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南方公园（玻璃房）**。负责人：尹惠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超，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杨敬娜，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允邦贸易服务中心。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景洪南路**民族旅游购物商场******。经营者：杨文勇，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树新，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飞、西双版纳允邦贸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允邦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超、被上诉人张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娜、被上诉人允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树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飞与允邦中心具有劳动关系并驳回上诉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实属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并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并无客观证据能够反映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实属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在张飞与允邦中心的劳动关系的诉讼中，张飞仅提交一份《货物运输雇佣协议》，无其他任何如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纳记录、完税凭证等客观证据印证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等法律或指导性意见均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其中有关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及招聘记录和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飞并无该一系列的客观证据。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受理张飞的仲裁申请后作出景劳人仲案字[2017]02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飞与允邦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正是严格适用该法律规定及指导性意见而客观作出。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未经审查即认为该判决书所确认事实为客观事实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证出现严重偏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而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书在对本案撤销之诉进行审理时未有新的客观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未查明双方如何履行该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在无客观证据反映也无事实劳动关系履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实属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二)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是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以有意合谋以允邦中心自认的方式获取，其意图是达到阻却张飞为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代位求偿对象的第三者的目的。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印证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未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实属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并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人代位权求偿纠纷审理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允邦中心先是在代位求偿纠纷第一次开庭时提出撤销权益转让书，导致代位求偿一审中止审理；在此之后，张飞向景洪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与允邦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驳回后张飞又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最终获得确认劳动关系成立；随即在代位求偿案件恢复庭审时允邦中心撤回撤销权益转让书之诉。由此可以看出，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形成默契，导致代位求偿案件中止审理并在中止期间获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张飞提交的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是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以有意合谋在中止诉讼期间以允邦中心自认的方式获取，其意图是达到阻却张飞为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代位求偿对象的第三者的目的。因此，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具有明显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等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对本院作出的具有错误的判决不予以撤销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具有明显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飞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飞与允邦中心具有劳动关系并驳回上诉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被上诉人要重申，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不是民事诉讼法上的第三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无论处理结果如何，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张飞在允邦中心工作期间遵守劳动规章制度、接受工作安排，已经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不能因允邦中心未为其购买社保未完善劳动关系相关手续，而否认与其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况且一系列劳动关系手续的证明，若作为用人单位的允邦中心故意不配合，张飞是不能取得的。劳动关系的认定之诉中，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主体，上诉人也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上诉人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可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其未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符合法律要件的“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起诉程序条件，故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其次，劳动关系的判决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诉称“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是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有意合谋在中止诉讼期间以允邦中心自认的方式获取，其意图是达到阻却张飞为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代为求偿对象的第三者的目的。”这仅仅是上诉人的猜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做支持。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意图通过用诉讼手段否认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达到转嫁理赔风险的目的。被上诉人作为承保人，发生应当赔付的情况而不赔付，系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未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属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并适用法律正确。再次，即便判决错误，也应该由当事人提起再审，第三人撤销诉讼被损害的民事权益要求是侵权责任法上规定的绝对权，普通债权则不适用，目前上诉人主张的损害，仅是一种不能追偿的不利后果，不是现实存在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及实施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允邦中心答辩称，认同张飞答辩意见。撤销之诉需要用证据证明原判的错误，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证明，都仅仅是陈述的状态，上诉人要证据证明判决错误才能说服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飞、允邦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乙方）张飞与允邦中心（甲方）签订《货物运输雇佣协议》，书面约定：允邦中心自2014年起至2016年12月31日雇佣张飞所有的云Ｆ×××**、云Ｆ×××**车及张飞本人为允邦中心从事货物运输；运费按照实际货物运输线路长短协商金额，并于张飞完成货物运输任务后三个工作日给付；在货物运输中，允邦中心为张飞向保险公司投保货物运输损失险，保险费用由允邦中心承担，其他保险由张飞自投；张飞应严格遵守交通安全法规，安全驾驶，若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货物损失，由允邦中心承担，但双方有责任和义务向保险公司索赔。2016年6月23日，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太平财保公司与张飞、李文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该案曾因追加的第三人允邦中心提出撤销权益转让书之诉而中止诉讼。2017年9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张飞与允邦中心劳动争议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飞与允邦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30日，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恢复审理后，对城西支公司与张飞、李文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6）云042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以李文兴受雇于张飞，其从事交通运输的行为后果应由张飞承担，但张飞与被保险人允邦中心的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劳动关系，张飞的运输行为受允邦中心的安排和管理，从属于允邦中心，其行为不具有独立性，张飞并非法律规定的第三者，其行为也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故意造成保险事故为由，驳回太平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太平财保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实行同工同酬。一九九五年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2条也规定：劳动法第二条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在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的，适用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具体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该解释（二）第七条、第九条规定，家庭或者个人与家政服务人员之间、个体工匠与帮工、学徒之间、农村承包经营户与受雇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劳动者与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一审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虽是以允邦中心对张飞提出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但允邦中心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其雇佣张飞为其从事货物运输，受其劳动管理、从事其所安排的劳动活动，张飞提供的劳动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张飞与允邦中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允邦中心与张飞存在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错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太平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太平财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代位权的目的与整个保险制度皆是以保障被保险人利益为中心意旨的，体现的是现代保险的立法精神和原则；为了全面保护被保险人利益，保险人不宜将被保险人和与被保险人一起拥有共同利益的人进行追偿，否则会直接抵销被保险人已经做出的保险金给付或变相侵蚀被保险人利益。判断张飞是否属于代位求偿对象的“第三人”的标准是其与允邦中心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共同利益。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每次案涉车辆运输货物出发前，允邦中心都会将车辆和驾驶员信息告知保险公司，此次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也收到了车辆和张飞的信息；张飞与允邦中心之间不论是否是劳动关系，张飞都是案涉车辆的所有者，是允邦中心雇佣并允许驾驶车辆运输货物的驾驶员，张飞的运输行为受允邦中心的安排和管理；且双方约定货物运输损失险虽由允邦中心投保，但是费用由张飞承担；另案判决确认允邦中心与张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张飞是否属于代位求偿对象的“第三人”的认定，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允邦中心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其与张飞签订《货物运输雇佣协议》，雇佣张飞为其从事货物运输，张飞受其劳动管理、从事其所安排的劳动活动，张飞提供的劳动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另案确认张飞与允邦中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昆明市城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晋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