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272号 原告：安徽金农惠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8971168D（1-1）。 破产管理人：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鑫，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其春，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业元，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龙，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合肥合德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8550951L（1-1）。 法定代表人：孟祥俊，总经理。 原告安徽金农惠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公司）与被告周业元及第三人合肥合德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德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其春，被告周业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龙及第三人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祥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业元向金农公司返还合德公司向其支付的抵偿借款的租金442336元；2.周业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9日，金农公司与合德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合德公司承租金农公司良种生产车间，建筑面积2689平方米，承租面积1920平方米，剩余769平方米按实际交付时间开始计算租金，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到2019年10月10日。合同还对租金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2日，金农公司与合德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良种生产车间剩余的769平方米于2014年3月12日交付给合德公司使用，免租期为一个月。2016年9月19日，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11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农公司对安徽富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周业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农公司同意合德公司将应付租金支付给周业元以抵偿借款本息。2017年5月16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债权人对金农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对债务人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正在依法执行的应当终止。据此，合德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后支付的抵偿借款的租金，周业元应当返还金农公司以作为债务人的资产由全体债权人共同享有。 周业元辩称：金农公司与周业元在2013年5月29日就订立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为每月每平方8元，租金按年结算，由金农公司欠付周业元的借款本息抵充租金。租赁协议签订之后金农公司迟迟不履行协议，也没有按照约定面积和时间交付租赁物，在周业元的催促下直到2016年4月15日才将房产证号为合产字××号房屋交付给周业元，实际交付的面积比房屋交接单上的面积少。2016年5月10日周业元将房屋转租给合德公司，合德公司交付的租金是周业元依据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收取，该租金并非是金农公司对周业元的个别清偿。金农公司与周业元间关于用房租抵扣欠款本金的合意，是在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之前，也不是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金农公司认为应中止包河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与事实不符。金农公司与周业元之间用房租抵欠款的行为，发生在破产之前，房租也已支付完毕，所以周业元有权占有使用房屋，对房屋进行转租及收取租金，金农公司破产并不能当然收回房屋。到目前周业元并未收到金农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任何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通知和法律文件。 合德公司述称：2016年6月13日收到金农公司出具给我公司的代收款的函件，要求我们将房租支付给指定的账户，收款人是周业元，由此产生的责任由金农公司承担，我公司按照函件的内容支付了租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举证的（2017）皖0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17)皖01破5号决定书、收款收据、转账凭证、房产证均无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金农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证明金农公司将生产车间租赁给合德公司，2016年6月13日金农公司指示合德公司将租金支付给周业元，合德公司在法院受理金农公司的破产申请后仍向周业元支付租金。 周业元的质证意见为：1、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订立时间与周业元和金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时间相冲突，金农公司将产房出租给周业元在先，金农公司分别与周业元、合德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厂房非同一厂房。2、合德公司支付给金农公司的租赁费周业元无法核实，合德公司支付给周业元租金的时间及金额无异议，但周业元收取租金是基于与合德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 合德公司对金农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函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双方当事人也未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银行交易明细系交易银行出具、收据由周业元本人签字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亦予以认定。情况说明为合德公司单方出具，其交付周业元租金的数额应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 周业元另提交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书、房屋交接单，证明金农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租赁给周业元，并同意以欠付周业元的款项抵扣租赁费，2016年4月15日金农公司将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厂房交付给周业元。2、协议书，证明周业元有权将厂房租赁给合德公司，收取合德公司的租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所收取的租金应归周业元所有。 金农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周业元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关于租赁协议，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管理人在未通知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可视为合同的解除；合德公司承租的厂房是从金农公司处租赁。 合德公司对周业元所举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周业元订立协议书，系因为金农公司要求其将房租支付给周业元，为保证其相关权利，其又与周业元订立了协议。 本院对周业元所举争议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事实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9日，金农公司与合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祥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金农公司将其良种生产车间中的1920平方米出租给合德公司，租赁期间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2014年3月12日，金农公司与合德公司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农公司将良种生产车间的另769平方米出租给合德公司。合德公司因租赁金农公司厂房而支付租赁费，具体租赁时间及金额如下： 1、2017年7月13日转账支付38758元（备注：769平方7.10-10.10房租），周业元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金额为3875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7.7.11-2017.10.10）； 2、2017年9月27日，周业元出具金额为3875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7.10.10-2018.1.9）； 3、2018年2月6日转账支付38758元，周业元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金额为3875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8.1.10-2018.4.9）； 4、2018年4月20日转账支付38758元（备注：2018.4.11-2018.7.10房租），周业元于2018年4月4日出具金额为3875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8.4.10-2018.7.9）； 5、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60000元（备注：合德洗涤房租1920平方）、2017年8月31日转账支付33768元（备注1920平方房租），周业元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金额为9676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7.8.11-2017.11.10）； 6、2017年12月5日转账支付96768元（备注：2017.11.10-2018.2.9房租），周业元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金额为9676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7.11.10-2018.2.9）； 7、2018年3月9日转账支付96768元（备注：2.10-5.9房租）。周业元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金额为96768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房租（2018.2.10-2018.5.9）。 另查明：周业元曾因其与安徽富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金农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判决，安徽富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周业元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金农公司及其他保证人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5月9日，周业元与金农公司订立租赁协议，约定金农公司将其包装车间101、101夹等厂房及办公楼出租给周业元。合同第三条3项约定：租赁期限内的租金，周业元用金农公司及第三方安徽富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周业元的借款本息进行折抵。 再查明：2017年5月16日本院受理金农公司债权人对金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金农公司主张其将厂房租赁给合德公司，后指示合德公司将租赁费支付给周业元以偿还欠付周业元的借款本息。周业元对金农公司的以上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证明案涉产房是其从金农公司承租后又转租给合德公司，合德公司支付周业元租金系基于其与周业元的租赁关系，而非金农公司向周业元清偿债务。但周业元同时也认可其并未支付金农公司租金，而是以应付租金抵偿了金农公司欠付周业元的借款本息。因而合德公司向周业元支付租金无论是基于其与周业元的租赁关系还是受金农公司指示而付款，上述交易本质上都是金农公司通过厂房租金向周业元清偿债务。周业元为证明其所主张事实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对其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自2017年5月16日本院受理对金农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周业元再收取金农公司的厂房租金构成了金农公司对其的个别清偿，该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应当返还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因而周业元应当向金农公司返还相对应的租金。关于周业元主张的根据其与金农公司、合德公司分别订立的租赁合同，其有权收取租金，本院认为，本院受理对金农公司的破产申请后，金农公司的破产财产应在全体债权人之间公平分配，以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周业元亦不能再以在先的有效合同关系而要求金农公司继续向其个人清偿债务。周业元的此节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周业元应返还租金的金额。经核对金农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据，2017年8月29日、2017年8月31日合德公司共转账支付93768元，但周业元向其出具了96768元的收据，现金农公司仅根据实际转款数额要求周业元返还9376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27日另一笔租赁费38758元，该笔款项虽无银行转款凭证，但周业元对其出具的收据无异议，且收据载明的租赁期间与之前、之后所支付租赁费对应的租赁期限能够衔接，对该笔款项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金农公司要求周业元返还442336元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周业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安徽金农惠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租金44233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周业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昌文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