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03民初6067号 原告：张美云，女，195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忠民，男，1966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告：田礼芳，女，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美云与被告朱忠民、田礼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被告朱忠民，被告田礼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美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其虚假诉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交通食宿费28000元、误工费16万元、精神伤害抚慰金2万元、律师费17000元，合计22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9日，被告朱忠民与田礼芳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致使原告先行查封被告田礼芳的房产无法进入拍卖程序。为了撤销和揭穿被告方的虚假诉讼，原告上访到北京3次；去南京23次；去南京银监局4次；去南京大学鉴定处3次，去南京东南大学司法鉴定处1次；去北京银监局1次；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100次之多。原告向法院起诉2次，经过再审、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监庭经多次审理，调取证据，最终在2017年8月7日认定了两被告在2014年的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并撤销了（2016）苏03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了朱忠民对田礼芳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事实，原告受到了实际损失和伤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朱忠民辩称：1、原告上访是违法行为，上访与我们不存在任何关系，据了解上访票据被相关部门已经给予解决，原告应当提供上访车票，不能以口述为准，假设本案原告有车票，法院也不能支持原告请求，如果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就等于法院支持原告违法上访行为。按照原告所讲，原告系个体户应提供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违反了实事求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根本的原则，采用假设推测方式判决是错误的。我们申请了再审，中级法院虽然对再审案件进行驳回，但是该案件驳回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该案是中级法院进行的审理，而申诉后高级法院将案件退回中级法院进行审理，他们明知有错误而不加以纠正，完全违背了中央政法委下发的凡是有错误的案件必须依法纠正的相关规定。我们将向检察院申请进行抗诉，和相关职能部门进行申诉反映，直到该冤假错案平反解决为止。3、最高院2018年7月份也下发了关于集中加快纠正一批错案的答复，我和田礼芳之间的20万元借款有卡卡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借据、打款利息，而中院在审理中只调取了田礼芳给我打款利息的相关证据，而并未调取我和田礼芳之间卡卡转账的证据及我取款的凭证或田礼芳存款的相关证据，中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田礼芳辩称：1、民事纠纷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救济途径，在原、被告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上访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上访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差旅费用是其恶意扩大的损失，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误工费用，原告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应提供纳税证明等相关材料予以进一步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对律师费的承担无任何约定，律师也不是诉讼的必要参加人。2、原告与田礼芳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执行终结，田礼芳连本带息加迟延履行金等一共偿还原告343605元，缴纳执行费4707元，原、被告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纠纷。原告起诉被告索取利息案件已经本院裁定驳回后又进行重复起诉，现该案已上诉正在中院审理过程中。说明原告利用各种途径对被告进行无理要求。3、关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虽然市中院已经做出相应判决，但我认为该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客观公正情形。我和朱忠民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第一笔钱是在楼下银行取钱然后去农行存款。我叫我女婿借款，他把卡给我，我在自动取款机转账给朱忠民，朱忠民给我卡卡转账的钱应该调取记录，我给朱忠民转账的利息也是事实，有借款才会产生利息。最高院让徐州中院审理结果是冤假错案，我会继续上访。我问原告借款然后原告起诉我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和朱忠民的案件也是真实的。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6日，原告张美云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田礼芳、仝太银归还借款本息299621元，该案案号为（2014）云民初字第1569号。同年7月7日，朱忠民亦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田礼芳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立案后，朱忠民又于7月9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田礼芳名下的本市东吴庄7号和尚东花园43-2-303室两处房产。本院于当日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田礼芳的坐落在本市东吴庄7号房屋一套及其在本市经济开发区汉源大道尚东花园43-2-303室的房产。2014年7月16日，本院向协助执行单位徐州市产权处送达了（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徐州市产权处履行了协助义务。2014年7月23日，张美云也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田礼芳、仝太银的银行存款29.9621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本院亦于当日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田礼芳、仝太银的银行存款29.9621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并于裁定书作出的次日向徐州市房产管理处送达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徐州市房产管理处亦履行了协助查封义务。朱忠民与田礼芳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7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田礼芳自愿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朱忠民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田礼芳如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仍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至全部还清借款止。本院根据双方协议内容于当日作出了（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张美云与田礼芳、仝太银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判决田礼芳、仝太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美云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75525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5月5日），共计295525元，并承担诉讼和保全费用4920元。该判决生效后，田礼芳和仝太银未履行还款义务，张美云遂于2014年8月26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30.0445万元。