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固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共青社区共青湖47栋1层3号。法定代表人：蒋国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继怀，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书，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共青社区。法定代表人：袁继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书，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龙江村。法定代表人：龚雷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华，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固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佳新公司）、袁继怀、贵州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混凝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佳新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2.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袁继怀、建丰园公司、建安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内容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其判决主文并无事实依据。2016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时，已就建丰园公司在建安混凝土公司未结货款作出认定，并据此向固佳新公司、袁继怀等宣布了相关的保全处理决定。但是，一审判决作出了与之相反的处理决定。袁继怀、建丰园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固佳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固佳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存续，且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人、财、物各自独立，尚未混同。二、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虽在同一场地生产，但各自销售，独立核算。1.用水量、用电量变化，反应了固佳新公司、建丰园公司均在独立生产经营。固佳新公司和建丰园公司在同一场地生产，共同使用以袁继（济）怀为户名的同一个电户和水户，但各自独立核算。在涉案期间建丰园公司水、电用量间接证明了涉案期间固佳新公司在生产，建丰园公司在涉案期间前后均在生产。2.固佳新公司独立生产销售实际情况。固佳新公司持有部份建丰园公司《送货单》原件不等于是固佳新公司生产和销售的，反之亦然。3.建安混凝土公司所购外加剂系建丰园公司独立供应，与固佳新公司无关，建丰园公司与固佳新公司各自生产经营，独立核算。4.建丰园公司2015年05月28日至2015年06月12日止期间供应给建安混凝土公司的外加剂价款为104838.32元属于固佳新公司所有，扣除增值税17822.52元，剩余的87015.80元用于与袁继怀抵账。5.原判超范围判决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直接判决袁继怀支付固佳新公司货款905890.60元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系超范围判决。根据合同或者协议相对性原理，履行收回货款义务系袁继怀约定义务，建丰园公司无此义务，故建丰园公司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袁继怀支付固佳新公司货款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不成就，袁继怀无义务支付固佳新公司货款。固佳新公司主张的涉案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建安混凝土公司辩称，建丰园公司与我公司形成合法的买卖关系，固佳新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公司对固佳新公司主张的权利不知情，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固佳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继怀履行905890.60元应收账款的收回责任并支付给固佳新公司，建丰园公司对袁继怀的上述履行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继怀、建丰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袁继怀与上海诺维化学品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固佳新公司，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袁继怀出资比例为40%，上海诺维化学品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60%，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为股东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包括原材料、固定资产在内的全部采购事项；定期根据公司成本及利润率，决定公司包括销售保底价等在内的价格政策；决定公司各客户的账款回收期限及其他资金回收事宜；公司法规定的其他职权。公司设立总经理一名，由袁继怀担任。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内容成立固佳新公司并进行经营。2015年6月13日，袁继怀退出固佳新公司，双方对投资款项、亏损比例进行结算，形成2015年6月13日董事会决议，决议如下：1.公司进行资产清理，袁继怀退出贵州固佳，贵州固佳为上海诺维的全资子公司。2.公司截止至结算日共亏损额为175223.25元，按投资比例计算，上海诺维承担的亏损额为105133.95元，袁继怀承担的亏损额为70089.30元。3.袁继怀在贵州固佳账上有713841.10元（包括汇入的现款、报销费用以及原有材料折价），减去亏损额70089.30元，尚有643751.80元（具体数据构成详见清单）。4.在公司应收款项目中，袁继怀负责销售的公司有以下：公司名称：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公司名称：贵州宏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茅栗），上述公司的应收账款由袁继怀负责收回。待全部款项收回后，贵州固佳将用现款付清袁继怀在公司尚有的金额。如上述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的方式为银行承兑的，由贵州固佳承担利息费用。5.所有工作人员的6月份工资已计入本次资产清算中，由贵州固佳支付。6.其他客户的应收账款由贵州固佳负责。7.所有固佳的原料、产成品以及设备在本月20日前搬离袁继怀厂区内。8.现有贵州固佳的设备若袁继怀需要的，按购入原价计价。9.袁继怀股权转移给上海诺维的手续将在下周内完成。10、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与会人员张伟、袁继怀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日，袁继怀与上海诺维化学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袁继怀与张伟进行了签字确认。2015年6月26日，固佳新公司出具欠条给袁继怀，欠条载明：根据6月13日董事会会议，双方将办理股权转移手续，未尽事宜如下：1.袁继怀在贵州固佳账上有713814.10元，减去亏损额70089.00元，尚有643751.80元，此笔款项待袁继怀负责销售的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贵州宏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及6月份销售的9.7吨GJ-M40产品的三个公司的货款收回后，贵州固佳将643751.80元汇给袁继怀。2.袁继怀尚欠贵州固佳净水设备一套，小计63000.00元。普钠有113包×25㎏/包=2825㎏，单价4780元/T，小计13503.50元。片碱有21包×25㎏/包=525㎏，单价2400元/T，小计1260.00元。届时将在汇款时扣除。3.袁继怀尚欠蒋国宝30000.00元阶段，届时也应扣除。4.除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中6月份单价是预估的，实际结算中如有差错，按股权比例作相应调整。2015年7月1日，张伟、上海诺维化学品有限公司、袁继怀签署了变更登记责任承诺书。贵州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供货结算单载明：外加剂建丰园，1月，3510方×13.00=45630；2月，4419方×13.00=57447；3月，8329方×13.00=108277；4月，14590方×15.70=229063；5月，16518方×15.70=259332.60；6月，13130方×15.70=206141。至2015年6月17日止，合计：905890.60元，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对于该笔款项，固佳新公司曾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致函贵州遵义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6月14日供货单据全部在固佳新公司处，共计向建安混凝土公司供货625.90吨，各方当事人对供货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现固佳新公司起诉要求袁继怀履行905890.60元收回欠款并支付给固佳新公司的义务，建丰园公司对袁继怀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袁继怀认可已全部收到2015年1月至6月14日所供货的货款。