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42民初477号 原告：张昌禄，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重庆市南岸区人，住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明，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验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桃花源街道东风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2452998211R。 法定代表人：谢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重庆或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红亦红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鹅岭正街**鹅岭公园艺卉园**。 注册号：500103000104540。 法定代表人：刘明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昌禄与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验中学校（以下简称酉阳实验中学）、第三人重庆红亦红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亦红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需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黄利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71,714.26元，利息322,573.83元，垫资收益120,63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1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对承包范围、工程概况、开竣工时间、质量标准、工程造价、付款方法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八条约定，由乙方先垫资建设，工程完工后立即按建设程序办理结算，以审计部门核准结算的总金额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付清结算价款的50%，2012年付清审计核算金额。自2012年元月1日起未支付的工程结算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5%结算，垫资收益按未支付结算价款的2%年利率结息，本息一并结算付清。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1年4月5日开工，于2011年5月23日竣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于2011年5月28日交付给被告使用。工程完工后，因被告怠于结算的原因，直到2014年1月5日才由酉阳县审计局做出审计结果，结果为合同包干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130,783.12元，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831,374.28元，共计3,962,157.4元。被告于2015年12月24日支付了工程款3,390,983.14元，利息748,094.88元，垫资收益223,021.26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71,714.26元，利息251,526.83元，垫资收益80,040元，合计903,281.09元，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所请。 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与第三人红亦红园林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红亦红园林公司存续期间，原告已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原告现在并非该公司股东，无权以个人名义代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经酉阳县审计局审计，确认工程款为3,962,157.4元，被告从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24日，累计向红亦红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362,100元，已经超额支付，被告未欠付第三人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3．根据《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由乙方垫资建设，工程完工后立即按建设程序办理结算，以县审计部门核准结算总金额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付结算总价款的50%，2012年付清审计核准金额，自2012年元月1日起未支付的工程结算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5%结息，垫资收益按未支付结算价款的2%年利率结息，本息一并结算付清。从合同看，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垫资收益两个概念，两个概念体现的同一结果都是逾期付款的责任问题，所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和垫资收益属于重复约定，不能同时适用，其重复计算部分应当不予支持；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红亦红园林公司与被告酉阳实验中学对垫资利息的约定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约定垫资利息后又约定垫资收益，系变相提高利息计算标准，约定的计算标准应当不予支持。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已经于2019年1月15日将其对被告的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及证明、《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审计报告》、开工报告、中标通知书、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评价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催收函、司法鉴定合同、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合同》《审计报告》、支付凭证、《股权转让协议》三份。第三人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与《债权转让协议》系原件，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质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程序、内容不合法，对该协议内容是否合法的实质性审查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系另一法律关系，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情况说明及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催收函虽由第三人出具，但第三人无证据证明被告收到了该函，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司法鉴定报告书》是根据《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尚欠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和垫资收益，因被告在两次庭审中均对合同约定的利息和垫资收益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机构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的尚欠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及垫资收益不予确认，但对该鉴定机构统计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1日，被告（发包方、甲方）与第三人（承包方、乙方）签订《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由第三人承建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合同第六条约定：本施工合同包干总价2,082,718元，不因市场材料、人工费增减而调价。施工合同总价包含以下费用：1．施工图示、图说的施工总造价；2．人、机费政策性调整因素；3．安全文明施工定额费用、专项费用、按实计算费用；4．劳动保险费。工程结算价以审计价为准；合同第八条约定：由乙方先垫资建设。工程完工后立即按建设程序办理结算，以县审计部门核准结算总金额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付结算价款的50%。2012年付清审计核准金额。自2012年元月1日起未支付的工程结算价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息上浮15%结息，垫资收益按未支付结算价款的2%年利率结息，本息一并结算付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1．本工程保修金在结算工程时按承包总造价的3%扣留，按保修条规兑现保修金，不计资金利息；2．植物养护期六个月（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植物养护期间属他人损坏造成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3．除植物外，亭阁的外漆面一年内不得褪色，其他项目自验收合格即为交付甲方。2011年7月9日，被告与第三人针对新增加的工程量签订了《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补充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1．原合同依据财政评审价拟定的总价包干合同中已执行的部分，按实际工程发生量进入结算；2．增加工程部分按重庆市2008年定额及配套文件套价，人工、建筑材料及植物价以《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10年第7期计价；其中经发包、承包、监理三方认定部分（认定工程量及价格表附后）以认定价为准；第二条约定：其余按《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执行。