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1民初4317号 原告：兰溪市百工坊黄蜡石经营部，经营场所兰溪市云山街道解放路58—1号。 经营者：柴庆军，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告：叶健，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居住兰溪市。 被告：兰溪市观赏石协会，住所地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创业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潘瑞光，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锡瑜，浙江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兰溪市体育场路75号。 法定代表人：柳国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勤，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雨萍，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溪市百工坊黄蜡石经营部（以下简称百工坊经营部）与被告叶健、被告兰溪市观赏石协会（以下简称观赏石协会）、被告兰溪市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房管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柴庆军、被告叶健、被告观赏石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锡瑜、被告房管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勤和姜雨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并有证人应银松到庭作证。因争议较大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于2019年6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柴庆军、被告叶健、被告观赏石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锡瑜、被告房管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小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三被告赔偿由于粪水污染了原告的经营场所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8500元〔附损失清单：①吴奇峰精品画一幅12万元（原初主张20万元）；②毛主席诞辰120周年纪念集体照片一张，车旅费6000元（原初主张1.6万元）；③木地板3600元；④包装盒600元；⑤各种玉石挂件线等4000元；⑥博古架、柜台、展示架、将军凳、平安扣底座、桌椅等都是木头，污水浸泡后臭味浓烈，11000元；⑦事故发生后需要清理消毒，重新装修地板等，影响营业，要求补偿33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承租了被告三的兰溪市解放路58—1号经营黄蜡石和工艺品，是经被告二转租。2017年4月8日17时30分突然从被告一处涌进大量粪水，当时原告的店里已经关门，至4月9日9点26分，原告开门准备营业时才发现店里都是粪便，商品都浸泡在粪便中，已经足足16个小时。由于事故发生在打烊时段，令人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当时原告打110报警，警察到场执法仪记录了现场。事后经多次向三被告交涉，要求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均无果。后经追究溢粪原因，发现化粪池竟然建在被告一的台阶下，从不清理，而且从来没有告知。原告认为，被告一是直接侵权人，被告二是转租人并从租金中获利，是间接责任人，被告三是出租人，负有当然责任。三被告应负连带责任。第二次开庭审理之前，原告提出撤回对被告叶健的起诉的申请，其理由为，经过后来事实分析，与被告叶健无责任。 被告叶健于第一次庭审中辩称：1、本人无侵权行为，两人店面互通，共用一个卫生间，房屋结构我也没有改造过。2、本人与柴庆军都从黄蜡石协会租赁房管处的店面，本人也是这次暴雨的受害者。3、柴庆军的所有财产损失应追诉法律责任人，本人不是房屋所有人，不必承担责任。另答述称，我是早上5点钟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店里满地是粪渣粪水。