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再2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位岗，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其，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现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梁华娣，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是张其妻子。现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慧，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叶伟强，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第三人：陈桂忠，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位岗与原审被告张其、梁华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受理，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09）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87号判决）后，双方均没有上诉。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叶伟强、陈桂忠向本院申请再审，其理由是：2006年12月28日，叶伟强、陈桂忠与张其、梁华娣签订合同，约定：张其、梁华娣将其位于三乡镇大布沙岗村的厂房及宿舍作价870万元转让给叶伟强、陈桂忠，合同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办理房地过户手续。叶伟强、陈桂忠付款460万元后，张其、梁华娣不仅没有按期办理过户，反而将该买卖标的物抵押给位岗借款；故张其、梁华娣与位岗恶意串通、虚拟债权，严重损害叶伟强、陈桂忠买方权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撤销位岗的抵押权。2011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以叶伟强、陈桂忠申诉称位岗与张其、梁华娣恶意串通，虚拟债权，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没有证据证实为由，驳回叶伟强、陈桂忠的再审申请。叶伟强、陈桂忠向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1年8月31日，该院发出中检民行抗（2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同年10月2日，本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2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提字第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提19号判决），维持987号判决。2013年9月6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239号民事抗诉书，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5年3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提19号判决及987号民事判决，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同年10月21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重4号判决）。2016年9月29日，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中检民抗字[2016]5号民事抗诉书，依职权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粤20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重4号案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威出庭，原审原告位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到庭。原审第三人叶伟强、陈桂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到庭。原审被告张其、梁华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慧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重4号判决确认本案1583万借款抵押关系成立、属实，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导致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判决确有错误，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的1000万元支票系为张其与案外人中山市金地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的工程垫付款，并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重审判决错误认定该1000万元支票为本案借款抵押关系的支付凭证，违反证据审核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金地公司与张其共同签名确认的《证明》系双方为完成工程结算而制作结算单，并被金地公司作为证据在（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下称中院1754号判决）的一、二审中主张和举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符合客观真实性，证明力较强。金地公司开发的金地碧翠园工程由张其建筑施工，金地公司需向张其支付工程款，《证明》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证明》签于2008年1月31日，内容载明张其收到金地公司交来金地碧翠园工程款、材料款共计人民币2823.2万元。并列明支付工程款明细，其中包括案外人魏书领（原审原告位岗的叔父）在本案中作为借款支付凭证的2007年12月24日支票1000万元，支票号“工行BG/0217498730号”（下称8730号支票），汇款人金地公司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三民一初字第809号案（下称一院809号案）庭审中明确确认上述款项是支付给张其的工程款并非借款；魏书领在公安机关2008年3月5日亦陈述2007年12月给张其支付的款项为工程垫付款。且该《证明》所附的支付凭证共涉及12张支票，不仅本案一张，其与双方工程结算事实的客观性、关联性是明显的。证明金地公司与张其进行工程结算事实存在。魏书领所述的借款关系应认定为金地公司与张其建设工程合同履行中的垫付款，通过《证明》方式进行了结算，抵扣了工程款。2．张其因刑事犯罪案发后所作关于与魏书领、梁华娣借款抵押关系的陈述等证据前后矛盾不一，明显规避法律责任，其案发后的陈述显然不能否定其本人书面签订的工程结算书面凭证《证明》之证明力。重审采信证据不当。张其刑案案发后的陈述不仅与双方签名的《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且如果按张其陈述，涉案1000万元仍为借款，没有冲抵工程款，那么魏书领和金地公司以同一支票支付的1000万元，不仅在1754号案中与张其建设工程关系冲抵1000万的工程获利，还在本案中主张1000万的债权重复获利，明显不合常理。