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志猛，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陈超，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月珠，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麦远宏，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荣艺，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方志猛因与上诉人郑月珠、被上诉人许荣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志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上诉人郑月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及被上诉人许荣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志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志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2013年11月11日方志猛转给许荣艺400万元款项属于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与事实不符。首先，许荣艺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向方志猛借款，方志猛也不可能借款给许荣艺，许荣艺是郑月珠的财务人员，此外没有其他事业和资产，且许荣艺没有借款的需求，许荣艺陈述借款用于赚取利息差的说法与本案借款的高额利息相矛盾。其次，400万元在2013年11月11日转账支付，不影响认定该笔款项属于郑月珠向方志猛借款，2013年12月18日郑月珠出具《承诺书》，同日许荣艺对该笔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相应借据，目的就是确认该笔借款属于郑月珠所借，并未超过郑月珠向许荣艺授权范围。再者，方志猛与许荣艺的多次还款、结算及对账也说明该笔400万元款项属于郑月珠向方志猛借款，一审认定《承诺书》约束方志猛与郑月珠，那么许荣艺依据《承诺书》与方志猛进行结算、还款就属于《承诺书》的授权范围，一审认可许荣艺代为还款行为，却不认可许荣艺代为结算、对账行为，明显自相矛盾，一审不采信对账凭证的逻辑错误，许荣艺想将债务揽下以撇开郑月珠的责任，许荣艺与方志猛的对账凭证应予采纳，许荣艺与方志猛的对账单、还款计划等明确把400万元与另外两笔借款一起进行结算、对账，说明该笔400万元属于《承诺书》授权范围内的借款，一审的认定局限于委托期限内“新”的借款，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郑月珠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有误。首先，一审未认定前述400万元款项属于郑月珠向方志猛借款，存在错误。其次，即使不认定400万元属于郑月珠向方志猛借款，许荣艺的所有还款也应当就该笔400万元借款的利息进行抵扣，一审未将任何一笔后续还款用于抵扣该笔400万元借款，明显错误，该笔借款早已到期，且属于利息约定高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许荣艺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扣该笔借款的利息及本金。 郑月珠辩称，方志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郑月珠的答辩理由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许荣艺述称，根据方志猛与许荣艺银行账户历史交易记录，证明罗明祥与方志猛是合作伙伴，罗明祥于2013年11月11日汇款给方志猛250万元，方志猛当天汇款500万元给许荣艺，然后许荣艺当天汇款283.88万元给罗明祥；2014年1月17日方志猛汇给许荣艺150万元，当天许荣艺又汇给罗明祥100万元。从2013年11月11日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500万元到2013年12月27日许荣艺总归还4393296元，尚欠606704元。2014年1月6日借款380万元，2014年1月17日借款150万元，两笔共计借款530万元，许荣艺于2014年1月17日到2015年6月27日归还618万元，两笔借款已还清，且多付88万元。许荣艺于2013年11月11日到2014年1月17日向方志猛总借款1030万元，至2015年6月27日共归还10573296元，实际多付273296元。 郑月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为裁定驳回方志猛对郑月珠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本案许荣艺以自己名义向方志猛三次借款的行为，不应对郑月珠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效力的规定，本案三笔借款中二笔有借据，借据中记载的“借款人”是许荣艺，另一笔没有借据，是由方志猛直接汇款给许荣艺，方志猛提供的证据材料，如《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承诺书》、《会账单》等单据中“借款人”也均为许荣艺，许荣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借款、结算、还款。2、本案有证据证明三笔借款的借款合同约束的是许荣艺和方志猛，三笔借款均是许荣艺的个人债务，与郑月珠无关。首先，三笔借款的借款人均署名许荣艺，且款项均汇入许荣艺个人账户。许荣艺收到款项后，直接用于经营其个人民间借贷业务，许荣艺也明确说明资金的去向，该用途与郑月珠无关，款项的归还也均是许荣艺向方志猛履行，方志猛手中的还款计划及借款对账单都是由许荣艺自主出具给方志猛，方志猛陈述与郑月珠是朋友关系，向其催讨借款等均是虚假陈述。其次，方志猛与许荣艺之间借款、结算、还款等行为也证实《承诺书》与本案无关，第一笔借款400万元的交易时间是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18日只是补签借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该笔400万元的借款在2013年11月18日《承诺书》形成及委托期限之前已经生效，与郑月珠无关。许荣艺与方志猛银行账户款项往来的情况，可以证明在2013年12月18日之前，方志猛与许荣艺就有经济往来，虽然《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但不能因此认定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就是基于《承诺书》发生，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该《承诺书》只是郑月珠与许荣艺内部委托合同，对外不具有效力，郑月珠也未将《承诺书》出具给方志猛。3、方志猛以不正常手段取得并持有《承诺书》，《承诺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支持方志猛的诉求，郑月珠与许荣艺之间内部签订的委托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不应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形成代理关系，且在签订的同时，约定“若今后郑月珠有实际指示借款，则在签署借据时许荣艺应写明借款人郑月珠，许荣艺代”等字样，对此许荣艺当庭认可，《承诺书》是在本案三笔借款全部发生后，于2014年11月30日许荣艺出具对账单的同时被迫落入方志猛手中，许荣艺并非自愿出具《承诺书》。4、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看，一审认定第二、三笔借款合同对郑月珠发生效力错误，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方志猛主张本案第二、三笔借款合同发生在方志猛与郑月珠之间，方志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关于许荣艺尚欠的借款金额，一审认定及计算错误。根据方志猛的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2013年11月11日方德三汇入方志猛账户60万元，罗明祥汇入方志猛账户两笔款项，分别为50万元及200万元，方志猛自己汇入90万元，何茂辉汇入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当天，方志猛将该500万元分为100万元和400万元，分别汇入许荣艺的账户，正如许荣艺所说，方德三、罗明祥、方志猛和何茂辉四人合伙经营民间借贷业务，因此，许荣艺2014年3月20日向罗明祥转账20万元应认定为许荣艺的还款行为，据此计算，许荣艺尚欠的借款金额应为466733元。