案涉工程于2011年3月30日开工，5月23日竣工，5月28日验收合格。2014年1月3日，经酉阳县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审计核准工程款为3,962,157.4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与被告签订的《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对被告所享有的一切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 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向原告支付300,000元，2012年5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月28日支付70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700,000元，2014年3月21日支付399,900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3月5日支付1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支付1,512,200元，共计4,362,100元。 庭审中，原告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报告书》计算的金额由被告支付截止2019年2月27日的工程款613,514.35元、未付工程款利息92,131.41元、垫资收益31,494.95元共计737,140.71元，并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以未付工程款613,51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5%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同时按照年利率2%支付垫资收益（利息）。 本院认为，第三人红亦红园林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将其对被告酉阳实验中学的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张昌禄，原告虽未及时通知被告，但被告应诉答辩后，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质证，被告于此时知道了《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视为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产生约束力，原告张昌禄自《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取得了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未付工程款利息和垫资收益（利息）是否属于重复计算。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工程价款本身包含了工程利润，在工程价款外约定的垫资收益和工程款利息均同属于资金占用费性质。我国目前对工程垫资的资金占用利息仍有一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故约定的垫资利息利率不应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合同约定垫资利息（收益）后又约定工程款利息，系变相提高利息计算标准，增加垫资利息。故垫资收益与工程款利息之和的计算标准不应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由于本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垫资收益和未付工程款利息之和的计算标准已经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对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垫资收益和未付工程款利息均应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被告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支付了8笔款项，故应当根据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计算。关于工程保修金118,864.72元（3,962,157.4元×3%），《酉阳实验中学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工程保修金不计息，工程保修期分别为工程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和一年。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28日验收合格，从2011年5月28日至2012年5月27日期间的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内不计息，从2012年5月27日后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垫资收益及利息，再抵充应付工程款。关于原告张昌禄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因本院未采纳其申请鉴定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故该笔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负。 被告应付工程款计算如下：被告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30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1%，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3,962,157.4元-118,864.72元）×6.1%÷365天×16天=10,276.86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3,672,434.26元；被告于2012年5月14日支付10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1%，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3,672,434.26元-118,864.72元）×6.1%÷365天×118天=70,078.34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3,642,512.6元；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70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15%，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27日应付垫资收益及利息为（3,642,512.6元-118,864.72元）×6.15%÷365天×13天=7718.24元，2012年5月27日至2013年1月28日应付垫资收益及利息为3,642,512.6元×6.15%÷365天×246天=150,979.65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3,101,210.49元；被告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70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15%，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3,101,210.49元×6.15%÷365天×363天=189,679.38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2,590,889.87元；被告于2014年3月21日支付399,9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15%，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2,590,889.87元×6.15%÷365天×54天=23,573.55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2,214,563.42元；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支付50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2,214,563.42元×6%÷365天×326天=118,676.33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1,833,239.75元；被告于2015年3月5日支付150,0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5.75%，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1,833,239.75元×5.75%÷365天×23天=6642.35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1,689,882.1元；被告于2015年12月23日支付1,512,200元，此阶段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4.75%，被告应付利息和垫资收益为1,689,882.1元×4.75%÷365天×293天=64,435.44元，扣除后，被告尚欠工程款242,117.5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验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昌禄支付工程款242,117.54元； 二、由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验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昌禄支付垫资收益和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2,117.5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张昌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验中学校负担4000元，原告张昌禄负担8833元，退回原告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江 人民陪审员  周翠香 人民陪审员  冉俊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周 玲 书 记 员  黄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