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张磊，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龙，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田，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翠岗**一巷**802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王满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望平，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一冶南方大厦**/div>负责人：谢智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龙、朱学田、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中对我司承担的64,031元全部金额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理解保险合同条款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保险条款的理解存在错误性和片面性，对相关法律规定适用也有错误，理由如下：首先，需陈述清楚，上诉人免责事由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并未清楚上诉人的免责事由，其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朱学田取得A2驾驶资格，即可以驾驶该车型，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该车型，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此观点上诉人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并未主张其不能驾驶该车型，上诉人的保险免责条款中载明的免责内容是：“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的条款约定并非是要求其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该车辆，而是在驾驶该车辆时后方不能牵引挂车。而此免责条款并非是上诉人自行设立，而是由保监会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示范条款设立而来，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也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法规对在实习期内对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明确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该事由纳入商业险免责条款，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错位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单中均加盖了单位公章，证明其已收到相应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同时，保险合同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均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最后，为什么法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认为，其原因就在于特种车辆的驾驶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难度，从其体积、重量以及发生事故后的危害性本就明显高于其它车型，对该类型车辆的驾驶技术和经验的要求更为严苛，实习期内的驾驶员本身驾驶技术就并不娴熟，在对单独的牵引车头驾驶都还不能不驾轻就熟的情况下，还在其后增加挂车，会更加增加车辆的质量，长度，以及发生紧急状况时的刹车停止距离，危险程度会显著增加，其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公众利益，保障道路交通安全。而本案的事故发生原因就是因为朱学田经验不足，未保持安全距离，而在前车刹车之时，本车牵引挂车导致质量过重，惯性加大，刹车行程变长才导致追尾事故的发生。而朱学田作为一名驾驶员，在领取A2驾驶资格之时，理应知晓自己什么时间可以驾驶何种车型，驾驶的车辆有何种限制，是否能够牵引挂车等等。而不按照规定进行驾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关于准驾车型相关的规定就失去了意义，将严重危及公众安全。保险公司设置相关免责条款，也可以促进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目的的实现。综上，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朱学田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在双方的保险合同中也做了免赔的约定，结合本案合同应认定，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并且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海龙、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学田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7年8月，孙海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学田、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共同向孙海龙赔偿车辆损失费、检测费、折旧损失等各种损失共计81,485元（公估损失66,491元、评估费1,994元、拖车费5,000元、行车电脑8,000元，孙海龙与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学田、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6日22时30分，朱学田驾驶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粤Ｂ×××**的特种车牵引挂车在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向1187KM+500M处追尾案外人罗成飞驾驶的孙海龙湘Ａ×××**（临）轿车。2017年6月27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出具编号为42811385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罗成飞无责任，朱学田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月5日，孙海龙委托河北溯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2018年1月16日出具公估报告，结论为换件估损合计59,491元，维修估损合计7,500元，残值估损合计500元，估损结果合计66,491元。孙海龙支付评估费1,994元。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委托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海龙车辆损失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2018年10月29日出具冀通鉴字[2018]第215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孙海龙车辆换件项目小计59,281元，修理项目小计6,050元，残值300元，总计65,03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学田系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司机。朱学田驾驶半挂重型牵引车时尚在A2增驾实习期内。粤Ｂ×××**特种车登记在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2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方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4.2.5条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朱学田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罗成飞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交强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虽发生在朱学田增驾A2实习期内，朱学田驾驶粤Ｂ×××**特种车符合准驾车型。交警部门已认定朱学田取得A2驾驶资格，实习期的设定目的在于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该车型，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虽然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该约定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不予支持。孙海龙车辆经重新鉴定，认定损失为65,031元，予以支持；孙海龙所诉行车电脑更换在两次鉴定中均未支持，不予认定；孙海龙车辆发生车损后，拖车费应予支持，孙海龙可就近维修。孙海龙在未与各赔偿义务人取得一致的情况下自行将车辆拖回石家庄维修，扩大了损失，也未提供拖车费发票，拖车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孙海龙评估费1,994元，予以认可。综上，孙海龙各项损失合计68,025元（65,031+1,000+1,99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项下应承担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64031元（68,025-1,994-2,0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华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海龙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海龙64,031元；三、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孙海龙评估费1,994元；四、驳回孙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元，减半收取919元，由孙海龙负担169元，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并针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加以评判。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粤Ｂ×××**的特种车牵引挂车虽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但该公司的驾驶员朱学田在事故发生时，尚在A2增驾实习期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对双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相应的责任应由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孙海龙各项损失66,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孙海龙、深圳市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