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术华,女,汉族,生于1950年10月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张仕德大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华，女，汉族，生于1956年10月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张仕德二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北坝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罗升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术华、张清华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三台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张术华、张清华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保险金80000元；2.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意外伤害住院定额补助金348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合计8348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直接将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温汽学（2018）车检142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张仕德所驾驶的为二轮轻便摩托车。而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所陈诉的内容是指纯粹的机动车，因为没有驾驶证或者行驶证不合格才免责。在全国都没有相关的规定，也没有相关的机构为电动车办理驾驶证、行驶证的情况。直接机械适用免责条款是错误的。2.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免责条款明确载明机动车没有相关证照才免责，这里的机动车应当单指燃油机动车，不应当包括电动车鉴定为机动车的情形，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的解释，而对投保人作出有利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三台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交警队出具的认定书明确载明死者驾驶车辆属机动车范畴，属于免责条款，并且死者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已经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 张术华、张清华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保险金108000元；2、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意外伤害住院定额补助金3480元（116天×30元/天）；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合计111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3日，张仕德在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投保了吉祥卡D人寿保险。载明：保险费金额：100元；保险金额：成年人（年满18周岁）意外伤害保险金额80000元；特别约定：二、被保险人因从事下列活动遭受意外伤害的，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在本卡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因从事下列活动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条款及有关约定计算的给付金额的25%承担保险责任：森林防火、伐木、砍伐业装运，机动三轮车驾驶及乘坐，摩托车驾驶及乘坐，乘坐非法商业营运汽车、船舶。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业务员在该保险单上签注“景春凤，生效日期：2017.7.1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上载明：本人已仔细阅读、理解激活卡（卡号55×××64）内容和该激活卡所使用的全部保险产品条款，贵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本人愿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张仕德在该告知书上签名并署日期。2018年1月1日，张仕德在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投保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为人民币40元，该保险包含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农村小额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农村小额定期寿险（A）型，保险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000元/人、人民币1000元/人、人民币2000元/人。2018年5月5日中午，黄鹏驾驶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温州市双屿开往茶山方向，12时05分许，黄鹏驾车沿温瑞大道右侧公交专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温瑞大道1351号前路段同车道超越前同方向由张仕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防盗备案号为“温州OH110032”的轻便二轮摩托车时，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右侧与防盗备案号为“温州OH110032”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致防盗备案号为“温州OH110032”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倒地，造成张仕德受伤和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仕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仕德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因病情严重死亡。2018年7月12日，张仕德、温州交运集团城东公交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经温州市瓯海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温州交运集团城东公交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前支付张仕德850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前支付张仕德120000元。同日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该经温州市瓯海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后二原告根据张仕德生前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向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索赔，被告拒付保险金。 另查明，张仕德的父母张杰生、赵银芳均已去世，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张术华系死者张仕德大姐，张清华系死者张仕德二姐。张仕德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未婚，也无子女。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2018年5月8日委托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对张仕德驾驶的防盗备案号为“温州OH110032”的二轮电动车进行了鉴定，该份温汽学［2018］车检142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车属轻便二轮摩托车类型，在机动车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弟张仕德生前在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投保了一份吉祥卡D人寿保险及一份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对本案保险合同所涉基本事实无异议。投保人张仕德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二原告作为张仕德的法定继承人要求保险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能否根据该条款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提示”和“说明”是并列关系，应同时具备。本案保险条款中“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均为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对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取决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第一，本案的吉祥卡D人寿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按照要求网上激活后，即视为投保人本人行为，投保人已阅读了激活卡内容，并对责任免除条款、特别约定条款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举证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上载明了：本人已仔细阅读、理解激活卡（卡号55×××64）内容和该激活卡所使用的全部保险产品条款，贵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愿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该告知书上有张仕德的签名及署日期。故对于该份保险，应当认为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对免责条款、特别约定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张仕德确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无合法有效证件的机动车，故根据该保险单上的免责条款，被告可以免除该份保险的保险责任。第二，对于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由于本案投保人张仕德文化程度较低，根据其职业状况、生活阅历等考量，不能要求其在投保时注意到保险合同上的责任免除条款和特别约定。且是否对“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应由保险公司举证证明，但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针对该份保险单，其“特别约定及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原告系张仕德的法定继承人，其根据保险合同主张被告给付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的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人寿保险三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术华、张清华支付保险赔偿金2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计1265元，由被告人寿保险三台县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电动车是否需要办理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的问题。根据温州是汽车工程学会温汽学[2018]车检1426号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案涉车辆属轻便二轮摩托车类型，在机动车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以及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二款：“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张仕德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张仕德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范畴，保险公司据此可以免除该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张术华、张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琳堤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