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6民初176号原告：周某某，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1，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告周某某诉被告陈某1、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刘某未放弃继承，本院依法通知刘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2月14日和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号由周某某继承，陈某1、陈某2协助周某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判决周某某向陈某1、陈某2各支付房屋折价款75000元。事实和理由：陈某3与高某某结婚后，生育陈某1和陈某2，高某某于1996年死亡。周某某与刘某一结婚后生育刘某，刘某一于2004年10月死亡。2005年2月1日，陈某3与周某某再婚，刘某随陈某3、周某某在原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坝X社共同居住生活，刘某由陈某3与周某某抚养。2011年6月1日，陈某3、陈某1与武隆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将位于原重庆市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房屋拆迁进行产权调换。2015年，投资公司向陈某3交付房屋后，陈某3对房屋进行分家析产，位于武隆县XX号归陈某3、周某某、刘某所有，产权登记在陈某3名下；X幢X-X房屋归陈某1所有，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X幢XX-X房屋归陈某2所有，产权登记在陈某2名下。2018年9月5日，陈某3因病死亡，后陈某1以位于武隆县XX号归陈某3所有为由，要求周某某搬离该房屋。位于武隆县XX号是夫妻共同财产，周某某现无其他居住房屋，故位于武隆县XX号应由周某某继承，对陈某3的房屋份额应由周某某、陈某1、陈某2、刘某按法定继承分配，周某某愿意按房屋折价示支付补偿款。刘某述称，刘某与陈某3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应当继承陈某3的遗产，请法院依法判决。陈某1辩称，位于武隆县XX号系由陈某3、高某某以原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房屋拆迁调换安置房，安置房的差价款83624元及装修费均是陈某1支付的，故位于武隆县XX号属于陈某3的个人财产，周某某不享有产权。陈某3生前对位于武隆县XX号有遗嘱，遗嘱指定该房由陈某1继承，周某某在未改嫁前可以居住该房。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陈某2的答辩意见与陈某1一致。经审理查明，陈某3与高某某结婚后，生育陈某1和陈某2，高某某于1996年死亡。周某某与刘某一结婚后生育刘某，刘某一于2004年10月死亡。2005年2月1日，陈某3与周某某再婚，刘某随陈某3、周某某在原重庆市武隆县XX镇XX坝X社共同居住生活，刘某由陈某3与周某某抚养。2005年4月8日，武隆县祥瑞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对陈某3位于原重庆市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房屋调查测绘，土木结构房屋二层（住宅）71.16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一层（住宅）13.6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一层（厨房）25.02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二层（住宅）117.79平方米，合计227.62平方米，拆迁人口为包括周某某、刘某在内的7口人。2006年左右，陈某3在砖混结构房屋上增建一层房屋（当时陈某2已出嫁）。2011年6月1日，陈某3、陈某1与祥瑞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陈某3、陈某1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方式，该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52.12平方米，补偿金额为994567元；调换房屋为三套，面积316.05平方米（单套房屋面积均为105.35平方米），安置房金额为1003011元；陈某3、陈某1已领取拆迁补偿款75180元，还应补偿祥瑞公司安置房差价83624元；调换房屋2#5-6产权为陈某3、2#24-6产权为陈某1、2#18-6产权为陈某2。投资公司将三套安置房分别交付登记为：位于武隆县XX号登记在陈某3名下（后陈某3将2#5-6调换为1#3-2，产权证号：XX号）；武隆县ｘ房屋登记在陈某1名下；武隆县XXX号房屋登记在陈某2名下。陈某3、周某某、刘某在武隆县XX号居住生活。2018年9月5日，陈某3因患食道癌疾病，经多次医治无效死亡。陈某3生病住院期间，周某某承担主要的护理照顾，陈某1支付陈某3的治疗费数十万元。另查明，陈某3在武隆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陈某1于2018年8月31日邀请方某某、刘某某，方某某又邀请冉某某到陈某3住院的地方，冉某某在病房外书写一份《代书遗嘱》，内容为：我自愿将自己拥有的房屋XX苑、位于原武隆县XX镇XX路XX号X幢X-X、建筑面积116.79平方米的住房壹套无偿地分给儿子陈某1所有，若本人去世后，其产权归陈某1所有。妻子周某某一个人在不改嫁的前提下对该房享有居住权至百年过世，若需与其他人长期居住时，必须经陈某1同意，否则陈某1有权收回此房。立遗嘱人：；在场人：；财产执行人：；2018年8月31日12时35分；代书人。”冉某某写好后，与刘某某、方某某等人到陈某3的病房，冉某某告知陈某3遗嘱的意思，陈某3同意后在该《代书遗嘱》签名并捺印，刘某某、方某某作为在场人签名，陈卫东作为财产执行人签名，冉某某在代书人处签名。陈某3签名时神智清醒，具有语言表达能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武隆县XX号进行价值评估。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评估单价为6300元/平方米，评估总价为73.58万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周某某举证的结婚证、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周某某的户籍信息、房产权书、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重庆市武隆区XX街道XX坝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祥瑞公司的武隆县XX坝片区建（构）筑物基本情况登记表、被拆迁人房屋基本情况表，陈某1举证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产权调换结算协议书》、《代书遗嘱》、视频资料，以及《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收集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隆县XX号属于陈某3生前的个人财产还是陈某3与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3死亡后，武隆县XX号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陈某3的遗产如何分割？