审理中，袁继怀提出反诉，要求固佳新公司支付欠款535988.30元。2017年5月2日，袁继怀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的申请，一审法院已作出准许其撤回反诉的民事裁定。另查明，袁继怀曾因户口搬迁，将其名登记为袁济怀，在平时的业务往来中，其袁继怀和袁济怀两个名字均在使用。遵义县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变更为贵州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13日，袁继怀在退出固佳新公司时，公司股东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对投资款项、亏损比例进行了结算，确认袁继怀在固佳新公司的投资款减去亏损尚有643751.80元。固佳新公司在建安混凝土公司、贵州宏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由袁继怀负责收回，待全部款项收回后，固佳新公司用现款付清袁继怀在公司尚有的金额。董事会决议是公司股东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之规定，对公司股东均产生约束力，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决议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袁继怀在与上海诺维化学品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协议时，承诺在固佳新公司成立时，将其与李建生于2013年1月11日共同出资设立的遵义县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的固佳新公司，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固佳新公司公司成立后，因袁继怀、建丰园公司的原因致建丰园公司的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到固佳新公司名下，袁继怀继续担任建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建安混凝土公司通过招标的方式采购混凝土外加剂，袁继怀利用其在固佳新公司和建丰园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促使建丰园公司成功竞标，再利用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的关系，由固佳新公司以建丰园公司的名义向建安混凝土公司供货，并以建丰园公司的名义与建安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袁继怀应当按照董事会决议内容收回对建安混凝土公司的应收债务，并交付固佳新公司，因袁继怀怠于履行义务致建安混凝土公司将所欠货款支付建丰园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袁继怀应当承担履行收回欠款的义务，同时建丰园公司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与建安混凝土公司之间无交易往来的前提下，与袁继怀收取建安混凝土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于固佳新公司要求袁继怀收回欠款905890.60元并支付给固佳新公司，建丰园公司对袁继怀的上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袁继怀已收回欠款，故该笔欠款应由袁继怀直接向固佳新公司支付。对于袁继怀辩解涉案款项系建丰园公司销售产品的货款的辩解意见，2015年1月至6月期间，根据合资协议的约定，袁继怀担任固佳新公司和建丰园公司的总经理，对两企业统一进行经营管理，同时结合固佳新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至6月14日期间的送货单、收料凭证及过磅单，三组单据原件均在固佳新公司处，构成送货及收货的完整证据链，且袁继怀、建丰园公司与建安混凝土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笔款项应属于固佳新公司的货款，与董事会决议相互印证，据此，对袁继怀、建丰园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对于袁继怀辩称固佳新公司在出具欠条时强行要求自己帮助其收回建安混凝土等公司的货款后，才支付所欠款项，且拒绝向其提供客户单位所欠货款的凭证，致自己收款工作无法开展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袁继怀于2017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的请求，其撤诉申请，是袁继怀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继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贵州固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收回的货款905890.60元；二、由贵州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对袁继怀上述第一项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86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7860.00元，由袁继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继怀提供证据：1.付款证明1份，证明贵州宏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了固佳新公司。2.收货记录1份，证明2015年5月28日到6月12日应该属于固佳新公司的款项，约定收回此款项，之前是属于袁继怀、建丰园公司单独生产的。固佳新公司对此两份证据认为不是新证据，是袁继怀自己拥有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质证。建安混凝土公司对袁继怀付款证明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收货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本院认为，袁继怀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且固佳新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故本院对该2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固佳新公司和袁继怀、建丰园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对此分别予以阐述。关于固佳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内容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其判决主文并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的问题。固佳新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袁继怀履行905890.60元应收账款的收回责任并支付给固佳新公司，建丰园公司对袁继怀的上述履行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袁继怀支付固佳新公司收回的货款905890.60元，并由建丰园公司对袁继怀上述第一项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对固佳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充分予以支持，固佳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继怀、建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袁继怀、建丰园公司上诉称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人、财、物各自独立，尚未混同，虽在同一场地生产，但各自销售，独立核算，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只能说明建丰园公司是独立法人，与本案判决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袁继怀、建丰园公司上诉称原判超范围判决和适用法律错误，建丰园公司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袁继怀利用其在固佳新公司和建丰园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促使建丰园公司成功竞标，再利用固佳新公司与建丰园公司的关系，由固佳新公司以建丰园公司的名义向建安混凝土公司供货，并以建丰园公司的名义与建安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袁继怀应当承担履行收回欠款的义务，因现袁继怀已收回货款，故该笔货款应由袁继怀直接向固佳新公司支付。另，建丰园公司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与建安混凝土公司之间无交易往来的前提下，与袁继怀收取建安混凝土公司货款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袁继怀、建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固佳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固佳新公司、袁继怀、建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0.00元，由贵州固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60.00元，袁继怀、贵州建丰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忠显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