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9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一，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9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被告人陈磊，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9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被告人康熙，男，1988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9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斌，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9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被告人刘骅骝，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三友集团治安科治安员。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7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凤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强，男，1987年2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无业。2012年10月9日因犯聚众斗殴罪(中止)，被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23日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9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林喜，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公诉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高强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及其辩护人刘凤阳、高强及其辩护人张林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王一因琐事纠集陈磊、康熙、王斌在唐山南堡开发区鑫星园饭店外殴打了刘骅骝，后被告人刘骅骝纠集了高强、郑阳(另案处理)，与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再次发生了互殴。期间，被告人刘骅骝、高强、康熙曾持啤酒瓶互殴，被告人陈磊手持水果刀将刘骅骝、高强扎伤，其自己左足受伤。经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骅骝、高强的损伤为轻微伤，陈磊损伤为轻伤二级。犯罪后，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自动投案。并认为，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高强积极参与聚众斗殴，且为持械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犯罪事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高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中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骅骝的辩护人主要提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骅骝犯有聚众斗殴罪名及持械的情节均有异议。 一、对于被告人刘骅骝，不应认定有持械的情节。 1、刑法中关于“械”的认定虽然无明文规定，但一般是指治安管制刀具以及枪支、棍棒等足以致人伤亡的工具。而目前司法实践中对于这类器材认定为械的判断依据，主要是从罪刑相适应角度去判断的，认为该类器械如果未造成他人轻伤以上的结果，那么就不认定为“持械”，而本案证据材料显示，被告人刘骅骝在争斗过程中使用了啤酒瓶，但并未造成对方轻伤以上的后果。 2、聚众斗殴罪侵害的法益是公共秩序，对于没有参与斗殴的社会公众来讲，对其主要的不利影响是恐慌，而不是伤害。因此，持械聚众斗殴中持的“械”必须是在正常情况下看来能够“明显造成他人重伤或者死亡”，能够造成公众的紧张、不安甚至恐惧，普通的打架斗殴显然达不到这种情形，持有普通的能够造成他人轻伤害的“械”，也不会足以造成公众的恐慌，也不符合公众认识，违反了国民预测性，既然《刑法》要对持械情形加重处罚，必须有其必要性与合理性。故管制刀具、枪支、铁棍、斧头等明显能够造成他人重伤或者死亡的器械认定为持械的“械”，而类似酒瓶等不宜认定为“械”。 故对被告人刘骅骝不应认定具有持械情节。 二、如果认定涉案啤酒瓶为“凶器”，被告人刘骅骝的行为仅为寻衅滋事。 刑法第292条聚众斗殴罪是由聚众与斗殴两个要素构成，“聚众”是其中构成要素之一。“聚众”是指纠集和聚合，即在首要分子的组织、策划、指挥下，特定的或不特定的多人纠集在一起参加犯罪活动的行为，聚众的“众”泛指三人以上的参加者。案卷材料显示，被告人刘骅骝被打后，并被没有主动纠集高强及郑阳参与斗殴的行为。故刘骅骝没有聚众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如果贵院认定涉案中的啤酒瓶为“凶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属于寻衅滋事。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实施细则》（十三）寻衅滋事罪第1条第（2）款的规定，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可以在三个月拘役至三年有期徒刑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故应适用三年以下的刑期。 其次，被告人刘骅骝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一、被告人刘骅骝具有坦白情节。二、被告人刘骅骝积极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刘骅骝系初犯和偶犯，且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险性小。四、本案系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骅骝免除处罚。 被告人高强的辩护人主要提出，首先辩护人不反对被告人高强的认罪态度，其认罪悔罪有目共睹且其行为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但辩护人从独立发表辩护意见方面考虑，对本案中被告人高强构成聚众斗殴罪持有异议，理由如下： 起诉书指控，“后被告人刘骅骝纠集了高强、郑阳与王一等再次发生了互殴”，是不成立的，没有证据支持。 一、主观上，被告人高强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 聚众斗殴系聚众行为与殴斗行为的结合，聚众斗殴罪的法定犯罪行为由“聚众”和“斗殴”两个行为构成，“聚众”“斗殴”是本罪的实行行为。“聚众”是指纠集和聚合，即在首要分子的组织、策划、指挥下，特定的或不特定的多人纠集在一起参加犯罪活动的行为。通过案卷材料可知，被告人刘骅骝挨打后，并没有纠集高强参与斗殴。 二、客观方面，高强没有参与“聚众”与“斗殴”。 聚众斗殴的行为方式包括聚众和斗殴两个方面的内容。聚众是指纠集多人，斗殴是指相互厮打、殴斗。聚众和斗殴两个方面内容的有机结合，构成了聚众斗殴的完整行为方式。