6、方志猛以借贷为业，且系非自有资金，其与许荣艺之间的本案三次借款行为无效，许荣艺已支付的利息应视为偿还本金，据此计算，本案三次借款，许荣艺已全部偿还本金。 方志猛辩称，1、关于郑月珠上诉主张的代理问题，本案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隐名代理情况，而不是如郑月珠所说属于内部委托代理行为。2、郑月珠主张借款人为许荣艺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款利息都是高息，如果许荣艺借款去经营借贷业务，其所收取的利息要高于出借利息，但事实是许荣艺出借款项不是高息。3、《承诺书》既符合授权的所有特征，许荣艺在《承诺书》的委托范围内进行活动，符合《承诺书》的授权，并且原审也已认定有两笔借款符合《承诺书》的授权范围，《承诺书》并不是方志猛以不正常手段取得，郑月珠的说法是推测、臆造。4、郑月珠与许荣艺认为方志猛与罗明祥合伙放贷不符合事实，也缺乏证据支持。 许荣艺辩称，同意郑月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荣艺与方志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郑月珠无关，属于许荣艺个人行为。 方志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月珠立即向方志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10900元及利息2870244.3元（2014年2月28日前的未付利息为225448.3元，2014年3月1日后的未付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暂计2015年12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息2%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小计：8881144.3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月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1日，方志猛从中国银行云霄支行营业部账户41×××83向许荣艺银行账户（开户名：许荣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海市支行颜厝分理处，账号：62×××17）汇入二笔款项，分别为100万元、400万元。 2013年12月28日，郑月珠与许荣艺签订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郑月珠，因业务需要需向方志猛（身份证号3506221974××××××××）借款。特指派许荣艺作为本人委托代理人，负责向方志猛办理借款、还款及结算业务，本人承诺对许荣艺上述借款行为负完全法律责任，承担还款义务。（资金用途只作为本人所属公司用）。特别约定：1、委托许荣艺代理期限：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2、委托许荣艺借款限额：借款总额限定在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达到或超过1000万元，由我本人亲自办理”（一审法院注：该《承诺书》一式两份，郑月珠与许荣艺各执一份，许荣艺所执《承诺书》现在方志猛手中）。 2013年12月18日，许荣艺向方志猛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日已收到向出借人方志猛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借款期限40天，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28日止”，其下“借款人”为许荣艺的签名及摁手印。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5%计算利息。 2014年1月6日，方志猛向许荣艺的上述账户汇入380万元。该借款期限为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29日，按月利率9%计息。 2014年1月17日，方志猛向许荣艺的上述账户汇入150万元。2014年1月17日，许荣艺向方志猛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日已收到向出借人方志猛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借款期限15天，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其下“借款人”为许荣艺的签名及摁手印。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9%计算利息。 许荣艺于2013年11月26日向方志猛转账139400元；于2013年12月4日向方志猛的堂侄女方思为转账13330元；于2013年12月5日向方思为转账24000元；于2013年12月10日向方思为转账100000元；于2013年12月12日向方思为转账123100元；于2013年12月19日向方思为转账30000元；于2013年12月20日向方思为转账97666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方思为转账27000元。 许荣艺于2014年1月29日向方思为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方志猛转账1950000元及490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方思为转账510000元；于2014年2月22日向方思为转账50000元。 许荣艺于2014年3月13日向方志猛转账20000元；于2014年3月20日向罗明祥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3月20日向方志猛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4月3日向方思为转账20000元；于2014年4月4日向方思为转账30000元；于2014年5月13日向方思为转账1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向方思为转账10000元；于2014年7月25日向方志猛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8月11日向方志猛转账7000元及93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向方志猛转账1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向方志猛转账100000元及100000元；于2014年10月5日向方志猛转账50000元；于2014年12月1日向方志猛转账1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方志猛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6月27日向方志猛转账20000元。 2014年1月24日，方志猛出具一份截止该日欠款930万元的《借款对账单》，2014年1月26日，许荣艺在该对账单上的借款人处签字。 许荣艺向方志猛传真一份结算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400万元的借款，从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共45天，按月利率5%计算，许荣艺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方志猛利息30万元，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4年1月31日；150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共15天，按月利率9%计算，许荣艺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郑月珠利息67500元，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4年1月31日；380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月6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共25天，按月利率9%计算，许荣艺于2014年1月29日偿还方志猛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方志猛利息2934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方志猛本金2289100元、于2014年2月22日付给方志猛利息5万元，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4年2月28日。 