先打右边隔壁的电话，房管会、黄蜡石协会也打过，然后打原告的电话但关机。就原告的损失主张叶健回答询问称，店里面没有去过，没看到过，讲不来；我也是受害者。第二次庭审中另补充辩称：我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我的厕所里满出来的一点都没有流到原告那间去，隔墙拉门的缝里干干净净的，是原告自己厕所里流出来的，跟我毫无关系。华国旗那间污水更多，我和他也有缝的，如果是这样，他店里也要流到我这里了。 被告观赏石协会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责任，前提是行为人是否有过错。过错责任必须要基于四点：1.行为人实施了某种行为，2.行为人的行为有过错，3.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4.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观赏石协会进行房屋转租的行为才成为了被告。观赏石协会是一个社团，2015年10月22日兰溪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就打造解放路黄蜡石一条街事宜进行研究，会议纪要第2条明确，解放路属房管处的沿街房屋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由房管处收回，交由观赏石协会统一出租给黄蜡石经营户。观赏石协会按会议纪要执行没有擅自改价，没有获利。观赏石协会转租的5%差价作为一种政策扶持，是用于相应的开支的，协会已经贴出去很多钱。涉及本案的事情，不是原告一户受损，观赏石协会已经和经营户协商处理了这个事情，贴了几千元钱，原告的承租房转租给别人时观赏石协会也减了二个月的房租。观赏石协会不是房屋的所有人，对房屋的结构一无所知，也没有实施损害行为。本案损害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关键，原告在诉状里对损害原因也进行了分析，认为是化粪池设计不合理造成的，如果是这样，与观赏石协会毫无关系。事件发生的这个时段兰溪下暴雨，我方认为是暴雨所致，根据合同的规定，暴雨是不可抗力，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损失的真实性问题、价值问题。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观赏石协会对于原告撤回对被告叶健的起诉表示没有异议。 被告房管处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三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三根据市府专题会议的要求，于2015年12月7日将涉诉房屋出租给被告二。被告二将其中58号—2转租给原告、58号—1转租给被告一。被告二与被告三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二有义务对承租房屋定期检查保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转租后被告二与被告三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被告二对于转租房屋也是有5%的价差收入的，因此应当由被告二承担对涉案房屋的检查和保养的责任。因为日常维护管理不到位造成的损害后果理应由被告二承担，跟被告三无关。二、房管处出租给黄蜡石协会的房屋，本案合同所涉三间租给三个人，现受损的就是他们3个人的房子，而同幢房屋中第四第五间都没有受损。虽然房屋存在雨污合排的现象，但是房子比较久远了，雨污合排是符合当时的规定的，所以房管处没有过错。而且雨污合排和原告房屋受损没有因果关系，因为其他二间没有受损。三、原告经营场所污染造成经济损失，与被告三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原告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经营场所被污染是叶健处台阶下的化粪池溢出所致，路面的窨井盖到原告营业房高度约30厘米，如果原告的经营场所是由被告一处化粪池满出来所致，那么化粪池满出来的高度至少要达到30多厘米才能进入原告的经营场所，这完全不可能。2、根据被告三从兰溪国家一般气象站调取的关于兰溪市2017年4月7日至4月9日的气象情况显示，其中4月7日的降水量为25.5㎜属于大雨，4月9日的降水量53.4㎜属暴雨，原告经营场所被浸泡的原因很大可能是4月9日0点—2点时段的暴雨所致。浙江之声6月26日报道中称：2017年6月9日至25日以来兰溪市都受洪水的灾害，2017年6月25日时，从下午六点开始，受到水位上涨影响，兰溪市沿江路面以及老城区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积水，其中人民路、云山路、聚仁路积水已达到成年人膝盖位置，而紧挨着江边的自由路、解放路等部分路段，最深水位已超过了两层楼高。