＋1＞养殖合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羊款，同时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羊圈建设费140990元，购买玉米粒和精饲料4400元，兽药3800元，牧草6500元，微耕机3600元，支付放羊工人工资40000元。上列赔偿款由于二被告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对外信息不作区分，二者构成了人格混同，共同损害了原告利益，因此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原告如前所请。 二被告缺席，共同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公司的10＋1扶贫养殖模式是健康、合法经营。2016年间，由于周边市县均发生山羊布病的疫情，导致松桃县内山羊也受到感染，疫情发生后，松桃县委县政府积极组织有关部门和我公司对发生布病养殖户进行普查，发现问题采取净化处理，同时松桃县政府积极组织资金对山羊养殖户进行了补偿。现原告以从我公司引种为由，直接把责任推到我公司是不符合道理和法律的，其理由是：1．动物疫情属于自然灾害，国家畜牧法有明确规定，责任不应该由被告承担；2．被告提供给原告的种羊是2015年6月，原告羊只发生疫情是2016年3月，事隔近10个月后发生的疫情；3．被告提供种羊给原告时，是经松桃县畜牧局检测并向原告出具了检疫证明，证明该批羊是健康合格的，同时被告也向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检疫证明原件、发票原件、防伪耳牌原件（包括种羊合格证）、系谱档案原件等；4．原告诉称理由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如原告与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及相关附属设施费用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依据；5．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种羊，2016年4月被政府因疫情扑杀，原告当时同意政府扑杀，同时同意政府补偿才实施的；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必须提供县级以上主管部门出具证据证明该批种羊的布病是我公司销售给原告时就带病的证据；原告必须提供主管部门对该批种羊检疫不合格的证明。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告龙某某对其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基本信息。 证据2、《＜10＋1＞养殖合同》、发票。拟证明原告、领航合作社成立种羊买卖合同关系，约定权利义务事实。 证据3、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编号20150010号《＜10＋1＞养殖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努比亚养殖户田某某把自己从被告领航合作社购买的20只努比亚种母羊和1只种公羊（价款为65000元）转让给原告饲养。田某某将与领航合作社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 证据4、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农业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1、被告方于2016年3月31日将原告饲养的97只努比亚种羊（包含原告从田某某处受让的羊只）拉回公司至今为给予退换的事实；2、原告从努比亚养殖户田某某处购买21只努比亚种羊，田某某与努比亚约定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3、因被告交付的种羊不合格，病死9只母羊，1只公羊的事实。 证据5、养殖施工合同、价格表及收据。证明原告为了饲养努比亚种羊，按照合同要求与肖安兵签订养殖施工合同，支付其工程款人民币140990.00元。 证据6、收据及发票。证明原告为了购买玉米粒和精饲料投入4400.00元，兽药投入3800.00元，牧草投入6500.00元，微耕机投入3600.00元，支付放羊工人工资投入40000.00元，合计58300.00元的事实。 证据7、养殖场饲养雇佣合同，拟证明原告为了饲养努比亚种羊，与龙某1、龙某2签订雇佣合同，共计支付两人放羊工资人民币40000元的事实。 证据8、户口簿，证明原告龙某某与龙某3系父子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龙某某提交的1-4号、6-8号证据真实，且与本案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5《养殖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承包方系自然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对该证据的合同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8日，被告领航合作社为甲方，原告龙某某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20150144的《＜10＋1＞养殖合同》，合同约定：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具备饲养种羊的圈舍面积100平方米以上，活动场所150平方米，草料、精料房适当，饲草种植面积300平方米以上，……。三、甲方的承诺和服务范围：（1）甲方统一为乙方组织采购体质健康、品质优良的努比亚青年种母羊50只，体重在40斤至60斤之间，每只单价3000元。种公羊5只，体重在60斤至80斤之间，每只单价5000元。两项货款共计人民币175000元，大写：拾柒万伍仟元整。……（2）甲方为乙方统一采购种羊的同时，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种畜证明、种羊系谱、非疫区证明、防疫证明、抗体检测报告、防伪耳牌号、消毒证明、种羊合格证等。为保障原告方的养殖收益，合同约定了甲方回收原告养殖羊的方式及价格。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努比亚公司支付种羊货款175000元；领航合作社实际向原告交付了努比亚青年种母羊50只，种公羊2只。2016年2月4日，原告与努比亚养殖户田某某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田某某把自己从被告领航合作社购买（价款65000元）的20只努比亚种母羊和1只种公羊全部转让给原告饲养。