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7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伊雪萍，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明，福建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国钟，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耀宗，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伊雪萍因与被申请人郑国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耀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伊雪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谢耀宗与郑国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一）本案真实借贷关系存在于郑国钟与案外人林雪霞、林建煌等人之间，谢耀宗非真实债务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一、二审均忽视郑国钟并非实际款项交付方，其转账给谢耀宗的银行流水均是王英的流水，而郑国钟亦自认王英的卡是由其使用。郑国钟在一审中自认向谢耀宗交付借款共计1005.4004万元，其作为一般公职人员，出借借款时参加工作不到四年，若按其说法其家庭收入足以达到几千万元的存款，其不以自己的账户而是借用王英账户支付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郑国钟在(2015)仙民初字第2055号的庭审陈述，其与伊雪萍成为同事仅一年多时间，郑国钟在明知谢耀宗无偿还能力的前提下，还多次大额借款给谢耀宗共计1005.4004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谢耀宗仅是作为郑国钟进行放贷的桥梁。因郑国钟为避免自己陷入转贷之嫌，将其向银行贷款以及社会集资所得款项转入王英账户，利用王英账户向谢耀宗转账，再由谢耀宗按其要求转账到实际借款人林雪霞及林建煌等人账户。谢耀宗自始至终未向郑国钟借款，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即便法院认定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谢耀宗也清偿了所有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首先，根据郑国钟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国钟所谓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0日向谢耀宗支付借款6,843,604元不是客观事实。根据上述转账凭证的备注可以看出其中多次转账并非是给谢耀宗。谢耀宗经过确认后，对郑国钟记录的2013年4月17日向林雪霞转账的50万元、2013年4月17日向王伟伟转账50万元、2013年5月5日向吕忆仁转账5万元、2013年5月16日向林俏强转账6万元、2013年6月8日向吴潮进转账10万元、2013年6月9日向李丽容转账60万元、2013年6月30日用POS机刷卡35万元、2013年8月6日向李立平转账2万元均是郑国钟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其次，一、二审法院仅根据郑国钟提交的借条就认定谢耀宗未清偿借款400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谢耀宗出具的2014年11月10日借条仅是双方对自2013年起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借到的款项进行初步确认，尚未根据银行流水进行统计，也未进行借款结算。根据郑国钟与谢耀宗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郑国钟向谢耀宗交付借款金额仅为4,663,604元，而谢耀宗向郑国钟清偿借款4,671,010元，即谢耀宗已向郑国钟清偿了所有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郑国钟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伪造，涉嫌虚假诉讼。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郑国钟作为一般公职人员，出借借款时参加工作不到四年，不可能出借其在一审中自认的向谢耀宗交付借款1005.4004万元，郑国钟称其家庭收入足以维持如此大额款项外借，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家庭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应当责令郑国钟对其交付如此大额的借款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郑国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巨额收入来源合法，应该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若郑国钟有大额合法收入，却不以自己账户而通过王英账户支付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郑国钟自行单方制作的《借款明细》中共计231万元现金，谢耀宗并未收到。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郑国钟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实际交付现金借款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谢耀宗出具关于现金借款的借据或收到现金的收据，郑国钟的银行流水中也未体现任何大额取现记录，也未提交关于现金来源证明材料，对其主张的现金借款不应当认定为事实。一、二审法院对郑国钟所述的频繁的大额现金交易未进行调查质证，属事实调查不清。综上，郑国钟恶意伪造虚假现金债务，在明知谢耀宗并非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意图通过司法程序非法侵占谢耀宗与伊雪萍的合法财产，其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公安机关调查处理。三、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真实借款关系并非发生在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伊雪萍不是借款使用人。即便法院认定谢耀宗系借款人，也只是谢耀宗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谢耀宗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国钟将款项转账给谢耀宗后，谢耀宗立即转账给案外人，本案诉争款项并未用于与伊雪萍的家庭生活。原审法院仅根据谢耀宗与伊雪萍是夫妻关系就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诉争借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伊雪萍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郑国钟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已超过再审申请的法定时限。二、关于伊雪萍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该借贷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真实借贷关系为案外人林雪霞、林建煌不是事实。郑国钟与林雪霞、林建煌在2013年12月之前不认识，双方此前从未有过电话联系或者其他方式来往，法院可走访调查或调取三人通讯记录查询。根据伊雪萍夫妻举证的银行流水，谢耀宗与林雪霞、林建煌等人的借贷往来早在2012年初，故伊雪萍夫妻辩称郑国钟通过其借贷给案外人林雪霞、林建煌，显然有悖常理。三、关于伊雪萍辩称即使谢耀宗与郑国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谢耀宗也清偿完所有借款金额，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的问题。