原告自述其经营场所是在2017年4月9日被污染，但原告直至2017年7月24日才提起诉讼，被告三有理由怀疑，原告经营处所内木地板、博古架、柜台、展示架、将军凳、平安扣底座等财物受损，是因兰溪市2017年6月25日特大洪水所致。四、原告对本案财产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1、原告在其损失清单中称其一幅吴奇峰精品画被污染要求赔偿20万元，试想该画价值不菲的前提下，还随意将之扔在地上，根本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由其自担全部责任。2、原告自述其一张毛主席诞辰120周年纪念集体照片被污染，要求三被告赔偿其1.6万元的车旅费，车旅费已经被消耗，财产损害的赔偿是以实际损失为依据，要求赔偿其车旅费于法无据。被告房管处对于原告撤回对被告叶健的起诉表示异议，称按照诉状，污水是从叶健卫生间流下来的，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叶健的原因，故不同意原告撤回对叶健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 百工坊经营部系柴庆军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6年7月13日，经营范围为黄蜡石、工艺品批发、零售，注册的经营场所为兰溪市云山街道解放路58—1号。原告的经营用房系以柴庆军为承租人（合同中以乙方指代）向观赏石协会承租，双方于2015年12月6日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前言记述“为加强历史文化名城核心保护区产业引导，推动古城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根据市政府2015（66）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和……”，该协议约定：租赁房屋座落解放路58号—1号，共计1间，面积60平方米，用途经营黄蜡石、黄蜡石工艺品、与黄蜡石相关产品和工作室，租期三年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租金以上年度拍卖成交价的基础上优惠20%即10400元优惠20%后租金为8320元，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合同第四条“维修养护责任”下的内容为“甲方需完整地将营业房移交给乙方，乙方无异议视同认可，自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再提供任何修理服务。合同到期后，甲方发现有任何损坏处，乙方有责任将损坏处恢复原状。否则甲方有权利在租赁保证金中扣除相关修理费用。租赁期间防火安全、门前三包、综合治理及安全保卫等工作，乙方应执行当地有关部门的规定并承担全部责任和服从甲方监督管理”；合同第五条“关于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下第一款的内容为“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房屋结构影响的设备，需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方可实施，投资由甲方自理。解除租赁合同时不得拆除，不折价处理，装饰物归甲方所有”。 上节租赁合同订立的次日即2015年12月7日，以观赏石协会为承租方（乙方）、房管处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包括上节租赁合同标的房在内的房屋租赁合同。前言记述“根据兰溪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66号精神，本着推动古城文化旅游、支持黄蜡石等相关产业发展，就甲方座落解放路所有沿街营业房按2014年度租金75%的额度标准租赁给乙方……”，该租赁合同的标的房为“解放路58号、58—1、2号一至二层，计建筑面积178平方米”，租期和起止时间与上节租赁合同完全一致，每年租金234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该些营业房水、电均由乙方自行申请，费用自负，乙方如需对房屋进行改善性装饰，局部结构变动，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实施，费用自负。解除租赁合同时不得拆除，不折价处理，装饰物归甲方所有”，第七条约定“甲方需完整地将营业房移交给乙方，乙方无异议视同认可，自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再提供任何修理服务。……”。 