被告人高强没有聚众的主观故意，到现场后看到刘骅骝被人殴打，有想要帮刘骅骝打架的行为，但却没有实际参与殴斗，且对方也没有造成和高强有关的伤害后果，故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罪刑法定原则，高强的行为不能被评价为聚众斗殴行为，也不能被评价为其他刑事犯罪行为，不能处以刑法处罚。 三、即便高强行为评价为犯罪，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且没有造成损害，应当免除处罚。 1、根据本案事实可知，高强没有携带任何器械，到了现场后，没有实际参与殴斗。经其他人劝阻，放弃了打架。他的行为同直接参与殴斗的人员应有显著的质的区别。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4条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王一因琐事纠集陈磊、康熙、王斌在唐山南堡开发区鑫星园饭店外殴打了刘骅骝，后被告人刘骅骝纠集了高强、郑阳(另案处理)，与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再次发生了互殴。期间，被告人刘骅骝、高强、康熙曾持啤酒瓶互殴，被告人陈磊手持水果刀将刘骅骝、高强扎伤，其自己左足受伤。经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骅骝、高强的损伤为轻微伤，陈磊损伤为轻伤二级。案发后，犯罪双方互相赔偿了经济损失，得到对方的谅解。 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主动到南堡治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郑某、毕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双方斗殴的过程。且证人郑某、张某1均证实被告人刘骅骝在第二次打架之前对其朋友说“给我打他”之类的话。 2、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高强供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中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均供述称第一次打完架后，被告人刘骅骝打电话叫人，先是从饭店下来七八个人，有的称报警，有的不让他们走，被告人刘骅骝搬来一箱空啤酒瓶挡在他们车前。后又来了两个男子，然后双方又打在一起。且被告人康熙供述称刘骅骝先打了个电话，从饭店下来七八个人，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具体给谁打的不知道，并称让他们别走，不报警，并抱了一箱啤酒放在车头。 3、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经曹妃甸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刘骅骝、高强的损伤为轻微伤，陈磊损伤为轻伤二级。 北京中正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磊左足第3楔骨骨折在其踢他人的过程中形成的可能性大。 4、谅解书、收条，证明案发后，犯罪双方互相赔偿了经济损失，得到对方的谅解。 5、其他情况有证人张某2的证言、犯罪工具水果刀一把、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光盘一张)、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调取证据清单、证据保全清单、刑事判决书、通话记录详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刘骅骝、高强积极参与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被告人陈磊、康熙、刘骅骝、高强现场临时起意持械斗殴，该四人应按照持械聚众斗殴定罪处罚，其他人按一般聚众斗殴定罪处罚。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对该六人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一、陈磊、康熙、王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骅骝、高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犯罪双方互相赔偿了经济损失，得到对方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强在犯罪过程中起了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刘骅骝及被告人高强的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强及同案犯罪嫌疑人郑阳在和被告人刘骅骝通电话后，来到案发现场，该二人到现场时第一次斗殴已经结束，随后发生第二次斗殴，且该二人明知发生斗殴仍积极参与其中，这一事实有各被告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刘骅骝纠集的事实，现有证据证实其在电话中向被告人高强、同案犯罪嫌疑人郑阳讲述了其挨打的事实，且其打完电话后称不报警，不让对方走，且搬来空啤酒瓶挡在对方车前，纠集他人与对方斗殴的目的明显。并在被告人高强及同案犯罪嫌疑人郑阳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刘骅骝指使郑阳打对方，随即发生第二次斗殴，且被告人高强持啤酒瓶积极参与其中。故被告人刘骅骝、高强均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特征，该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骅骝的辩护人提出的啤酒瓶不应该认定为械的辩护意见，经查，“械”应指具有杀伤力，可造成伤害结果的工具。这里的伤害不限于轻伤，且是否造成伤害结果不是认定持械的标准。本案中被告人手持啤酒瓶进行斗殴，足以造成他人伤害，故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关于被告人高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强积极参与斗殴，其自己供述称“当我拿起啤酒瓶子时，张永耐拦住我，我就把比酒瓶子放下了，后来我看到刘骅骝还在和人打架，我就往上冲，有人拉我，我还是往上冲，在冲的过程中那个手里拿着水果刀的男子来到我跟前，我就觉得屁股一疼……”，从其供述可以看出，其一直积极参与斗殴，直至被刀扎伤，并没有自动或被动放弃犯罪行为，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辩护人提出的可对被告人刘骅骝、高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鉴于各被告人持械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故该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一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康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刘骅骝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高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犯罪时使用的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云川 人民陪审员  杜锡贵 人民陪审员  孙才昌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