首先，伊雪萍亲口承认了与郑国钟之间借款存在的事实。其次，郑国钟提交了详细的银行流水、双方录音文件以及之前借贷往来中伊雪萍与谢耀宗出具的其他借条等证据作为辅证，原审法院也是在核实以上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事实认定，而不是伊雪萍辩称的原审法院仅根据郑国钟提交的借条就认定谢耀宗未清偿借款。最后，伊雪萍与谢耀宗作为红木家具公司（仙游县若心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和财务公司（仙游县一点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也不仅只与郑国钟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与多方存在借贷和资金拆借关系，熟悉各种借贷流程。如双方往来账目已结清，其无必要和任何可能再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借条，并明确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四、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五、伊雪萍辩称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伊雪萍夫妻再次承认了与郑国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其次，伊雪萍夫妻出具借条时间为2013年、2014年，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二审受理时间为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故并不影响一、二审法院的裁决。最后，本案借款为多次、小额借贷，发生在伊雪萍与谢耀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通过借款、经营，购置了位于仙游县丽都房产1处，购置了雪铁龙牌轿车2辆，应当认为该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伊雪萍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二、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若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谢耀宗所欠郑国钟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四、讼争借款是否属于谢耀宗与伊雪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五、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的问题。原审判决于2018年5月5日生效，伊雪萍于2018年11月2日提交申请再审的相关材料，故伊雪萍在生效判决生效后的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 关于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谢耀宗在讼争借条上签名和捺印后，交于郑国钟持有，谢耀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悉本人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而捺印，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谢耀宗在本案再审审查中对讼争借款在其与郑国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认为，一是讼争借款的交付存在问题，包括交付能力及借用他人银行卡；二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是案外人林雪霞等人，并非谢耀宗。郑国钟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出借款项的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谢耀宗主张其属于非法来源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关于郑国钟出借大额款项的来源不合法，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款项交付是通过王英账户交付，原审已经查明王英将银行卡借给郑国钟使用，故郑国钟已经完成了交付讼争借款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关于讼争借款人是否为谢耀宗，谢耀宗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讼争借条，并交于郑国钟持有。且根据谢耀宗与伊雪萍的庭审陈述，表明案外人林雪霞等人出具的借条的债权人均为谢耀宗，从借条的形式上看，明确了谢耀宗与案外人林雪霞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非郑国钟与案外人林雪霞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谢耀宗对于其与案外人林雪霞等人之间的借条已交由郑国钟持有的说法，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对林雪霞等人出具的借条的债权人是谢耀宗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谢耀宗与伊雪萍关于的案外人林雪霞等人是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辩称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录音资料等在案证据，认定讼争借款发生在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并无不当。 关于谢耀宗所欠郑国钟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郑国钟提供的谢耀宗2013年7月2日出具的借条一份、2013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二份、2014年1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说明郑国钟与谢耀宗之间有多次债务往来且对双方之间的债务往来有进行多次结算。谢耀宗作财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2014年11月10日出具借条对之前债务进行结算，说明其认可双方结算的债务数额。且2014年11月10日谢耀宗签字确认的借条上明确载明：“通过现金、转账以及其他方式所借予”，故本案谢耀宗与伊雪萍仅依据郑国钟与谢耀宗提交的银行流水，认为郑国钟向谢耀宗交付借款金额仅为4663604元，而谢耀宗向郑国钟清偿借款4671010元，即谢耀宗已向郑国钟清偿了所有借款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属于谢耀宗与伊雪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谢耀宗与伊雪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谢耀宗、伊雪萍在一、二审中并未对讼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说明其夫妻二人对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可的。谢耀宗陈述他人亦已向其本人出具了借条，结合《工商内资企业基本情况表》，谢耀宗开设有财务咨询公司，款项虽汇到他人账户，但其并没有证据排除款项用途与其公司无关。因此，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谢耀宗与郑国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伊雪萍主张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伊雪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伊雪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叶玲英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