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世槐，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桐梓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楚米镇元田村碗厂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067744549T。法定代表人：廖荣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富，桐梓县司法所楚米司法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街道溱水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6884174285。法定代表人：李南黔，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令狐世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桐梓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贵州省遵义新中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成房开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令狐世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土地己纳入征收范围的依据不足，事实不清。首先，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现有证据，桐府呈(2018)11号文件、遵府呈(2018)189号文件以及黔府用地函（2018)712号文件中，关于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村拟征收的土地面积、四至界畔以及具体地点皆不清楚，即文件中并无显示，故不能以此认定本案的案涉林地在上述文件的审批范围内。其次，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村属于城中村，一直在开发建设，存在征用其它土地的情况，上述文件拟征用的土地很有可能是对水井村其它用地的征收，故在没有明确征地地点、面积、四至界畔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本案案涉土地在上述文件拟征收的范围内。最后，桐府征决字【2018】13号文件关于征收的范围是，东抵楚米镇元田村钛厂山岗，南抵海校街道小坝村石眼洞，西抵海校街道水井村简阳窝，北抵楚米镇元田村新田湾（具体以规划红线图为准)，根据该文件，案涉土地并未在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也并未举示经批准盖章的具体规划红线图（被上诉人己举示的规划图是其自己制作的，不属于政府部分审批的图），故仍然无法认定案涉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案涉地块的权属清晰，行政机关已向权利人颁发了林权证和土地承包证，可以进行明确的区分。行政机关颁发林权证和土地承包证的行为本身就己明确了四至界。故不需要再让行政机关另行明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调整的是土地管理关系，属普通法，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专门调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法律，因此，二者之间是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根据法律适用“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在调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也没有明确规定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争议有确权的法定职权。即使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也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据此，政府没有确权的法定职责。最后，本案案涉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即使有权属争议，也不属于需要行政处理前置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以存在权属争议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土地属于被征收的范围，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次，假设案涉土地属于拟征收的范围，但至今政府未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即政府至今未实际征收。只要未征收，上诉人便享有案涉土地的权利。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就肆意修建房屋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系民事纠纷。最后，即使政府征收了案涉土地，那案涉土地的权属也归政府享有，案涉土地必须经过公开招投标，且被上诉人竞买后才享有案涉土地的权属，只有在被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的权属后才能建设。但事实上，案涉土地并未招投标，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该土地的合法权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均需要通过行政方式处理。令狐世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新中成房开公司立即停止对令狐世槐持有的编号为B520800397425号《林权证》四至范围内的林地、林木的侵害（即停止挖掘林地、停止在林地上修建构筑物和建筑物、停止砍伐林木）；2、判令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新中成房开公司立即恢复令狐世槐位于桐梓县××镇水井村××坝子组大趟的林地原状（即拆除已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恢复至土地能栽种林木），并按林业部门相关规定栽种树苗（面积为200亩，树种为马尾松、杉）；3、诉讼费由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新中成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9月26日，桐梓县公证处对桐梓县燎原乡杨柳村代表人赵福银与桐梓县燎原乡水井村第八村民小组社员令狐世槐于1984年8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予以公证，该合同的标题为“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甲方是燎原乡杨柳村（现海校街道水井村）第九小组，乙方是燎原乡水井村（现海校街道水井村）第八村民小组社员令狐世槐，主要约定甲方将庙基、大趟的荒山合计300亩包给乙方植树造林，五十年不变，经桐梓县燎原乡人民政府和桐梓县林业局签字同意。