2014年6月20日，许荣艺向方志猛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许荣艺兹欠方志猛款项本金601.09万元，分以下三个月还清，第一次还款时间2014年7月31日前先还本金200万元，第二次还款时间2014年8月31日前先还本金200万元，第三次还款时间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及所有费用。特此承诺！”。 2014年11月30日，许荣艺向方志猛出具一份《会账单》，该会账单载明：“兹向云霄方志猛借款本金止于2014年11月30日会欠现金人民币陆佰零壹万零玖佰元整。（￥601.09万元）”。 2016年1月6日，方志猛为与郑月珠、许荣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郑月珠立即归还方志猛借款601.09万元及利息2870244.3元。2016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60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一、郑月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志猛借款本金601.09万元，并应从2016年1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不超过6%）计付利息；二、驳回方志猛的其他诉讼请求。郑月珠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18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闽06民终67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发回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郑月珠与许荣艺签订的《承诺书》属于委托合同，郑月珠与许荣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该代理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许荣艺在向方志猛借款时向方志猛提供了该《承诺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郑月珠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方志猛与许荣艺签订的合同只约束方志猛与许荣艺，故方志猛与许荣艺在《承诺书》授权范围内的借款及还款行为直接约束方志猛和郑月珠。 方志猛于2013年11月11日汇入许荣艺账户两笔款项分别为400万元、1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此证明方志猛与许荣艺在郑月珠与许荣艺签订《承诺书》（2013年12月28日）之前存在资金往来。方志猛所提供的2013年12月18日400万元借据，是许荣艺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的，即所谓事后“补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笔400万元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1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方志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月珠于2013年11月11日曾委托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400万元，否则，不能仅凭2013年12月28日《承诺书》和许荣艺事后所补的借据，向郑月珠主张权利。另许荣艺事后向方志猛出具的本案《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承诺书》及《会账单》，虽均包含该笔400万元，但上述的单据系方志猛与许荣艺双方所核对确认，且方志猛、许荣艺与该400万元借款均存在利害关系，现方志猛仅依据许荣艺所出具本案《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承诺书》及《会账单》等单据认定该400万元转为郑月珠的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方志猛与许荣艺双方所做出的《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承诺书》及《会账单》，对郑月珠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许荣艺向方志猛的借款，方志猛应另行向许荣艺主张权利。 许荣艺于2013年11月11日向方志猛借款400万元及许荣艺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的八次还款，因方志猛未对许荣艺主张权利，该部分不予处理。许荣艺主张转账给罗明祥20万元是偿还本案欠款，但并未举证证明，且方志猛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可分两段计算：①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对于150万元的借款，许荣艺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方志猛利息为67500元，按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计算，15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4年1月31日利息应为22500元，余45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1月31日15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对于380万元的借款，许荣艺于2014年1月29日偿还方志猛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方志猛利息2934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方志猛本金2289100元、于2014年2月22日付给方志猛利息5万元。按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计算，38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4年1月29日利息应为95000元，余19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61万元，再计算2014年1月30日当天的利息应为2610元，余579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1月30日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315110元，再计算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应为9138元，余40862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2月28日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248元。②2014年2月28日后许荣艺还支付方志猛款项98万元，但双方不能明确各是归还哪一笔欠款的本金或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抵充。至2014年1月31日15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248元，两笔合计尚欠借款本金1729248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3%，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每次许荣艺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可抵扣借款本金。依此计算，上述许荣艺所偿还的款项98万元，扣除应付利息部分，可抵扣借款本金为485451.26元。