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荔湾路南兴海路西月亮湾花园**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85599E。法定代表人：孟凡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樟，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建军，男，白族，1978年1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彬，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军，男，白族，1977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建军、王祥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40692.17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谷建军、王祥军已经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购买车辆，于2015年5月9日向荣泰公司交付订车款80000元，2015年6月15日，谷建军、王祥军从深圳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提取了车辆，并挂靠在荣泰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荣泰公司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有口头协议：车辆总价值为261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80000元订车款，剩余181000元由谷建军、王祥军分24期支付：每月按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每月支付9351.67元，支付完毕后，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审理过程中，谷建军、王祥军承认与荣泰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一审判决书载明：“两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口头协议予以确认，但表示双方还有约定按揭贷款由两被告的运输收入抵扣，且运输收入优先抵扣原告垫付的运输成本66584.09元”，因此，荣泰公司与谷建军、王祥军皆认可双方车辆买卖关系的存在。二、一审法院作出“原告提交的车辆运输记录、运输成本、被告的运输收入的对账单中均只有原告一方的公章，为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经两被告签字确认，亦没有其他证据对其对账单显示的金额予以佐证，且原告未能提供自2015年7月开始要求两被告支付任何一期按揭贷款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有违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谷建军、王祥军承认购买车辆后，将车辆挂靠在荣泰公司处从事道路运输业务，收取相应的挂靠费符合行业惯例，谷建军、王祥军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对于荣泰公司为其垫付的运输成本66584.09元，荣泰公司提交了社保明细、收款收据、保险单、收据等客观凭证予以证明，且谷建军、王祥军在一审阶段已经认可该数额，一审法院却认定“原告没有其他证据对账单显示的金额予以佐证”，明显与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对账单中的运费166982元，属于荣泰公司的自认，荣泰公司无需为此承担举证责任，且荣泰公司已经提交了运费对账单予以佐证，谷建军、王祥军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若谷建军、王祥军对运费有争议，属于运输合同纠纷，该案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谷建军、王祥军在一审时承认“双方还有约定按揭贷款由两被告的运输收入抵扣”，谷建军、王祥军提车并办理相关手续后，车辆由谷建军、王祥军控制并长期从事运输业务，谷建军、王祥军承接荣泰公司运输业务的，所做运费用于抵扣车辆按揭款，且2015年7月开始，谷建军、王祥军承接荣泰公司的业务，并未向荣泰公司主张过运费，因此双方按照口头约定在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却以“原告未能提供自2015年7月开始要求两被告支付任何一期的按揭贷款的证据”作为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也有违常理。三、一审判决损害了荣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不利于处理双方的纠纷。谷建军、王祥军曾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荣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挂靠关系。谷建军、王祥军也曾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认为荣泰公司收取的订车款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305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认为谷建军、王祥军是基于车辆买卖关系向荣泰公司交付订车款，驳回荣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谷建军、王祥军不服上诉，但二审阶段谷建军、王祥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深圳中院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与（2017）粤0305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及南山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相矛盾，由此导致的结果是荣泰公司在谷建军、王祥军未还清供车款的情况下，还要向谷建军、王祥军返还订车款，这将严重损害荣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荣泰公司与谷建军、王祥军的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由此将引发更多纠纷，导致当事人讼累，法院浪费司法资源的结果。谷建军答辩称：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维持原判。王祥军未作答辩。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40692.17元；二、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4781.32元（每月应换购车款，当月未还的，逾期利息自下个月1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3日），上述款项共计145473.4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谷建军、王祥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荣泰公司与深圳市集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按揭车辆合同，向其购买3辆陕汽德龙M3000货车，每辆价格为188000元。