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博山钢材市场。 经营者：冯剑奇，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军，该经营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永，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怀彪，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新华区新合街**。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曹文科，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紫晶苑**楼** 法定代表人：李彦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瑞超，河北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德旺建材部）、高怀彪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及原审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0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款（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在与高怀彪以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包的石家庄市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的给付责任），改判建设集团对归还上诉人货款25216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建设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本案涉案大谈城中村改造项目系被上诉人建设集团承建项目，被上诉人高怀彪系借用建设集团资质进行经营，二被上诉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本案合同的签订系在被上诉人建设集团院内完成的，被上诉人高怀彪的办公地点也在建设集团院内，办公室门上明显标注直属四公司，而合同上盖章也是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且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25日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正是大谈城中村改造项目，承包人是建设集团，代表人签字处正是被上诉人高怀彪。上诉人充分相信高怀彪系建设集团的员工，且涉案项目又是建设集团的承接项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协议的相对方即是建设集团。2、庭审中，被上诉人高怀彪及建设集团均明确承认，高怀彪系借用建设集团的名义经营，向其缴纳管理费。被上诉人建设集团作为实际的受益人，应与高怀彪一起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集团与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石家庄桥西区法院的判决文书，也可证实高怀彪借用建设集团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判定建设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在与高怀彪以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包的石家庄市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付的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高怀彪上诉请求：1、请求将判决第一项第一款改判，将上诉人已偿还的260000元钢材款予以扣除；2、请求将判决书第一项第二款上诉人支付利息620000元予以撤销或改判，欠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8页第二段：被上诉人高怀彪于2016年6月7日通过淮信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9月5日分别转账给胡亚娜、杜俊芳各4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给杜俊芳3万元；2016年10月8日向秦海军支付钢材款10万元，合计26万元，经综合认定不宜从案涉欠款总额中扣除此笔款项属事实认定不清。 首先，根据2016年3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确认欠付的钢材款数额与被上诉人2018年2月7日的起诉状中诉请偿还钢材款264.5万元数额一致，可知：自《协议》签订后至起诉之日大谈项目并未有新欠款的发生，即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采购过钢材。故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3月7日被上诉人陆续供应87万余元的货物系用于水厂项目还是大谈项目无法认定是错误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陆续供应的87万余元钢材系用于水厂项目。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3996号生效判决书载明“水厂项目被上诉人总共供应价值360万元钢材，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3日出具证明确认该项目所欠钢材款360万元”，可在水厂项目中上诉人没有支付过钢材款，因此能够证明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支付的共计26万元钢材款均系2016年3月7日《协议》项下的货款，故上诉人认为应将已偿还的26万元货款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二、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出具的2016年9月18日的欠条径行认定对欠款利息62万元无异议与事实不符，且利息数额远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其主张与法相悖，应予以调低。本案中62万元欠款利息并不仅是大谈项目中拖欠264.5万元货款的利息，还包括水厂项目拖欠的360万元货款利息，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并且利息的计取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另外水厂项目拖欠的360万元货款的利息已在另案判决书中予以支持，故本案中未就利息如何计算及计取标准进行审理，仅依据欠案对被上诉人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建设集团针对德旺建材部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德旺建材部认为高怀彪借用我公司资质进行经营，我公司就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德旺建材部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无论高怀彪是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施工还是以淮信公司名义承包我公司的工程，其目的是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资格，高怀彪向德旺建材部购买钢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买方有无资质无关，借用资质也不是前提条件，德旺建材部诉称2012年开始与高怀彪发生业务往来，当时我公司还未承接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可知当时已和高怀彪个人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与高怀彪之后承包案涉项目是否借用我公司资质无关。德旺建材部基于高怀彪具有借用我公司资质施工这一行为，我公司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石家庄中院和河北省高院均有类似的判例，庭后提交法庭。二、高怀彪的行为不代表我公司，其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自2012年开始德旺建材部就已经与高怀彪个人迖成了持续的钢材采购口头协议，案涉钢材均由高怀彪购买。根据德旺建材部和高怀彪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所述也能够证实在协议签订前双方已经开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协议首部购买方为高怀彪和李孝芳（为高怀彪的妻子），协议尾部有二人的签名，可见在协议签订之前和签订协议当时我公司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该协议尾部加盖的“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印章前半部分显示的“石家庄建设集团”与我公司名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该印章是由高怀彪虚构的名称然后私刻的，一审中高怀彪明确认可。