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住所沙洋县马良镇襄河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20112462686。法定代表人：郭天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男，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伟，沙洋县高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丰平，男，汉族，1959年12月31日出生，湖北省沙洋县人，沙洋县马良镇供销社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沙洋县，现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明，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出生，湖北省沙洋县人，沙洋县老干部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沙洋县，现住荆门市城南新区，上诉人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良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姚丰平、原审被告王洪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8）鄂082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良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邓士伟，被上诉人姚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原审被告王洪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良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丰平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如属民事诉讼范围，则驳回姚丰平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姚丰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马良镇政府赔偿姚丰平损失2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认为王洪明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作为行政机关的马良镇政府侵犯了姚丰平的财产权，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本案属行政案件，应适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进行审理。3、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1998年开始计算。姚丰平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中断事由。姚丰平辩称，1、案涉事件发生在2006年期间，如果是行政诉讼需要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马良镇政府仅仅是在对姚丰平的会计凭证进行核实及处理过程中，遗失票据，是民事行为。2、票据有财产价值，可以作为会计报销凭证。马良镇政府丢失案涉票据，导致了姚丰平的利益损失，应承担责任。3、姚丰平一直在索要票据，且通过信访方式主张权利，未逾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洪明述称，1、93张条据本人没有亲自经办，是安排王京辉收取。2、姚丰平提供的运单是1998年的，沙洋县公安机关对姚丰平进行经济问题调查是在2006年，根据财务规定，超过一年就不能报销了。3、案涉事件2006年发生，姚丰平2011年找王洪明索要93张条据，其第一次起诉是2016年，超过时效。4、93张条据是王京辉交给了张伟。2011年姚丰平要条据时，王洪明跟张伟联系过，张伟说时间长了忘记了。一般无价值的东西都会返还给本人，但是不排除张伟搞丢了，可以肯定没有返还给王京辉。姚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良镇政府、王洪明赔偿其租车运费2646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计算至还清之日（从2006年3月至2018年3月应付19369元）；2、马良镇政府、王洪明赔偿未找到的七张运费单据2153元；3、本案的运单评估费2000元由马良镇政府、王洪明负担；4、诉讼费由马良镇政府、王洪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姚丰平在担任沙洋县马良供销社主任期间，因马良供销社部分退休职工向马良镇政府反映姚丰平的有关经济问题，马良镇政府安排在该镇分管财贸工作的王洪明协调处理。经与沙洋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联系后，该局安排民警张伟等进行调查。2006年3月17日，在公安民警及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杨忠诚、周文正等人向姚丰平核对有关账目时，姚丰平称还有93张因马良供销社改制需通知职工而支出的运费单据属报销范围。王洪明遂安排王京辉与姚丰平一起到马良供销社去取运费单据。姚丰平将93张运费单据交给王京辉后，要求其出具收据。王京辉经王洪明同意后向姚丰平出具了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姚主任手中运费单据93张”的收据。王京辉将93张运费条据交给王洪明后，王京辉要求王洪明向其出具收据未果。姚丰平被公安机关释放后多次要求王京辉退还该93张运费单据，王京辉便多次要求王洪明出具收据以换回其向姚丰平出具的收据。2012年11月，因姚丰平找王京辉索还条据，王京辉经多次与王洪明联系，王洪明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姚主任手中运费条据93张，王洪明，2006年3月17日”的收条并交荆门至马良客车送至马良镇交给王京辉，王京辉将该收据复印件交给姚丰平后换回其所出具收据。姚丰平多次向王洪明索还该93张运费条据未果。因该93张条据下落不明及其他原因，姚丰平于2013年向马良镇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反映马良供销社部分财产处理后资金流向不明及其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期间所交20000元押金及93张费用条据去向等问题，马良镇政府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关于姚丰平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中第十一条就关于未结算的93张条据问题进行答复为：在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你进行审计时，由时任分管领导经手向你收取。