1984年12月，“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双方又签订了《关于杨柳九组社员的自留山转包和逐（作）从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将（大趟）上段和龙生堂（下段）二幅，作价转让和转包给乙方，四至界址都以从下观上为序，大趟片，上抵烂寨子能埂，下抵枫香树横路，左抵大岗能埂，右抵岩垭口能埂至天生桥路沿煤洞垭口止，亩分以测量为准。自留山山权永属甲方群众户有，转包和作价转让经营年限为三十年，到期另行协商；每亩以叁佰元正（具体亩分以测量为准）款分两次付清，在1989年12月30日前付清50%，在1994年12月30日前付清另外的50%，如第一次款到期不付清，合同就无效，甲方全部没收产品……甲方各农户及其代表赵福银签章，乙方令狐世槐签章，该协议经桐梓县燎原乡人民政府和桐梓县林业局签字同意。1994年1月28日，甲方烂坝子村民组组长李祖财及乙方令狐世槐签订《合同协议书》，有部分村民代表签字，载明：按照93年3月5日所订的合同条款规定，令狐应在93年12月30日前必须付清该组的贰万元，处于令狐经济确实困难，主动提出与烂坝子村民组协商，村民组于93年10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通过令狐世槐在93年12月30日付给我组壹万元，于94年12月30日前兑现壹万元，后期叁万捌仟元分期付清；一致同意自留山从84年起延期到20034年（此年限于2005年3月24日书面更正为2034年）；84年起所签订的合同，在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以此合同为准。2005年3月24日，烂坝子村民组组长梁昌玉及部分在场代表出具收条给令狐世槐，载明收到令狐世槐交纳的自留山有偿转让款叁万柒仟捌佰元，另付利息肆仟元，此款于2005年3月22日晚在杨代树家召开群众大会讨论通过，从此，自留山已全部清楚；在规定期限内的经营、自主、采伐由令狐世槐作主。2008年8月10日，甲方水井村烂坝子村民组组长为法人代表，乙方水井村村民令狐世槐山林承包人签订了《关于令狐世槐承包水井村烂坝子村民组集体山林的补充协议》，内容包括“乙方承包庙基、大趟荒山贰幅，面积为300亩；承包期限于2034年8月10日止；四至界线以1984年8月10日与水井村烂坝子村民组签订的“附加协议书”上四至界畔为准；利益分配为发包者三成，承包者七成。”2008年12月27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向令狐世槐颁发了编号B520800397425号林权证，证号为桐府林证字（2008）第1902647071号内申请表编号520322190209MDYMSY00070№2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水井村烂坝子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是令狐世槐，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是令狐世槐，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是令狐世槐，小地名是赵家塆大趟龙生门，面积1079.44亩，主要树种为马尾松、杉，终止日期为2034年9月12日，四至为：东至抵城郊村与山村中岗下段横路岗心直上至下段横路为界南至抵本组（原河扁组）林地界西至抵本组自留山界北至抵楚米镇碗厂沟两河口乡镇界。2011年8月10日，令狐世槐向桐梓县林业局申请对林场的人行便道进行改造。2015年1月12日，桐梓县人民政府对桐梓县旅游产业办公室所报规划予以批复，载明“县旅游产业办：所呈《关于批准实施的请求》（桐旅请〔2015〕1号）收悉。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中国·桐梓枕泉翠谷旅游区总体规划。请加强规划实施管理，督促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在规划的指导下，尽快完善相关报批手续。2018年2月8日，桐梓县人民政府以桐府呈（2018）11号文件报请遵义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包括桐梓县楚米镇元田村、海校街道水井村在内的部分集体农用地征为国有，作为桐梓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3日以遵府呈（2018）189号文件报请省人民政府审批，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以黔府用地函（2018）712号文件原则同意包括元田村、水井村部分在内的关于征地的报请意见。2018年3月28日，桐梓县林业局向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核发了遵桐林采字（2018）032800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称持证采伐了开发地块的树木。令狐世槐曾向上级部门反映问题，林业部门曾派人到现场，口头称被告所开发的地块未涉及令狐世槐的林地。2018年6月25日，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的经理代祥彬作出承诺书，该承诺书由令狐世槐持有，载明“贵州省新中成房开公司开发的枕泉翠谷5号地块（小地名大趟），我公司在未与该地块内土地、林地所有权人达成补偿意见前，只在5号地块内安装塔吊和修道路、安装电力，待塔吊和道路修建（不硬化）、电力安装完成后我公司即停止在5号地块开展建设工作，待与该地块内土地、林地所有权人达成补偿意见后再动工建设。”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行与贵州帝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令狐世槐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8）黔0322执11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包括令狐世槐所有的位于桐梓县××镇夹角山林场的林权一宗，林权证号：桐府林证字（2008）第1902647071号，林地面积：1591.82亩予以查封。