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军，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霄燕，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月，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黄湾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93380639E。法定代表人：沈国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德，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顺，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霄燕、赵秋月，被上诉人尖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德、孙雨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学军无需给付尖山公司3000000欧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法院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保持中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应从有利于尖山公司的角度来解释《还款保证书》第4条第2点（以下简称第4.2条）中的约定。二、第4.2条的内容约定明确，即王学军代表CNEUGMBH、BAYSOLARAG（以下称拜尔新能源）和BAYSOLARSYSTEMGMBH（以上统称三债务人）同意以三债务人或王学军控制的名称分别为BAYSOLARSYSTEMGMBH、BAYSOLARENERGIEGMBH、BAYENERGIEMANAGEMENTGMBH的三个电站项目公司的股权（以下统称三电站股权）作为还款保证。第一，《还款保证书》的文件名称已经明确该文件的核心内容为保证而非债务加入；第二，从《还款保证书》的落款签名来看，债务人签名处仅有王学军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指定代表人名义的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代表其个人的签名意思表示；第三，从尖山公司的起诉书内容、一审庭审意见以及针对王学军的德国诉讼案件来看，尖山公司就是要求王学军承担保证责任，其在《还款保证书》出具时并无要求王学军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三、王学军是以三电站股权出质担保三债务人履行债务，如果该质权设立，则尖山公司有权以质押的三电站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为限来主张优先受偿，王学军也以三电站股权为限来承担担保责任，但本案中，由于尖山公司希望王学军出让三电站股权而要求不做质押，所以三电站股权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由此导致尖山公司损失的，尖山公司与王学军应根据过错分担，且以三电站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金额为限。四、由于尖山公司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股权质押担保的权利，也没有要求王学军赔偿因三电站股权未办理质押登记而给尖山公司带来的损失，因此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不予处理。五、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段关于“综上所述，被告虽不是本案债务的原始债务人，但因《还款保证书》4.2条款对被告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已加入到本案债务中，被告应当对其承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评析是错误的，《还款保证书》对王学军有约束力并不能认定王学军已经加入到本案的债务中，更不能由此推断出王学军承担债务的性质就是债务加入。综上，王学军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个人责任。尖山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学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第4.2条包含三层意思：第一层，拜耳新能源和王学军同意在2013年8月、9月、10月分别还款不低于1000000欧元；第二层，拜耳新能源和王学军同意以三电站股权为3160426.12欧元的债务提供担保；第三层，还款期间三个电站项目公司的电费收入支付给尖山光电欧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山欧洲公司），根据文意解释原则，王学军已经属于债务加入。二、对《还款保证书》性质的认定，应当以《还款保证书》的形成背景、合同目的、条款内容为依据，《还款保证书》的形成背景是对浙江尖山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山股份公司，系尖山公司前身）与拜耳新能源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项目转让与现金回款协议》未结清款项的结算和确认；合同目的在于确认未结清款项的金额、还款时间、支付方式等事项；条款内容上约定了未结清款项的还款时间、支付方式以及相关担保事项，因此《还款保证书》同时具有保证和债务加入的双重性质，当三债务人无法履行，王学军通过债务加入包括个人名下股权质押的方式进行还款。三、王学军曾于2013年4月2日和2013年4月3日向浙江久太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太公司）支付3000000元人民币，具有债务加入的事实情况。四、关于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名的性质和效力问题，首先，《还款保证书》明确约定了王学军的还款义务，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中有加入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其次，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上的签名不仅是作为拜耳新能源等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王学军个人对《还款保证书》内容的确认，即王学军在签署《还款保证书》时具有双重身份。五、王学军虽然不是本案的原始债务人，但《还款保证书》不仅包含原始债务人清偿债务的约定，又同时包含王学军本人同意以其个人持有的三电站股权提供担保并承诺分期还款的内容，第4.2条对于王学军本人的责任也有单独的约定。六、CNEUGMBH和拜耳新能源在《还款保证书》的落款中也是作为保证人来签名的，但是两个公司本身就是债务人之二，所以虽然名义上是《还款保证书》，但实际上是关于债务的确认及还款安排，王学军是债务加入人而并非单纯的保证人。七、从起诉书的内容和庭审意见来说，尖山公司一直是基于《还款保证书》的客观内容进行主张，尖山公司一直主张的是偿还责任而不是要求王学军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将王学军定义为保证人。