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10276号 原告：杨利锦，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华明，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陈小明，女，汉族，1967年9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受理原告杨利锦与被告杨华明、陈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作出（2016）闽0102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上诉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80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利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长金，被告杨华明、陈小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利锦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华明与被告陈小明共同向原告偿还款项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462000元（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标准，从2013年10月9日暂计至2016年7月8日为33个月，应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决杨华明与被告陈小明共同偿还原告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被告杨华明与被告陈小明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经商需要资金运作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需求，原告同意被告方的借款请求，2013年10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款项70万给被告，被告承若按月利率2.5%支付月利息、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等。同日，原告通过表哥魏名乳的银行账户将款项70万汇至被告指定收款人陈小玲的银行账户。被告收款之后，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曾向被告多次催讨，被告方刚开始答应努力筹措资金偿还原告，其后就拒接原告的电话，不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确认收到款项之后，由被告杨华明出具借条确认债务，被告陈小明系被告杨华明的配偶，且该笔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也适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产、生活之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其二人共同向原告偿还债务，现在二被告未偿还债务，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华明辩称，第一，案涉借款实为双方资金过桥项目投资款项，协议中约定利息系保底分红。双方债权债务已灭失，杨利锦无权要求被告杨华明返还投资款及分红并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案涉借款实系双方共同投资做资金过桥项目的投资款项而非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该笔资金确系被告杨华明在投资使用，为了让杨利锦安心才出具该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实际是每期投资过桥项目的保底分红，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杨华明也依约于2013年11月9日支付1.75万元，于2013年11月11日支付0.75万元，于2013年12月7日支付1.25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1.75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支付0.75万元，于2014年1月7日支付1万，于2014年1月9日支付1.4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0.6万元，以上合计9.25万元。该分红大部分依照借款约定支付，小部分按照当月实际收益支付分红；（二）被告杨华明已返还全部投资款，双方债权债务已灭失，杨利锦无权要求被告杨华明返还投资款及分红并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因杨利锦认为双方投资过桥项目经济前景及收益不景气，要退出合作，故被告杨华明于2014年3月18日还款20万元，于2015年1月22日还款5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25万元，于2016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以上合计80万元，双方协商支付本金70万加分红10万，杨利锦之间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因被告杨华明长期在外地经商，也因双方系同村邻里，出于信任未及时索回借条。 第二，杨利锦提出的毛红星转账给陈小玲的30万元、魏名乳转账给陈婷婷的50万元与被告杨华明无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与被告杨华明有关。但在案外人魏名乳起诉杨利锦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杨利锦向台江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辩称魏名乳支付的款项借款人为杨安、陈小玲、陈婷婷三人，最后抗辩的实际借款人为陈小玲、陈婷婷二人：1、杨利锦在答辩时声称“其不是借款人，原告认为老家利息比较低，多次要求其帮忙将款项放在福州谋取利息，后其了解到杨安、陈小玲、陈婷婷等人有借款需求，就通知原告，原告就将款项汇给上述实际借款人。数日后原告多次要求其出具借条，鉴于原告与其有亲戚关系，就代实际借款人出具借条，但实际借款人是否还出具借条给原告，其现不清楚。因此，本案中其并未收到款项，本案实际借款主体为陈小玲、陈婷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杨利锦在证据质证时再次声称“证据3不能证明其作为借款主体还款，其是从实际借款人陈小玲、陈婷婷收到还款后代为转款给原告”；3、台江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指出：“被告杨利锦提出是案外人杨安、陈小玲、陈婷婷还款”，“被告杨利锦提出其未收到借款，本案实际借款主体为陈小玲、陈婷婷的抗辩”；4、魏名乳诉杨利锦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杨利*、毛红*上诉请求：...上诉人杨利*和被上诉人系表兄弟关系，被上诉人因其老家的放贷利息较低，希望通过上诉人杨利*帮忙将钱款借给肯出高利息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杨利*获悉案外人杨*、陈小*、陈婷*等人有借款需求，且愿意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故上诉人杨利*告知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同意出借并将相关钱款汇给前述实际借款人。”（备注：网络查询未体现全名，但该二审裁判文书中体现了一审的案号为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755号，故可知杨利*为杨利锦、杨*为杨安即杨华明、陈小*为陈小玲、陈婷*为陈婷婷。）因此，杨利锦声称毛红星转账给陈小玲的30万元、魏名乳转账给陈婷婷的50万元系借给杨华明的款项，与其之前在台江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实际借款人为陈小玲、陈婷婷的陈述完全不符，不应当采信。 第三，姑且不论本案是否为投资款纠纷，假设依杨利锦认定为民间借贷，杨利锦向魏名乳借款150万元利息1.5%，投资给杨华明70万元收取2.5%利息，汇给陈小玲的30万元、汇给陈婷婷的50万元杨利锦也声称是2.5%利息（姑且不论借款主体是谁），杨利锦均属于无资质从事金融转贷业务、牟取利差，其行为扰乱了正常金融秩序，违反了了国家金融政策，应属无效行为，本案的《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04月16日《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范民间借贷”规定，“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的规定，以上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根据2018年04月16日《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八条“依法调查处理”第（一）款规定，“对利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等非法集资资金发放民间贷款，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催收民间贷款，以及套取银行业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等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或涉嫌犯罪的行为，公安机关应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并将非法发放民间贷款活动的相关材料移送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杨利锦吸收他人资金非法发放民间借贷的行为，应当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和银行业监管机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杨利锦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小明辩称，杨华明2013年10月接受杨利锦投资款时，陈小明与杨华明处于离婚纠纷的状态之中（离婚时间为2014年1月份），陈小明对本案的款项往来一无所知，杨利锦要求陈小明承担还款责任对陈小明极不公平。