2018年10月30日，桐梓县人民政府以桐府征决字（2018）13号文件作出了《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载明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规划范围为东抵楚米镇元田村钛长山岗；南抵海校街道小坝村石眼洞；西抵海校街道水井村简羊窝；北抵楚米镇元田村新田湾（具体以规划红线为准），并告知征收范围内的利害关系人如不服该决定，可在公布后60日内申请复议或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二十五条为“本方案仅适用于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2018年11月28日，水井村村主任陈华及参会代表梁昌玉等人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将林地的征地款757106元打入村民代表梁昌涛信用社帐户。2018年12月11日，令狐世槐申请桐梓县公证处就大趟林地现状进行保全现状的公证，桐梓县公证处以（2018）黔桐梓证民字第1027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并附37张照片。令狐世槐以其请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实地查看现场，大趟地块由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在紧张施工中，令狐世槐称施工范围在林权证范围内，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称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征收款已转入村民手中或村集体，林业局人员已对土地进行过测量。一审法院认为，令狐世槐以其持有的B520800397425号林权证，主张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对地名为大趟的林地进行开发，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对其的承包林地予以侵害，请求判决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审理中，令狐世槐的林权证能证明其承包了地名为大趟的林地，林地所有权为集体，地名大趟的地块不仅是林地，还有其他耕地，耕地和林地四至界如何区分，当事人不能充分证明，而且1984年12月的《关于杨柳九组社员的自留山转包和逐（作）从转让协议书》载明区域为（大趟）上段及龙生堂（下段）二幅转让和转包给令狐世槐；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在大趟开发，林业主管部门接到令狐世槐的反映意见后派人到现场，口头称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开发没有涉及到令狐世槐的林地。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称对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的开发，土地使用权变更得到行政机关的审批，并当庭提交了批复、征收的决定以及征地补偿兑现的记录。因此，地名为大趟的林地的四至界需要行政部门予以明确；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持有的征收决定及补偿依据，能证明有征地补偿的事实，征收决定明确告知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令狐世槐提供证据所证明被新中成房开公司和新中成房开桐梓公司使用的林地，不能依民事诉讼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令狐世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元（已减半）全额退还给令狐世槐。二审期间，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村、桐梓县人民政府海校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令狐世槐林权证编号为：B520800397425，桐府林证字[2008]第1902647071号，林权证上林地属于桐梓县海校街道办事处水井村烂坝子村民所有。现该林权证上大趟（小地名）林地在规划红线范围内。上诉人对该证据上桐梓县人民政府海校街道办事处、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在内容上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林权证上大趟（小地名）林地在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桐梓县人民政府海校街道办事处属于乡镇级别的行政单位，不具有法定征收农村土地的行政权力，且该证据并不能说明涉案土地是在桐府征决字【2018】13号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而在规划红线范围内也不能说明是对土地进行了征收，规划红线仅能说明是政府对该土地有重新规划的计划，加之即使在规划红线范围内，也在征收范围内，若政府未进行征收，或征收后被上诉人未能通过招拍挂的法定程序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那被上诉人也属于非法使用土地。此外，最后，该林地的使用权以及林木所有权至今仍然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而不动产是以登记公示作为权利归属的法定条件，在该林地作为农村性质的土地被合法转换为国有建设用地之前，该林地的使用权仍然属于上诉人，而至今该林地登记的性质为农村土地，不属于国有建设用地。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持有的编号为B520800397425号《林权证》载明的大趟土地（以下简称大趟土地）是否属于行政征收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建设枕泉翠谷旅游区项目需要，向行政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其提出的申请中，包含了大趟土地。而桐梓县人民政府以桐府征决字[2018]13号《关于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桐梓县枕泉翠谷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规划范围内的集体土地等实行征收。桐梓县海校街道水井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大趟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桐梓县人民政府海校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次征收实施单位，对本次征收范围较为知情，两者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大趟土地已经属于规划红线范围内，因此，从上述事实和证据来看，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驳回令狐世槐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