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9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 诉讼代理人杨杰，四川仁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洋，曾用名陈阳，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强奸罪、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13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陈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霞，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洋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6月2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杰、被告人陈洋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陈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2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陈洋因不满被害人赵某和其分手而蓄意报复赵某及赵某的现任男友陈某，在确定被害人的住址后，其用背包携带二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行至被害人赵某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处门口，通过向开锁人员冒充自己是该房屋的租客，以忘带钥匙为由，要求开锁人员以破坏方式打开了房门，后其进入房内等待，伺机报复。被害人赵某在当日17时30分许回到房内，被告人陈洋遂持刀威胁，抢走被害人手机并逼迫被害人赵某脱去身上衣物，强行和被害人赵某发生了性关系。随后被告人陈洋用胶带封住被害人赵某嘴巴，并用胶带将赵某的手脚进行捆绑，继续在房内等待被害人陈某。当日19时许，被害人陈某回到该住处，被告人陈洋持菜刀朝被害人陈某头部多次猛砍，造成被害人陈某头、面部十处刀伤，后被告人陈洋报警，其在现场被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以暴力方式强奸妇女，并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洋主动报案，在案发现场等待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洋故意杀人，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构成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诉称，被告人陈洋的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洋赔偿其医疗费34647.87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883.39元、鉴定费34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合计94931.26元。 被告人陈洋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非法侵入住宅罪、强奸罪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内容没有异议，表示愿意赔偿，现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陈洋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围绕故意杀人罪的指控，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客观情节反映出被告人不具有杀人的故意，主观目的为故意伤害，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陈洋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且构成自首，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洋因不满被害人赵某和其分手而蓄意报复赵某及赵某的现任男友陈某。2019年2月26日16时许，陈洋携带二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至被害人赵某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住处门口，通过向开锁人员冒充自己是该房屋的租客，以忘带钥匙为由，要求开锁人员打开房门，后其进入房内伺机等待。被害人赵某在当日17时30分许回到该住处，被告人陈洋持刀逼迫赵某脱去身上衣物，强行和赵某发生了性关系。随后陈洋用胶带封住赵某嘴巴，并用胶带将赵某的手脚进行捆绑，继续在房内等待被害人陈某。当日19时许，陈某回到该住处，被告人陈洋持菜刀朝陈某头部多次猛砍，造成被害人陈某头、面部多处刀伤，后因陈某反抗及被赵某制止而未能继续。 案发后，被告人陈洋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并扣押菜刀二把（棕色刀柄和银色刀柄各一把）、水果刀二把、内裤一条、胶带一卷、卫生纸四团、双肩包一个、胶带两条、黑色扎带四根。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陈某先后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和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颌面部及枕部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左手伸拇长肌腱损伤，共计支付医疗费34647.87元，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陈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误工期为150日、护理费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洋的户籍证明及辨认说明；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提取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医疗发票、鉴定票据；工作证明；病历材料、伤情照片；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被害人赵某、陈某的陈述；被告人陈洋的供述等。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被告人陈洋持刀砍伤被害人陈某行为的定性，即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第二个是被告人陈洋非法入户的行为是否单独评价，即是否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围绕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陈洋持刀砍伤被害人陈某行为的定性问题。故意杀人未遂与故意伤害的主要区别在于：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方面是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故意伤害罪则是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受伤的危害结果，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受伤的结果发生，同时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持否定态度。 实践中，对被告人主观故意内容的考察需要结合其具体客观行为进行综合判断。结合本案事实看，第一，从打击的部位来看，被告人陈洋持刀砍向被害人的头部、脸部，系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第二，从打击力度来看，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被害人右颊部横行伤口，深及皮下、左侧鼻根至眶下斜行伤口深及骨面、左耳前纵行挫裂伤深及肌肉等，结合被害人的伤情照片，反映出被告人陈洋使用菜刀所砍力度较大；第三，从犯罪行为有无节制来看，被告人陈洋多次砍向被害人头、面部，致使被害人头、面部形成多处刀伤，后被赵某强行推出房门后才停止行凶；第四，从案发环境及行为人预谋情况看，被告人陈洋预谋报复，携带刀具，非法入户，在被害人居住房屋内等待，且为防止被害人赵某制止、救助，提前将其捆绑在卧室内。上述事实足以表明，被告人陈洋主观上系有意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 2、关于被告人陈洋非法入户的行为是否另行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陈洋非法侵入住宅的目的系对被害人实施强奸、杀人等报复行为，即非法侵入住宅与强奸、故意杀人行为形成手段和目的的牵连关系，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已经可以全面评价，不宜再另行认定为非法侵入住宅罪。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洋以暴力威胁方式强奸妇女，并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分别构成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洋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陈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结合前述分析，对被告人陈洋所提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辩护人所提陈洋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评判。 被告人陈洋应当对其故意杀人行为对被害人陈某所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共计34647.87元、鉴定费3400元已经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所提误工费的诉请，因未能提供有效收入证明，本院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最新发布的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水平，确定误工费为39249元／365天×150天＝16129.7元；另结合住院病历材料、具体伤情情况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护理费为80元／天×30天＝2400元；营养费为25元／天×30天＝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6天＝800元；交通费为8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后续治疗的费用，因尚未发生，待实际产生后可以另行主张，对原告人所提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陈洋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共计58927.57元。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8年8月26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棕色刀柄）、水果刀两把、胶带、黑色扎带予以没收，其他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三、被告人陈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支付赔偿款58927.57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康 审 判 员  李月亮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干 维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文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