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民初7450号原告：索学义，男，1978年1月6日生，汉族，教师，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爱玲，女，1977年11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索学义与被告杨爱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6）苏0382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索学义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766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邳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学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被告杨爱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学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26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对原告进行双倍赔偿，共计5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日，原、被告经过协商，被告保证所转让幼儿园实际学员为119名，在此情况下，原、被告达成合意，并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被告保证所转让幼儿园的合法真实性，幼儿园各种证件资料真实、有效、齐全，不弄虚作假，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无事故安全隐患等；被告保证提供的幼儿园考勤表、花名册、交费收据的真实有效性，不虚报人数、不造假；如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追还转让费并要求被告作出双倍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转让费26万元，但经原告初步落实，该幼儿园现有人数不足八十人，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费，但被告置之不理。原告遂报警，经公安机关核查，被告承认隐瞒重大事实，其所转让幼儿园实际人数确实不足八十人，但被告拒绝退还转让费。另，被告至今也未向原告提供原始收费收据，且被告提交的《卫生证》系过期无效的。现被告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爱玲辩称，一、《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原告经反复考察、了解后签订的，原告现在诉称被告隐瞒重大事实没有依据。且被告已经将餐饮服务许可证、邳州市民办学校(机构)变更事项登记表办理好。原告现在提出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被告不同意;二、原告诉称被告隐瞒重大事实没有依据。无论是微信群里的转让广告，还是双方签订的意向书、正式的协议书，都没有约定在校学生为119人。关于在园人数问题:1、进入幼儿园就可以看到园里开设四个班级的现状，可以看出现有人数的状况；2、6月27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各班的考勤表、收费收据可以反映在园幼儿的人数；3、7月1日原告要的花名册等，均都能证实在园人数为85人。原告是个很有经验的幼儿园经营者，自6月26日起其通过多次来园实地观察、审核各种资料，应该熟知在园幼儿的人数;三、原告以在学人数不符为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是幼儿园转让协议，不是“幼儿转让协议”。幼儿园是一个实体，包括幼儿园的合法性、园内的设施设备、固定资产、生源、幼儿园区位(交通是否便利、与周围居民点距离等)、幼儿园的声誉等。转让费是上述所有项目的综合价值。上学期在园幼儿的多与少都不能决定转让费的多少，只能是受让幼儿园时考察幼儿园生源的一个参考;四、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客观条件。被告已经将幼儿园设施及教学物品等擅自处置；将教学场所擅自安排他人使用；更未对尽到防止损失扩大义务，至今不对幼儿园合法证件年审、换证，导致合法证件脱审。以上几点原告过错行为导致幼儿园损失达100万以上（其中设施及装修价值近70万元，幼儿园证件被吊销损失也在30万以上），如法院支持解除合同的诉求，则原告应当赔偿以上损失。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6日，原告索学义的家属张玲芳（乙方）与被告杨爱玲（甲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草拟）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邳州市的央士国际幼儿园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贰拾柒万元，乙方于2016年6月27日上午支付甲方定金贰万元。2016年7月1日，原告索学义（乙方）与被告杨爱玲（甲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邳州市地址的央士幼儿园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为贰拾柒万元。为保证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须遵循以下条款：“1、甲方保证所转让幼儿园的合法真实性，幼儿园各种证件资料真实、有效、齐全，不弄虚作假，无任何债权债务。无事故安全隐患。2、甲方需保证提供的幼儿考勤表、花名册、交费收据的真实有效性，不虚报人数、不造假。3、……4、……以上4条如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追还转让费并要求甲方作出双倍赔偿。5、自转让之日，幼儿园经营权归乙方……6、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贰拾陆万元，双方办理交接，甲方将幼儿园经营事宜及园内资产、资料转移给乙方。余款壹万元，待甲方将各项证件（《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卫生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过户给乙方后，乙方2小时内一次性将余款打入甲方提供的账户…”。原告索学义于2016年6月28日支付被告定金2万元，于2016年7月1日支付被告24万元，共计支付转让费26万元。被告杨爱玲也将幼儿园钥匙交给原告。2017年7月1日晚，原告索学义及其家属张玲芳与被告杨爱玲因幼儿园人数是否造假等问题发生争执，原告报警，邳州市公安局新城区派出所出警并对双方进行谈话。后原告以诉请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26日，原告索学义的家属张玲芳（乙方）与朱辉（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邳州市门面。2017年1月26日，原告索学义（乙方）与朱辉（甲方）签订《退租协议》一份，约定解除原签订的邳州珠江东路22号门面房屋（原央士幼儿园）租赁协议，甲方退还乙方部分租金壹拾万元整。房间内物品甲方自主处理，和乙方没有关系，乙方放弃所有物品。甲方保证于2017年3月10日前退还所退租金壹拾万元整。现幼儿园相关资产去向不明。再查明，涉案幼儿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校长为杨爱玲；《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爱玲。