本案“借款抵押”标的物三乡镇大布村之土地是张其刑案案发后查到的唯一大额资产，张其认可借款抵押关系明显为逃避公安机关追赃查封，重审判决采纳张其陈述，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原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重审判决错误认为中院1754号判决否定了一院809号判决关于“工程款结算支付”的事实，导致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中院1754号判决系以茂建集团作为被挂靠单位未实际履行合同为由驳回起诉，从而认为工程款结算数额等与茂建集团无关，即否定了茂建集团主体诉权，并非对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的否定。更不能以此否认魏书领、金地公司及张其在该案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诉辩举证的客观真实性。该判决结论载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重4号判决曲解中院1754号判决，导致认定事实与之矛盾：金地公司所举工程结算之《证明》已经该案诉讼中法庭举证，应确认有效。二、位岗、魏书领主张借给张其的款中有583万元是以现金支付，不仅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而且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缺乏证据证明。重审中其所列举的取现凭证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直接相关。张其多次陈述均称其与金地公司系转账交易，无现金交易，魏书领在2008年10月19日在公安机关亦做相关陈述，结合张其与魏书领之间2823.2万元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大额现金交易，显然位岗、魏书领诉讼主张现金支付不仅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而且与常理相悖，明显违反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虽然位岗、魏书领在重审中提供借款协议及金地公司陈丽芳存折取款凭证，但是位岗与张其、梁华娣所签借款协议载明“在2007年12月24日前已付1583万元”，而陈丽芳取款凭证分别在2007年12月25日至2008年1月9日间取款，与借款协议确认的付款时间自相矛盾，对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存在重大瑕疵。且金地公司进行工程建设等大量业务，存在其他大额取款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综合前述1000万支票属工程款的事实，该583万元现金交付借款，明显不成立。三、本抗诉机关查实，有新的证据证实魏书领在张其刑事案发前已恶意串通，有虚假抵押登记转移土地行为，在本案中又与张其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而重审判决认定借款抵押合同有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1．魏书领就同一支票故意重复主张权利，恶意明显。魏书领在中院1754号案中已以《证明》主张、举证、确认金地公司与张其进行工程款预支和结算事实，确认2007年12月24日支付支票1000万元，支票号“工行BG/0217498730”。又在本案中以同样的支票主张双方借款抵押关系，明显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其恶意明显。2．2007年10月24日，魏书领即已进行过虚假抵押转移土地登记行为，且张其明知。根据公安机关对魏书领、张其的调查询问及本院查实：二人均承认因张其欠款太多并已被追讨债务，怕受到影响，2007年10月魏书领就以借款4500万元为由（实无借款）将金地公司名下土地虚假抵押登记在刘加亮名下，以逃避查封及其他债权人追偿。3．魏书领、张其恶意串通签订本案借款抵押协议逃避法律责任。2007年10月魏书领与张其就明知张其将面临追究法律责任情况，当时张其除本案讼争借款抵押的土地外，并无其他可供还款的大额财产。双方在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实为工程款，并无真实借款支付，双方明显有串通转移财产，规避法律责任，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张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其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75697327亿元，被害人包括多数债权人及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等国有商业银行1.1703841亿元贷款本金尚未偿还，刑事罚金共108万元亦未执行。魏书领与张其以实未发生、明显并无依据的借款关系进行恶意诉讼，重审采信证据不当，予以支持，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抵押合同有效，张其、梁华娣应偿还借款1583万元及利息，位岗对梁华娣名下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偿还上述债务，违反合同法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重4号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并应根据规定对为魏书领、张其的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予以处理。原审原告位岗述称：1．本案不符合检察院依职权抗诉的法定情形，本案并不涉及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程序上也不符合检察院依职权抗诉的情形。2．法院根据检察院抗诉后作出的判决，当事人无权再申请检察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也明文规定不予受理。3．本案并不符合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4．1000万元支票是真实、有效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与《证明》中1000万元不矛盾，不属于一款二用。张其向金地公司提出以借款方式筹措资金，等吉雅公司建筑进度工程量达到借款数额时，该借款即转为工程进度款，以保证金地碧翠园项目楼盘免于烂尾停工。双方协商：以位岗的名义借款1583万元给张其，其中1000万元必须用于金地碧翠园的建设。办理抵押登记后，工程不能复工且张其涉嫌犯罪被捕，导致该1000万元无法转化为工程款。809号判项仅驳回茂建集团的起诉，没有认定该证明的效力，更没有否认158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抵押借款合同关系与工程承包工程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借款人、抵押人在历次诉讼中均确认抵押借款的事实，长达10年期间从未否认该客观事实。2007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已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手续，具有完全的真实性及公示效力。张其事后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但确认158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在2010年6月10日，张其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三乡法庭一宗案件的庭审中称其与叶伟强、陈桂忠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审被告张其、梁华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叶伟强、陈桂忠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补充：1．