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峰，男，197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代理人：高锋，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雨潇，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溪路****楼**。法定代表人：王西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晖，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峰因与被上诉人龙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筑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案件受理费由龙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洪峰原系龙筑公司副总经理，工作中参与、组织应酬为正常现象，有时甚至都无需制作报销单。2.本案中报销单无部门经理、总经理签字是因为洪峰与龙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西龙发生矛盾，故龙筑公司相关人员未在报销单上签字。3.洪峰系以龙筑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参与应酬，与应酬其他人员并无私交，因龙筑公司业务产生的餐饮、娱乐费用由洪峰个人承担，有悖常理。龙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筑公司向洪峰分别支付过4500元和70000元。1.4500元中，洪峰主张向建滔公司人员发送了4000元红包并支出500元打车费，但对方人员到庭予以否认，且该行为有违公序良俗，4500元应予返还。2.70000元中，龙筑公司认可其中的36707元材料费、人工费，其余餐费、娱乐费不属于工程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洪峰认可相应报销单缺乏经理签字，应当返还相应费用。龙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峰立即返还款项4699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1000元；2.洪峰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峰原系龙筑公司的员工，担任龙筑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昆山铁三角加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三角公司”）与龙筑公司经营上存在混同，属于关联公司。2017年，铁三角公司承建了建滔广场茶餐厅装饰工程（以下简称“茶餐厅工程”）。洪峰担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龙筑公司称洪峰于2017年8月9日以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其支领了70000元，因情况紧急，其通过公司股东吉金荣的配偶沈利琴直接向洪峰转账支付70000元。为此，龙筑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沈利琴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沈利琴于2017年8月9日向洪峰转账支付70000元。沈利琴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其于2017年8月9日向洪峰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朔州开发区支行的账户62×××69转账7万元整，系受龙筑公司的委托向其支付，作为龙筑公司交由洪峰支付工人工资的款项，其本人与洪峰不存在该笔资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洪峰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称该笔款项实际包括先期已经支付和后期需要发放的工资、工程款以及招待费等。为此，洪峰提交了一组报销凭证，该组报销凭证由费用报销单以及当次费用支出的凭证（如收据、收条、微信转账凭证、发票等）构成，共计29组，金额共计68133.1元。费用报销单的台头部分为“龙筑装饰”，有龙筑公司和铁三角公司两项供勾选，内容部分有费用说明、付款金额、经办人、部门经理、副总经理等栏目供填写。洪峰为此还制作了与之相应的一份费用报销单明细，共计30项，列明了费用说明、经办人、金额、日期等。其中，1-24项、26项均为茶餐厅工程上的材料费、工人工资、装修施工违规罚款等。经核算，该部分费用金额合计36707元。一审庭审中，龙筑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该1-24项、26项费用系洪峰为其公司支出的费用，但其主张该部分金额为36627元。该部分费用对应的费用报销单上部门经理签字一栏均有签字。第25项为“打车费过路费车费”，金额为198元，费用报销单上费用说明一栏载明：“1.请建滔领导吃饭回花桥打车费、过路费；2.到昆山玲珑湾量房车费”。部门经理及总经理一栏均为空白。第28项为“请建滔老板吃饭喝茶招待费”，金额为5028元，费用报销单上费用说明一栏载明：“请建滔老板吃饭喝茶招待费，共计5028”，部门经理及总经理一栏均为空白。后附一张POS刷卡单，商户名称为昆山市玉山镇东门町茶艺馆，金额为3400元；一张昆山市玉山镇东门町茶艺馆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00元；一张昆山市玉山镇老爷子野鱼馆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28元。第29项为“餐费娱乐费”，金额为10900元，费用报销单上费用说明一栏载明：“餐费1260元，娱乐服务费9460元，共计10900元”，部门经理及总经理一栏均为空白。后附一张昆山市玉山镇桔子洲菜馆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35元；一张昆山市开发区老阿爸野鱼馆前进西路分店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69元；一张昆山黎家湾餐饮有限公司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6元；一张昆山皇家公馆娱乐中心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600元；一张昆山华冠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040元。第30项为“招待建滔领导”，金额为15300元，费用报销单上费用说明一栏载明：“招待建滔领导15300元”，部门经理及总经理一栏均为空白。后附两张昆山华冠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具给铁三角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5300元和10000元。