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07行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重光。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晓红。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晓东。共同委托代理人郝晓婷，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晓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锦纶北路73号。法定代表人王双寿，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亮梅，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罡，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素青。委托代理人贾琳娜，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重光、郝晓红、郝晓东（以下简称郝重光等三人）因诉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王素青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7）晋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重光、郝晓红、郝晓东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郝晓婷、孙晓君，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亮梅、赵罡，被上诉人王素青的委托代理人贾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郝重光与郝润梅系夫妻关系，与郝晓红、郝晓东系父母子女关系，郝润梅于2010年12月21日去世。郝重光与妻子郝润梅于1984年在北关东三角12排4号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后郝重光将上述房屋借给王素青居住使用。2001年6月5日晋中市人民政府颁发编号为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素青。郝重光等三人不服，向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该案在行政诉讼过程中，郝重光、郝晓红、郝晓东诉王素青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本案中止等待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的结果，（2018）0702民初684号民事裁定以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郝重光等三人的起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民终2512号维持原判的民事裁定书，不能确定原被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此，晋中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程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郝重光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郝重光、郝晓红、郝晓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郝重光等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不能确定原被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是行政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中，应着重对晋中市人民政府为王素青核发的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发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协议书是否有效，不应作为行政案件的重点，更不应作为判决的直接依据。二、晋中市人民政府在郝润梅、郝重光夫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二人所有的房屋违法转移登记到王素青名下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依法应当撤销。1.国务院办公厅1999年颁布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晋中市人民政府在明知与法律及政策相悖的情况下，仍然将郝润梅的房屋违法转移登记给城市居民王素青，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支持，应予撤销。2.《山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失效）第二十四条规定，登记机关应依法审查，确保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但纵观本案可知，晋中市人民政府2001年给王素青发证的行为，并未尽到权属审核义务，本次转移登记无权属来源。首先，涉案的《协议书》是王素青为了办理过户伪造的，协议上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和捺印，可见交易是虚假的，上诉人郝重光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直至诉至法院前均对所谓的买卖不知清，更不知房屋已被过户。其次在王素青办理转移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中，所谓郝润梅的宅基地使用证也是伪造的，存在非常明显的涂改痕迹。登记部门并未进行严格的权属审核，程序严重违法。3.《山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因房屋买卖变更房屋权属的，当事人应当自房屋权属变更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申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本案中，王素青伪造的“协议书”载明的时间为1998年6月8日，但颁发房产证的时间为2001年6月5日，远远超过了法定的30天的期限，违反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撤销晋中市政府于2001年6月5日为王素青核发的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本案中，郝重光及配偶于1998年6月8日将涉案房屋协议出售给被上诉人王素青，并共同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此期间上诉人对协议未提出任何异议。从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视为上诉人对本案涉诉房屋行政登记的内容自转移登记起就已知晓，而上诉人时隔近20年后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期限。二、涉案的登记行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房屋所有权人郝润梅与王素青于2001年3月19日共同到场申请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了申请登记的相关材料，房屋登记机构依据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以及王素青的申请和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办理了转移登记，故该登记行为程序合法有效。三、上诉人所诉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如对房屋协议效力有异议的，应当通过民事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素青答辩称，1.2001年登记部门作出变更登记距今已近20年，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2.上诉人所述并非事实，1998年王素青与郝润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本案所涉房屋交付于王素青，王素青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双方共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王素青与郝润梅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借用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素青经过民事诉讼并未认定郝润梅与王素青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上，王素青并不存在伪造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形，郝润梅与王素青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且已全部履行完毕。4.郝润梅所居住的北关村早已××村建居，其所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载明的使用土地也为国有土地，郝润梅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出售该房屋也是合法有效的。5.在房屋登记时，王素青与郝润梅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晋中市人民政府经过审查依法作出转移登记，并发放房产证据，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一审法定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晋中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2.榆次市房屋所有权交易登记审批表；3.晋中市房地产分户分间平面图；4.王素青身份证复印件；5.山西省地方税务局契税完税证；6.郝润梅身份证复印件；7.房屋买卖《协议书》；8.编号为30××17号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宅基地使用证；9.契税纳税申报表。上诉人郝重光等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郝润梅户口本；2.郝重光与郝润梅的结婚证；3.晋中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的证明；4.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5.土地登记档案；6.民事起诉状；7.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3440号民事裁定书；8.晋中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的证明。被上诉人王素青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诉争房屋的榆集用(补)字第01241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述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经原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开庭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郝润梅系郝重光之妻，系郝晓红、郝晓东之母。郝润梅在榆次北关东三角12排4号拥有房产一处，并于1986年1月1日领取了0124157号《宅基地使用证》，1992年9月换领了01241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1989年3月11日原榆次市人民政府就涉案地址房屋为郝润梅颁发了30××17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6月8日，郝润梅（甲方）与王素青（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郝润梅(售房主)乙方:王素青(买房主)1.甲方同意将东三角12排4号，房产证号为30××17，建筑面积为68.50平方米的房屋售给乙房（方），价格为叁（三）万元，付款后双方不得反悔。2.办理手续及其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协议上有郝润梅与王素青的签章。2001年3月19日,郝润梅与王素青就上述房屋申请所有权交易登记,并提交了郝润梅与王素青的身份证复印件、原30××17号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契税完税凭证等，2001年6月5日，晋中市人民政府为王素青颁发了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2月21日郝润梅去世。郝重光等三人不服晋中市人民政府为王素青颁发的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晋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5年11月13日，晋中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市编发[2015]17号《关于印发市级不动产登记机构和人员编制整合方案的通知》，根据晋中市《市级不动产登记机构和人员编制整合方案》，晋中市将市、区有关部门分散承担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统一交由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晋中市现已设立了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隶属于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房屋权属登记发证职权变更，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晋中市国土资源局，郝重光等三人以晋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经法院释明，郝重光等三人已变更被告为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变更被告后，根据行政管辖制度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应以晋中市国土资源局确定管辖法院。遂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晋11行初43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移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郝重光等三人于2016年9月29日，以王素青侵权为由向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郝重光等三人提出撤诉申请，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晋0702民初344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郝重光等三人撤回对王素青的起诉。2018年1月3日，郝重光等三人以王素青为被告要求确认郝润梅与王素青间房屋买卖的《协议书》无效，向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郝重光等三人向法院提供的《协议书》系行政机关在相关行政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而对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提交的证据的效力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晋0702民初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郝重光等三人的起诉，郝重光等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晋07民终25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又查明，王素青实际保管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晋中市人民政府为王素青颁发的晋中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根据原建设部于1997年10月27日颁布施行生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该办法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本条第（三）项适用于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进行公告的登记。该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又根据《山西省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房屋买卖、交换、申请转移登记的，申请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及相关的合同、协议、契税完税凭证等文件。本案中，郝润梅与王素青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中，提交的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契税完税证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晋中市政府根据上述规定，并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为王素青颁发涉案的房产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中郝重光和郝润梅不知情的主张，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次交易的房屋权利人和申请人郝润梅在办理登记时提供了其签章的申请书和其身份证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郝润梅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郝重光作为与郝润梅共同生活的夫妻，事隔多年以不知情进行抗辩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郝润梅与王素青之间的协议是伪造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为无效，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此外，涉案房屋在登记时显示为国有土地，且北关村事实上已经撤村转居，为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该项上述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郝重光、郝晓红、郝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赵保军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力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