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某。 负责人：王某2、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达拉特旗展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达拉特旗展某的负责人王某2、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土地承包费用316274元，整地费5100元，两项共计321374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115亩，每亩承包费5500元，总计承包费为632500元，承包期限为50年。该协议达成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召集村民会议，给村民发放土地承包费316274元，由于被上诉人未能给上诉人指认具体的承包地块，在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下，2018年3月份，被上诉人将位于展某“南至大树塔的老地、西至渠口路、东至河边、北至河边”的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土地用途为种养殖，但对于转让亩数、费用等未作出约定。2018年4月上诉人在该地上进行平整，被达拉特旗水务局以围垦河道为由阻止，并作出鄂（达）水停字2018第004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上诉人停止违法行为，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多次协商解决此事，但一直未果。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但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纳的土地承包费、支付的整地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返还。其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2012年9月11日，经原被告协商，原告王某1在《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原告王某1未能在2个月内付清剩余承包款。”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不能成立，该协议主体，甲方是沙湾子西社全体村民，但在该协议上无任何一个村民的签字进行确认，属于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协议内容违法，该协议所称的“土地买卖合同”是违法的，由于协议的内容违法，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两个月之内不付另一半承包费，将不予退还已付的316274元承包费，明显看出显示公平。上诉人认为：既然《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不能成立，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将此协议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交纳的土地承包费316274元视为违约金进行审理并认定，明显的偏离了审判方向，没有协议的存在，双方也未约定违约金，将三十多万元的土地承包费混同于违约金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最后导致出现了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8月份达成农村土地承包协议至2018年3月份重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承包土地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该份转让协议对于转让的亩数、费用等未作出约定，上诉人本来是承包土地，突然变成了土地转让，且转让的土地确定在不属于社集体所有的行洪河道内，实施的是一种欺诈行为。现在，原来的口头协议虽然成立，但无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诉人认为，其过错完全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其违约责任。 展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某1与沙湾子嘎查西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沙湾子嘎查西社返还王某1土地承包费316274元，整地费5100元，两项共计321374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沙湾子嘎查西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王某1与展某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某1承包沙湾子嘎查西社位于村东北边的土地115亩，承包费为每亩5500元，总计承包费为632500元。在达成口头协议后一周后，王某1准备了部分承包费，经沙湾子嘎查西社召集社员，由王某1直接向村民发放，共计发放316274元，剩余款王某1未付。2012年9月11日，经双方协商，王某1在《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上签字，协议内容：“当时付款31万多，下欠款双方协商2个月之内付清，到时不付清，解除承包土地合同买卖，发放的款一律不退”。该协议签订后，王某1未能在2个月内付清剩余承包款。2018年3月王某1与沙湾子嘎查西社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沙湾子嘎查西社将位于本社“南至大树塔的老地、西至渠口路、东至河边、北至河边”的土地一块转让给王某1，“土地用途为种养殖”，但对于转让费用等未作出约定。2018年4月王某1在该地上进行平整，被达拉特旗水务局工作人员阻止，并以王某1围垦河道为由，作出鄂（达）水停字2018第004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王某1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后双方对土地及承包费问题协商未果，王某1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王某1与沙湾子嘎查西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沙湾子嘎查西社返还王某1土地承包费316274元，土地整理费5100元，两项共计321374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沙湾子嘎查西社承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卖地分款花名单》、达拉特旗水税务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各一份及被告提供的《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一份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属性特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与展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王某1与展某于2012年8月达成口头协议，由王某1承包沙湾子嘎查西社位于村东北边的土地115亩，承包费为每亩5500元，总计承包费为632500元，对这一事实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达成口头协议后，王某1付承包土地费316274元，剩余款项一直未付。2012年9月11日，经双方协商，王某1在《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上签字，协议内容：“当时付款31万多，下欠款双方协商2个月之内付清，到时不付清，解除承包土地合同买卖，发放的款一律不退”，达成该协议后，王某1未能在2个月内付清剩余承包款，已违约。对于违约后果，该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为解除合同，发放的款一律不退，即王某1已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某1不同意对于违约金进行减少，且未提供应进行减少违约金的任何证据，故对其请求由沙湾子嘎查西社返还土地承包费31627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请求由沙湾子嘎查西社给付土地整理费5100元，对于土地整理费双方在2018年3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未进行约定，且王某1只提供了王平的证明一份，王平未出庭作证，再无其他证据对该费用加以佐证，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与沙湾子嘎查西社于2018年3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土地位于河道中，且双方约定土地用途为种养殖业，该协议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某1与沙湾子嘎查西社于2018年3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与被告展某于2018年3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王某1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展某是否返还上诉人王某1土地承包费316274元以及整地费5100元由谁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土地位于河道中，并且双方约定的用途为种养殖业，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上诉人王某1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能够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当视为双方2012年口头协议的延续，该协议因内容违法而导致无效。虽然该协议中未约定承包费，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316274元是土地流转的承包费。上诉人王某1未按照《第二次付款方式协议》约定交付承包费，但依据该事实不能认定解除合同，2018年土地转让协议取代了该协议。上诉人称涉案合同中的确认四至界限、实际丈量确定亩数之后再计算承包费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辩称，2018年3月份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缺乏土地承包的主要条款、面积、亩数和承包费用而未成立及照顾上诉人而订立的理由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抗辩的合同未成立的理由不予支持。因2018年3月份《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诉人已交付的承包费不能认定为违约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缔约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指的地位于河道中，用途为种养殖业，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应认定为其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上诉人王某1明知被上诉人给其指的地位于河道中而平整土地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应按照过错责任承担无效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展某返还上诉人王某1交付的土地承包费316274元的70％，即221391.8元；上诉人王某1承担其交付的土地承包费316274元的30％，即94882.2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土地整理费5100元，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只提供了王平的证明一份，一、二审证人未出庭作证，再无其它证据对该费用加以佐证，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1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展某返还上诉人王某1土地承包费221391.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共计9180元；由展某负担6426元，王某1负担2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乌兰托亚 审判员 金  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