上述二个租赁合同中所涉兰溪市政府［2015］66号专题会议纪要，其会议专题是研究打造解放路黄蜡石一条街事宜。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会议纪要文件第二点“会议明确以下事项”中事关房屋租赁，其下2项内容为：“1.解放路属房管处管辖的沿街公房租赁到期后，由房管处收回，交付市观赏石协会统一出租给黄蜡石经营户；2.对收回的公房优惠出租给黄蜡石经营户，每间店面由市观赏石协会按2014年度租金80%的额度与黄蜡石经营户签订租房协议。市观赏石协会将其中2014年度租金的75%金额上缴房管处，2014年度租金的5%金额留存协会作为黄蜡石一条街建设管理运行经费”。 上述观赏石协会与房管处所签租赁合同标的房“解放路58号、58—1、2号一至二层”为三间，系属整幢房屋的北边部分。整幢房屋（下以“涉案楼房”指称）还有南边的二间（同样由观赏石协会向房管处承租而转租给黄蜡石经营者，因租赁起止时间不能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相同故另签合同）。该涉案楼房建成至今已有多年（具体何年建成不详，产权证和施工图纸经本院要求被告房管处提供但未能够提出），共五间三层，东面、北面与相邻楼房无缝毗连，南至曲巷，西至解放路人行道。涉案楼房一层和二层的建筑面积相同（每间每层约30平方）；一层五间沿街营业房（下为表述方便自北向南依次按第1间、第2间、第3间、第4间、第5间指称）门面朝西界址平齐；原先未被装修改造前，每间底层靠里侧端建有楼梯（二处折拐的构造）与相应的第二层连通，每间楼梯下设置有卫生间，第二层不设卫生间。第三层为家居房屋不与第一、二层连通而另从曲巷出入（与后面的房屋共用单元楼梯），第三层的房屋进深较之一、二层浅，从而在其西侧形成一个大露台（也即二层的屋顶露天部分）。露台面积目测大约六、七十平方米，雨水分从涉案楼房的西北角、西南角的二支下水管下（本案诉讼初期可见西北角一支水管后来已被装饰墙体包裹，西南角一支则早先已被墙体包裹但墙体可见一洞口）。涉案租赁合同“解放路58号、58—1、2号一至二层”三间分由华国旗、叶健、柴庆军三人（均为观赏石协会会员）同期承租每人一间，也即华国旗第1间，叶健第2间，柴庆军第3间（房屋租赁合同书中叶健和柴庆军的门牌号被错填，即依序应当是叶健58—1号、柴庆军58—2号）。第4间、第5间则为另二个黄蜡石经营者承租。本案租赁合同之前，第1、2、3间曾由同一经营户承租故隔墙开设有门口三间房屋可以互通。本案租赁合同之后，华国旗在承租当初即封堵了自己与叶健相邻隔墙上的门口。叶健与柴庆军之间隔墙上的门口，因柴庆军一方的卫生间已被先前承租者的装修而被封堵不用（不比较相邻间房屋进深易误解为没有卫生间），加之二人关系要好，故保留隔墙的门口一直未予封堵，并因此柴庆军使用承租房屋过程中往叶健一方使用卫生间。另柴庆军承租的一间上、下楼层不能想通（可见悬于一层室内空间的楼梯高段构造部分但没有楼梯低段的构造部分，此一情况也属先前承租者改造之故），因柴庆军生活上居住于他处无需使用第二层故将第二层转租给叶健以生活使用。柴庆军使用承租房期间，对底层隔墙的门口安上了一扇推拉门，以供需要关闭与叶健之间的隔墙门口时之用。 涉案楼房的化粪池设在第4间门前对出2米左右处的人行道下（人行道地平与营业房室内地平的高程差距40公分左右，门前室外设一级台阶），生活污水的排放设施及其流向情况为：第1、2、3、5间营业房门前墙脚边各设一个窨井，四个窨井以阴沟与第4间门前的阴沟相互串联，第1、2、3、5间营业房卫生间污水经过室内阴沟先进入对应的门前窨井（窨井盖被台阶覆盖住一部分），而后经阴沟流向第4间门前的阴沟，与第4间的排放污水合并进入化粪池；三楼居户的生活污水由管道先下至第1间营业房的室内地下，而后汇入第1间的窨井。涉案楼房西北角、西南角二支雨水管的下水未单独排放而是通入就近的窨井（即第1间和第5间门前的窨井）。 2017年4月6日至9日，兰溪市区域的日降水量依次为4.5毫米、25.5毫米、0毫米、53.4毫米（经本院向气象部门进一步咨询9日的分时降水量，告知具体情况为：5时4.2毫米；6时17.2毫米；7时11.2毫米；8时7.5毫米；9时9.4毫米）。4月9日该日早晨，叶健起床时见自己店堂地面满是粪水、粪渣，发现系从卫生间溢出，即打电话向华国旗、柴庆军、房屋出租方告诉情况，但其中柴庆军初时因关机未能接通电话故未能及时到场。随后，华国旗先到场查看，继而观赏石协会和房管处先后派人到场，先察看了第1间、第2间的被污染情况。柴庆军被接通电话后大约八、九点钟到场（其时华国旗因外出有事已关闭自己的店门），开门见状后较为恼火，并于9时26分报警称自己店里被人泼了大便，请求出警处理。随后派出所民警到场进行处置并制作了处警单。处警单记载主要事实“到现场发现系下水管道堵塞引起污水从卫生间蹲坑冒出污水”，处警结果栏下记载“有房屋所有人、房管会、蜡石协会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维护、解决”。叶健、柴庆军、应银松在处警单的当事人栏下签名。应银松系观赏石协会的理事代表观赏石协会而签字。应银松先于柴庆军到场（未曾进到原告方室内细看），柴庆军到场之后的过程中，曾要求应银松对污染现场拍照。