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7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中林，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玲，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金，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五华县世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棉洋镇双璜村。法定代表人：宋国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雪贤，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中林与被上诉人五华县世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中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卫玲、被上诉人世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雪贤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世创公司起诉请求：1.杨中林偿还世创公司借款本金550000元；2.杨中林向世创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中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五华县世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550000元；二、杨中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五华县世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49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杨中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世创公司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单纯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世创公司是发包方，属于本案法定以及事实上的用工主体。杨中林是以个人名义与世创公司签订《模板制安施工劳务合同》，因杨中林依法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的涉案款项是用于支付工人工程款而不是用于杨中林个人消费，杨中林以及其他工人本质上都是在为世创公司提供劳务，世创公司有义务及时向杨中林发放工程款。由于世创公司没有及时发放工程款给杨中林从而导致工人无法及时领取工程款而产生纠纷，世创公司作为用工主体依法应当及时发放工程款给工人。一审法院判决杨中林支付世创公司550000元等于是要求杨中林代替世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这等于变相要求杨中林自己出钱发工资请工人为世创公司提供劳务，这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二、杨中林没有向世创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查清世创公司是否拖欠杨中林工程款的事实是判断杨中林有无真实借款意思的关键因素。杨中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班组工程量进度表》证明世创公司应向杨中林支付总工程款为2835473.6元，而世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递交的《书面回复》也证明世创公司至今只向杨中林发放了2335000元工程款。据此可知，世创公司至少还拖欠杨中林500473.6元工程款，在世创公司还拖欠杨中林工程款的前提下，杨中林没有理由向世创公司借55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程款。杨中林之所以向世创公司出具借款借据，是由于工人闹事且世创公司又不愿意发放工程款的缘故，迫使杨中林以借款的方式讨要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为杨中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世创公司存在拖欠杨中林工程款的事实属认定错误。世创公司在一审称其已经与杨中林完成结算并发放全部工程款，但世创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出具工程结算表、工程款收据或工程款转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世创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工程结算。杨中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模板制安施工劳务合同》、《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班组工程量进度表》及世创公司提交的《书面回复》等证据足以证明世创公司至少还拖欠杨中林工程款500473.6元。四、世创公司要求杨中林支付550000元的诉求与《模板制安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相违背。根据《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世创公司向工人垫付工资后，工人基于工资对杨中林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即转让给世创公司，世创公司在垫付工资的数额范围内，有权就杨中林在涉案项目获得的工程款中优先受偿”。杨中林只有经世创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才能获取工程款，世创公司没有进行工程结算便直接要求杨中林支付550000元的行为明显与《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相违背。同时，该协议也恰好证明在签订该协议书时世创公司至少还拖欠杨中林550000元工程款，否则世创公司不可能和工人约定转让优先受偿权的事宜。综上，杨中林认为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单纯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世创公司未在二审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世创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款借据》和《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形成于同一天，地点为松山湖派出所。《借款借据》内容显示杨中林因中国移动（广东.东莞）数据中心通信第一机楼木工班组施工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给其班组的工人工资，故向世创公司借款55万元。其中第2点称：按照双方劳务合同，上述借款除去甲方按期给付乙方的结算款项外，剩余款项需在自离场日起，杨中林按银行同其借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每月10日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双方签订的《模板制安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甲方为世创公司、乙方为杨中林。《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第三条的主要内容为：世创公司向工人垫付前述工人工资后，工人基于工资对承包方杨中林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即转让给世创公司，在垫付工资的数额范围内，世创公司有权就承包方杨中林在中国移动（广东.东莞）数据中心第一通信机楼建设项目获得的工程款优先受偿。世创公司在一审时称已支付工程款2355000元，但没有提交付款凭证。杨中林称双方结算的数额为2835473.6元，已收取的工程款为220万元左右。二审期间，本院责令世创公司就其主张的杨中林没有完成的工程部分由谁承接、何时完工及结算数额作出说明，世创公司书面回复称：1.工程整体木工组的完工时间为2017年12月份。2.后续工程具体施工方为邓学红、揭迪英，与邓学红结算款项为33527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与揭迪英结算款项为8898.5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并提交揭迪英收款凭证及工程量确认图、邓学红收款凭证、邓学红班组工程量确认表、世创公司转账凭证为证。杨中林质证称部分证据没有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是杨中林剩余的工程或者与已结算的280万工程有关。至于杨中林与世创公司是否已就工程进行结算，世创公司称在杨中林拖欠工人工资闹事时曾多次提出要和杨中林结算，杨中林拒绝。杨中林则称世创公司拒绝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杨中林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中林关于与世创公司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借款借据》系基于履行与世创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而引发的抗辩能否成立。案涉550000元用于垫付杨中林班组的工人工资，已为《借款借据》及《垫付工人工资协议书》的内容所证实，杨中林应如何归还，从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均与劳务合同的履行有关，《借款借据》中明确提到“上述借款除去甲方按期给付乙方的结算款项外”，亦即款项应如何归还应以双方工程结算款项为基础。故本院认为杨中林的抗辩部分成立，《借款借据》系为确认世创公司已向工人支付550000元工资而出具，杨中林最后应否向世创公司返还款项及返还多少，应以双方劳务合同的结算结果为依据。现世创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结算的证据，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杨中林应返还借款5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杨中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4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五华县世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725元（世创公司已预交），由世创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9450元（杨中林已预交），由世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