而且，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杨利锦无任何证据表明杨利锦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请求驳回杨利锦针对陈小明的诉请。 双方围绕诉请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及能够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9日，被告杨华明与原告杨利锦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杨华明向原告借款7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为每月2.5%，原告将借款支付至被告杨华明指定的案外人陈小玲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1），如发生争议，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杨华明承担。同日，案外人魏名乳向案外人陈小玲的上述账户转账70万元。 另查，案外人毛红星于2013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陈小玲转账30万元，案外人魏名乳于2013年11月7日向案外人陈婷婷转账50万元。案外人赖洋丽于2013年11月9日向原告转账17500元，于2013年11月11日向原告转账7500元，于2013年12月7日向原告转账12500元，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告转账17500元，于2013年12月11日向原告转账7500元，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告转账1万元，于2014年1月9日向原告转账14000元，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告转账6000元，于2014年3月18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案外人陈婷婷于2015年1月22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向原告转账25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30万元。 再查，二被告于1987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24日登记离婚。 又查，原告委托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持有其与被告杨华明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被告杨华明向原告借款70万元，案外人魏名乳于协议签订当日即向协议上载明的被告指定账号汇款70万元，其亦到庭确认该款项系受原告委托所转，故可以认定被告杨华明向原告借款70万元的事实。 被告称其委托案外人赖洋丽于2014年3月向原告转账20万元、委托案外人陈婷婷于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2月5日共向原告转账60万元，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原告主张案外人毛红星于2013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陈小玲转账30万元及案外人魏名乳于2013年11月7日向案外人陈婷婷转账50万元均为其出借给被告杨华明的款项，被告均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2.5%，被告依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又改按每月2%支付利息，被告主张的前述80万元系偿还该两笔借款，原告已将借条原件归还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陈小玲于2013年10月11日收到30万元后，案外人赖洋丽于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11日各向原告转账7500元，恰为30万元的2.5%，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告转账6000元，恰为30万元的2%，案外人陈婷婷于2013年11月7日收到50万元后，案外人赖洋丽于2013年12月7日向原告转账12500元，恰为50万元的2.5%，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告转账1万元，恰为30万元的2%，且被告杨华明亦确认案外人赖洋丽向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受其委托所付，上述银行转账的金额与时间均与原告主张的除本案借款外的借款金额与时间相吻合；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实为原告与被告合作经营的款项，而案外人赖洋丽向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支付本案借款的投资分红，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9日，被告已委托案外人赖洋丽于2013年11月9日、2013年12月9日各向原告转账17500元，恰为70万元的2.5%，于2014年1月9日向原告转账14000元，恰为70万元的2%，根据转账时间和金额，可以认定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被告在当月已依约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又主张当月其他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的所谓分红，难谓合乎常理；另外，上述80万元款项虽未转至被告账户，但收款人案外人陈小玲亦为本案借款的收款人，而另一收款人陈婷婷则受被告委托向原告转账60万元，原告称被告指定上述二人接收被告借款，并非不合常理，结合上述事实，原告的陈述较为可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杨华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现已届还款期限，被告杨华明应予偿还。 关于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已按每月2.5%支付两个月利息，又按每月2%支付一个月利息至2014年1月9日，已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每月2.5%支付未付利息，超过法定限度，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综上，被告应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月10日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起的利息。 原告亦主张被告赔偿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杨华明承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现被告杨华明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对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被告应予赔偿，但数额不应超出其合理预期。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案件难易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律师代理费8000元。 至于被告陈小明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陈小明未对借款作出共同借款或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金额超出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不应认定本案借款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小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利锦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杨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利锦赔偿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利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5393元（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393元，被告杨华明承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起强 人民陪审员  王跃明 人民陪审员  何燕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