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2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桂芳，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金，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民事法学研究会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福珍，女，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系王福珍女儿)，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影，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芳因与被上诉人王福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金，被上诉人王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关文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福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借款利息为月利二分错误。2.李桂芳有证据证明实际借款本金是15.2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3.一审判决未将李桂芳的4.5万元还款在借款总额中扣除。4.李桂芳有证据证明案涉六笔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4日，《借据》中记载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14日之前。一审判决按照《借据》中载明的时间计算利息错误，一审判决李桂芳多支付王福珍利息10万余元。5.王福珍是普通农民家庭，无大额经营收入。王福珍在一审中未能说明本案借款来源。王福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桂芳主张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李桂芳持续向王福珍借款,均约定月息2%。虽然《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经一审庭审查明,李桂芳出具的六份《借据》均将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相加,按借款本息合计出具债权凭证,如2015年7月15日的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借款数额为9.6万元,系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1.6万元累计所得(按月息2%计算10个月利息),故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的事实清楚,李桂芳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李桂芳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5.2万元与事实不符。李桂芳共为王福珍出具了六分《借据》,《借据》中均详细载明了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期限,是李桂芳与王福珍对前期借款重新结算后出具,系李桂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李桂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在没有任何胁迫或欺诈的前提下,自愿出具《借据》承认欠款,体现其意思自治。王福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为赚取利息向亲属、朋友筹集借款,已造成家庭生活困难。李桂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借款应立即偿还。三、李桂芳主张应将其还款4.5万元自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在一审审理时，李桂芳举示的收款1.2万元的《收条》上的签名不是王福珍书写，王福珍未收到该款。审判人员向李桂芳释明可申请鉴定,但其并未申请鉴定，故李桂芳此项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四、李桂芳主张其有证据证明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14日之前的一年多,而判决书计算的都是按《借据》中计算的，多判利息10万余元。李桂芳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五、李桂芳主张王福珍系农民家庭,无大额经济收入。事实上李桂芳与王福珍系朋友关系,李桂芳向王福珍借款,王福珍认为李桂芳为人比较可靠,月息2%又明显高于银行存款利率,本着多挣利息的想法,将家里的现金借给李桂芳,后又从亲属及朋友处低息借款借给李桂芳,李桂芳及时出具《借据》。上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桂芳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桂芳立即给付王福珍借款54万元，并追加王福珍履行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李桂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珍与李桂芳系朋友关系。李桂芳多次向王福珍借款，并为王福珍出具六份《借据》。《借据》主要内容为：李桂芳向王福珍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借款9.6万元，约定2016年5月15日一次还清；2015年11月15日借款6万元，约定2016年9月15日一次还清；2015年11月20日借款9.6万元，约定2016年9月20日一次还清；2015年11月29日借款2.4万元，约定2016年9月29日一次还清；2016年6月7日借款8.4万元，约定2017年4月7日一次还清；2016年8月6日借款18万元，约定2017年6月6日一次还清。双方约定该6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并在签订《借据》时将每笔借款自借款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日的利息加入借款本金为《借据》中借款金额。即2015年7月15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8万元，利息1.6万元；2015年11月15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5万元，利息1万元；2015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8万元，利息1.6万元；2015年11月29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2万元，利息0.4万元；2016年6月7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7万元，利息1.4万元；2016年8月6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应为15万元，利息3万元。借款到期后，李桂芳尚欠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9万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桂芳与王福珍重新结算后，为王福珍出具的《借据》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福珍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李桂芳未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桂芳称实际借款金额与王福珍主张不符、其中包含高额利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福珍请求李桂芳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六份《借据》中提前将10个月的利息计算到本金中应当扣除，应按照实际本金计算逾期利息。