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东段群盛供销大厦。 法定代表人：纪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晏，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110号“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王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彬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金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铂金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授权证明书》第三条，“被授权人(大德公司)可以许可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复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本案上诉人的音乐电视作品来自被授权的卡拉OK设备制造或提供商，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侵权，侵权方应该是卡拉OK设备制造或提供商，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二、本案证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国家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该批复明确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被上诉人以失效的批复文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依据不足。三、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在上诉人处消费的金额作为其损失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事实上向被上诉人的受托人或其工作人员提供了服务，而服务价值不能等同于损失。四、即使上诉人存在侵权，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82400元也偏高。 大德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其侵犯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认定华特公司系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合法有据，华特公司已将放映权等权利许可给答辩人，答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基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判赔数额及合理费用合法、合理，也符合当前司法审判实践，依法应予维持。 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铂金酒店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的206首侵权作品；2.判令铂金酒店赔偿其经济损失103,000元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668元（两项合计105,668元）；3.判令铂金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申请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大德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企业形象策划、版权代理服务。 铂金酒店于2009年9月16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宾馆（住宿）、歌舞娱乐场所、公共浴室、中型餐馆（中餐类制售）。 2017年3月7日，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就其出版《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的著作权合同进行登记，同年3月2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签署涉及该合辑出版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批准单载明进口单位：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原出品公司：华特公司。由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上述合辑中收录了包含本案所涉的《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爱着无法度》等音乐电视作品。在其外包装盒上亦标明版权所有人为华特公司。此外，包装盒上标有版号“ISBN978-7-7987-0509-6”及版权声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等字样。 华特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所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使用作品相关的权利授权给大德公司，并授权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限于向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授权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 2018年8月18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应大德公司的委托人大德公司湖南分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林锦士来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的一处标有“铂金娱乐会所”“铂金酒店”等字样的大楼。林锦士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大楼三楼ＫＴＶ至尊318包房内消费。在该处公证人员的全程监督下，林锦士使用该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涉案的206首歌曲，同时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播放过程进行摄像（所用摄像机已由上述公证人员某内存状况进行清洁性检查）。消费结束后，林锦士刷卡支付了968元，取得铂金酒店出具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ＰＯＳ签购单显示商户名：铂金酒店。之后，将上述拍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予以封存，并与点歌顺序清单、现场照片、相关票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一起附于公证书内。 经比对，大德公司主张权利的《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爱着无法度》等20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刻录的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作品名称详见附表的侵权作品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大德公司提供的涉案光盘封面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华特公司，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亦载明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合辑著作权人为华特公司，可以作为该公司系20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铂金酒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华特公司是涉案20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在本案中，铂金酒店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授权作品与大德公司提交的光盘作品内容不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大德公司提交的光盘中的206部音乐电视作品即为华特公司授权大德公司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华特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大德公司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享有涉案歌曲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公证处依据相关人员的申请，对涉案侵权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出具公证文书。上述公证行为未违反相关规定，铂金酒店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故公证书可作为定案依据。 铂金酒店辩称根据大德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第三条，铂金酒店系向设备提供商购买设备，有关曲目就是包含在其中的，其未侵权。经查，该授权委托书第三条载明“被授权人(大德公司)可以许可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复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该条系华特公司授权大德公司可以许可设备制造商复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铂金酒店依据该约定主张其未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铂金酒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其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KTV服务，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在具体赔偿数额方面，因大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以及铂金酒店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铂金酒店的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铂金酒店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82,400元并支付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经营场所内KTV点播系统中收录的《三碗猪脚》《请你借过》《爱着无法度》等206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侵权作品清单详见附表）；二、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2,400元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由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华特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大德公司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财产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维权诉讼。 根据《授权证明书》第三条的内容，仅表明华特公司允许大德公司可以许可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以复制方式使用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但不代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卡拉OK经营者可以未经许可且不用支付费用就可以商业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未经权利人许可，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费用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大德公司原审提交了《国家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该批复载明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该批复所涉合同是指出版单位在约定期限内享有出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权利，与大德公司拥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的合法授权期限无关。 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由于损失及获利均无法查明，原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的方式，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上诉人的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确定上诉人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82,400元并支付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泉州铂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陈 平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