因此，郑月珠尚欠方志猛本金1243796.74元，并应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郑月珠还应偿还方志猛借款本金1243796.74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方志猛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月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志猛借款本金人民币1243796.74元及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方志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68元，由方志猛负担53605元，由郑月珠负担20363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方志猛提出“2013年12月28日，郑月珠与许荣艺签订一份《承诺书》”存在笔误，及郑月珠、许荣艺提出遗漏认定许荣艺于2013年11月11日向罗明祥汇款283.88万元以及2014年1月17日向罗明祥汇款100万元均属于归还方志猛借款的意见外，其他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认定“2013年12月28日，郑月珠与许荣艺签订一份《承诺书》”是否存在笔误的问题，经二审庭审核实，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2、关于许荣艺分别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17日向案外人罗明祥汇款283.88万元、1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对此，许荣艺仅以罗明祥与方志猛的银行转款记录为据，主张罗明祥与方志猛存在合伙关系，并进而主张其向罗明祥汇款即属于其向方志猛还款，不符合逻辑且依据不足，许荣艺诉讼过程中曾另述称其经罗明祥介绍向方志猛借款并转借给罗明祥，方志猛与许荣艺一致确认的2014年2月结算表也未对前述款项予以结算确认，因此，前述两笔汇款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 另查明：1、一审认定许荣艺于2013年12月27日向方思为转账27000元有误，经核实，许荣艺该笔转账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 2、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除一审认定的银行账户往来款外，方志猛与许荣艺另有其他通过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其中方志猛向许荣艺汇款一笔，为2013年11月20日汇款80万元；许荣艺向方志猛、方思为汇款八笔，具体为2013年11月19日向方志猛汇款200.6万元、2013年12月19日向方志猛汇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向方思为汇款8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向方思为汇款100万元、2014年1月6日向方思为汇款200万元、2014年1月8日向方思为汇款10800元（汇款备注利息）、2014年1月16日向方思为汇款87000元（汇款备注利息）、2014年1月16日向方思为汇款100万元。二审庭审中，方志猛认可前述款项往来与《承诺书》无关，郑月珠述称对前述款项并不清楚，许荣艺则认可前述款项往来属于其与方志猛其他借款的往来。 3、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问题，二审庭审中，方志猛、许荣艺一致确认2014年2月1日之前，三笔借款的利息分别约定为400万元借款月利率5%、380万元借款和150万元借款月利率均为9%，2014年2月1日起，400万元借款和15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均调整为4.5%，380万元借款月利率仍为9%。 4、根据方志猛和许荣艺一致确认的2014年2月结算表的记载，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对于400万元的借款，许荣艺于2014年1月30日付给方志猛利息300000元；按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计算，40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4年1月31日利息应为180000元，余12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1月31日40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88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1、《承诺书》能否作为认定郑月珠委托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的依据，如果可以，那么案涉三笔借款是否均属于委托授权范围；2、郑月珠是否尚欠方志猛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如果有，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郑月珠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因业务需要委托许荣艺向方志猛办理借款、还款及结算业务，双方设立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并提供《承诺书》，《承诺书》对方志猛、许荣艺和郑月珠均有法律约束力。郑月珠述称许荣艺受迫将《承诺书》交付方志猛，但郑月珠并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郑月珠主张《承诺书》仅属于其与许荣艺的内部约定，不应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据此，案涉《承诺书》应作为认定郑月珠委托许荣艺向方志猛借款的依据，但《承诺书》同时约定委托期限为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因此，许荣艺受托办理借款的期限应以《承诺书》的约定为准。本案方志猛主张的三笔借款分别交付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1月17日，其中后两笔借款明显属于委托期限内的借款，应予认定借款人为郑月珠，郑月珠主张后两笔借款属于许荣艺个人借款，与郑月珠无关，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的第一笔借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笔400万元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并不在委托期限内；其次，虽然许荣艺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该笔借款的借据，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并不以出具书面合同为必要，借据属于对借款以书面的方式再次确认，并不能改变该笔借款在委托期限之前即已生效的事实，借据中也未记载该笔借款属于受郑月珠委托所借的内容，方志猛以借据的出具时间在委托期限内为由主张该笔借款属于郑月珠委托许荣艺所借，依据不足；再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方志猛与许荣艺存在其他与案涉三笔借款无关的款项往来，其中部分发生于委托期限之前，部分发生于委托期限之内，二审庭审中方志猛也自认并不是许荣艺所借每一笔款均要归入郑月珠委托借款，由此证明许荣艺除受郑月珠委托向方志猛借款以外，另有其他属于许荣艺个人与方志猛之间的经济往来，因此，许荣艺在2013年12月18日向方志猛出具400万元借款借据的行为，无论其二人意图为何，均不足以认定郑月珠知情并认可该笔借款属于其委托许荣艺所借，方志猛也没有证据证明郑月珠委托期限之前即已授权许荣艺借款；最后，方志猛与许荣艺在委托期限内对三笔借款进行的对账、还款结算、确认还款计划及会账行为，仅是对三笔借款的阶段性结算和确认，并不涉及借款性质或借款主体的变更。综上理由，方志猛主张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属于郑月珠委托许荣艺所借，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应认定案涉三笔借款仅有两笔属于郑月珠委托许荣艺所借，分别是2014年1月6日借款380万元和2014年1月17日借款150万元，总计530万元。 