应银松认为已有多人在拍照未予遵从，双方还发生了口角进而动手，被人劝解。随后柴庆军自己和妻子对现场污染情况拍摄照片若干，并摄制了一则视频（视频中显示其时民警尚在场，还显示有一人对化粪池盖进行打开前的凿缝作业）。事发当天叶健和华国旗也各自进行了拍照，叶健作为诉讼证据于第二次庭审时提出了11张照片，其中八张为自己室内场景，三张室外场景，当中显示出人行道上也有粪水。该日事发过后不足一月，涉案楼房店面前的人行道上再次有粪水溢出，为此涉案楼房前的化粪池以及二个门前窨井（即叶健和原告门前的窨井，4月9日该日未曾打开查看）于5月8日由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清掏并对阴沟作疏通处理。该日原告方对打开盖板的化粪池、二个窨井的内里状况及其外部周边场景摄制了一段为时不长的视频（作业情况未予摄制）。 证明上述各节事实的证据材料有：（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当事人所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其中一份由叶健提出），（3）会议纪要文件，（4）兰溪市公安局接处警单，（5）视频光碟一张，（6）照片若干张（原告和叶健均有提出），（7）气象部门出具的证明（房管处提出），（8）证人应银松（系房管处申请）的当庭证言，（9）当事人不争的陈述；以及本院踏勘现场所见状况（隐蔽部分系结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推断，庭审中向当事人进行描述状况，各方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中的（1）（2）（3）（7）经庭审质证诉讼各方均无异议，对于证据（5）、（6）当中的部分具有不同角度和层面的异议，主要是第二、三被告对于原告方照片、视频中用以证明财产损失项目的一些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上的异议。 有关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 一、原告店堂遭受粪水污染的状况及其受污物件和价值。原告为此提供的证据材料包括有：（1）照片13张（初始未作拍摄时间说明，第二次庭审中进行文字标注拍摄时间或期间）。（2）光盘一碟（内容包括有二则视频并含有第1组的照片13张，解释称当时用手机拍摄视频，自己不会制作光盘而请他人制作形成）；（3）柴庆军与范菊芬的结婚证复印件2页、范菊芬的银行账户明细1页,用以证明吴奇峰精品画的价值。举证时解释称买画的钱是从老婆范菊芬的银行账号提出来的。（4）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4张的复印件2页、纪念毛主席诞辰120周年活动的出席证2张和宴会入场券2张的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被污损的毛主席诞辰120周年纪念集体照片的价值。（5）范小龙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书，用以证明内容为“解放路58号店面被粪水淹过，老板来咨询过我，字画是否可以洗，我说用水、酒精可以洗一下。以上所说属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叶健第一庭审中称照片真的，第二次庭审中称，与我无关，没有意见。被告观赏石协会和房管处则从不同层面和角度发表类同或不同的意见，本院摘其概要和重点为：1.照片和视频不是原始载体，体现不出拍摄时间。2.退一步讲所谓清理前的照片6张即使真实，也只能反映地面有污染，没有出现精品画，也没有出现集体照片，也没有各种玉石挂件线，视频里也没有出现这些。3.清理后的照片，反映出集体照还是清楚的，玉石挂件线也是清爽的，没有损坏，集体照即使污染可以从朋友处翻拍。4.银行明细账单真实，但只能反映取款17万元，不能证明用于购画也不能证明画的价值。5.书面证言不合证据形式，没有证明力。 针对上述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经营场所内木地板被粪水污染是不争的事实，部分照片中和一则视频中也有体现。