同时，田某某将与领航合作社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被告提供的种羊到场后，由于出现流产、不怀孕、死亡等症状，2016年3月31日，被告领航合作社拉回了包括原告在田某某处转让而来的种羊，其中母羊67只、公羊2只、羔羊28只，其中因质量问题病死母羊9只、公羊1只。2016年4月，原告饲养的种羊及羔羊因感染布鲁式杆菌病，被全部无害化处理。同时查明，原告龙某某在与被告领航合作社签订合同前，就受让、租赁土地、修建羊圈舍及附属设施。 另查明，被告努比亚公司在为龙某某采购种羊时，虽经有关部门同意其引进种羊，在动物输出地对引进动物种羊分批次进行了动物检疫，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交付给龙某某及田某某的种羊在输入地经过检疫，也未向龙某某及田某某交付《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明交付原告龙某某及田某某的种羊已经检疫。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二、原告龙某某要求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有无依据；三、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告龙某某与领航合作社签订《＜10＋1＞养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被告领航合作社应向原告提供体质健康、品质优良种羊，但交付种羊时，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未向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种羊系合格种羊，因此，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被告领航合作社提供给原告龙某某的种羊因病死亡或者被作无害处理，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龙某某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提供的种羊不合格，构成违约，原告龙某某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龙某某请求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退还货款240000元（包含田某某交付的货款6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龙某某养殖期间造成饲养成本损失的问题。原告在饲养期间用去玉米粒和精饲料费用4400元，兽药3800元，牧草6500元，放羊工人工资40000元，共计54700.00元。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购买微耕机用去3600元，因该机械可以继续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养殖施工合同》证明自己养殖场圈舍建设施工用去140990.00元的问题。由于该证据存在瑕疵，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但是，鉴于原告按照《＜10＋1＞养殖合同》约定的养殖规模和要求，实际投入圈舍建设的事实，结合当地养殖户相同规模圈舍的造价标准，本院酌情认定圈舍造价为120000元。虽然双方签订《＜10＋1＞养殖合同》约定羊圈舍建设费由原告承担，但是，因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原告投入的圈舍还可持续使用，对其圈舍作折价补偿较为适宜，由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赔偿原告羊圈舍损失80000元（120000元×2/3）。综上，原告投入的饲养成本费用共计各项损失为374700.00元，应由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承担。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赔偿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领航合作社与原告签订《＜10＋1＞养殖合同》并未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约定。原告以被告努比亚公司对外发布的“努比亚《10＋1》扶贫养殖模式简介”来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报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报告努比亚公司和领航合作社虽然是依法注册成立的两个独立的法人，但《＜10＋1＞养殖合同》的订立实际上是努比亚公司推行的努比亚“两扶一带”扶贫养殖模式，被告努比亚公司通过被告领航合作社获得国家精准扶贫政策支持，实现对养殖农户的技术服务管理来实现合同目的。虽然原告仅与被告领航合作社签订《＜10＋1＞养殖合同》，但实际履行合同的系被告努比亚公司。同时，原告支付的购羊款由被告努比亚公司收取，因此，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是养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原告请求被告努比亚公司、领航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龙某某与被告贵州省松桃努比亚山羊领航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编号为20150144《贵州省努比亚山羊养殖专业合作社扶贫养殖模式分社合同书》； 二、被告贵州省努比亚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贵州省松桃努比亚山羊领航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龙某某购羊款及各项损失共计374700.00元； 三、驳回原告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19元，减半收取4559元，由原告龙某某负担1099元，被告贵州省努比亚牧业发展有限公、贵州省松桃努比亚山羊领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34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舒山恋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麻建英 书 记 员 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