1000万元支票的借款人是位岗还是魏书领未查明。2．原审认为1000万元支票是借款关系，但是在另案中同一张支票却作为工程款并且已经付清，先不说这份证据真假与否，对于两个案件中出现的同一张支票都用来认定案件，足以认为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这个问题原审并没有查明。3．关于583万元现金交易的借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这笔现金交易的发生时间是2007年12月25日取现87万元，2007年12月27日取现220万元，2008年1月9日取现340万元，均发生在双方签署抵押借款协议书2007年11月25日之后，说明位岗关于抵押借款的陈述出现重大矛盾和疑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位岗本身不具备出借这么多钱的能力，再审应该针对借款事实、借款款项等进行严格审查。2009年10月21日，位岗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称：张其、梁华娣夫妻先后多次向其借款。200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确认借其1583万元，约定该借款期限一年，并自愿提供位于中山市××乡镇××8602.3平方米工业用地及厂房作抵押。双方确认该抵押土地价值为500万元，抵押期一年半；若借款期满还未还清债务，两人同意将抵押物转到本人名下。但是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其、梁华娣分文未还。请求：一、张其、梁华娣连带返还借款1583万元及其利息；二、其对中山市××乡镇××8602.3平方米工业用地及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张其、梁华娣向位岗借款158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未一并抵押的，视为一并抵押。张其、梁华娣对位岗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应予照准。故作出987号判决：一、张其、梁华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位岗连带返还借款158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位岗对梁华娣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乡镇××布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6）第易3xxxx号]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16780元，由张其、梁华娣连带负担。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31日发出中检民行抗（2011）7号民事抗诉书认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且判决依据的证据虚假的，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一）本案确认张其、梁华娣向位岗借款1583万元的事实存在错误。张其、梁华娣虽与位岗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但实际上双方没有发生借贷的事实。2010年12月9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对张其本人进行调查询问时，张其承认“07年资金紧张，便向魏书领借款2500万元，第一次1000万，没有抵押，第二笔1500万，进行了抵押”。检察院于2011年4月13日对张其、梁华娣进行了询问，张其、梁华娣均承认表示没有向位岗借款，而是向魏书领借款。（二）本案位岗提供的存根为（粤）BG/0217498730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证据是虚假的，也证实了位岗不是出借人。该张支票的出票人是中山市金地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金地公司），盖有魏书领的印章，收款人是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吉雅公司），支票载明用途为借款。可见该证据是虚假的，真正的出借人是魏书领，位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确认的借款协议没有事实依据，确有错误，故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于2011年10月2日作出（2011）中中法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提19号判决，查明：2006年12月28日，张其、吉雅公司与陈桂忠、叶伟强签订了购买厂房宿舍合同书，约定涉案房地产作价780万元售予陈桂忠、叶伟强，并约定陈桂忠、叶伟强在签订合同时支付460万元，剩余320万元在办理过户登记后付清。同日，该合同书在中山市三乡镇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又查明，案外人魏书领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表示本案借款确由其筹集而来，但因其不便出面，遂以其亲侄子位岗的名义与张其的妻子梁华娣签订抵押借款协议，1583万元的借款都是本金，没有利息。再查明，中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涉案土地抵押权属证书写明抵押贷款金额为1583万元。综上认为：对于本案借款的来源，无论是位岗、张其和梁华娣，还是魏书领本人，均确认系魏书领筹集而来，对此应予确认。但是借款筹集人并不一定就是债权人。魏书领自愿以位岗的名义借款给张其、梁华娣，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张其、梁华娣对此亦明知，梁华娣还与位岗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因此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是位岗，而非魏书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因此，除了抵押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期满后若未能还清债务，梁华娣同意将抵押物转到位岗名下的约定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从而无效以外，抵押借款协议的其他内容体现了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抵押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1583万元，涉案土地的抵押权属证书上亦写明抵押贷款金额为1583万元，而张其所称借款本金实为1500万元的说法无证据支持，位岗一方又不予确认，不应采信，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1583万元。而就抵押物的范围，虽然本案中只有涉案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此，本案抵押物应包括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综上，位岗就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即梁华娣名下位于中山市××乡镇××布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6）第易3xxxx号]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作出提19号判决：维持987号判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239号民事抗诉书认为：位岗主张借款的1000万元是2007年12月24日通过金地公司开具给吉雅公司的支票支付（号码为17498730）。