上述证据中最重要和根本性的证据为事发当日现场被清理之前所拍摄的照片和视频，5月8日拍摄的打开化粪池和窨井盖的视频与财产损失无关，争议较大的是事发之后照片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原告提出的13张照片自称用手机拍摄，尽管自始至终未曾提出原始载体的手机（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称“现在手机没了”），而被告方第一次庭审中对于照片本身和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是不予否认的，只是对于清理后的照片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根据原告后来的标注并本院对视频的解读，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并可以认定视频的拍摄时间在清理之前，13张照片中有6张为清理前所拍（视频中解读拍摄时间为当日10时22分至23分间），但清理前拍摄的6张照片中确属被告质证所称没有出现精品画、纪念活动的集体照片、玉石挂件线，其中一张照片（从内往外方向拍摄）中可见放置于柜台内侧墙边的几个具有内容物的纸袋但只见顶部（下部被柜台遮拦）；视频中也没有出现精品画、纪念活动的集体照片、玉石挂件线，其中短暂可见柜台内侧墙边的几个具有内容物的纸袋（也即照片中可见顶部的纸袋）放置于地面上。原告方主张各项财产损伤而对于举证加以证明的诉讼行为上，其重点集中于吴奇峰精品画一项上，原告对于吴奇峰精品画事项，起诉当初在其作为诉状附件的一页损失清单中记述“吴奇峰精品画成本20万元”，提出的证据材料中，与之相关的照片有三张，其中一张显示一轴画卷搁置在藤椅扶手之上，其上书写的画作名称“吴奇峰哈萨克姑娘绣X”（X为被系扎带所遮盖的一个字无法辨认），原告庭审中对该照片解释称是当天清理过后放在上面拍的，是在民警走了之后拍摄，另还述称，画是2014年买的，为儿子中考考不上买来准备送人的，后来没有送成，就放在店里了，是放在桌子后面的。本院辨认该张照片情况，未发现有局部的水渍痕迹，也看不出整体水湿的色状，从视频中也解读不出拍摄的时间为4月9日。另二张照片显示的为已经霉烂的状态，原告自称是5月份拍摄，还解释称已经洗过，但粪水有毒结果仍然霉烂。本院从视频中解读拍摄时间为5月9日，该二张照片仅显示出画幅端头裱衬纸的一部分未显示画作的内容部分。此外原告还补充提出范小龙的书面证词。就吴奇峰精品画是否遭到污染至毁损一项事实本院认为，按照通常情理，名贵字画一般不会随意放置于地面。如果大意或某种原因暂时放置地面的话，事发当天原告到场时按照常情应当是首先急着检验该画是否被浸湿污染。如果说当时出于怀疑事件是人为作恶而恼火未及考虑到画的话，原告方自己拍摄照片和视频时心情应当是平静一些了，此时应当考虑到检查具体的被污染物件，画幅应当是重点对象。拍照和摄像的目的是固定证据，如果该画被浸湿，于理应是重点的拍照和摄像对象，摄像当时民警未离场还有其他人在场，也可以将之展示于人。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方未带画幅到庭，调解过程中应法庭要求带来查看，画幅已经毁损不假，但其他证据存疑不足以证明毁损与4月9日的粪水污染事件，故画幅毁损的原因不明，毁损的时间也不明。至于该幅画的真赝及其价值争议，因前提事项即被本案所涉粪水污染事件尚未得以证明，本院认为无需审查。原告也未申请鉴定。关于毛主席诞辰120周年纪念集体照片是否被污染，与之相关的证据为该照片被展开放置于木地板上以黄蜡石压住四角进行翻拍的照片一张，原告解释称是清洗以后4月9日拍摄，本院从视频中不能解读该翻拍照片的时间，即便4月9所拍，也不能证明被污染。此应为清理前的场景照片中未见地面有照片类的东西，故难以认定被污损。对于包装盒和玉石挂件线，被放置于地面不属反常，但清理前的六张照片中未能明白显示出来，是否放置于柜台内侧的地面或被其他物件遮掩不明，原告方在质证当中未予解释。前述纸袋中放置何物也不明。 二、关于原告经营场所内的粪水来自于自己承租的一间卫生间还是来自于被告叶健一方问题。被告叶健在第一次开庭中不否认粪水从其这边流到原告经营间内，但第二次开庭中提出自己当时拍摄的照片为证据，以其中二张可以显示隔墙门口通道干净的情况来证明不是从其这边流向原告这方的，同时还以隔墙推拉门的缝隙干净为由主张原告营业间的粪水来自于自己一间的卫生间。就此本院认为，判断粪水从何处流入原告的营业间内最为直观的是当时未清理前的肉眼观察判断，提供的照片也应当是未清理前的照片。叶健在庭审中述称打完电话后在华国旗还没有到场时就开始清理自己一间，从其提供的该二张照片看应当是清理后的照片。从原告提供的清理前的一张已经开启隔墙推拉门的照片中看，显示叶健一方地砖面稍高于隔墙推拉门的滑道，推拉门滑道又稍高于原告一间的地平面，隔墙门口通道上的二条高低角缝处并非干干净净，且积垢呈潮湿颜色，更为明显的是原告一方木地板上污水流淌形成的污垢积淀纹路可以显示来污水来自于隔墙门口方向。另外，既然隔墙有门口相通，叶健作为友好的隔壁邻居见自己店堂满是粪水粪渣自然会看一眼是否有流向隔壁，如果叶健一方隔墙门口处的地平比其他地方的高从而未清理前是干燥的话，民警到场查看时叶健应该分辨，按理派出所的接处警单上应当无需叶健签字。因此，本院认为叶健主张不是从其这边流过去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当然，也不能单单由此肯定原告承租间的卫生间中毫无渗流出来。对于原告自己承租间有无粪水流出来，因现有证据的照片和视频中的镜像未及最内侧地面，需要查原告承租间封堵卫生间的材料和施工情况，故不能判断。该事项究竟如何，对于本案而言对处理结果应该不生影响，故本院不予深究。 