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仲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挽，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天行健塑胶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新城市中心区鸿福路**汇成大厦**。法定代表人：汪剑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萍，广东大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兵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天行健塑胶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8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兵负担5元。陈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行健公司向陈兵支付在职期间车辆的折扣款444444.44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行健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法从《聘用协议》约定中看出天行健公司需要按照实际工作月数除以36个月再乘以500000元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为事实认定错误。《聘用协议》第五条约定：天行健公司给陈兵提供适当的办公室和交通条件，并提供价值伍拾万元车辆一台，按三年折扣；如陈兵未工作满三年，公司配车按三年折扣返还公司。即上述条款属于天行健公司承诺给予陈兵的补偿及奖励，具体为陈兵为天行健公司工作，天行健公司就应补偿一台价值500000元的车辆给陈兵，如陈兵未为天行健公司工作满三年，剩余未为天行健公司工作时间相对应的车辆折扣款需要返还天行健公司。现天行健公司从未给予陈兵500000元的车辆，并结合天行健公司应向陈兵提供价值500000元的车辆的约定前提条件可以得出，天行健公司需要按照实际工作月数除以36个月再乘以500000元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为上述约定的应有之意。二、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天行健公司提供的《离职审批表》显示的内容推定陈兵主张车辆折扣款444444.44元没有事实依据为事实认定错误。陈兵主张车辆折扣款444444.44元的事实依据为《聘用协议》第五条约定。《离职审批表》显示陈兵所有报酬以全部结清的内容并不包含《聘用协议》约定的车辆折扣款在内。因为天行健公司补偿给陈兵一台价值500000元的车辆的性质为陈兵因年底前离开原单位的损失情况下的补偿及奖励，不属于工资报酬之列。同时，结合陈兵提供的录音可以确定，车辆折扣款的上述性质。三、一审判决认定录音没有天行健公司汪剑伟答应给予车辆折扣款的内容从而否认车辆折扣款的事实是错误的。《聘用协议》第五条约定已经为车辆折扣款存在提供完整的事实依据。在有书面协议情况下，后续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剑伟不答应给予车辆折扣款并不能否认之前的书面合同约定的天行健公司的提供车辆义务应当履行的事实。陈兵提交的录音表示“但是这个点你自己决定，随便给一点，我也不强求”能表明陈兵在积极主张车辆折扣款，而不是放弃主张车辆折扣款，一审判决以此推出陈兵的诉请需要天行健公司的同意才存在事实依据，违背了《聘用协议》第五条约定。同时录音能佐证天行健公司应当向陈兵提供500000元的车辆为后续车辆所有权而不是一般交通条件的事实，而且在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时，陈兵曾向天行健公司主张过诉请的事实。故天行健公司不提供价值500000元车辆，也不给予车辆折扣款的事实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四、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也存在错误。五、结合陈兵此前多年在地产集团担任高管的工作经历及实际年薪，双方签订的协议当中约定的年薪900000元，且根据项目的实际销售情况给予500000元至1000000元不等的奖励，可以判断陈兵加入天行健公司并不是普通员工的一般聘任。事实上，陈兵在2014年11月份入职天行健公司，担任桐梓小西湖项目总经理。陈兵是无法拿到原先任职鸿发集团鼎峰地产公司的年终奖，在这背景下，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给陈兵500000元奖励，也就是相当于给予陈兵没有拿到原先公司年终奖的补偿。双方在此情况下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了车辆的奖励。从聘用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车辆给的是所有权，或者说是相当价值的奖励补充，而不是天行健公司所理解的仅仅是交通便利条件。天行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聘用协议》无法看出天行健公司需要按照实际工作月数除以36个月再乘以500000元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系事实认定正确。天行健公司仅与陈兵约定给陈兵提供适当的办公室和交通条件，即提供价值500000元的车辆作为办公使用，而不是陈兵所说的天行健公司需要按照实际工作月数除以36个月再乘以500000元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天行健公司并未与陈兵约定赠送500000元的车辆给陈兵。从聘用协议内容来看，体现出的双方合意也不是天行健公司将车在签约时送给陈兵，双方在书面协议中明确指出是“提供”，不是赠与。协议中第五条第1款第1点中的“按三年折扣”应与协议中第5条第2款第3点中“如乙方未工作满三年，公司配车按三年折扣返还公司”放在一起共同理解，说明乙方工作的前三年中车是属于公司的配车，其产权是属于天行健公司的。