但是，根据本院1754号生效判决查明：2008年1月31日，张其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其收到金地公司交来金地碧翠园工程款、材料款共计人民币2823.2万元，其列明支付明细，其中包括2007年12月24日支票支付的1000万元。首先，可认定争议双方意思表示发生了变更：1000万元的性质已经由借款变更为工程款，位岗仅对部分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支票是金地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向吉雅公司开具，2007年12月25日，位岗与张其、梁华娣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位岗主张借款协议中有1000万元是通过该张支票支付，张其予以确认，即此时双方均确认该支票的性质为借款。根据新证据1754号判决查明的事实，2008年1月31日，张其出具一份《证明》，证实其收到金地公司交来金地碧翠园工程款、材料款共计人民币2823.2万元，其中包括2007年12月24日支票支付的1000万元，张其在该《证明》上签名，金地公司加盖印章，即双方对1000万元支票的性质进行了重新确认，确认为工程款。本案的1583万元借款在其中1000万元抵偿金地公司应支付给张其的工程款后，主债权部分消灭，抵押权亦部分消灭，位岗仅可以对剩下的583万元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若认定该10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则1754号判决中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错误，1754号判决认定魏书领向张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若该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则魏书领尚欠张其工程款，1754号判决的茂建公司因张其挂靠而被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的工人工资，除可以向张其主张权利外，还可以向魏书领主张权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提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中中法民提字第19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通知叶伟强、陈桂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重审后作出重4号判决，认为：位岗起诉要求张其、梁华娣偿还借款本息，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其、梁华娣确认借款金额、利息及优先受偿权，故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梁华娣不按时归还借款，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的责任，应予归还借款1583万元，并赔偿位岗的损失，其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0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位岗与梁华娣形成抵押合同关系，当梁华娣不能按时还款时，位岗享有以提供抵押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优先受偿的权利。张其与梁华娣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实际为张其借款，应由张其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位岗在本案中提交的用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借款的转账支票存根显示的款项，与809号案件中金地公司提交的由张其出具的证明中的一笔工程款存在一笔款项两种用途的情况，但张其在接受茂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时已否认该证明的真实性，称款项是魏书领借给其作资金周转的，该证明是为了应付其他债权人而签订。在以后多次的询问中，均一直确认158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虽然809号判决也认定金地公司与张其系发包承包关系，茂建集团与张其系挂靠关系，金地公司与张其完成了工程款结算，但809号案件的终审判决、1754号判决认定，因茂建集团无权主张工程款，金地公司与张其、吉雅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工程款结算数额、金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等相关事实均与本案无关，否定了809号案件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认定，即终审生效判决并没有确认该证明的效力。故不能以此“证明”否认158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对叶伟强、陈桂忠关于以此“证明”认定1583万借款是不存在的，是虚假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梁华娣、张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位岗返还借款1583万元，并从200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位岗就上述借款及利息对梁华娣名下位于中山市××乡镇××布村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6）第易3xxxx号]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80元，由梁华娣、张其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诉讼过程中，位岗、魏书领陈述：魏书领是金地公司总经理，位岗是魏书领亲侄儿。河南老家有把“魏”写成“位”的习惯，位岗父亲在农村给位岗办身份证的时候，登记的人图省事，就写成这个“位”字，因办身份证写成“位”，后来户口本上也写姓“位”。金地公司是中山三乡金地碧翠园的开发商，张其经营的吉雅公司是施工方。因为当时张其在做工程时借钱用于周转，所以金地公司以位岗的名义（方便办理抵押手续）借款1583万元给张其经营的吉雅公司。位岗、魏书领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7年12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吉雅公司1000万元的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支票号为“工行BG/0217498730号”），记载：出票人金地公司，收款人吉雅公司，金额1000万元；2．金地公司董事长陈丽芳为户名的个人存折（开户行：交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账号：484900631723000036202，户名：陈丽芳），记载：2007年12月25日取现87万元，2007年12月27日取现220万元，2008年1月9日取现340万元。魏书领称：总共取现647万元，其中583万元现金分批给了张其用于吉雅公司发工资及其他费用，当时吉雅公司的账号已经被其他债权人盯上了，如转账风险很大，所以用现金支付了583万元。再审另查明，本院第1754号判决查明，2008年1月31日，张其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张其收到金地公司交来金地碧翠园工程款、材料款共计人民币2823.2万元，并列明支付工程款明细，其中包括2007年12月24日支票支付的1000万元，支票号同样为“工行BG/0217498730号。”