三、关于被告观赏石协会答辩所称的“原告的承租房转租给别人时观赏石协会也减了二个月的房租”一节，系第二次庭审中新增答辩内容，为此还提出书证材料复印件三页，并在举证时称用以证明观赏石协会与柴庆军因粪池溢出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退回二个月的房租，柴庆军已经将店面转让给黄建明使用。该组证据中一张落款日期2018年3月10日的打印是打印的表格，没有柴庆军的签字，首行内容“1、对解放路柴庆军租户的处理”，第二行“2018年元旦黄蜡石交流会的开支汇总”，之下表格内二行涉及原告（文字不能完全辨识）；第二张为手写，落款日期2018年1月16日，首行“应银松证明”，之下内容“同意转租，收到转让费壹仟玖佰元整，另收到水电押金贰仟元整”、落款“收款人柴庆军”，第三张标题“转让协议”，之下内容左侧复印不全，大意为柴庆军转让店面给黄建明使用。落款却并无二人签名而是“特此证明”、“柴庆军”、“2018.元月”。原告对之质证称，这个钱是水电费，本身要退还我的，连同空调费，不是赔偿的钱。另还称，第二年租期还有二、三个月时，我说房子不要了，要求把房租退给我，我发微信给他们，没理过我。第二年到期的时候律师打电话来威胁我，后来才由应银松来的，说房子租掉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是诉讼过程中新发生的事实，其中并没有退回二个月租金的意思内容。这三张文书有些不伦不类不加以解释外人不易理解，结合庭审中原告的答问（观赏石协会未作反对异议）并质证中的陈述，并不是柴庆军将房屋转租，其实质是原告和观赏石协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标的房另由黄建明承租。其中的相关款项应理解为解除并另行出租时的结算事项。所谓退回二个月的租金实属牵强附会，更不表示已经处理完毕。从中可以看出的是，协会对于与会员之间的合同事宜或许欠缺一种平等观念，有些强加意思于对方。 本院认为，原告承租房内遭受粪水污染是不争的事实，争议的是原因力和过错。水往低处流是常理，粪水粪渣从卫生间蹲坑、地漏满溢倒涌必然有反向的压力，单单管道堵塞而没有反向压力是不能排放或者说排放不畅，而不致于满溢倒涌。分析满溢倒涌的原因需要根据排放系统设施情况及其外部因素综合分析。被告观赏石协会主张暴雨是不可抗力，本院认为该观点明显不能成立，暴雨并非不能预见，暴雨本身是不能避免也不能克服，但不能称暴雨是不可抗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粪水粪渣倒涌的近因是排污窨井、阴沟某一或几处的堵塞和涉案楼房屋顶雨水进入窨井、阴沟二者的结合，也即涉案标的房雨污合排的设施状况加上雨水天气的原因。被告房管处以涉案楼房第4、5间没有被污损为由主张雨污合排与原告受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观点不能成立，此只不过堵塞点位不影响第4、5间而已。房屋建筑雨污合排不合当今建筑规范，虽然涉案房屋建造时尚无不得雨污合排的规范，从而不能追究房屋业主的主观过错，但不能由此否定房屋排污设施在客观上存在的缺陷，对于涉案标的房具有该种缺陷被告房管处是应当知道的。房屋的排污设施不论是否合乎规范，对于排污管道、窨井、化粪池作定期或不定期的疏通和清掏是不能省却的。本案原告诉称涉案房屋的化粪池从不清理，虽“从不”二字有些言语夸张，而被告对此均未作回应，说明长期不曾清理这一情况是可以认定的。在房屋租赁场合，排污系统的疏通清掏义务归于承租方还是出租方，在租赁合同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规定，应当解释为疏通清掏义务归于出租方。本案中，二个层级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均约定，出租标的房交付后出租方“不再提供任何修理服务”，被告房管处并据此主张应由被告观赏石协会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而被告观赏石协会却未据此主张应由叶健和原告承担疏通清掏的义务，对房管处的观点也未加以反对，而是从房屋排污设计不合理的角度主张赔偿责任与己方无关。就此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不再提供任何修理服务与法律规定有所不同但不属于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可认定合法有效，但该合同条款约定不详，应作限制性解释。“任何”不应包括全部修理服务项目也不应包括标的房全部的部位或者说范围。排污设施的疏通清掏可以归于该合同条款当中的服务范畴，但合同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是否归属恐怕双方未予言明甚至可能都没有想到。就该项疏通清掏义务而言，本院认为原告、叶健等每一个黄蜡石经营户承租者，自己负责的范围应局限在自己室内一段，此因为室外的窨井和阴沟已然不是某一个承租户单独排放的设施，而被告观赏石协会因承租了整幢五间房屋的范围，其疏通清掏义务可以及于门前全部窨井和阴沟并也可以及于化粪池。