双方并没有约定天行健公司需要按照实际工作月数除以36个月再乘以500000元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按三年折旧是指车的损耗和使用费用。如陈兵工作满三年，而陈兵实际使用的办公车辆按三年后的实际情况及工作业绩考虑是否免收陈兵的车辆使用费以及将其所用车辆转给陈兵作为奖励，而陈兵工作没有满三年，又实际使用办公车辆的，则应当还车，并按三年的使用成本费即车辆折旧费支付给天行健公司，车辆产权归天行健公司所有。二、一审法院认为《离职审批表》显示陈兵所有报酬已经全部结清，陈兵再主张车辆折旧款444444.44元没有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正确。陈兵已书面确认和天行健公司结清所有薪酬，且离职后一年未向天行健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天行健公司与陈兵不存在工资、福利等方面的任何异议或纠纷。陈兵的《离职审批表》中除领导审批栏中签名以外，全部为自己手写，并特别写到所有薪酬已全部结清，此处的薪酬包括了获得的货币及各种非货币形式的满足。陈兵已经确认和公司结清所有的薪酬，且离职后一年未向天行健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天行健公司与陈兵不存在工资、福利等方面的任何异议或纠纷。关于《聘用协议》第五条，天行健公司也已经履行约定，即给陈兵提供适当的办公室和交通条件。陈兵所称500000元的车辆是天行健公司承诺弥补陈兵因年底离开原单位的损失的说法并不是事实，天行健公司没有承诺给予其补偿。陈兵与天行健公司签署的协议中根本没有对陈兵离职、补偿等说法的表述。三、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天行健公司需要给陈兵车辆补偿款444444.44元系事实认定正确。天行健公司对陈兵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确认。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该录音内容不完整，存在剪接的情况，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录音真实，《聘用协议》第五条并没有约定天行健公司需要给陈兵车辆补偿款，而且录音中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答应给予陈兵车辆补偿款。陈兵主张车辆折扣款并不是积极主张诉请，而是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陈兵工作中存在的重大过失并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谈话过程中，陈兵表示自愿离职时提出的一些个人要求，天行健公司并未同意或认可其主张。陈兵在入职近三年时间内没有提及车辆使用的问题，对公司安排的公车使用也没有异议，但却在工作未满三年主动离职之际，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问其离职有什么想法时，口头提出给付500000元车辆和自行解释所谓折扣款，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同意。且从陈兵表示“但是这个点你自己做决定，随便给一点，我也不强求”也可以看出该说法属陈兵离职时单方面新提出的要求。从录音的前后表述，陈兵在任职期间，不但远未完成其自己制定的年度经营目标和管理目标，由于经营不善，项目严重亏损，甚至违反公司的考勤制度和财务制度，除正常的周末休息外，经常每月自行安排休假一周，并将休假期间的个人费用到公司进行报销，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陈兵也是因自己有其他的工作而主动提出要离开公司的，因此陈兵没有尽到一名合格职业经理人的职责，却向天行健公司提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求，不合情理也不合法。四、陈兵上诉称天行健公司有给予陈兵补偿500000元的意思表示，该主张不成立。不能因为车辆价值500000元以及陈兵所称的在上一家公司损失的年终奖500000元数额相同，就认为天行健公司给予陈兵补偿500000元，陈兵也没有提出500000元的依据和证据。五、聘用协议中约定，工作未满三年，公司配车返还公司，公司也不存在陈兵所说的奖励补充。六、陈兵多年从事高管工作，在涉案项目中为总经理，在人、财、物中具有绝对的管理权，这在陈兵的录音中也可以听到，而陈兵在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将近3年才提出所谓的车辆问题，明显属于对天行健公司敲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双方确认：陈兵入职天行健公司后，双方就车辆问题并未按《聘用协议》约定执行。二、天行健公司称，车辆问题已变更为天行健公司向陈兵提供可以使用的公车，且陈兵未对此提出异议。三、陈兵确认其作在的桐梓项目有公车供其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陈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兵诉求天行健公司支付车辆折扣款444444.44元是否合法有据。双方确认，陈兵入职天行健公司后，双方就车辆问题并未按《聘用协议》约定执行。天行健公司主张陈兵未对此提出异议，陈兵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天行健公司任职期间曾就此问题向天行健公司提出过异议，且陈兵确认其作在的桐梓项目有公车供其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所签的《聘用协议》其中关于车辆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已有效变更为双方就车辆问题不再按《聘用协议》约定执行，且陈兵对此始终未提出异议，故陈兵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陈兵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