关于焦点问题2，如二审对争议事实的分析，郑月珠主张许荣艺向罗明祥汇款系归还本案借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一、二审查明的许荣艺还款明细，结合许荣艺2014年2月出具给方志猛的结算表所载，对于案涉三笔借款，许荣艺的还款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五次还款合计400万元（结算表出具之前的还款），第二阶段为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十六次还款合计98万元（结算表出具后的还款），其中第一阶段还款双方一致确认已于结算表中列明所对应归还三笔借款利息或本金的详情，第二阶段还款双方并未结算且对其抵偿顺序存在争议，但从许荣艺先后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及《会账单》所载尚欠借款本金均与结算表保持一致予以分析，应予认定前述98万元还款均用于归还案涉三笔借款的利息。因此，郑月珠委托许荣艺所借二笔借款的尚欠本金和利息，应以结算表的记载为基础，分两个阶段进行计算： 第一阶段，根据结算表进行计算的尚欠本金与利息，对于150万元的借款，许荣艺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利息67500元，按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计算，15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4年1月31日利息应为22500元，余45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1月31日15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对于380万元的借款，许荣艺于2014年1月29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利息293400元、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本金2289100元、于2014年2月22日支付利息5万元；按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予抵扣借款本金计算，38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4年1月30日利息应为97800元（截至2014年1月29日利息为95000元，当天归还本金100万元后尚欠本金280万元，再计算2014年1月30日当天的利息为2800元），2014年1月30日支付利息293400元，余1956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同时2014年1月30日又偿还本金2289100元，一并抵扣后，截止2014年1月30日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315300元，再计算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应为9143.7元，余40856.3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截止2014年2月28日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443.7元。 第二阶段，方志猛主张许荣艺第二阶段还款98万元是用于归还三笔借款利息，属实有据，应予采信，一审认定属于归还后两笔借款本息，存在不当。鉴于第二阶段的各次还款均不足以支付三笔借款的应付利息，故应按照每笔借款应付的利息总额对98万元还款进行按比例分配，具体分配方式如下：1、40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388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27日该笔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为3880000*0.03*（16个月+27/30）=1967160元；38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2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274443.7元，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27其该笔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为274443.7*0.03*（15个月+27/30）=130909.6元；15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27其该笔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为1455000*0.03*（16个月+27/30）=737685元；2、依照前述三笔借款应付利息总额对98万元付息款按比例分配，则其中用于归还400万元借款的利息金额为1967160/（1967160+130909.6+737685）*980000=679825元，用于归还380万元借款的利息金额为130909.6/（1967160+130909.6+737685）*980000=45241元，用于归还150万元借款的利息金额为737685/（1967160+130909.6+737685）*980000=254934元。 依照前述计算方式，截止2014年2月28日，案涉38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443.7元；截止2014年1月31日，案涉150万元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许荣艺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所还利息款98万元，用于归还380万元借款所尚欠借款本金274443.7元的利息金额为45241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部分利息金额可用于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4年8月12日，自2014年8月13日起，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74443.7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归还；用于归还150万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的利息金额为254934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部分利息金额可用于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4年7月25日，自2014年7月26日起，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145.5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归还。据此，本案郑月珠应予归还方志猛两笔借款的尚欠本金合计1729443.7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74443.7元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本金145.5万元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综上所述，郑月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方志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还款抵充借款顺序认定有误且计算方式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月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志猛借款本金人民币1729443.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74443.7元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本金145.5万元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三、驳回方志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825元，由郑月珠负担24838元，由方志猛负担569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968元，由郑月珠负担19333元，由方志猛负担54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钟麟 审判员  洪碧蓉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 佳   书记员 邱喜琼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