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协议》、调查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效力问题；2、关于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能否解除问题；3、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如何承担问题。1、关于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该条规定明确表明，民办学校的办学资质是禁止转让的，当事人约定转让办学资质的内容应为无效。从本案协议内容上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包含幼儿园资产转让和幼儿园办学资质（即协议中约定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过户及幼儿园经营权事项）转让两个部分。关于幼儿园资产转让部分的协议，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法律无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但是幼儿园资质转让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行为，涉及该部分内容的协议应属无效。如受让人符合办学条件，可以在接手相关资产后申请变更登记或重新申办社会办学许可证，但不得在买卖协议中约定转让资质或办学许可证。故该转让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合同的效力。2、关于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能否解除问题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虚报幼儿园人数，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双方未书面约定幼儿园在园人数，在产生争议后双方表述不一，各执一词。原告方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关于人数为119人等内容均为原告的家属张玲芳在通话中自己陈述，被告并未认可给予肯定答复，公安机关的录像资料也仅说明双方对于学生在园人数有争议，不能直接认定被告存在虚报幼儿园人数的行为。另外，幼儿园人数争议并非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决定性因素，现有幼儿园人数不能代表将来的生源情况。幼儿园教学设施是否先进、师资力量是否雄厚、教学管理是否规范等因素均可以影响幼儿园的经营状况。原告购买涉案幼儿园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幼儿园的经营权，但幼儿园经营权并不是在其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款后当然取得，而是需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后才能经营。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自转让之日起原告取得幼儿园经营权及转让办学许可证等内容，该约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不能因此取得幼儿园经营权。现原告无法依据幼儿园转让协议获得幼儿园经营权，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3、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原告因不能依据幼儿园转让协议取得幼儿园经营权，有权解除合同，请求退还转让费，并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分担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因本案合同解除法律上的原因是幼儿园办学资质无法转让，而非原告主张的虚报人数，故原告主张双倍赔偿转让费5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主张返还转让费26万元及部分利息损失，同时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幼儿园相应资产，如造成被告损失，其也应当根据过错分担。涉案合同在2016年7月1日签订合同后原告已经支付约定转让款26万元，被告也将幼儿园钥匙交给原告，应当视为合同已经履行，被告接收了幼儿园相应资产。在发生争议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但其在被告持有异议并且已经产生诉讼的情况下应当妥善保管幼儿园资产。原告未履行相应责任，反在与朱辉签订的《退租协议》中放弃幼儿园相关资产，导致涉案幼儿园资产现在去向不明，对幼儿园资产流失，原告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在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后未及时同意，对资产流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但由于资产已经交付原告并由原告控制，其责任相对较小。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如何承担。如合同解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转让费26万元并赔偿其部分利息损失，但原告也应当返还被告相应幼儿园资产，造成被告方其他损失的，也应当按照过错赔偿。但因为原告未妥善保管其取得被告的幼儿园资产，造成资产流失，无法返还被告，故原告不能主张被告返还其支付的全部转让费，应根据其过错及不能返还部分价值等因素予以相应扣减。因双方在合同中仅确认涉案幼儿园转让费用为27万元，未明确幼儿园资产和办学资质所占比重，交接幼儿园时也未对资产列明清单，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因为本案各自损失情况及对于合同解除、幼儿园资产流失各自过错等方面因素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转让费12万元。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部分有效，但因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自转让之日起原告取得幼儿园经营权，该约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不能因此取得幼儿园经营权，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但因为原告未妥善保管其取得被告的幼儿园资产，造成资产流失，无法返还被告，故原告不能主张被告返还其支付的全部转让费，应根据其过错及不能返还部分价值等多方因素予以相应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索学义与被告杨爱玲签订的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二、被告杨爱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索学义转让费12万元；三、驳回原告索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原告索学义负担6000元，被告杨爱玲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贺 峰审 判 员  李全全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