对此，龙筑公司称第25、28、29、30项合计为31426元费用均非为洪峰因工作产生的费用，其并未授权洪峰对建滔领导进行宴请，发票为餐费、娱乐费，与洪峰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关联，并提交有铁三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铁三角公司与龙筑公司之间为关联公司，在本案中以铁三角名义的材料款全部由龙筑公司进行支付及垫付，所以铁三角公司声明本案中涉及的费用由龙筑公司与洪峰进行结算，相关的权利由龙筑公司享有。洪峰对此则称龙筑公司并未规定不允许利用公司的资金来商业应酬，其身份是现场负责人，为了工作方便向重要客户应酬是必须的，也得到了龙筑公司的认可。对于龙筑公司不予认可的费用报销单中缺少部门经理或总经理的签字，洪峰解释称其提供了报销凭证给经办人，由经办人向部门经理汇报，至于为何没有部门经理或总经理签字，其不知道。另外，洪峰还主张有一笔2017年9月26日产生的用于支付茶餐厅工程吊顶人工费2000元，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对此，龙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洪峰向龙筑公司提交一份领款申请，内容如下：“因工程（建滔茶餐厅、面包房、物业办公室）合作过程中，酒店部戴总、合约部钱经理帮助及考虑到后期维护关系，给予每人红包2000元，共计人民币肆仟元整，本次费用共计4500元整。”该领款申请上附有五张交通费单据、购物小票，金额合计531.7元。龙筑公司称洪峰实际并未向相关人员发放红包4000元。洪峰对此则称该笔4500元费用是其自行支付后向龙筑公司申请的，龙筑公司认可同意报销，4500元中的500多元在报销中打车凭证已有显示，另外3000多元是通过私下现金发放红包。龙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戴某（建滔地产酒店部经理）和钱某（建滔合约部采购人员）到庭作证。其中，戴某陈述其没有收到过洪峰2000元红包，和洪峰吃饭、娱乐就是个人与个人之间，与双方所代表的公司没有关系，这次他请我，下次我就请他。钱某则陈述从没有收到洪峰给的红包，也没接受过洪峰安排的吃请。一审法院又查明：一审庭审中，龙筑公司陈述了其公司的报销流程：本案中，龙筑公司向洪峰支付的4500元及70000元资金全部是先行支付给洪峰，再由洪峰提供报销凭证予以抵扣。报销单由我方制作，由报销人员填写，并经部门经理或总经理审核通过后再予以确认。对此，洪峰则称龙筑公司口头规定可以根据需要宴请客户，向客户送礼，这是一个惯例，不需要汇报，事后提供凭证即可以报销。现因龙筑公司要求洪峰返还并非为公司支出的相应款项，洪峰则不予认可，为此，引起纠纷。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领款申请、报销凭证（含费用报销单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龙筑公司、洪峰对于2017年8月9日案外人沈利琴代龙筑公司向洪峰转账支付70000元以及2017年8月17日从洪峰处领取45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龙筑公司通过沈利琴向洪峰转账支付的70000元，龙筑公司、洪峰均认可该笔费用系龙筑公司预先支付，用途为茶餐厅工程上需要发放的工人工资、应当支付的材料费，双方的争议仅在于该笔款项的用途是否包含洪峰支出的招待费（即餐费、娱乐费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洪峰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明细中第1-24项、26项均为茶餐厅工程上的材料费、工人工资、装修施工违规罚款等，金额合计36707元。该部分费用对应的费用报销单上部门经理签字一栏均有签字。龙筑公司也认可该些项目属洪峰为公司支出的费用。而餐费、娱乐费等并不属于茶餐厅工程上必然发生的费用，该些费用对应的费用报销单上均未有部门经理或总经理的签字，形式上与龙筑公司认可的费用报销单相比存在缺陷，加之洪峰也未举证证明支出该些费用前已经得到龙筑公司的授权。据此，一审法院能够认定洪峰支出的该些餐费、娱乐费等均不应从龙筑公司预付的70000元款项中予以扣除，应当由洪峰自行承担。关于洪峰从龙筑公司处领取的4500元，根据洪峰出具的领款申请及其所作的陈述，该笔费用系由其先行私下发了3000多元的红包并支出了500余元的打车费用后再从龙筑公司处报销所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滔公司的员工戴某（建滔地产酒店部经理）和钱某（建滔合约部采购人员）均到庭作证并否认收到过洪峰给的红包。且就给客户送红包这一行为本身而言，也有违公序良俗。故一审法院认定洪峰主张的已经送给客户红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该笔费用亦不应由龙筑公司承担。但该领款申请上附有五张交通费单据、购物小票等，金额合计531.7元，龙筑公司已经做了报销处理，该笔费用龙筑公司不应主张返还。综上，洪峰从龙筑公司处获得的款项74500元减去龙筑公司应承担的费用36707元和531.7元，余款37261.3元洪峰理应予以返还。至于龙筑公司主张洪峰自2017年8月9日向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产生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洪峰返还龙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价款37261.3元并支付利息（以372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龙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8元，由洪峰承担79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洪峰取得诉争的745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龙筑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洪峰支付74500元，认为洪峰支取上述款项并非全部符合龙筑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或超出其对洪峰的授权范围，应当由洪峰返还。洪峰认为上述款项使用均为了龙筑公司业务，不应返还，并为此提供款项支出、报销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洪峰提供的证据，认定诉争74500元中洪峰取得37238.7元具有相应法律依据，龙筑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洪峰上诉认为其已经支出了剩余的37261.3元，也系为龙筑公司业务目的而使用，故其取得款项具有相应依据，不应返还龙筑公司。本院认为，诉争37261.3元支出以及报销审批流程均不符合双方确认的用款审批流程，洪峰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争议款项其系为履行职务行为支出，故洪峰取得该37261.3元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洪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