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80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谢云华，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谢妍，女，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特别授权。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 复议机关：湖南省公安厅。 申诉人谢云华因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及其下属单位长沙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公交治安分局）不作为国家赔偿一案，于2016年先后向公交治安分局及长沙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未获支持。嗣后，又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亦被驳回。谢云华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决定提审，后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湘委赔提10号决定书，决定：一、撤销长沙中院（2016）湘01委赔16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谢云华的国家赔偿申请。谢云华又于2018年4月12日向长沙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该局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长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谢云华不服，向湖南省公安厅申请刑事赔偿复议。请求赔偿：1、赔偿残疾金688152元；2、赔偿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的误工损失219826元；3、赔偿后期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72万元；4、赔偿精神失10万元，合计1727978元。湖南省公安厅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长沙市公安局长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由长沙市公安局赔偿谢云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7966.86元。谢云华不服，向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 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湘委赔35号国家赔决定，维持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该决定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4月16日，谢云华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公交治安分局刑事拘留，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入所检查《健康登记表》记录谢云华血压检测收缩压为182，舒张压为110，医生意见为暂予收押。4月18日，公交治安分局以谢云华涉嫌结伙作案为由,决定对谢云华的拘留期限延长至同年5月16日。4月20日、29日，看守所教育登记信息均记载，工作人员与谢云华谈话时均问及其身体健康状况，谢云华反映自己血压有点高，按时服了药，身体状况还可以。5月13日上午，谢云华身体出现不适，公交治安分局工作人员将其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诊治。12时45分经CT扫描，放射科医生报告印象为：1、考虑枕大池区蛛网膜囊肿。2、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脑白质变性。建议：MR扫描。接诊医生诊断证明：建议住院。之后，公交治安分局决定为谢云华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并将谢云华送回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当日15时32分看守所教育登记信息记载，看守所工作人员与谢云华进行了谈话，谈话中询问了谢云华的病情及医院检查情况，并告知办案单位将为其办理取保手续；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谢云华表示同意。5月14日14时许，谢云华出现重病症状被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救治，经CT扫描，放射科医生报告印象与前一日CT扫描印象完全一致：1、考虑枕大池区蛛网膜囊肿。2、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脑白质变性。建议：MR扫描。公交治安分局于同日对谢云华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13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31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云华因发生脑梗死，经治疗后遗留有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五级伤残。长期需要护理，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建议后期医疗费用按分析说明2调处。 该决定还查明，2014年4月17日，公交治安分局向长沙市第一看守所签定《承诺书》，承诺“严格执行《长沙市公安局关于被监管人员出所就医、死亡处理的暂行规定》，如果谢云华入所后因上述原因需要出所诊治或住院治疗，由我单位负责派人看护并承担一切费用。如不履行承诺、一切后果由我单位承担”。谢云华自发生脑梗死以来，已多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救治费53575.06元。公交治安分局在谢云华救治期间，为其支付医药、住院陪护等费用共计96000余元。 该决定认为，2014年4月16日，谢云华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公交治安分局刑事拘留在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入所检查健康登记表记录谢云华血压检测收缩压为182，舒张压为110，医生意见为暂予收押。5月13日上午，谢云华身体出现不适，公交治安分局工作人员将其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诊治。接诊医生诊断证明：建议住院。长沙市第一看守所没有给予谢云华及时的治疗，而是将谢云华继续带回看守所关押，直至5月14日下午14时许，谢云华出现重病症状才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救治，后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谢云华因发生脑梗死，经治疗后遗留有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五级伤残。从上述事实经过来看，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存在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国家赔偿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第二款“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放纵他人虐待、违法不履行或者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等不作为情形，且与公民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受到伤害存在因果联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应对谢云华在羁押期间患病的伤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参照国家统计局2018年5月15日公布数据（2017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额为74318元，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提供的日平均工资计算公式计算日平均工资为284.74元），谢云华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损失合计为1069834.32元。鉴于谢云华的伤残后果主要由自身健康状况引起，复议机关湖南省公安厅确定长沙市公安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并结合长沙市第一看守所的过错程度、谢云华的精神损害事实和后果，决定赔偿谢云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最后确定长沙市公安局应当赔偿谢云华223966.86元，扣除公交治安分局为谢云华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96000余元后，长沙市公安局应当向谢云华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7966.86元。 综上，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谢云华不服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35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谢云华受刑事拘留的事实无争议，归纳谢云华羁押期间所发生的主要医疗事实如下：1、谢云华在羁押初期，收押人员登记及入所《健康登记表》显示其患有高血压（182／110）。医生意见为暂予收押。2、2004年5月13日，谢云华身体出现不适，接诊医生诊断：建议住院。3、次日，谢云华在第一看守所病情严重，入院后CT检查结果显示与前一天一样，未出现明显变异。医生建议为MR扫描。同日，看守所为谢云华办理好取保候审手续，谢云华入院治疗；4、公安机关支付医疗费及陪护费96000元。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本案谢云华申诉的焦点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是长沙市公安局对于谢云华的脑梗死病情发作及后续残疾是否负有因怠于履职而致病的因果关系。二是长沙市公安局的怠于履职行为是否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四）项规定的“等”情形，是否应当承担其残疾的全部国家赔偿侵权责任。 一、关于谢云华的伤残病情是否与长沙公交治安分局的履职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着因果关系的问题。 谢云华患有基础性病症高血压，长沙市公交治安分局将谢云华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期间，对其进行了身体检查，但2014年5月13日的接诊医生作出“建议住院”的诊断后，未即行对其办理住院手续，还是将其带回看守所羁押，有违医嘱。谢云华在次日出现重病症状，公安机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尽管申诉人举证溶栓治疗对于急性脑梗死患者的必要性，但公安机关不是医疗机关，虽对其疾病发作存在预见不足的疏忽，但其病情严重恶化与羁押行为之间并非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与其基础性病情联系更为紧密。故湖南省公安厅及湖南高院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其履职行为与伤残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部分责任，亦无不妥。 二、关于公安机关的行为是否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放纵、虐待致伤致残的情形的问题。 谢云华身处羁押状况，办理取保候审有一定的手续要求，其在2004年5月13日至5月14日的CT报告显示一样，未出现明显变异，可见其突发性病性加重与其基础性病症存在密切联系。公安机关同日为其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事后支付医疗费及陪护费96000元。上述情形表明，赔偿义务机关存在着对其病情严重后果未予充分重视的过失，但给予了积极配合治疗措施。严格来说，并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殴打、虐待”和“唆使、放纵”……“等”情形。鉴于谢云华入所前已患病，其伤残后果主要由自身健康状况引起，复议机关已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湖南高院基于对申诉人权益的保护，结合赔偿义务机关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赔偿义务机关向谢云华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合计费用的20%，亦无不妥。谢云华要求赔偿义务机关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支付全部致残损害的赔偿责任，合计172797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谢云华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35号国家赔偿决定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谢云华的赔偿申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