八、《还款保证书》所涉的三债务人实际上是原始债务人，从第4.2条的理解上来说，王学军是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到案涉债务中，其对债务的承担是表示认可的，所以就导致新的债务人的产生。尖山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王学军立即偿还所欠款项3160426.12欧元（按照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汇率折合人民币23442144.7元）及利息人民币4336796.8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尖山公司撤回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尖山股份公司、尖山欧洲公司和久太公司（以上统称三债权人）与王学军或其妻陆欣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债务人签订《还款保证书》一份，各方确认截止2013年6月18日，三债权人对三债务人累计应收账款余额为3860426.12欧元。还款计划：1.2013年7月5日前，三债务人向三债权人现金还款700000欧元；2.拜尔新能源以及实际控制人王学军（若股权在其妻名下，则由其妻签字）同意以其关联的三个电站项目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以确保剩余3160426.12欧元的还款，并同意在2013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分别还款不低于1000000欧元，同时在还款期间，将三个电站项目公司的电费收入划转到尖山欧洲公司账户抵充债务，作为还款保证之一。协议还约定债务保证人不履行义务，三债权人应按照德国法律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王学军在CNEUGMBH和拜尔新能源的法定代表人栏署名。《还款保证书》出具前，王学军曾替拜尔新能源向久太公司还款3000000元人民币。协议出具后，三债务人支付了700000欧元，剩余欠款未予支付，双方也没有办理三电站股权的抵押登记。2013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尖山股份公司、久太公司等四公司的合并破产重整申请。2014年2月26日前，破产管理人与王学军曾就电站抵偿欠款进行磋商但未果。2014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了合并重整计划并终止了破产重整程序。根据《重整计划》，案涉债权抵偿给全体债权人（尖山欧洲公司系尖山股份公司设立的全资孙公司，该公司的投资权益也归全体债权人），并确定由尖山股份公司代表全体债权人行使相关权利。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批准重整计划执行期延长至2015年8月16日。2015年12月23日，尖山股份公司向德国法兰克福地方法院提出请求，要求王学军及其妻陆欣宇赔偿3177638.66欧元，该院于2017年7月18日以无管辖权等理由驳回了其索赔请求。尖山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将案件移送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又裁定案件仍由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尖山公司与王学军对案件纠纷系涉外民事关系不持异议，因为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根据《还款保证书》，尖山股份公司、久太公司和尖山欧洲公司系案涉债权的权利主体，CNEUGMBH、拜尔新能源和BAYSOLARSYSTEMGMBH系债务人，但在尖山股份公司和久太公司等四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案涉债权已经依法处置，抵偿给破产案件的全体债权人，且全体债权人同意由尖山股份公司代表其行使权利，所以可以认定尖山公司为适格主体。尖山公司与王学军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学军是否需要对《还款保证书》的债务承担责任；二、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王学军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该争议的实质是尖山公司、王学军对第4.2条的内容以及该条款是否对王学军有法律约束力产生争议。所以，首先要厘清第4.2条的含义，其次是《还款保证书》上王学军签名的性质与效力问题。关于第4.2条的含义。根据第4.2条的文义，第4.2条显然包含三层含义：1.拜尔新能源和王学军同意以三电站股权为3160426.12欧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拜尔新能源和王学军同意在2013年8月、9月、10月每月还款不少于1000000欧元；3.期间三个电站项目公司的电费收入付给尖山欧洲公司。关于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名的性质与效力问题。首先，王学军在CNEUGMBH和拜尔新能源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可以认定其系根据协议要求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述公司签名，但同时也可以认定为王学军个人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其次，王学军虽不是原始债务人，但根据前述分析，第4.2条既包含有原始债务人清偿债务的约定，又同时包含王学军本人同意以三电站股权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分期还款的内容，即第4.2条对王学军本人责任也有单独约定。在此情况下，如果认为王学军的签名仅代表公司确认协议，而作为个人却否认协议，显然有违诚实信用，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如果王学军不同意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完全可以以明确的方式提出异议或拒绝签名。最后，王学军作为三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其向三债权人承诺承担公司债务或提供担保，显然对其控制的公司有利，且并不必然加重王学军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第4.2条对王学军本人也有法律约束力，王学军需要对3000000欧元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至于第4.2条涉及的抵押担保和电费，因为尖山公司在案件中没有就此提出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不作处理。