张其在该《证明》上签名，金地公司加盖印章，该证明是金地公司在98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再审再查明，在本院（2010）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223号案（以下简称2223号案）审理中，金地公司为证明其已经支付过张其工程款的事实，再一次提交上述《证明》。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又因金地公司与张其签订一系列合同，如《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证明》等，双方对该工程款已作结算，金地公司已不欠张其、吉雅公司工程款，故本案中金地公司不必再支付工程款给苏干”的认定。再审又查明，已经生效的本院（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关于金地公司有否欠负张其、吉雅公司工程款问题，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08）中三民一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223号终审民事判决，均已认定2008年1月31日张其确认已收到金地公司交来金地碧翠园工程款、材料款共计2823.2万元……故原审确认金地公司无需对吉雅公司欠负德荣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本次再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一析判如下：争议焦点一：讼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成立？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的核心要件是借款人是否实际收到借款，即是说，贷款人是否实际履行了放贷的合同义务，是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成立、生效的判断依据。原审原告位岗举证证实自己履行了放贷义务的证据有四：一是其以8703号支票的方式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有支票、支票银行票根及原审被告张其的收据加以证实；二是583万元现金，有作为经手交付的案外人陈丽芳的证人证言及相关凭据、张其出具的收据，在没有相关反证的前提下，足以证明该合同项下的1583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到位；三是张其、梁华娣多次、多方式的自认；四是梁华娣依合同约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通观全案三次重审的事实与证据，并无证据证实位岗与张其恶意串通，虚构本案债务：首先，叶伟强、陈桂忠称，其与张其、梁华娣之间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06年12月26日。但是，直到该合同约定张其、梁华娣协助过户办证义务的履行期限（2007年8月底）届至，以至此后长达10余年间，两人均未正式向不动产行政主管机关主张过自己对上述不动产的权利，亦未就合同争议单独提起过物权或债权的诉讼主张（2010年5月间曾起诉后撤诉），以取得物权权属证书或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对上述抵押物享有物权。由此，叶伟强、陈桂忠主张对本案抵押物的权利，缺乏合法基础。其次，讼争发生至今，并无任何一份生效裁判文书、法律文件，判明本案讼争的借款及其抵押权与任何一家国有商业银行、其他刑事案件被害人等法律主体对张其的合法债权之间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冲突。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抵押权已因2008年1月9日的抵押登记行为而合法成立并生效，至今未有任何合法生效的法律行为解除或撤销其效力。可见，本案审理的位岗与张其、梁华娣之间的借贷、抵押合同关系纠纷合法成立且真实发生，其与叶伟强、陈桂忠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案外人国有商业银行、刑事案件被害人之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他们均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二：本案贷款人位岗是否重复获利，本案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本院在审理1754号案、2223号案中，两案被告金地公司提交了同案被告张其出具的《证明》载明：金地公司给吉雅公司的工程款、建材款共计2823.2万元的众多支付凭证包含了8703号支票。可见，同一张支票，先在位岗与张其、梁华娣三人之间的的民间借贷合同中作为出借人位岗的履约凭证出现，后又在金地公司与吉雅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发展商金地公司支付承建方吉雅公司的建筑工程款和建材款的凭证出现，但不能证明位岗重复获利：首先，本院作出的多个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证明》系金地公司、吉雅公司和张其对他们之间并不存在工程合同结算争议之事实的自认，其中，8703号支票系用于双方作为共同被告，被他案原告诉请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时，用于证实双方之间工程款、建材款的结算已完成且无纠纷的抗辩。而实际上，金地公司与吉雅公司确实没有就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建材款结算事宜发生过纠纷、诉讼。可见，上述各生效判决既没有认定该支票即为1000万元工程款、建材款的支付凭证，也没有否定该支票乃位岗履行合同义务的凭证。其次，本案诉讼标的是借款，应查清的核心事实是：位岗是否完成了其作为民间借贷合同贷款人的付款义务。原审判决以及此前的各份相关生效判决、再审判决都认定的事实是：位岗在2007年12月24日通过其叔父魏书领所在金地公司开具支票的方式，将1000万元借款付给张其（收票人是吉雅公司），完成了其作为贷款人的实际付款义务。也即说，位岗在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之后，他人将其付款凭证（支票）用作他途，与位岗无关。其三，位岗与张其、梁华娣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吉雅公司与金地公司、张其之间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借贷合同的借款人张其先向出借人位岗确认（2007年12月25日）其收到了该支票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又在一个多月后（2008年1月31日）向借贷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金地公司确认该支票为金地公司支付给吉雅公司及其本人的工程款和建材款1000万元的支付凭证。可见，一张支票两次使用的行为主体是张其，但他从未主张过因此加重了自己的债务负担，也未主张过位岗因此获得了双重利益应作为不当得利而予返还，故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位岗存在重复获利情形。综上所述，虽然同一张支票先后被使用过两次，但对于位岗来说，该支票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人的发放贷款义务，加之借款人张其从未否认收到该支票项下的1000万元及583万元现金，可见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不仅合法成立且已实际发生，并非虚假债权，本案亦非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理审判员 李勇源审判员 薛焕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