判决：一、李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福珍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9万元；二、李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福珍逾期利息（以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三、驳回王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0.00元，由李桂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福珍举示证陈某昌李某杰杨某萍的证言陈某昌证言内容为：“王福珍欠我钱，从2014、2015年就陆续拿我钱，共拿了我17万，有时候回来钱了她就给我了，陆续给陆续拿，到2017年还欠我17万。给我利息，本金就不给，给我出手续了。李某杰证言内容为：“王福珍从我这借的4万元，到2017年连本带利就不还了，我去要过几回，王福珍说别人欠她钱，她没要回来，让我等等。王福珍2014年12月1日从我这里拿的钱，一年一结，她把利息给我，我给她换条。杨某萍证言内容为：“王福珍2014年向我借4万元，断断续续给了我两年利息，现在还欠我4万元本金，这两年的利息都没给我。我家里孩子要结婚用钱管王福珍要，王福珍说她的钱没要回来，没有钱给我。”拟证明：王福珍向李桂芳借款的资金来源，系王福珍陈某昌李某杰杨某萍借部分款项之后，将该款又借给了李桂芳。李桂芳质证认为，第一，李桂芳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三位证人说王福珍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不成立。第二，证陈某昌说当时借钱的时候，钱都是当时出的，又说是2014年、2015年，借钱时间不准。第三，证李某杰说拿这个钱也都是有利息的，与李桂芳无利息，与证人有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第四李某杰杨某萍都约定有利息，与事实不符，而且出据的人不是王福珍杨某萍连自己能得到多少利息都不清楚，对三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证言真实，也只能说明25万元的资金来源，不能说明54万元的资金来源。本院认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内容与三位证人作证时提交的王福珍出具的《借据》数额基本一致，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王福珍曾向案外陈某昌李某杰杨某萍分别借款17万元、4万元、4万元，共计25万元。王福珍自述将上述款项又出借给李桂芳。本院认为，王福珍以李桂芳为其出具的六张《借据》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李桂芳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且未否认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故一审认定王福珍与李桂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关于李桂芳向王福珍实际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李桂芳上诉主张，其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一《计算明细单》可以证明借款本金应为15.2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该《计算明细单》上半部分为连续相加的两行数字、下部分为日期与钱款数额，并无“借据”“收条”或者结算凭证等文字或“本金”、“利息”等字样，亦无王福珍、李桂芳或案外人肖颖签字，不能证明《计算明细单》上写明“194520元”即是双方结算后的欠款数额。其次，从证据的内容上看，该《计算明细单》中记载的六个相加的数字即102900、28470、26450、2700、11100、22900与本案7万、15万、8万、5万、2万、8万元六笔借款数额不能相互匹配，亦体现不出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三，李桂芳主张双方结算后因还不上钱所以出具了案涉六张《借据》，但其主张15.2万元与该《计算明细单》载明的“194520”并不相符。此外，李桂芳在二审庭审时称受王福珍或案外人肖颖胁迫，但却不采取报警或起诉撤销案涉六张《借据》的措施以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其行为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李桂芳关于借款本金应为15.2万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王福珍举示的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提交的相应的《借据》载明的数额基本一致，可以证明本案45万元借款中2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王福珍关于本案借款一部分资金来源为向他人所借，其他为自有资金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4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率如何计算的问题。李桂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桂芳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向王福珍借款六次，记得借款的全部本金是15.2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五分利、三分利、二分利，每笔借款的利息记不清了。”又称，案涉六张《借据》记载的金额为相应本金与按月利二分计算的利息之和。本院认为，李桂芳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亦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关于李桂芳是否偿还王福珍借款本息的问题。李桂芳上诉主张已偿还借款4.5万元，其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一《计算明细单》载明的“2016年9月12日给1万、2016年10月26日给1.5万、2016年11月14日给700元、2017年1月20日给1万”为其向王福珍还款。对此，王福珍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未记载上述款项是李桂芳给王福珍还是王福珍给李桂芳的款项，其中亦无王福珍签字或收到上述款项的相关文字，该《计算明细单》并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本院对李桂芳主张上述还款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案涉六笔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应从何时启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桂芳关于“案涉六笔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4日”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其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李桂芳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向王福珍借款六次”的陈述、以及在二审庭审中关于“2016年左右开始向王福珍借款”、“以前没有据，现在要写上据”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以案涉六张《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桂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李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 祥 群审 判 员 唐 新 元审 判 员 徐 晓 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都关红叶书 记 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