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凯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鸡翅岭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5729426J。法定代表人：宁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圣汐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村会展东路北43号二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KH2344。法定代表人：张海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梅，女，汉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陕西省宁强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丽，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凯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晟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圣汐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汐公司）、张海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凯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圣汐公司向凯晟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01500元，张海梅对圣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由圣汐公司、张海梅承担。原审被告圣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凯晟公司给予圣汐公司装修工程款192315元；2.判令凯晟公司支付圣汐公司装修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2315元为基数，按每日1%标准，从2018年3月1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凯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凯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圣汐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元；二、限凯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圣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以8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自2018年3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以1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两项违约金均分别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三、驳回凯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圣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为1165元，由凯晟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为4256元，由凯晟公司负担2276元，圣汐公司负担198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909号民事判决。凯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圣汐公司明显存在严重逾期完工交付的情形，给凯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是显而易见的；原审法院在已查明圣汐公司存在严重逾期完工的情况下，不但不判令圣汐公司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反而以凯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遭受了多少损失为由，对凯晟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1.凯晟公司装修展厅的目的是为了迎接2018年3月16日-20日在东莞××街召开的第39届国际名家具（东莞）展览会，因凯晟公司对安排布置展厅和接待客户的时间计划安排的迫切需要，在与圣汐公司签订合同时特别强调要按期完工交付使用；并在合同第五条第6点特别约定2018年2月5日12:00前圣汐公司交付并通过凯晟公司内部工程验收，保质保量安全完成装修工程，如因圣汐公司原因造成整体工程不能按时完成，造成的加班费及因工程原因导致的损失一切由圣汐公司负责。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顺延，圣汐公司也应当在2018年2月7日12：00前交付工程验收，圣汐公司直至2018年3月16日仍未将案涉展厅交付给凯晟公司；凯晟公司为了不耽误远方客户如期前来参展，才迫不得已将圣汐公司尚未完工的展厅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进行突击布置展厅的；圣汐公司明显存在严重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2.双方签订合同时特别约定交付时间的目的是为办好这次参展做充分准备，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展厅和消除装修的油漆汽味等；给参展客户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这好比一对新婚夫妇为婚房进行装修，与装修公司约定在结婚前的一个多月前交付婚房，留有充足时间祛除装修气味和布置婚房；装修公司未在约定的装修期内将婚房装修好并交付使用，而是新婚夫妇在结婚的头一天才迫不得已将尚未完工的婚房接过来加班加点进行布置，这不但给新婚夫妇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3.因圣汐公司无法按期完成交付案涉展厅，且多处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凯晟公司在参展前一天花费巨大人力物力突击布置展厅，不但给凯晟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还给客户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凯晟公司突击人力物力布置展厅、展厅清理打扫、搬运安装家具产品、摆设布置家具产品和增加人员布置摆场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4540元是实际产生的。二、圣汐公司严重逾期交付展厅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在圣汐公司未就违约造成凯晟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凯晟公司是可以抗辩拒付剩余的工程款的；凯晟公司抗辩拒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凯晟公司无须向圣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在已查明圣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判令凯晟公司需向圣汐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1.如果圣汐公司按期交付展厅给凯晟公司，凯晟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圣汐公司向法院主张凯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符合常理的；原审法院在已查明圣汐公司明显存在严重逾期交付的情况下，仍判令凯晟公司需向圣汐公司支付违约金明显是错误的。2.圣汐公司严重逾期交付展厅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在圣汐公司未就违约造成凯晟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凯晟公司是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凯晟公司抗辩拒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须向圣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原审法院不但未对圣汐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进行法律制裁，反而还理直气壮地支持圣汐公司的违约行为，判令凯晟公司向圣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圣汐公司向凯晟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人民币64540元，张海梅对圣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汐公司、张海梅承担。针对凯晟公司的上诉，圣汐公司、张海梅向本院答辩称：与其提交的上诉状一致。圣汐公司、张海梅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圣汐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的报价单不足以证明存在增加工程款为由，对圣汐公司反诉请求凯晟公司给付增加工程款87315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圣汐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实质为增加工程的验收、结算单。1.圣汐公司举证的报价单的项目内容包含了“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总价”等具有工程结算内容，与普通的工程报价单有明显的区别，是在施工过程中应业主方要求增加工程后，完成施工后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验收得出施工量（即数量）的工程验收结算单，这也是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对增加工程量结算普遍现象和惯例；2.