本院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5年11月6日以（2014）云执字第147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田礼芳未按（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朱忠民于2015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9.5万元。在执行过程中，朱忠民于2016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表示，被执行人田礼芳有还款意向，申请人暂不对被执行人名下房产进行拍卖。该案于2016年5月6日以（2015）云执字第231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张美云得知朱忠民已先行申请查封了田礼芳的房产，而且在田礼芳未向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朱忠民既不要求解除对房产的查封又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此，使张美云对朱忠民和田礼芳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张美云另结合自己了解的朱忠民和田礼芳的相关情况，遂认为朱忠民和田礼芳系相互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以达到逃避法院执行的目的。此后，张美云于2014年11月14日对田礼芳、朱忠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后于2014年12月17日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4）云民撤初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美云撤回起诉。期间张美云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于2015年8月3日要求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后张美云又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我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03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美云的诉讼请求。 张美云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了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朱忠民、田礼芳之间在原案的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完整、真实存在。不能仅依据朱忠民曾于2010年3月18日取款10万元和2012年5月11日向田礼芳转账10万元及借据，田礼芳对此自认，而认定朱忠民与田礼芳之间存在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完整、详实债权债务关系。朱忠民在原案中进行虚假陈述，田礼芳进行虚伪自认，朱忠民与田礼芳之间存在串通行为，应当认定朱忠民与田礼芳在原案中诉讼为虚假诉讼。张美云债权因朱忠民与田礼芳在原案中行为无法正当得到实现而受到侵害。因此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苏03民终4817号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调解书；三、驳回朱忠民对田礼芳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后田礼芳对该案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苏03民申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田礼芳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张美云因田礼芳未履行（2014）云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而申请执行的案件于2017年12月26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苏0303执恢722号，田礼芳陆续交纳案款343605元（含执行费4407元），该案已全部执行到位，我院将上述款项扣除执行费后已全部发放给原告张美云。后张美云又于2017年11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田礼芳、仝太银支付上述案件中的借款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礼芳、仝太银向张美云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69402元。后田礼芳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张美云主张因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原告自2014年9月起开始上访，历经三年多时间。原告在参与诉讼过程中，在（2014）云民撤初字第0005号案件中委托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宋大德代理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在（2016）苏03民终4817号案件中委托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孙浩代理诉讼，原告支付代理费3000元；在（2018）苏03民申290号案件中委托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孙浩代理诉讼，原告支付代理费6000元；在本案中委托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孙浩代理诉讼，原告支付代理费3000元。庭审中，被告田礼芳称与原告系于2002年因做羊杂生意而认识，我院经过实地调查，对开明市场个体户孙昌芹等进行询问，被询问人称张美云十年来都来开明市场靠进羊杂等货物做生意。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虚假诉讼行为系因诉讼当事人相互串通而致，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对诉讼受害人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因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导致其债权无法得到完全实现，造成其财产权益受损，原告系虚假诉讼赔偿之诉的适格主体，有权要求二被告因其虚假诉讼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原告因二被告虚假诉讼行为产生的损失，应与使其受损权益恢复至虚假诉讼前状态所花费的代价相符，包括原告为纠正虚假诉讼结果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 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食宿费，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应采取法律明确规定的途径进行救济，且原告也曾于2014年11月14日提起过第一次第三人撤销之诉，说明原告对该救济途径是明知的，但原告未继续行使该合法权利而进行上访的行为于法无据。故对原告主张其因上访行为而造成的相应损失，因并非为纠正虚假诉讼结果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而不应得到支持，但原告张美云因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确实多次进行诉讼，对其因多次诉讼而主张的合理误工费及交通食宿费应当得到支持。对于误工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调查取证情况，可以确认原告从事做羊杂生意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具体的收入情况，参照江苏省批发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本院结合原告多次诉讼的情况，酌定支持其2个月的误工费12060元（6030元/月*2）。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食宿费，原告张美云因二被告的虚假诉讼行为多次进行诉讼，因此产生了一定的交通食宿费用，结合原告多次诉讼的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告举证的律师费相关证据虽并非正规发票，但相关法律文书可以证明存在真实的代理情况，且该费用未超出江苏省收费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伤害抚慰金2万元，本案二被告虚假诉讼行为侵害的是原告的财产性权益，给原告造成的是财产性损失，故被告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审委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朱忠民、田礼芳向张美云连带支付误工费1206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律师费17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美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张美云负担3000元，由被告朱忠民、田礼芳负担1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鑫瑶 人民陪审员  王思得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