二、关于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根据《还款保证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三债权人在2013年10月底前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2013年12月25日，尖山股份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破产重整程序实际在2015年8月16日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案件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16日重新计算，而尖山公司在2016年12月12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再者，尖山股份公司曾在2015年12月23日在德国向王学军提起诉讼，且王学军已应诉答辩，故可以认定此时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学军主张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学军虽不是案涉债务的原始债务人，但因《还款保证书》第4.2条对王学军有法律约束力，可以认定王学军已加入到案涉债务中，王学军应当对其承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尖山公司要求王学军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超过了王学军承诺范围，故对尖山公司要求王学军偿还欠款3160426.12欧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3000000欧元，予以支持。尖山公司主张的起诉当日的欧元汇率有误，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尖山公司3000000欧元（折合人民币21852600元）；二、驳回尖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10元，由尖山公司负担11121元，王学军负担1528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在《还款保证书》出具前后，董回华系尖山股份公司和久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董回华的电子邮箱（ｄｏｎ×××＠ｔｏｐｏｉｎｔｓｏｌａｒ.ｃｎ）中有一封发送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名称为《FW:关于近期baysolarAG以及CNEU回款的路径的通知》的电子邮件，其内容载明“baysolarAG以及CNEU通过其实际控制人王学军对尖山久太回款300万元人民币”；2013年4月2日，王学军用其个人账户向久太公司账户汇款2000000元人民币，款项用途注明“拜尔给尖山”；2013年4月3日，王学军用其个人账户向久太公司账户汇款1000000元人民币，款项用途注明“拜尔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军曾替拜尔新能源向久太公司还款人民币30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三、尖山股份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回华变更为沈国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或者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中，《还款保证书》系在德国出具，《还款保证书》所涉及的三债务人和三个电站项目公司也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因此本案系涉外民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现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中，尖山公司依据《还款保证书》主张王学军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王学军则认为其在《还款保证书》中没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就是王学军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所谓债务加入，一般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债务加入需要该第三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尖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中具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理由如下：一、《还款保证书》只明确CNEUGMBH、拜尔新能源和BAYSOLARSYSTEMGMBH三家公司是债务人，并未将王学军个人列为债务人，王学军个人也并非《还款保证书》的出具主体，其在《还款保证书》上的签名均分别紧随在CNEUGMBH、拜尔新能源、BAYENERGIEMANAGEMENTGMBH名称之后以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指定代表人的身份出现，故应看作是王学军代表上述三公司进行的签名，而并非代表其个人签名。尖山公司主张王学军签名是王学军个人对《还款保证书》内容的确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王学军否认其个人加入案涉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尖山公司并无权利依据《还款保证书》直接要求王学军清偿案涉债务。二、尖山公司以第4.2条中“并同意在2013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分别还款不低于100万欧元”的表述为依据主张王学军构成债务加入，但该条款并未明确具体的还款主体，既可以理解为王学军直接参与到案涉债务中，承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也可以理解为还款主体仍是《还款保证书》中所列的三债务人，王学军只是作为三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同意上述还款计划，因此仅从文义上并不足以认定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中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三、通过第4.2条中关于“实际控制人王学军（若股权在其妻名下，则由其妻签字）”的表述，可以看出王学军在第4.2条中只是以三个电站项目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出现，尖山公司以此主张王学军加入到案涉债务关系中，成为案涉债务的还款主体，显然依据不足。四、在《还款保证书》的债务确认事项部分，明确三债务人应以其全部资产用于归还欠款，其中并无王学军成为案涉债务新的债务人或者由王学军个人偿还案涉债务的内容。由于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学军在《还款保证书》中具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尖山公司以王学军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要求王学军偿还案涉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全部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军构成债务加入，需要对3000000欧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010元，由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63元，由浙江尖山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