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保德，男，汉族，1946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秀，女，汉族，1949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某2，男，汉族，1974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汉族，1979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如嫣，女，汉族，2000年9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某1，男，汉族，2009年12月13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法定代理人昝某2，男，汉族，1974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系昝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美华，女，汉族，1976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以上7人的委托代理人巫贵江，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新华街352号。 上诉人昝保德、张九秀、昝某2、王海燕、昝如嫣、昝某1、昝美华（以下简称昝保德等7人）因诉被上诉人旺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旺苍县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行初1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昝保德等7人为旺苍县××龙社区××组村民，系家庭内部成员关系。2008年1月9日前，昝保德、张九秀、昝某2、昝美华、昝如嫣为同一户，昝保德为户主,张九秀为昝保德妻子，王海燕为昝某2妻子，昝保德与昝某2、昝美华系父子女关系，昝某2与昝如嫣系父女关系。2008年1月9日分户，昝保德与张九秀分为一户，昝保德为户主；昝某2与王海燕、昝如嫣一户，昝某2为户主；昝美华为一户，昝美华为户主。 1979年昝保德在旺苍县××龙社区××组修建房屋10间，该房屋为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并居住。2000年7月旺苍县国土资源局向昝保德户发放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庭审中，原告陈述2008年分户时未对共同居住的房屋进行分割。2008年，受“5.12”地震影响，该房屋成为危房。2008年6月，昝保德以农房毁损为由以昝保德、昝美华、昝某2、王海燕、昝如嫣、张九秀名义申请宅基地150平方米异地重建。 2008年7月16日，昝保德（乙方）与嘉川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嘉川镇“5.12”地震恢复重建户房屋建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昝保德）拆除旧房建新房，政府给予资金补助。2009年，昝保德户在旺苍县政府批准的150平方米宅基地上重建了新房，但未拆除旧房。同期，昝美华也在旺苍县政府批准的90平方米宅基地上重建了新房。 2008年12月3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土（2008）788号《关于旺苍县2008年第五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旺苍县嘉川镇石龙村2.4.5.7.8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2017年6月，旺苍县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原告旧宅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12日，旺苍县土地征收办公室与旺苍县××龙社区××组签订《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后旺苍县有关行政机关多次与昝保德就旧宅拆除及残值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26日，原告旧宅被拆除。 同时查明：原旺苍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关于昝保德、昝俊华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载明“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组织相关部门由嘉川镇人民政府牵头于2017年10月26日上午对昝保德的汶川“5.12”地震灾后异地重建未拆完的房屋残值予以了拆除”。2018年4月16日、5月19日，旺苍县政府对昝某2向市长信箱反映问题的《回复》载明“2017年10月25日镇村社干部通过入户、会议、电话形式明确告知昝保德和你如不同意补偿方案，县人民政府将于26日对房屋予以拆除”。 还查明，嘉川镇石龙社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我社收回昝保德等空出宅基地并拆除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因昝保德异地重建后拒不拆除旧房，为向政府交付已征收的土地，该社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农村村民因迁居等原因，空出的旧宅基地由土地所有者收回的规定于2017年10月26日对土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旺苍县国土局的信访回复和旺苍县政府对市长信箱的回复中仅有“旺苍县政府研究决定”、“县人民政府将于26日对房屋予以拆除”的表述，并无旺苍县政府直接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旧房的描述。征地拆迁作为重大民生事项，由县政府对项目推进过程中的“拆迁难”问题组织相关部门研究讨论，系其正常履职的需要，县政府研究决定，并不等同于县政府直接实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旺苍县政府虽是此次征收的主体，但责令交付土地系县级政府国土部门的职责，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旺苍县政府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强制行为。 同时，原告昝保德、昝某2、昝美华在“5.12”地震后申请灾后异地重建，并承诺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旧房。但在建成新房并领取了灾后重建资金后，原告并未如期拆除旧房，其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与嘉川镇人民政府的协议约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相抵触。旺苍县政府提供的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的情况说明及委托书足以认定原告房屋系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委托四川锦堂建设有限公司拆除的事实。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系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综上，原告关于旺苍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确认旺苍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昝保德、张九秀、昝某2、王海燕、昝如嫣、昝某1、昝美华的起诉。 上诉人昝保德等7人上诉称：（一）案涉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上诉人的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在“5.12”地震中受损，但经上诉人加固后一直在正常使用。（二）上诉人在2008年1月9日已由原昝保德一户，分离为昝保德户、昝某2户、昝美华户三户。昝保德与嘉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嘉川镇“5.12”地震恢复重建户房屋建设协议》对昝某2户、昝美华户无约束力。（三）昝保德户和昝美华户在地震后异地建房行为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无任何影响。（四）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政府公文、旺苍县新闻综合频道的新闻报道的证据均证明了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决定、被上诉人的副县长李安龙带队，组织相关部门，使用大型机械强制拆除的。（五）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无强制执行权，也无组织大型机械、人力强制拆除房屋的能力。（六）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超越了职权，程序严重违法，应依法确认违法。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关于我社收回昝保德等空出宅基地并拆除房屋的情况说明》署名栏是“嘉川镇石龙社区村民委员第五村民小组”，加盖“嘉川镇石龙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无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负责人的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外，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旺苍县政府2017年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发布了征地公告，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因此旺苍县政府是案涉土地征收行为的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虽然旺苍县政府在诉讼中提供了嘉川镇石龙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载明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系为了向政府交付已征收的土地而拆除了案涉房屋，且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未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签名，不能由此认定案涉房屋系嘉川镇石龙社区五组拆除。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行初11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代伍 审判员  刘洪峰 审判员  牟 琼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 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