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明花，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朝龙，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保明花因与被上诉人马朝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明花，被上诉人马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明花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朝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够得到公正维护，反而助长了被上诉人的嚣张气焰。(一)上诉人在纠纷发生现场受伤，有证人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经清楚表明“看见被告一家四口人拉土来填他家的菜地……不料被告突然冲上来，抓住原告的右手，原地扭着转了一圈，将原告摔倒在地上就跑开了，原告疼痛难忍，昏了过去。”当时在场的人虽然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家四口人，但上诉人受伤后不足3分钟的时间，就有见证人张某、马某1、丁某、马某2到场劝架，这些见证人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伤是上诉人在争议的地方手部受伤、肿胀的事实。并非像被上诉人狡辩的那样“被告想出手了，但被被告的媳妇把被告推开”，“没有扭过原告的手，没出手伤过原告”，“原告的伤是回家自己弄伤了后，第二天才去看的”……(二)一审在认定法律事实时，只认定双方发生口角争执，而忽略了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扭伤右手的事实，显然是在避重就轻、助纣为虐，侵害了上诉人最基本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和马粉团的询问笔录在2017年2月18日就已经做过了，2018年12月8日的笔录是在被上诉人调换了之前的笔录后补充进去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上诉人2017年2月15日到功山派出所做了笔录，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和马粉团于2017年2月18日到寻甸县公安局功山派出所做过询问笔录。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诉至寻甸县人民法院后，因准备不充分，没有申请调取相关笔录，被迫于2018年11月21日撤诉。撤诉当天，上诉人在申请调取询问笔录的同时重新起诉，而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另行起诉的间隙，采用非法手段，于2018年12月8日到功山派出所补做的笔录，完全把之前的认可伤害过上诉人的笔录调换。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听取上诉人对客观事实的陈述，而是采信了被上诉人虚假的陈述和被上诉人母子二人在派出所补录的伪证，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证据证明力进行核实、查证，只听取被上诉人单方辩解，从而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虽然被上诉人扭掰上诉人的右手时，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家四口人在场，但被被上诉人扭掰受伤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有前述的四个证人到场劝架，这四名证人足以证实上诉人是在纠纷现场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采用上述法律的规定，而是采用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和91条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朝龙答辩称，事发当天，我家在田地里整理土地，上诉人说我家填土侵占了她家的土地。但我方没有打过她。原审原告保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04.15元、误工费4432元、护理费2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3512.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保明花与被告马朝龙系同村人，有亲戚关系，平时关系尚可。2017年2月12日15时许，因被告马朝龙一家四人在公路国道213线旁边的田地里整理土地，恰遇原告保明花路过该处，原告保明花认为被告马朝龙家填土侵占了原告家的土地，原告保明花与被告马朝龙言语不和发生口角争执，发生口角时还有被告马朝龙的妻子马柱梅、儿子马金航、女儿马金萍在场，后被告马朝龙让女儿马金萍去通知原告保明花的亲属到场，以免事态扩大化，原告保明花的亲属到场后，双方经劝解各自回家。次日，原告保明花前往寻甸康泰骨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原告保明花之夫即将检查结果告知被告马朝龙，同日，原告保明花转至寻甸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该院收治诊断为：右腕骨折石膏外固定术后。原告保明花在寻甸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28日），之后，原告保明花还前往嵩明大代理骨科医院检查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304.05元（其中住院费用支出2463.36元，门诊等费用支出840.69元）。另查明，原告保明花曾于2018年9月26日以同样事由起诉被告马朝龙，2018年11月21日原告保明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以（2018）云0129民初30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保明花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马朝龙是否实施了扭伤原告保明花右手的行为？被告马朝龙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保明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512.15元？本案中，原、被告系同村人，有亲戚关系，本应团结友爱、和睦相处，但却因相邻土地争议引发口角。根据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事发当时原告保明花与被告马朝龙确在现场发生口角，但被告马朝龙是否对原告保明花实施了扭伤右手的瞬间伤害行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保明花当庭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只有原告保明花单方陈述在争吵中被扭伤右手，没有其他佐证，被告马朝龙否认曾接触过原告保明花的身体，不能证明被告马朝龙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保明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马朝龙实施了侵害原告保明花健康权的行为，故对原告保明花要求被告马朝龙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明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保明花申请其婆婆丁某出庭，证人作证主要内容为：我到现场的时候，没见双方在拉扯，只是在吵架，两边都有人拉着，我劝他们不要吵了，还见着保明花的右手肿了。被上诉人马朝龙质证认可证人作证内容。本院认为，证人证实保明花与马朝龙双方有争吵的事实，与该两人的陈述相互吻合，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朝龙是否致伤了保明花及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保明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马朝龙是否致伤了保明花及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首先，关于马朝龙是否致伤了保明花的问题。从双方对纠纷发生过程的陈述及相关笔录看：1.2017年2月12日15时许，保明花与马朝龙一家四人为土地是否被侵占发生口角，经劝解双方各自回家。该事实保明花与马朝龙均予以认可。2.2017年2月13日，即在双方纠纷发生的第二天，保明花前往寻甸康泰骨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保明花随即转至寻甸县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3.事发第二天，保明花之夫告诉马朝龙，保明花的手骨折了，马朝龙否认其致伤了保明花。4.保明花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我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指着我们两家田地的地界……双方没有打架，马朝龙也只是扭了一下我的右手……当天没有报警是当时以为只是随便扭了一下，伤势不重，第二天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右手手腕骨折了，就住院，出院后才到派出所报警”。5.马朝龙的母亲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功山司法所通知他们两家协调过，但是最后没有调解好……”6.马朝龙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保明花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我听着气不过，就想过去教训她两下，但是被我媳妇马柱梅和女儿马金萍拉开了……保明花的丈夫张应所和儿子就过来了，见保明花在骂我，他们上去劝保明花，劝了一会把保明花劝回家……2017年2月13日13时左右，保明花丈夫张应所来我家跟我说保明花的手照片后是骨折，问我的意思，我听了后说：“哥哥，我碰都没有碰着她”，然后张应所也就回去了……后来我和保明花两家到功山司法所调解，保明花让我承担她手受伤的医疗费，但是我认为我没有碰着她，不该承担她的医疗费，所以双方未达成调解……当天因为土地发生争吵，没有发生打架行为，我没有动手打着她……事后我听张应所说保明花的手骨折了，但是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上述陈述及笔录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保明花右手受伤系马朝龙所为的事实。关于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保明花及马朝龙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确定由保明花及马朝龙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保明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医疗费3304.05元（住院费2463.36元、门诊费等840.69元），有相应病历及收费单据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500元，系由当地派出所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为查明保明花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800元，有相应医嘱且与其伤情吻合，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与保明花住院及就诊时间吻合，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2576元，有相应医嘱且与其伤情吻合，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4432元，保明花出具的误工证明为3500元，本院支持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300元，保明花虽无相应单据予以佐证，但从其到几家医院救治的事实分析，确实会开支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因此本院酌情支持150元。上述损失合计：12430.05元（3304.05元+500元+800元+1600元+2576元+3500元+150元）。由马朝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215.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保明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马朝龙赔偿保明花6215.02元；三、驳回保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保明花负担75元，马朝龙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闻 怡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