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原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大观路2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瑞娟，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跟旭，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焕芝，女，汉族，1950年12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维，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焕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瑞娟、尹跟旭，被上诉人杨焕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维、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案由确定不当，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杨焕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实体的错误，本案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物权纠纷，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蒸汽费人民币4889600元，水费13090.15元，电费2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洗涤设备使用费831461.97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擅自制作敷料所得277182.4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承包期间的洗涤费发票；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原系原告的员工，现已退休。二、2001年4月19日，原告院务部（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昆明总医院洗衣班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依据医院办公会议决定，我院洗衣班实行内部承包，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协议期内向乙方无偿提供洗衣班现有房屋、场地及机器设备，有偿提供水、电、气，由乙方在甲方限定的范围内按医院后勤保障社会化有关要求依法承包医院被服洗涤及收发任务。（二）乙方承包洗涤任务后其洗涤收费价、结算方式、服务形式三不变。从科室收取的洗涤费每月底通过经济管理科核算、经双方确定无误后到财务科领取。由于收取科室洗涤费价格和市场价格的差异较大，因此，甲方每年补助乙方13万元人民币。补助费用的支付方式为：第一个月2万元，其后每月1万元。（三）乙方承包后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分配，自主用人，自己主事，经济上与医院脱钩等。(四)洗涤设备的大修、更换及报废设备的处理由甲方负责，其小修和日常的维护保养由乙方负责。”三、被告退休后，于2005年3月10日再次与原告院务部签订《洗衣班承包协议》约定，根据洗衣班的工作成绩、科室对洗衣班的评价、杨焕芝的申请，经请示部首长同意后决定，洗衣班继续由杨焕芝承包，期限自2005年5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条款：1、设施、设备的使用与管理：乙方（被告）无偿使用洗衣班现有房屋，晾晒场地，机器设备，有偿使用水、电、气；设施、设备的日常维护由乙方负责，设施、设备大修及报废，设备的处理由甲方负责。2、业务范围：乙方负责院本部各科室卫生被服、值班被服、工作服等的洗涤、消毒、整理及下收下送，科室所需特殊新品的制作，必须由科室申请并经分管助理或业务领导同意后进行。3、洗涤价格：按[2001]院字第30号文件执行，如需调整必须经院务部办公会通过，报分管院领导同意后实行。4、收费办法及结算方式：各科洗涤费用由支出卡记录，每月汇总表经科室护士长或总务护士签字、助理员审核后送经济管理科核算，尔后从财务科领取，每月结算一次，水、电、气使用数量以仪表数为准，每月到营房科结清。5、洗涤补助：甲方每年补助乙方13万元，第一月2万元，以后每月1万元。6、管理方式：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是必须自觉接受医院有关科室的行政管理、业务指导，检查监督、虚心听取科室意见和建议，坚持医院各项规章制度，严格落实被服洗涤“三好、五无”制度，严守操作规程，树立为科室，为临床服务的思想，不断提高服务质量等。该协议到期后，原、被告仍继续依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权利义务至2018年4月。四、1、2009年12月16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09年9、10、11月份水费人民币2031.45元；10月至12月电费人民币936元；2009年度蒸汽费人民币1650元；2、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17年10月-12月的水电费11872.70元，以上交费收据中均盖有“成都军区总医院营建办财务专用章”。五、被告承包的洗衣班，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的用电量为5000度，电费为5000×0.5元＝2500元；用水量为2699吨，水费为2699×4.85元＝13090.15元。六、2018年4月3日，被告财务供应科向原告发出《洗衣班退款通知》载明：麻醉科要求洗衣班制作的2015年-2016年手术敷料，未经医院领导审批，机关没有通知洗衣班制作的情况下，完成了麻醉科手术敷料制作任务，根据审计工作组意见，同意认可洗衣班已制作敷料事实，不涉及擅自开展其他业务的问题，审计工作组只能认可敷料制作的成本开支，敷料制作的利润277175.64元应全部退还医院。另确认：由于原告的蒸汽计量表损坏，2010年起至2018年4月，被告未向原告交纳蒸汽费。该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蒸汽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新购进的洗衣班设备，被告应否需支付使用费？3、被告收取原告的敷料费应否退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该案原、被告在法律地位平等、意思表示真实、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昆明总医院洗衣班内部承包协议》、《洗衣班承包协议》及协议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协议内容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原、被告应当依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对于原告主张的蒸汽费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该案中，因原告的蒸汽计量表损坏一直未修复，被告自2010年起至2018年4月未向原告交纳蒸汽费，其间，原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向被告催交过蒸汽费，存在诉讼时效终止、中断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被告2009年系按年交费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主张的蒸汽费，2010年的至2012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2011年的至2013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2012年的至2014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2013年的至2015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2014年的至2016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现2015年至2018年4月的尚在时效期间内。