当然，如果与房管处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能够明确不属其义务则另当别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不考虑粪水倒涌需要有反向压力，不分析反向压力形成的因素有哪些，也不分析导致损害发生该归咎于那一方，仅凭粪水从叶健一方流入其承租间的表象而将叶健列为被告并主张叶健为直接侵权人，实属是对侵权责任的胡乱理解。甚至可以认为有些不通情理。叶健在本案合同关系中不应承担自己门前的窨井清掏及其向下阴沟的疏通义务，对于上方流入其门前窨井的污水雨水也无权力和义务进行管控。因此，本院认为叶健在本案中无需对任何他方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经过事实分析后最后撤回对叶健的起诉，是为合法合理的。对叶健撤诉不应减轻其余被告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观赏石协会一方关于侵权责任论的抗辩观点，对于本案而言是有失偏颇的。侵权行为并非一律是积极行为，不作为也可构成侵权，法定义务、约定义务的违反都可能构成对他人权益的侵害。在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合同义务的不履行或者履行不当，造成对方合同利益之外的人身、财产损失的，同样可以构成侵权。履行不当情形多样，其中包括给付合同标的物具有瑕疵、缺陷而没有声明。本案在具有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损害系因租赁房屋的排污设施缺陷加上没有适时对窨井阴沟进行清掏疏通导致，暴雨不能当然构成不可抗力，水位普遍上涨高于倒涌点高程或者局部内涝高于倒涌点高程方可成立不可抗力。就标的物的雨污合排这一设施缺陷的过错而言，本院认为这是历史原因造成，在本案中不宜作为损害赔偿责任根本原因被追究。并且，房屋排污设施缺陷的责任不同于产品质量责任，受损方不能当然地直接追究房屋所有者的责任，虽然有可能是最终责任者。因此，本案清掏疏通义务由哪一方承担是为关键。原告对于室外窨井阴沟没有这方面义务，理由前述已经论及。被告观赏石协会和房管处之间如果没有“不再提供任何修理服务”之约定，依法应当属于房管处。在有此约定但又语焉不详情况下，房管处主张应由观赏石协会承担责任，而观赏石协会对于房管处的这一主张不予回应，而是以不能成立的不可抗力、偏颇的侵权责任观点对原告方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应获得赔偿是无疑的，不论其从违约损害赔偿还是侵权损害赔偿的角度提出，只不过其请求项目和数额有些杂乱和过分而已。实际上，造成本案诉讼的原因不仅仅是原告的要求过分，最为根本的原因是被告观赏石协会对于合同权利义务上认识偏差，对待事件将自己视为不是合同当事人一样。基于本案的二层合同关系，并上述理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确定在本案中由观赏石协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如观赏石协会认为其与房管处签订的合同中清掏疏通义务应在于房管处，可以另行与房管处处理。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原告的第一项请求，不能证明吴奇峰精品画被污损的事实，退而论之即便被污损本院认为也不能予以支持，此因为这种损失情况不是合同相对方可以预见的。第二项所谓损失显属无理也不予支持。第四项和第五项的财产损失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难以认定，故也不予支持。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的损失赔偿请求，表述上含糊其辞有些不伦不类，实际上可归属于合同内利益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也即受污损后势必发生停业一些日子，需要重新装修木地板，对受污物件需要清洗晾晒。基于这些事项的赔偿标准缺乏，并基于双方僵持停业时间较长不可完全归咎于原告，本院综合考虑，酌情合并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观赏石协会应赔偿原告兰溪市百工坊黄蜡石经营部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70元，由原告负担1270元，由被告兰溪市观赏石协会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旭宗 人民陪审员  刘青馥 人民陪审员  姚 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徐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