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4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沙步村沙园路18号。注册号：441900000563851。法定代表人：陈丽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袁山贝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8403819H。法定代表人：伍振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铁柱，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美文，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公司）、洪美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艾维公司支付加工费23628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加工费时止）；2.洪美文对艾维公司应付的加工费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艾维公司、洪美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44元，已由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永名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艾维公司支付加工费236280元及利息（以实际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为止）给永名公司，洪美文对艾维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艾维公司承担，洪美文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证据资料“收货月结表”、“结算确认单”，依法应当作为定案证据。1、“收货月结表”应当作为定案合法证据。“收货月结表”虽是艾维公司收货部门与会计部门之间核对凭据的内部文件，但是，此证据资料是艾维公司黄金土交付给永名公司赵正卫，在没有证据证明永名公司从艾维公司处获取此证据资料是通过非法手段所得的情况下，其来源就应当认定为合法；同时，也不能因为此资料为艾维公司的内部资料，而黄金土将其内部资料交付给赵正卫，就认定此资料来源违法。一审判决认定永名公司取得此资料未经艾维公司同意，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应当认定永名公司获取资料是经过艾维公司的同意，就是合法获取。该资料来源合法，艾维公司仅对备注内容有异议。对此事实的查明，艾维公司主张是永名公司添加，应当申请法院通过鉴定查明。2、“结算确认单”应当作为本案合法证据。此证据资料来源合法，理由如前所述。此证据资料记载的内容，艾维公司一审质证确认雷小林签名属实，对记载的其他内容没有否认，主张作为结算单使用就还要记载其他的内容，包括订单号、批号、发织数量、交货数量、预定交货日期、实际交货日期、毛料损耗等数据，否则就不具有结算单功能。结算单据记载的内容没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必备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单必须有艾维公司所主张的内容为惯例。结算确认单是真实的，并不能因为记载内容简单而使真实的证据资料被排除作为定案证据。其实，此证据资料的作用，仅仅是对加工报酬（价格）的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永名公司擅自取走、隐瞒案涉“领毛单”，证据不足。录音资料不是合法有效证据，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互相矛盾，既认定录音中“未明确何种文件”，又依据录音来认定“领毛单”由永名公司擅自取走。艾维公司将自己持有的部分资料交付给永名公司，就主张所有的涉案证据资料都交付给了永名公司，是无理。（三）永名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如前所述，“收货月结表”、“结算确认单”证据资料，是合法的证据资料，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其主要的证据作用是对加工报酬（价格）的确认。“领料单”是计算回毛的证据之一，艾维公司保存而不提交法院，此责任应该由艾维公司承担。艾维公司以加工协议主张已经交付毛料的重量，不合法。协议并不能代表已经履行。根据当事人双方确认的证据资料，按2%的损耗计算，理论上艾维公司还差22.75磅毛料。因此，不存在永名公司履行回毛义务的问题。（四）洪美文是艾维公司唯一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其对艾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回毛实际不是永名公司的单方义务，在有毛料情况下，合同约定不明确，实践中两种情况，第一种：永名公司将剩余毛料送到艾维公司处，由艾维公司签收；第二种：艾维公司到永名公司处提取剩余毛料，永名公司交付给艾维公司。两种情况都不是永名公司单方义务，是双方义务。因此该约定不是永名公司向艾维公司请求支付请求加工款的合法准确理由。被上诉人艾维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的核心是对永名公司的代理人及代表赵正卫不诚信诉讼行为进行否定。一审期间，永名公司代理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永名公司做虚假陈述的原因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需确认先回毛数量，再支付加工款。（二）永名公司代理人否认赵正卫与永名公司的关系，否认赵正卫签订合同，直到一审法官提醒永名公司继续否认会做笔迹鉴定后，永名公司才承认。这说明了赵正卫在法庭陈述是虚假的，请求法院否认赵正卫及永名公司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三）一审中，艾维公司提交的录音提及赵正卫在对账时将所有双方业务往来文件带走，永名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结算单也证明了本应由艾维公司保管内部资料，却让永名公司持有，说明永名公司拿走双方往来凭据的事实。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因永名公司加工不当，产生大量返工纠纷，双方关系紧张，艾维公司不可能将所有文件自愿、合法送给永名公司。结合录音文件永名公司采取不合法手段取走了对接单等资料，该资料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四）永名公司仅是完成毛衣过程中的加工，毛衣的原料在本案100%玛丽洛羊毛，玛丽洛羊毛价值远远超过加工费。永名公司大约按照40000件毛衣计算领走全部毛料，但只交付25000件毛衣成品，剩下是次衫、织片，存在大量的毛应返还给艾维公司。艾维公司不认可永名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当庭提交的用毛统计表，加工方加单后会先去委托方领毛，领毛单一式两份，加工后双方凭各自持有的领毛单计算是否需要退毛或补毛（实际出现已经出现毛料短缺，加工过程就需补毛，无需等到加工完补）。永名公司称没有领毛单不符合东莞大朗的商业惯例。综上，基于永名公司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和虚假陈述，不应支持永名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美文并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期间，永名公司称其领取毛料时，由艾维公司出具单据让永名公司签收，但艾维公司没有将毛料单据交付给永名公司；艾维公司称永名公司到艾维公司的仓库领取毛料并签收领毛单，一式两份，带交货完毕后，双方凭借各自手中的领毛单和交货单来核算回毛数量。永名公司称其交货时有对货物进行称重，但其没有单据；艾维公司称其有统计永名公司交货的重量，也有统计永名公司应退回的毛料重量及返工扣款的数量，但所有资料被永名公司拿走了。永名公司主张其已向艾维公司交付成品毛衣26503件，织片（半成品）13542件，艾维公司确认收到该数量的毛衣。