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45419607W。 法定代表人：李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勇，1981年8月4日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维，男，1981年8月19日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印国，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极县人，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江、甄娜，石家庄市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红，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极县人。 上诉人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运业）、赵印国因与被上诉人赵军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0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恒运业代理人陈利勇、李国维，上诉人赵印国代理人刘志江、甄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恒运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全部垫付款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本案追偿的关键证据，即车辆服务协议书避而不谈，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使得上诉人无端承受不合理的赔偿损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为事故赔偿连带责任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4条的规定，上诉人在赔偿完毕后对二被上诉人进行内部追偿是连带责任的固有之意，但对责任的归属应看双方是否有约定，如果没有约定才依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书对事故发生后责任的承担，双方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赵印国全部承担，如果因为事故的发生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赵印国必须全部赔偿。一审中被上诉人赵印国对车辆服务协议书中签字不予认可，但没有提起鉴定，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车辆服务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提及，不顾上诉人与赵印国双方的约定，强行让上诉人承担20%的损失违反自由意志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14条无误，但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在上诉人垫付完毕赔偿款后，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连带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让二被上诉人分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条的适用不符合立法规定和精神。上诉人只是被挂靠单位，无法对赵印国的雇员进行选任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无法控制，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垫付完毕后从对外侵权人的身份转换为对内债权人的身份，二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雇员与雇主之间是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分别承担。三、一审法院以支付赔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上诉人与赵印国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赵印国对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垫付后，赵印国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赵印国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使没有车辆服务协议书，上诉人支付给受害人的款项属于先行垫付性质，上诉人垫付款的受益人为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受益的范围除了赔偿款还有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不公平。 被上诉人赵印国答辩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赵印国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服务协议是伪造的，其事故车辆已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是事故车辆所有人、受益人，执行中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不存在为他人垫付的情形，上诉人向赵印国追偿缺乏依据，故对其诉求应依法驳回。 上诉人赵印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恒运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恒运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结合上述赵印国、赵军红、邯郸华恒运业在内部关系的责任大小，本院酌定赵印国承担50%为宜，赵军红承担30%为宜，邯郸华恒运业承担20%为宜”存在错误，追偿权是内部关系中所行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关于内部追偿的问题条文释义部分第三项的规定，内部追偿权不是必须的，有无追偿权应看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服务协议书”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签，是一份伪造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相关协议，也没有相关约定。二、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既是事故车辆所有人，也是事故车辆的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既不是事故致害人，也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显属判决不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服务协议》，上诉人经质证发现该协议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所签，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人提出对协议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该涉及案件定性重要证据不组织鉴定，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华恒运业答辩称，一、根据车辆服务协议的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上诉人支付处理事故的费用，除保险公司理赔外，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即是答辩人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二、上诉人诉称其不是车辆所有人与事实不符，对此事实石家庄开发区法院三份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称协议系答辩人伪造没有事实依据。 华恒运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已代支付的赔偿款480454.86元、诉讼费438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22时许，被告赵军红驾驶冀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东石环由南向北行驶至段干桥处时，违法掉头，与后方同向行驶到该处的张海宾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车内乘坐人张敬宁、穆海涛）相撞，造成张海宾、张敬宁、穆海涛三人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认定，被告赵军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海宾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敬宁、穆海涛无责任。被告赵军红驾驶车辆挂靠在原告邯郸华恒运业名下，被告赵印国为该车实际车主，被告赵军红受雇于被告赵印国，该车每年向原告交纳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死者张海宾、张敬宁、穆海涛家属分别向法院起诉赔偿，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赵印国、赵军红、邯郸华恒运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张海宾家属302790.26元，负担诉讼费、保全费5523元；赔偿张敬宁家属151259.47元，负担诉讼费2967元；赔偿穆海涛家属154073.30元，负担诉讼费2993元。判后受害者家属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维持原判。后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本案原告484834.86元，执行本案被告赵印国11556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死者家属的损失，由法院判决赵印国、赵军红、邯郸华恒运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是对外承担的一种民事责任。对外承担责任后，在内部关系中可以行使追偿的权利，且应作出合理分配。原告邯郸华恒运业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车辆获取一定管理利益，利益和风险是对等的，即应在受益范围内分担部分责任。被告赵军红为驾驶事故车辆的司机即实际侵权人，其受雇于被告赵印国，应由雇主赵印国承担赔偿责任，但赵军红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属于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上述赵印国、赵军红、邯郸华恒运业在内部关系中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赵印国承担50%为宜、赵军红承担30%为宜、邯郸华恒运业承担20%为宜。对于法院判决赔偿的损失，原告已赔偿484834.86元，被告赵印国已赔偿115566.40元，共计600401.26元。原告承担20%为120080.25元，被告赵军红承担30%为180120.38元，赵印国承担50%为300200.63元。根据原被告已赔偿数额和应承担数额，被告赵印国应再给付原告184634.23元，被告赵军红应再给付原告180120.38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赔偿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车辆服务协议书不是本人所签，不管是否为其所签，因有生效的判决认定其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赵军红为其雇员，故并不影响原告向其追偿的权利。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印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84634.23元。二、被告赵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80120.38元。案件受理费8821元，由原告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负担927元，被告赵军红负担3902元，由被告赵印国负担3992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华恒运业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应如何分担，其要求赵印国、赵军红承担全部赔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 首先，关于赵印国上诉称华恒运业的追偿没有依据、应驳回华恒运业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虽然赵印国辩称案涉车辆服务协议书不是本人所签，其不是车辆所有人，但在一审中华恒运业提交了（2011）石高民一初字第102号、103号、104号民事判决书三份，（2011）石民一终字第01704号、01699号、01701号民事判决书三份，用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者家属经过法院判决本案华恒运业、赵印国、赵军红连带赔偿608123.03元，赵印国经质证对上述生效判决书没有异议。因此有生效的判决认定赵印国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赵印国的上诉主张与生效判决相矛盾，也与其一审诉讼行为不符，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华恒运业承担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华恒运业与实际车主赵印国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书，约定赵印国将车辆挂靠在华恒运业经营。华恒运业作为被挂靠人，虽然其与赵印国约定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赵印国全部赔偿，但华恒运业对挂靠车辆获取一定管理利益，利益和风险是对等的，华恒运业有义务对挂靠车辆进行监督并审慎选择挂靠人，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邯郸华恒运业承担20%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3元，由上诉人邯郸交通运输集团华恒运业有限公司、赵印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