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见林，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贤，桐乡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文，男，196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唐见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见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建文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本案诉讼，实为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10月8日，陈建文以合伙做生意为由欺骗唐见林，让唐见林向其购买3万元保健品，并让唐见林出具借条，其实并不是借款而是货款。唐见林被陈建文欺骗、蒙蔽，后在陈建文的催讨下，唐见林于2015年12月15日和2016年1月18日向陈建文转账5万元和3万元，8万元中的3万元归还了所谓的借款，其余5万元为支付货款。陈建文一直欺骗唐见林，以达到恶意诉讼目的。陈建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陈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见林归还借款3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8日，唐见林向陈建文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建文借款人民币3万元，以此为据。2016年1月18日，唐见林通过其62×××02的银行账户向陈前程6228431089020461813银行账号支付3万元。另查明，陈前程为陈建文儿子，陈前程的上述银行账户主要用于案外人丽水市知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生堂公司）收取货款。2015年12月17日，唐见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帐号为62×××18）向陈前程的上述账户支付2万元。2016年1月10日和2月2日，陈前程的上述账户分别转给陈建文的银行账户3万元和13572元。2016年1月24日，浙江鑫之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出纳（以下简称鑫之源公司）韩忠根的银行账户向陈前程的上述账户支付11000元，唐见林为鑫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5日和1月31日陈前程的上述账户分别向案外人吕慧春的账户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所涉及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唐见林向陈建文出具了借条，且该借条全系唐见林本人书写，借条的表述也非常明确地显示系向陈建文借款，故该借条可以证明陈建文的主张；唐见林认为两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该款项系货款，陈建文对此予以否认，且对借款经过做了具体且合理的陈述，因此唐见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并没有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唐见林向陈建文儿子陈前程支付的3万元是否属于归还陈建文、唐见林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建文已举证证明其借给陈建文3万元，唐见林应当就其主张的已归还陈建文该笔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唐见林提供了转账凭证，但该笔款项并不是直接转账给陈建文本人，而是转到了陈建文儿子陈前程的银行卡；对此，唐见林解释称陈建文微信告知唐见林转账至陈建文儿子的银行卡，因为陈建文女儿被无锡市公安局审查，需要打点，叫唐见林转给陈建文3万元，但陈建文自己的卡被冻结了，所以才转到陈建文儿子卡上；转账当时，陈建文儿子陈前程仍在读大学，唐见林与陈建文儿子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为此，一审法院要求陈建文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庭审中陈建文对唐见林的说法予以否认，认为其当时没有涉及经济案件，而且也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唐见林称陈建文发微信告知），自己的卡不可能被冻结，没必要叫唐见林打到儿子卡上。同时，陈建文提交了陈前程银行卡的转账记录，该卡显示2016年1月10日和2016年2月2日均有向陈建文银行账户转钱的记录，说明陈建文个人的银行卡没有被冻结，是可以使用的，唐见林陈述不实。同时，陈建文称该卡是用于知生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建文妻子吕慧春）收取货款，唐见林为法定代表人的鑫之源公司和知生堂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该款是唐见林用于支付货款的（有另一张唐见林个人的银行卡向陈前程的卡支付货款，鑫之源公司出纳韩忠根也以个人银行卡向陈前程的卡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唐见林称因陈建文的卡被冻结，陈建文才指示其将钱打至陈前程银行卡，但既没有客观证据证明陈建文的卡被冻结（陈建文提供的证据反而显示该笔转账前后较短时间内，陈建文的卡均能使用），也没有唐见林所称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陈建文有此指示，故唐见林将应支付陈建文本人的款项支付至程前程的账户未经陈建文指示，也不具有正当性及合理性。其次，唐见林转账时没有注明该款项的支付对象，也未注明款项用途，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支付给陈建文的。最后，虽然唐见林和陈前程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经济往来，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唐见林为法定代表人的鑫之源公司和以陈建文妻子吕慧春为法定代表人的知生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基于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双方之间存在以个人银行卡支付和接收货款的习惯，而陈前程的卡主要用于知生堂公司接收货款；另外，也不排除唐见林个人与知生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比较而言，唐见林支付至陈前程银行卡的3万元与上述买卖关系的关联性较高，而与本案借贷关系的关联性较低。因此，仅仅根据陈前程与陈建文的父子关系，无法直接推定该笔款项系归还陈建文借款。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唐见林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归还陈建文借款3万元，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至于其向陈前程银行卡转账支付3万元导致的纠纷，可另行向合适的民事主体主张解决。综上，对于陈建文要求唐见林归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本案副本送达唐见林之次日即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见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建文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二、驳回陈建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唐见林负担。二审中，唐见林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以此证明2015年12月15日唐见林向陈建文汇款5万元，其中的3万元为归还借条债务。陈建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收到的5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系其他的货款往来。陈建文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唐见林提供的转账明细，陈建文没有异议，对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唐见林向陈建文出具的借条载“今向陈建文借款人民币3万元大写叁万元整”。2015年12月15日，唐见林转账给陈建文5万元，唐见林称其中的3万元为归还借条债务。另查明，陈建文之妻吕慧春和唐见林分别为知生堂公司和鑫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之源公司向知生堂公司购买货物后，存在唐见林向陈建文及其儿子陈向前个人卡转账支付货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唐见林称借条所载债务为货款而非借款，因唐见林认可借条所载债务金额，故陈建文有权依据借条请求唐见林给付3万元。唐见林抗辩借条所载债务已履行完毕，其于二审中提供了借条出具之后转账给陈建文的5万元，并称其中的3万元为归还借条债务。陈建文承认收到该5万元，主张唐见林转账的5万元系支付借条之外的货款。但本案中陈建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见林在转账5万元时，其个人对陈建文还负有同等金额的其他到期债务需要清偿，而且，5万元转账并未约定特别的清偿对象，故唐见林主张其转账给陈建文5万元中的3万元为清偿彼此间借条所载债务，于法有据，能够认定。综上，唐见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10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建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陈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