二、二审期间，永名公司称其在艾维公司处领取毛料时有签收记录，但永名公司的记录不见了，现在找不到。永名公司主张毛料已经实际用完，不存在回毛，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艾维公司对于永名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不予确认，艾维公司主张因所有交易资料已被永名公司非法取走，包括永名公司交付的毛衣所使用毛线的重量等证据，所以现在无法核实永名公司交付的毛衣使用毛线的重量，艾维公司只能估算应回毛的重量为：少交付毛衣1228件（合同约定的加工数量40840件-交付半成品数量13109件-交付成品件数26503件）×0.75磅/件=921磅，按照当时毛价83元/磅计算，共计回毛价值约76443元。三、永名公司主张总货款为成品26503件÷12×175元/打+半成品13542件÷12×52元/打=445184元，按照《加工合约》约定的实际付款折扣率98%，再减去艾维公司已付货款200000元，艾维公司应向永名公司支付货款445184元×98%-200000元=236280元。四、永名公司一审期间主张双方实际已经进行了结算，艾维公司已经分两次共支付了200000元加工费，由此可推定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艾维公司则主张不能因为其垫付加工费而推定双方达到付款条件，剩余加工费未支付是因为需要抵扣回毛费、返工费。五、艾维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洪美文是艾维公司的股东，洪美文一、二审均未出庭应诉，亦没有举证证明艾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洪美文的个人财产。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永名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艾维公司是否应向永名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若应支付，洪美文是否应对艾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艾维公司提交的四份《加工合约》中的一份有永名公司的员工赵正卫的签名，永名公司于一审两次庭审中均否认加工合约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询问赵正卫本人时，赵正卫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再结合永名公司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如何确定加工内容时存在不同的陈述以及案涉毛衣加工的实际情况，采纳艾维公司的主张，确认四份《加工合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加工合约》载明了“完成交货、回毛后，按60天结算货款，以98%付款”的内容。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2017年（2）月份收货月结表记载的内容可知，回毛是指永名公司将剩余的毛料交回给艾维公司，而剩余毛料由永名公司领取毛料的重量减去其交付毛衣的重量和损耗计算得出。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领毛单和交货单，导致现无法对剩余毛料进行结算。艾维公司主张其保存的结算资料被永名公司拿走了，并提交了录音予以证实。永名公司的员工赵卫正对于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录音的内容显示，艾维公司称永名公司取走了包括领毛单在内的结算资料时，赵卫正并没有否认，故本院对于艾维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永名公司将艾维公司的内部结算资料取走。此外，永名公司一审称艾维公司没有将毛料单据交付给永名公司，但二审时又称领毛的记录找不到，故其于一、二审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因此，导致双方无法对剩余毛料进行结算的责任在永名公司，故对于永名公司主张没有剩余毛料，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艾维公司主张有剩余毛料，本院予以采纳。艾维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按照少交毛衣数量乘以每件毛衣重量，再乘以毛料单价估算出永名公司应回毛的价值为：（40840件-13109件-26503件）×0.75磅/件×83元/磅=76443元。关于交付的数量，永名公司主张其交付成品26503件，半成品13542件，并有成品入仓单据、装箱表及结算确认单为证，且艾维公司一审对该交付数量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永名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少交件数应为40840件-13542件-26503件=795件，据此计算出的回毛价值为795件×0.75磅/件×83元/磅计算=49488.75元。结合导致双方无法对剩余毛料进行结算的责任在永名公司等因素，本院采纳艾维公司主张计算回毛价值的方法，确定永名公司应回毛的价值为49488.75元。再次，艾维公司主张永名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返工，并提交了毛衣的照片予以证实。由于该照片无法反映出是永名公司加工的案涉毛衣，故对于艾维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艾维公司主张应在加工费中扣除返工费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永名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2）月份收货月结表载明，加工工序“织片、织贷贴、织胸贴”的加工单价为52元/打，其一审提交的结算单确认单载明了“加工：织至落”“收回数：26503件×175元/打”，艾维公司对于该两份单据上的雷小林的签名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永名公司主张半成品单价为52元/打、成品单价为175元/打予以采纳。根据《加工合约》载明，双方约定按98%付款，故艾维公司未付加工费为（26503件÷12×175元/打+13542件÷12×52元/打）×98%-已付款200000元=236280元，再减去上述认定永名公司应向艾维公司回毛的价值49488.75元，艾维公司应向永名公司支付加工费为236280元-49488.75元=186791.25元。根据前述认定，导致双方无法对剩余毛料进行结算的责任在永名公司，故对于永名公司主张加工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艾维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洪美文是艾维公司的股东，而洪美文一、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没有举证证明艾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洪美文的个人财产，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股东，本院对于永名公司请求洪美文对艾维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86791.25元。三、洪美文应对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844元（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015，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洪美文负担382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元（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永名针织有限公司负担1015元，东莞市艾维时装有限公司、洪美文负担3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