举证的报价单中项目“名称栏”均有凯晟公司的工作人员验收后标注了“v”“？”以及在“单位栏”手写标注了数字，验收人签名和手写标注“只确认面积数量”等内容，是凯晟公司对增加工程进行的验收、结算确认，如果以凯晟公司所称仅仅是报价单，凯晟公司为何要手写上述内容呢？明显有违常理。3.双方之间除案涉的展厅装修施工工程外并无其他装修施工展厅工程合作，报价单的抬头名称为“凯晟家具展厅增加工程报价单”，第二行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前”和凯晟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落款时间为3月31日，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完工、验收时间均能一一对应。4.圣汐公司没有报价单原件的原因为在双方验收结算后，应凯晟公司的请款流程规定交给凯晟公司用于请款，圣汐公司只能拍照留存，诉讼后只能以照片作为证据举证提交。5.原审庭审中凯晟公司代理人在举证过程中不慎出示了本报价单的原件，证实了报价单的真实性。二、2018年3月30日，因凯晟公司没有按期给付工程款，施工负责人贺军峰与凯晟公司发生冲突并报警处理，大岭山派出所在当天下午对贺军峰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了贺军峰陈述案涉施工中增加了8万元费用并于3月15日完工交付的内容。贺军峰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经手了整个案涉的工程施工，其在派出所的笔录为第一时间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的证明力优于其他证据，应予以采信。三、案涉施工工程因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实际施工方周后柏为追索施工款将凯晟公司、圣汐公司起诉至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1972民初7348号]，在该案的庭审中周后柏也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应凯晟公司要求增加了施工工程且增加工程由其施工队完成施工。以上证据均已在原审中查明，相互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且凯晟公司也对增加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报价单上标注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和签字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圣汐公司所举证证据和原审查明的其他证据均可证明实际施工中增加工程和对增加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确认，原审以圣汐公司所提交的增加工程的报价单不足以证明存在增加工程款为由，对圣汐公司反诉请求凯晟公司给付增加工程款87315元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凯晟公司给付圣汐公司、张海梅工程款1923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晟公司负担。针对圣汐公司、张海梅的上诉，凯晟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圣汐公司、张海梅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凯晟公司欠圣汐公司的工程款是10.5万元，这个数目是没错，但是因为圣汐公司严重逾期交付造成了凯晟公司严重损失，凯晟公司要求圣汐公司赔偿损失，所以在工程款中扣减；2.圣汐公司、张海梅严重违约造成凯晟公司损失，凯晟公司一直跟圣汐公司、张海梅协商赔偿损失的事宜，因为不是凯晟公司故意拖欠付款，是圣汐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凯晟公司不应当向圣汐公司、张海梅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在实际施工人周后柏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圣汐公司、张海梅、贺军峰和凯晟公司的案件中[案号：（2018）粤1972民初7348号]，圣汐公司主张已经向周后柏支付了32000元工程款。周后柏反驳称，该32000元不是圣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所涉工程款，而是另外结算的由其施工完成的凯晟公司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故圣汐公司应支付《承诺书》中载明的全部工程款。圣汐公司则主张凯晟公司有增加工程量，但该增加工程是圣汐公司自行施工的，与周后柏无关，故32000元是圣汐公司支付的《承诺书》中所涉欠款。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周后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认定上述32000元是圣汐公司支付的《承诺书》中所涉欠款。周后柏未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凯晟公司要求圣汐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凯晟公司应否向圣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圣汐公司要求凯晟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凯晟公司主张因圣汐公司逾期交付案涉展厅，导致其在参展前一天突击增加人员清扫、布置展厅、搬运安装家具等，各项费用共计64540元，圣汐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但凯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上述额外费用。且正如原审法院特别指出的，案涉工程为展厅，主要用途是参加展览，与一般的建筑物所具备的可用于自住、出租等用途不同，在凯晟公司已经如期使用该展厅参加了展览会、且无证据显示凯晟公司为此支出了额外费用的情况下，难以核定凯晟公司会因圣汐公司逾期完工的行为遭受何种损失以及具体损失数额。故本院对凯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当天支付87500元；预留工程保修押金17500元，工程完工检验合格后六个月全部付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结合凯晟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展厅参加了2018年3月16日-20日的展览的事实，认定案涉展厅的移交时间即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参展当日）。故在凯晟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展厅参展且相关质量问题已于2018年4月28日整改完毕的情况下，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和2018年9月16日成就，凯晟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该款项。凯晟公司主张因圣汐公司逾期交付展厅构成违约，故在圣汐公司未赔偿其损失之前，凯晟公司拒付剩余105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是依法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圣汐公司的义务是装饰并交付案涉展厅，圣汐公司已经向凯晟公司移交了案涉展厅，凯晟公司也实际使用该展厅参加了展览，且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凯晟公司在使用展厅前就工程未完工的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圣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凯晟公司应当履行对等的付款义务。现凯晟公司逾期未付款，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本院对凯晟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圣汐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凯晟家具展厅工程增加报价单》虽名为报价单，但实际上是工程验收、结算单，且施工负责人贺军峰在大岭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案涉工程增加了80000元费用，实际施工方周后柏在另案庭审中也陈述案涉工程增加了工作量；凯晟公司则否认案涉工程增加了工程量。本院认为，即便该报价单确实存在，但从该报价单的内容看，不足以认定该报价单就是结算单，也不足以证明增加工程已经完工且经双方结算无误。周后柏虽在（2018）粤1972民初7348号案件中主张案涉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并由其施工完成，但其并未就增加工程量主张权利，要求圣汐公司、贺军峰、凯晟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并且，周后柏之所以提出上述主张，主要是为了反驳圣汐公司已向其支付32000元工程款的主张。因周后柏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周后柏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周后柏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并且，贺军峰和周后柏均是圣汐公司的施工人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二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低。综合来看，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经结算无误的增加工程量，故本院对圣汐公司的增加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凯晟公司和圣汐公司、张海梅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401元，东莞市凯晟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418元；东莞市圣汐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张海梅负担1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令妮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