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统，男，汉族，生于1963年1月29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波，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成，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英，女，汉族，生于1964年1月27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波，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成，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逵（曾用名李福建），男，汉族，生于1961年6月11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朝统、曹忠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福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朝统、曹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波、何玉成，被上诉人李福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统、曹忠英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款项交付事实未予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借款协议》中“曹忠英”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事后曹忠英本人也没有通过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对此进行追认，且被上诉人也未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为裁判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未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工程转让关系审理。 被上诉人李福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福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6万元，并从2011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利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告与被告张朝统认识后，通过接触双方开始生意往来，2011年10月2日原、被告进行算账后（在场人：靳益德、黎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同时张朝统出具一份《借条》。《借款协议》载明“乙方被告张朝统（借款方）向甲方原告（出借方）借款现金14万元，用于白蝉、石马工程款，该借款乙方自愿给甲方按每月进行分红计算，不论乙方是亏是赚，借款期限一个月，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2011年10月30日止，乙方自愿以白蝉、石马工程款作抵押或担保，如到期未还清借款，超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息的4倍计付。落款处有（借款方）张朝统、（担保人）曹中英签名字样”该《借款协议》落款处下面备注：“2011年10月白蝉卫生院工程款到账，还8万元，下欠6万元石马工地工程款到账一次性付清。2011年10月2日算清以前所有账，以前所有张朝统字据无效，以此条作数。”证明人处有靳益德、黎跃签名字样。《借条》载明“今借到原告14万元用于白蝉、石马工程款，两工地拨款还清以上现金收回此条，按借款协议还款，12月前（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10月2日原告未收张朝统利息）”。对上述借款的由来双方存在争议，原告陈述“我在玉河卖肉，张朝统工地上也需要买肉，我就让他帮我销肉，开始他实际向我借了40万元，分几次借的，都是现金，其中包括9000元的肉钱，每次都是具备了协议和借条的，协议内容都是我们共同协商的，说好后去打印成空白留作备用的，后来他还了些，2011年10月2日算账时，还剩14万元没还，就写了14万元的《借款协议》，算账后说到用工程款给付，所以后面又写了备注，我们要求还款期限以备注内容为准。约定的利息实际上没收，协议上约定的分红实际上是利息”。被告张朝统陈述“我和原告当时说是合伙做工程，原告拿的标，白蝉卫生院标书7万元，石马修路标书10.5万元，后来原告生病就说不做了，把标书卖给我的，白蝉工程做完了公司拨工程款认原告，我们就算账，我给他签借款协议，否则公司不给我拨款，原告说的40万元，没有那么多，原告是按每月3万2千元利息算的（月息8分），我付了近一年的利息，实际本金是20.5万元，即2个标书加上3万元保证金，2011年10月2日算账还欠14万元，是我提到的8万元工程款给付，这个工程款是公司拨给原告的，石马工程除了成本我没有结到钱，只是2015年给我退了质保金，我没有告诉原告，原告也没有问过我，协议上的分红实际就是8分利息。”关于《借款协议》上曹忠英的签名，被告曹忠英陈述“算账我在场，晓得这个事情，但我没有签字捺印”。被告张朝统陈述“字是我签的，指印也是我的”。原告对此明确表示对曹忠英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本案权利。被告出示一份《收条》（载明：收款人罗某某于2010年8月27日收到张朝统支付的石马项目工程款9.5万元，下欠1万元待中标通知授权委托书开出后支付），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系转让工程纠纷及原告及其合伙人将工程卖给张朝统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款协议》、借条、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条、借款协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辩称双方系转让工程项目关系，但其提交的《收条》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程转让关系，而即使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也在2011年10月2日通过算账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借款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关系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算账后确定借款金额14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息进行了约定，被告本应按此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考虑到被告工程款到账情况，重新明确还款期限，结合本案事实，双方约定的第一笔还款8万元，被告已履行，第二笔下欠6万元，按约定“石马工地工程款到账”时付清，对该付款期限已到因被告张朝统未告知原告，且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该事实，故被告以此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成立，对原告主张归还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告主张8分利息及其归还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不予确认。按协议约定“超期利息按银行4倍利率计付”，故对原告诉请6%的利率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确认为2016年1月1日起。被告曹忠英与张朝统系夫妻关系，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其辩称不知晓本案情况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张朝统、曹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福逵借款人民币6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965元，由被告张朝统、曹忠英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工程转包关系非民间借贷行为，其在一审时出示《收条》一份拟证明其主张，但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同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判定该《收条》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程转让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关于一审未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工程转让关系进行审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2日通过算账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借款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款项交付事实未予查明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被上诉人所述借贷事实具有合理性。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考虑到上诉人工程款到账情况，重新明确还款期限，双方约定的第一笔还款8万元，上诉人已履行，第二笔下欠6万元，按约定“石马工地工程款到账”时付清，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石马工地工程款到账”这一事实，即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称《借款协议》中“曹忠英”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事后曹忠英本人也没有通过明示或默示的方式对此进行追认，且被上诉人也未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一审庭审中曹忠英当庭陈述“算账我在场，晓得这个事情，但我没有签字捺印”，二审庭审时其对上述陈述予以否认，但曹忠英未对一、二审不一致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在二审中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曹忠英在现场知晓借款的事实及张朝统代其签字的事实，但其未予反对，其默示的行为视为对上述事实的追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定曹忠英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张朝统、曹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