2、由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蒸汽费人民币4889600元的主张，缺乏充足证据予以支撑，对于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5年至2018年4月的蒸汽费，一审法院参照被告2009年的交费情况，酌定每年按人民币2400元予以支持，为人民币8000元。三、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设备使用费的问题。原、被告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可以无偿适用洗衣班的现有机器设备，且在合同期届满后，双方仍按原合同履行至2018年4月，其间，对原告为洗衣班购置的机器设备，原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双方已约定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使用费，或者原告曾今向被告发出过交纳设备使用费的通知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新购置的机器设备的使用问题系执行原合同的约定，即，被告无偿使用洗衣班的机器设备。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使用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被告应否退还原告敷料所得人民币277182.4元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洗衣班退款通知》中已经确认，原告麻醉科要求洗衣班制作手术敷料，被告也实际完成了该项工作，不涉及擅自开展其他业务的问题。而原告客观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上述款项，证明原告与被告已经达成了制作敷料和支付敷料费的合意，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水费人民币13090.15元、电费人民币2500元的问题。虽然原告未与被告一同获取洗衣班水表和电表的读数，但客观上，被告并未向原告交纳过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水电费，依据被告有偿使用原告洗衣班的水、电的约定，一审法院可以采纳原告提交的对此期间的水表、电表的读数记录，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洗涤费发票的诉请，因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诉讼的范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杨焕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水费人民币13090.15元、电费人民币250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的蒸汽费人民币8000元，共计人民币23590.05元；二、驳回原告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洗衣班成本核算、麻醉科洗涤费用的说明、洗衣班审计整改情况的说明，欲证明双方之间是军队内部行政管理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认可洗衣班成本核算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麻醉科洗涤费用的说明、洗衣班审计整改情况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提交审计意见，欲证明本案的案由是物权保护，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相关服务成本支付存在违约，和服务合同之间有竞合事项；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认可关联性认可，洗衣房造成的损失和案由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提交退休证、医疗费结算单机收费票据、富滇银行流水、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欲证明被上诉人与2001年1月30日退休，属于无军籍职工，由民政部门主管，不属于由军队管理的离退休人员；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的是人身法律关系，而本案要证实的是行为性质。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情况说明并且经过质证，本院不再作为新证据进行评判；当事人对于洗衣班成本核算，退休证、医疗费结算单机收费票据、富滇银行流水、中国建设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麻醉科洗涤费用的说明、洗衣班审计整改情况的说明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于审计意见关联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以真实性、合法性为前提，故本院对于审计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洗衣班成本核算，退休证、医疗费结算单机收费票据、富滇银行流水、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审计意见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本案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诉状表明其系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非依据财产权益受损提起诉讼，故上诉人二审主张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与一审起诉相冲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蒸汽费，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被上诉人一审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参照双方之前支付情况仅计算2015年至2018年4月期间蒸汽费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洗涤设备使用费，双方合同约定了免费使用洗涤设备，上诉人在双方事实合同期间虽然添置了设备，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新添置设备的使用费用重新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驳回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制作敷料的费用，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擅自制作敷料主张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该部分费用相冲突，上诉人关于该费用应予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洗涤费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一审关于该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不当；上诉人未能明确税种、金额等情况，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具体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本院不再评述。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0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