第一个焦点，武隆县XX号属于陈某3生前的个人财产还是陈某3与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祥瑞公司在2005年4月8日进行测绘时，陈某3在原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房屋（面积为227.62平方米），属于陈某3与高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高某某死亡后，陈某3、陈某1、陈某2未对该房屋进行遗产继承分割。陈某3与周某某结婚后，于2006年左右在原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砖混结构房屋上增加修建一层房屋。陈某1辩称增加修建的该层房屋是其个人出资修建的，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修建当时，陈某1约21岁左右，尚未结婚成家。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应当推定增加修建的房屋属于陈某3与周某某的建造行为，属于陈某3与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6月，祥瑞公司与陈某3、陈某1达成将原武隆县XX镇XX坝X社的房屋达成产权调换协议，被拆迁的房屋面积为252.12平方米，调换的三套房屋总面积为316.05平方米。被拆迁的房屋面积增加之24.5平方米部分应为陈某3与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进行产权调换后房屋的价款1003011元中，包含了陈某3与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以及包括周某某、刘某在内的部分安置补偿费。《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高某某死亡时，陈某3、陈某1、陈某2因继承对高某某享有的房屋份额共同共有之物权。陈某3、陈某1将拆迁后调换所得房屋分别登记在陈某3、陈某1、陈某2名下各一套之行为，属于陈某3、陈某1、陈某2对原高某某之遗产的继承分割行为。分割后，陈某3、陈某1、陈某2才对应继承高某某的遗产取得所有权。同时，陈某3、陈某1将拆迁后调换所得房屋分别登记在陈某3、陈某1、陈某2名下各一套之行为，也包括陈某3、陈某1、陈某2、周某某对家庭财产的析产行为，而且陈某3、陈某1、陈某2、周某某对陈某3、陈某1所确定的析产分配方案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陈某3、陈某1的行为。该继承分割财产行为与析产之复合行为，从法律上或事实上无法厘清继承的财产与析产财产具体份额和数额。并且，陈某3取得武隆县XX号之产权时，无论是在2005年还是在2011年，或者是陈某3实际占有房屋之时，均是在陈某3与周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排除陈某3是在与周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因继承取得之房屋权，而且该房屋不能排除周某某应当依法享有的部分财产。因此，武隆县XX号属于陈某3与周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陈某3与周某某各享有一半的份额财产权，陈某3所享有之武隆县XX号一半的财产权属于陈某3的遗产。陈某1辩称个人支付武隆县XX号的调换差价款83624元，但陈某1所举证的《产权调换结算协议书》，证明陈某3、陈某1所补偿的房屋差价款83624元是调换三套安置房的差价款，并不是特指1#-3-2号房屋的差价款。并且该证据还能证明陈某3、陈某1已领取安置补偿费用75180元。因此，陈某1的该项辩称理由以及对该房屋出资装修的理由不能排除陈某3、周某某对武隆县XX号所享有之物权。第二个焦点，陈某3死亡后，武隆县XX号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是指遗嘱人不能书写而口述内容，委托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继承法的意见》）第35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陈某1所举证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所规定形式上之要件，应认定为无效的代书遗嘱。理由如下：其一、该遗嘱不是在《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遗嘱不是陈某3口述，冉某某按陈某3口述内容记录的。遗嘱是冉某某背着陈某3写好后，冉某某告知陈某3遗嘱的意思，并不是向陈某3原文宣读《代书遗嘱》的内容，陈某3同意后在遗嘱上签名捺印；其二、遗嘱见证人方某某、刘某某是陈某1邀请见证的，冉某某又是方某某邀请的。冉某某书写遗嘱时，不但是背着遗嘱人陈某3自行拟定，而且有遗嘱继承人陈某1在场；其三，该遗嘱所处分的武隆县XX号依法属于陈某3与周某某之夫妻共同财产，陈某3之遗嘱处分了周某某的财产权。其四，遗嘱内容“妻子周某某一个人在不改嫁的前提下对该房享有居住权至百年过世”，明显违背婚姻法所规定之婚姻自由原则。《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陈某3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其继承人继承。周某某系陈某3之妻子，陈某1、陈某2系陈某3之子女，依法对陈某3的遗产享有继承权。陈某3与周某某2005年2月结婚时，刘某尚不满13周岁，其后刘某随陈某3、周某某共同生活，由陈某3、周某某抚养。故刘某与陈某3之间形成了受法律保护的继父子关系，刘某对陈某3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第三个焦点，陈某3的遗产如何分割？武隆县XX号属于陈某3与周某某之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为不可分割之物。因为周某某现在仍然居住该房屋，而且周某某没有其他居住房屋，故周某某请求继承武隆县XX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陈某3的遗产，经依法委托鉴定评估武隆县XX号的价值为73.58万元，属于陈某3的遗产价值36.79万元。《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陈某3与周某某结婚后，乃至陈某3生病住院，主要是周某某在照顾陈某3。因此，周某某可以适当多分陈某3的遗产。陈某3生病住院期间，治疗费用主要是陈某1支付的，可以认定为陈某1对陈某3也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因此，陈某1也应适当多分陈某3的遗产。本院结合案情，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情况，确定周某某、陈某1、陈某2、刘某分配的遗产份额分别为10万元、24.79万元、1万元、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陈某3名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县XX号（产权证号：XX号）由周某某继承；二、周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刘某10000元；三、周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某210000元；四、周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某1247900元；五、驳回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鉴定费3310元，合计4960元（周某某已预交），由周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夏 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培红书 记 员  游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