对你审计结束后，这些条据未移交，也未向现任领导说明去向，根本无法查找，建议你向当事人了解情况。2015年11月4日，姚丰平再次信访反映要求追回被收走的93张运单以行使债权。马良镇政府认为，经向镇政府原分管财贸的王洪明及原财贸干事杨忠诚、原供销社财务主管周文正等人了解，均无法说清2006年公安机关审查时时任分管领导收取的93张运费单据的去向及下落，建议姚丰平向当时经手人查询。姚丰平不服该意见，向沙洋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沙洋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3日以马良镇政府对姚丰平作出的信访回复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也未侵犯其合法权益，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为由，作出沙政行复不受字（2015）0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5月6日，姚丰平向沙洋县公安局信访反映2006年8月3日该局下达《取保候审决定书》至今已6年，要求撤案，解除取保候审，返还押金20000元，沙洋县公安局作出沙公（信访）答复字（2016）521号答复意见书，认为，该局采取的刑事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姚丰平的行为经重新进行犯罪构成审查，部分事实属于涉嫌犯罪范畴，鉴于其任供销社主任期间对单位财务管理不严，用私车及报考驾驶证等事务是属于公还是私无法准确分清，且部分未遂，加之案件办理时间较长，该局可不以犯罪论处而终止侦查，对姚丰平交纳的20000元已经转交马良镇政府。对姚丰平的行为及款项已建议马良镇政府作出相应处理。2016年7月，姚丰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因诉争原物下落及状态不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鄂082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驳回姚丰平的诉讼请求。后姚丰平称找到上述93张运单中的86张存根联。受荆门市东宝区远河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委托，荆门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86张结算凭证载明的姚丰平鄂Ｈ×××××号伏尔加牌轿车1998年5月至1999年4月间的租金进行评估，并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荆正评字（2018）第049号评估报告，认定租金价值为26461元。姚丰平支付评估费2000元。姚丰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姚丰平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1、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予以保护的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06年在公安机关调查姚丰平的有关经济问题时，王京辉根据王洪明安排向姚丰平收取93张条据并交给王洪明，而王京辉当庭陈述，姚丰平被公安机关释放后经常以电话、当面索要等方式要求其返还涉案93张条据，王京辉也多次要求王洪明出具收据以换回其向姚丰平出具的收据，直至2012年王京辉将王洪明所出具收条复印件交姚丰平后，姚丰平遂向王洪明要求返还条据并向有关部门信访，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中，本案当事各方及案外人王京辉等对收取姚丰平的涉案93张运费单据且因上述单据目前下落不明不能返还这一基本事实均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涉案运费单据中载明为运费单据，故该单据具有相应的财产属性。王洪明、王京辉均为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洪明根据马良镇政府的安排，在协调、配合有关部门对姚丰平所涉经济问题调查期间，安排王京辉收取姚丰平涉案运费单据，王洪明、王京辉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后因交接、保管不善等原因致所收取的涉案运费单据下落不明，无法予以返还，侵害了姚丰平的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王洪明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马良镇政府承担。对姚丰平要求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姚丰平主张按照其自称找到的1998年5月至1999年4月间的86张租车存根联所评估价值26461元及参照该评估结果平均值而得出的剩余未找到7张单据价值2153元。当事各方及案外人王京辉等虽对涉案93张运单目前下落不明这一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姚丰平主张的86张租车存根联与本案涉案的93张运单是否具有关联缺乏证据证明，故对姚丰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马良镇政府的行为致涉案93张运单目前下落不明无法返还，虽然价值无法确定，但仍侵害了姚丰平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利益平衡，酌定马良镇政府赔偿姚丰平损失24000元。关于姚丰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鉴定费，如前所述，因无证据证实该评估标的与本案涉案标的具有同一性或关联性，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涉案条据下落不明而无法返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丰平损失24000元；二、驳回原告姚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姚丰平负担550元，被告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负担500元。二审中，姚丰平补充提交86张票据第一联复印件，拟证明马良镇政府收到其93张票据是真实的。姚丰平当庭提供票据原件，经对方当事人核对。姚丰平解释，该86张票据，系案涉93张票据（报账联）中嗣后找到的部分存根联。