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赔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远娇，女，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代理人陈祖跃，男，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北京市丰台区路口东里**5门**，现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习水县华润希望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MB0W2559X4。负责人杨铁军，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习水县习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0095363703。负责人程永平，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水务局。。住所地：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府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009536573P。法定代表人袁桥，局长。上诉人袁远娇因违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7年间，原告在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位于贵州省习水县城市总体规划范围内的杉王街道办事处希望社区高坳组处修建养牛场养牛。2017年10月31日，被告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为原告在该处修建的养牛场占用河道、严重污染环境、属于未经审批违法修建的建筑，于2017年10月31日共同拆除了该养牛场。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三被告拆除原告养牛场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032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行政行为的作出和实施必须严格遵守法律规定。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实属行政强制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实施强制执行的前提是：一、应有有权机关对原告修建养牛场作出行政决定，且原告在决定期限内不履行义务；二、被告具备执法权，且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应载明当事人享有陈述权申辩权；三、当事人经催告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时，被告才能作出强制执行的决定，且应以书面形式载明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四、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才可以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只有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才合法。被告未按上述法律的规定正确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等法律之规定，遂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17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希望社区高坳组养牛场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三被告书面申请对其强制拆除的养牛场恢复原状，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１、被告为原告的养牛场及设施设备恢复原状；２、被告赔偿原告借贷利息等相关损失共计99637.8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袁远娇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并将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92万。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被告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了视频光盘１张，根据该光盘显示，被告在拆除原告养牛场时，已将原告养殖的牛及冰箱、洗衣机、摩托车、床等物品全部搬迁完毕，未毁坏原告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2018）黔032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所载明的情况来看，虽然本院在该判决书中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17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希望社区高坳组养牛场的行为违法，但系因为三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属程序违法。本案中，原告在贵州省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希望社区高坳组修建的养牛场未取得任何审批，属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告对原告的违章建筑即养牛场拆除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三被告已将原告养牛场中养殖的牛及原告的其他合法财产冰箱、洗衣机、摩托车、床等物品全部搬迁完毕，故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牛场的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亦未毁坏原告的其他合法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养牛场及设施设备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远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负担。袁远娇上诉称：一、上诉人的养牛场建筑，不属于违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建养牛场未取得任何审批，属违章建筑”错误。1、原告的养牛场用地属设施农业用地，根据国土资发〔2007〕220号《关于促进规划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15号《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等文件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照农用地管理，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2、在上诉人兴办养牛场过程中，习水县人民政府、现畜牧局、农业局等多家单位分别给予上诉人养牛奖励、规范指导沼气设施建设、人畜用水文件批复等支持，其行为表明政府在用各种方式支持、指导、鼓励和扶持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一审法院维护违法的强势群体，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均未作书面答辩。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另查明：1、（2018）黔032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查明“被告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15日、9月11日、9月30日、10月31日作出《习水县杉王街道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催告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原告（袁远娇）送达。”2、关于案涉牛场建筑面积问题，袁远娇在一审诉状中主张约800平方米。被上诉人提交的希望社区居民委员为《关于希望城陈家沟牛场、鱼塘排放污水影响水源报告》中载明“该牛场面积约800平米”。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不同日期的《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控违巡查台账》分别载有“在河道上违法修建牛场，面积约240平方米，无手续”、“违法修建牛场，面积约200平方，无手续，占用河道”、“违法修建狗场、鸡场，面积246平方米，无手续”。上述面积数据，均没有丈量图表作为依据。3、本案中，三上诉人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袁远娇养牛场内搬出的物品向袁远娇移交。4、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袁远娇向本院提交了《袁远娇养牛场被强制拆除财产损失一览表》，主张养牛场及附属设施部分损失1044600元，用品用具部分损失49000元，资金（融资利息）损失99637.89元。本院认为：（2018）黔032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三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州省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希望社区高坳组养牛场的行为违法。在此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上诉人有权就其合法财产的损害获得赔偿。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内容可分为养牛场场地及建筑物费用、日常生活用品及生产用具费用、融资利息等项目。虽然被上诉人事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未对其场地采取措施，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未导致上诉人养牛场场地损失，对上诉人赔偿养牛场场地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建筑物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建筑为农业设施，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进而认为其建筑合法。但国土资发〔2007〕220号《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三、建华程序、及时提供用地”中规定“申请规模化畜禽养殖的企业或个人，无论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还是其他企业或个人，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级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审核备案。……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乡（镇）国土所要积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据此，规模化畜禽养殖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备案，其用地需经国土所协调确定、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备案。而袁远娇未提供前述相应证据，不能当然认定其养牛场建筑合法。但如被上诉人采取合理的措施对上诉人的建筑物实施拆除，则可保存部分有再利用价值的建（构）筑材料，该部分建（构）筑材料仍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对该部分建（构）筑材料妥善拆除、移交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有再利用价值的建（构）筑材料赔偿金额问题，首先，对于建筑面积，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不一致，且均未提供丈量依据；结合希望社区居民委员的反映材料中主张牛场建筑面积800平方米，本院对牛场建筑面积按800平方米计算。综合建筑修建时间、建筑面积、现场视频所显示建筑形态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该部分损失为1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判决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日常生活用品及生产用具费用赔偿，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视频中，有被上诉人对日常生活用品及生产用具费用搬出建筑物的影像，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袁远娇养牛场内搬出的物品向袁远娇移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对该部分财产造成损害。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损失为49000元，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该部分损失亦应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融资利息损失，其所筹措资金已固化到养牛场建筑中或作其他用途，在上诉人已就建筑、物品提出赔偿的情况下，融资损失显然不应重复计算，且该部分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规定的赔偿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袁远娇的所有赔偿请求均予以驳回不当，未考虑到被上诉人强拆中对养牛场有再利用价值的建（构）筑材料及生产生活用品的损害，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赔初3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习水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袁远娇185000元；三、驳回袁远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