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林，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会宁县。法定代表人：秦俊山，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林因与被上诉人会宁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王宏林不服会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42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会宁县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会宁县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案由错误。王宏林与会宁县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双方的当事人是会师镇人民政府与王宏林，且王宏林与会师镇人民政府不存在纠纷，会宁县人民政府无权向王宏林进行追偿。二、该案不属于损害赔偿纠纷，且管辖错误。1.征收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所签订的，拆迁补偿款是政府通知王宏林领取的，本案是会宁县人民政府及其下属单位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政府承担。2.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依法履行完毕，对于履行完毕的事项，当事人无权反悔或推翻。3.王宏林未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会宁县人民政府也无证据证实王宏林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在查封王宏林房产及扣划过程中，未向王宏林送达房屋被查封的相关法律文书，也未见案涉房屋上贴有被查封的封条，法院存在过错或不当，会宁县人民政府应当向常州市人民法院进行追偿，王宏林不应返还案涉款项。三、程序错误。1.该案不属于追偿纠纷，追偿权以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前提。若追偿权成立，该案不应由原审法院审理。2.会宁县人民政府主张王宏林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本案不符合侵权的一般特征。案涉款项系王宏林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所应得的，且该款项是会宁县人民政府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王宏林的，侵权行为不成立。综上，望判如所请。会宁县人民政府辩称，1.王宏林作为案涉房屋被拆迁人，应当保证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其他物的合法性、排他性。因王宏林故意隐瞒案涉房屋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私自领取拆迁款，其自身存在过错。2.王宏林拒不履行向案外人还款的义务，导致会宁县人民政府的银行账户资金被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划扣，给国家财政资金造成损失，王宏林双倍领走补偿款，其应当返还。3.即使王宏林对案涉房屋查封的事实不知情，也应承担被拆迁房屋权利存在瑕疵的民事赔偿责任。4.管辖权问题已在一审、二审生效的裁定文书中予以确认，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会宁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701555.50元；2.要求被告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15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民初字第0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宏林支付阮巧生钢筋款及违约金577643.45元，负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10613元。2010年9月2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商初字第37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被告王宏林价值300万元的财产。2011年6月9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221、36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王宏林银行存款35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0年9月6日、2011年6月9日分别向会宁县房管局送达了上述民事、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告王宏林所有的位于会宁县会师镇北河坪1-91-3号房屋，查封期分别为自2010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5日止、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止。2012年5月30日，会宁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征收王宏林所有的上述房屋，征收部门为会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单位为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2012年9月30日，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王宏林签订《会宁县新城中心区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给付王宏林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费656910元、搬迁补偿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10800元，王宏林必须在2012年10月20日前对确定被征收的所有建筑物及其附属物自行拆除；2012年10月20日内完成搬迁的，按房屋及土地补偿的5%进行奖励。王宏林依约完成搬迁后，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4日通过会宁会师村镇银行向王宏林账户转账701555.50元。2016年2月17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360号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会宁县人民政府10日内追回擅自处分的财产，逾期不能追回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6年3月2日，会宁县人民政府提交异议申请书对上述通知提出异议。2016年6月28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会宁县人民政府的异议。2016年8月1日，会宁县人民政府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复议申请书。2016年10月24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会宁县人民政府的复议申请，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11月14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3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会宁县人民政府于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阮巧生701555.50元。2016年12月14日，新北区人民法院向会宁县人民政府送达督查履行通知书，责令会宁县人民政府履行赔偿义务。2017年9月18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3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会宁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701555.50元。2017年9月22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宁县支行扣划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财政预算外资金70155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性质问题；二、王宏林对会宁县人民政府支付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告王宏林通过与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由会宁县人民政府支付其房屋征收补偿款701555.50元。但因王宏林未能按时归还债务人阮巧生欠款，经新北区人民法院判决后，阮巧生申请对王宏林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法进行查封保全，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故保全的效力及于与涉案房屋相对应的拆迁款。在涉案房屋被拆迁后，被查封财产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故查封该房屋的效力及于拆迁补偿款。该拆迁补偿款又被王宏林领取，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由会宁县人民政府赔偿阮巧生拆迁补偿款的民事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基于房屋拆迁补偿合同涉案房屋被拆迁因拆迁补偿款的支付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的性质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原、被告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时，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9月2日、2011年6月9日被江苏省新北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被查封的房屋在查封期间不能办理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并且，新北区人民法院两次向会宁县房管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告知涉讼房产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房屋产权转移、变更、过户或抵押等手续。因此，在涉讼房产查封期间，王宏林不能以房屋拆迁协议来对抗新北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被告王宏林与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新北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是在原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前，是对物的保全，其效力及于物以及该物的替代物和赔偿款。现查封房屋已经被拆迁灭失，拆迁款即是该诉争房屋的补偿款。因此，拆迁款应优先用于王宏林所欠阮巧生的债务。王宏林作为债务人，应当积极主动履行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义务，其私自领取涉讼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明显过错。被告王宏林关于对新北区人民法院查封其房产不知情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王宏林对涉讼房屋不应享有拆迁补偿权利，对已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701555.50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要求被告王宏林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701555.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在与被告王宏林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处分状态未作了解，确有疏忽之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补偿款701555.50元；二、驳回原告会宁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被告王宏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2011年6月9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221、36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王宏林银行存款35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0年9月6日、2011年6月9日分别向会宁县房管局送达了上述民事、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告王宏林所有的位于会宁县会师镇北河坪1-91-3号房屋，查封期分别为自2010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5日止、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止。2012年5月30日，会宁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征收王宏林所有的上述房屋，征收部门为会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实施单位为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2012年9月30日，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王宏林签订《会宁县新城中心区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给付王宏林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费656910元、搬迁补偿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10800元，王宏林必须在2012年10月20日前对确定被征收的所有建筑物及其附属物自行拆除；2012年10月20日内完成搬迁的，按房屋及土地补偿的5%进行奖励。王宏林依约完成搬迁后，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24日向王宏林账户转账701555.50元。王宏林与会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被查封的房屋在查封期间不能办理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仅规定不能办理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并未否认合同的效力，原审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不当，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本案中，法院查封在前，双方签订《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在后，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赔偿款，即双方约定的土地征收补偿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等，但由于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负责实施的会宁县会师镇人民政府不清楚涉案房屋已被保全的事实，向王宏林支付了应当被冻结的赔偿款。因赔偿款应当是被冻结的款项，王宏林虽签订了《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但由于赔偿款被保全，其并不能依照合同约定领取赔偿款，王宏林领取赔偿款没有合法依据；王宏林是否知道案涉房屋被保全及是否存在隐瞒均不影响赔偿款应当被冻结的事实。现因王宏林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会宁县人民政府已协助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划扣赔偿款，王宏林领取上述赔偿款的行为造成会宁县人民政府损失，王宏林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王宏林应当向会宁县人民政府返还损失。王宏林认为其不应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王宏林主张的管辖权问题，本院已作出（2018）甘04民辖终2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对此不做重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宏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王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于 燕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