经质证，马良镇政府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票据记载的车辆是姚丰平的私人车辆，票据也是姚丰平自己开的，存根联通常不可能在姚丰平手里，一审司机作证时存在虚假陈述，票据上签名的人如不经当庭质证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洪明与马良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上述证据，马良镇政府、王洪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马良镇政府、王洪明的异议，实质在于质疑86张票据是否遗失93张票据的部分存根联。就此，93张票据既已由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接收并持有，则应由马良镇政府及王洪明提供93张票据，以供核对。但其遗失全部票据，以致无法审核证据，应就其反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86张票据第一联为依据所作的评估报告，因此不能断定与本案无关。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1）本案争议性质，是行政争议还是民事纠纷；（2）如果是民事纠纷，本案侵权责任是否成立；（3）姚丰平起诉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纠纷性质本案纠纷系因姚丰平移交的票据被遗失引发。姚丰平的93张票据，由王洪明安排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王京辉收取。当时，王洪明受马良镇政府安排，正协调处理对姚丰平经济问题的调查。1、马良镇政府主张，其在配合公安机关对姚丰平调查的过程中，接收姚丰平移交的93张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尽管沙洋县公安局当时已对姚丰平立案调查，但没有证据证明，王洪明安排王京辉与姚丰平一起去取票据，系受沙洋县公安局或其民警委托；也没有证据表明，沙洋县公安局决定对93张票据采取扣押措施，并接收了该93张票据。因此，王洪明派人收取票据的行为，不能归责于侦查机关。据此，姚丰平主张赔偿，不符合上述第十八条的规定，不属国家赔偿。2、马良镇政府主张，本案应属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八）认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者限制竞争的；（九）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接收票据的行为，不以引起特定法律后果为目的，不属行政行为，而是事实行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事实行为，是否属于行政事实行为，则需要视行为的法律依据或关联点而定。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可引起行政赔偿的行政事实行为，应由行政机关或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引发。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接收姚丰平交付的票据，并无行政法上的依据，也并非由行使行政职权引发。马良镇政府本无权责令姚丰平交付票据，也无需接收票据。姚丰平提出还有票据未报销并提供票据，系在调查中的辩解和澄清，属私人行为。据此，票据交付关系更接近民事委托，而非行政事实行为。就此引发的纠纷属民事争议。对此，马良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不属程序违法。此外，姚丰平移交的票据被遗失，其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应给予救济途径。在刑事赔偿、行政赔偿、民事赔偿三种类型中，前两种赔偿性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给予其民事赔偿诉讼的救济途径，也是较为合理的选择。（二）关于侵权责任1、可作为财务报销凭证的票据或债权凭据，显然具有财产属性。就此，一审判断并无错误。马良镇政府提出，一审判决将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认定为“具有相应的财产属性”，违反法律的价值取向。被遗失的93张票据并未报销。就该票据，姚丰平尚无报销行为，也无从据此犯罪。况且，一审认为票据具有财产属性，并未认定姚丰平的行为具有财产属性。2、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既受姚丰平所托，接收票据，则应妥善保管，或在交出时办理移交手续。但其至今既不能返还票据，也不能提供票据流向或下落，以致票据不知所踪，存在过错。3、由于票据遗失，姚丰平已无法申请报销，或向所在单位主张权利，受有损失。4、姚丰平的损失，系由于马良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过错导致。王洪明安排他人接收票据，既发生于受马良镇政府安排协调处理对姚丰平的调查中，且票据也不能证明系由王洪明个人遗失，则票据的接收与遗失并非其个人行为，不应由其个人负责。马良镇政府其他工作人员接收票据的行为，也不能视为个人行为。因此，接收票据后的返还义务，应归属于马良镇政府。马良镇政府既不能返还票据，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则应赔偿。至于损失数额，因票据遗失，已无法确定。姚丰平仅能提供86张存根联及据此作出的运费评估。马良镇政府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原初票据予以审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可推定姚丰平的主张成立。一审在评估价数额内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马良镇政府据沙洋县公安局的信访答复，认为姚丰平多年未在单位报销案涉票据，且票据所涉用车是属公用还是私用无法准确分清，因此，不应报销也不应赔偿；如果判决赔偿，则将导致姚丰平虚列开支套取公款的企图成为既遂。但（1）沙洋县公安局的信访答复，不能作为判定姚丰平有犯罪行为的依据。（2）马良镇政府未举证证明案涉票据属姚丰平虚列开支。因此，其抗辩不能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系因马良镇政府不能返还票据，姚丰平要求赔偿损失。诉讼时效应从姚丰平知道票据不能返还时起算，而非从运费发生时的1998年或1999年起算。姚丰平解除刑拘后，一直向相关人员索要票据，后经起诉要求返还票据被驳回，至此，姚丰平确定地知道票据已遗失。其随即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未逾诉讼时效。综上，马良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沙洋县马良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冉书记员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