2015年4月9日，荣泰公司与深圳市晟华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半挂车销售合同，向其购买2辆中集牌40尺二轴中置骨驾车，单价为66000元。荣泰公司从深圳市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提走车辆后，将车辆粤Ｂ×××**、粤Ｂ×××**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谷建军、王祥军于2015年5月9日向荣泰公司支付订车款80000元，荣泰公司向谷建军、王祥军出具了收据。荣泰公司为谷建军、王祥军代垫保险、司机本、年审、新版营运证、安装GPS、社保、港运通等费用。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谷建军、王祥军有口头协议：车辆总价值为261000元，除去已支付的80000元订车款，剩余181000元由谷建军、王祥军分24个月支付，每月按货款金额1%计算利息，每月支付9351.67元，支付完毕后，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所有权。谷建军曾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劳仲委）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书（深南劳人仲[2017]821号、822号）认定荣泰公司与谷建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谷建军因法规限制个人无法购买运营货车，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运营车辆的方式获得运营车辆所有权。荣泰公司主张谷建军、王祥军通过运输货物获得运输收入为166982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共21张盖有荣泰公司公章的对账单。一审庭审中，谷建军、王祥军表示对荣泰公司上述口头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但其表示双方还有约定按揭贷款由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抵扣，即由谷建军、王祥军为荣泰公司提供2年免费运输服务，且运输收入先行抵扣荣泰公司垫付的运输成本66584.09元。且谷建军、王祥军提供的发票载明荣泰公司向深圳市集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款单价为151000元，而非按揭合同所示的188000元。另外，谷建军、王祥军对荣泰公司主张的运输收入总金额不予认可，谷建军、王祥军出具海关报关凭证和运输对账单载明谷建军、王祥军自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由汕头、澄海、揭阳、普宁等地至蛇口共115趟的运输记录，且谷建军、王祥军根据深圳市集装箱拖车运输协会秘书处于2017年9月7日发出的行业自律公告确认的成本自律价格，表示其所提供的上述运输服务价值为350500元。另查，车辆粤Ｂ×××**、粤Ｂ×××**仍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庭审中谷建军、王祥军称车辆现在荣泰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存在口头协议，荣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荣泰公司主张口头协议约定：车辆剩余价款181000元由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按揭贷款，每月按照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分24期支付，自2015年7月开始，每期支付9,351.67元，按揭贷款由谷建军、王祥军运输收入进行抵扣，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优先抵扣荣泰公司代付的运输成本。但依据荣泰公司所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荣泰公司提交的车辆运输记录、运输成本、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的对账单中均只有荣泰公司一方的公章，为荣泰公司一方制作，没有经谷建军、王祥军签字确认，亦没有其他证据对其对账单中显示的金额予以佐证，且荣泰公司未能提供自2015年7月开始要求谷建军、王祥军支付任何一期按揭贷款的证据，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对于荣泰公司主张的要求谷建军、王祥军支付剩余购车款140692.17元及逾期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荣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73元，由荣泰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存在分期买卖车辆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61000元，剩余车款181000元分24个月支付，每月按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购车款支付完毕后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谷建军、王祥军对荣泰公司主张的上述口头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还约定按揭贷款由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予以抵扣，谷建军、王祥军已实际付清案涉车辆按揭等所有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确认，谷建军、王祥军挂靠荣泰公司期间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运营车辆，同时双方对车辆所有权归属做出了特别约定，即在车辆按揭款全部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卖方荣泰公司。荣泰公司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形成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关系。本案中荣泰公司主张扣减谷建军、王祥军通过运输货物获得的运输收入166982元后，谷建军、王祥军尚欠购车款140692.17元，提交了《对账单》予以证实。经审查，该《对账单》系由荣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谷建军、王祥军签字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谷建军、王祥军对《对账单》中记载的荣泰公司应付运费数额亦提出异议，荣泰公司依据该《对账单》作为其主张有关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以及尚欠购车款的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事实上，在车辆挂靠经营期间，荣泰公司虽将案涉车辆交付谷建军、王祥军运营，但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仍然为荣泰公司，且在纠纷发生后荣泰公司已取回涉案车辆，谷建军、王祥军并未提出回赎车辆。因此，荣泰公司上诉主张谷建军、王祥军支付剩余购车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3.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