另，我公司设有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四分公司，负责人为胡林山。因此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我公司无关，该协议不是以我公司名义签订的。2、德旺建材部对高怀彪不是我公司员工是明知的，在另案秦海军起诉高怀彪、淮信公司、省四建一案中可证实德旺建材部知道高怀彪系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高怀彪借资质施工也是明知的，在德旺建材部和高怀彪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公司从未向高怀彪出具过任何授权，钢材款全部由高怀彪及淮信建筑公司支付，我公司从未向德旺建材部支付过钢材款。另外，一审庭审中德旺建材部不仅在大谈项目中向高怀彪提供钢材，同时还在省四建承包的水厂项目中向高怀彪提供钢材，双方在其他项目中有多次合作。故：从德旺建材部与高怀彪的关系及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德旺建材部对高怀彪的主体身份及对钢材的采购系高怀彪个人购买是明知的，其与高怀彪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应由高怀彪个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冀高法〔2018〕4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但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合同时明知挂靠的事实，并起诉要求被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高怀彪以个人名义和德旺建材部签订协议，合同履行中也是有高怀彪个人给付的钢材款，我公司未参与合同履行，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中高怀彪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文）第四条“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德旺建材部和高怀彪发生业务往来开始和签订协议时，我公司从未给高怀彪出过授权委托书，也未对高怀彪的行为进行过追认，也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包括支付钢材款等，其双方签订协议上加盖的也是与我公司名称不一致的印章，德旺建材部一方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根据常理，如果德旺公司认为采购方是我公司，那么也应当加盖合同专用章，购买方也应当会是我公司的名称，而不是高怀彪和妻子李孝芳的姓名，可见，德旺公司认为和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单方凭空想象，未尽到合同审查的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的过错，德旺建材部主张高怀彪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淮信公司，合同约定由淮信公司采购施工所需的材料，我公司不存在和德旺建材部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至于德旺建材部提到我公司和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事，因为根据相关规定混凝土买卖合同有备案的要求，基于该规定我公司和嘉华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我公司公章，我公司代高怀彪支付混凝土款，再从应给高怀彪工程款中扣除。而德旺建材部供应的是钢材，钢材没有备案的相关规定，我公司不需要采购，德旺建材部钢材买卖协议是和高怀彪、李孝芳个人签订的，盖得是虚构的名称私刻的印章（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公司），私刻的也不是我公司的公章。不能因为我公司和混凝土公司签订过合同就推论出我公司也应该和德旺建材部签订合同的结论，不能推论出高怀彪和李孝芳的个人行为对我公司具有约束力，责任应该由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人德旺建材部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建设集团针对高怀彪上诉陈述称，我公司不是高怀彪上诉状中的被上诉人，并且合同履行也是高怀彪和德旺建材部之间履行的，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我公司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德旺建材部针对高怀彪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高怀彪关于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一款改判“将高怀彪已偿还的260000元钢材款予以扣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高怀彪关于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款“支付利息620000元予以撤销或改判，欠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公司陈述称，我公司与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不存在合同关系，德旺建材部与高怀彪及建设集团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对该部分应予维持。 德旺建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264.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全部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款62万元及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陆续向被告施工的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15#、16#楼工地送钢材。原告提交了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16日的部分销货清单共计72份，金额合计641万余元（其中2016年3月7日以后送货金额871491元），欲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认可上述销货清单中包含水厂项目钢材在内。二、2016年3月7日被告高怀彪以“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的名义（乙方）与原告德旺建材部（甲方）签订《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甲方已向乙方（大谈村城中村改造15#、16#）供货，乙方已签收并确认无质量瑕疵，乙方欠甲方钢材款264.5万元；乙方保证在15#、16#楼封顶之前还清上述所有钢材款，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5月1日还清；如乙方未在约定期限之前还清上述钢材款，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钢材款，并按照剩余钢材款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秦海军签字并加盖“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合同专用章，乙方一栏高怀彪、李孝芳签字并加盖“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印章。被告高怀彪主张其签订该协议时甲方一栏仅有秦海军签字，未加盖原告印章，且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发生在2012年，原告德旺建材部成立于2015年，因此德旺建材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高怀彪认可上述协议上加盖的“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印章系其私刻，被告建设集团对此不知情，且直属四分公司也不存在。三、2016年9月18日高怀彪出具欠条，载明欠秦海军利息款62万元。四、被告高怀彪主张共计向原告付款383400元，分别为：1、2016年5月5日秦海军向高怀彪申请付款，并填写了大谈项目付款单，载明付款事由为15#、16#楼钢筋款及地泵费共计20万元（其中地泵费83600元、钢筋款116400元）。经质证，原告认可实际于2016年5月5日收到被告转账支付的165000元（剩余35000元未付），但主张其中含泵费83600元，其余货款81400元及2016年9月5日转账给杜俊芳4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给杜俊芳3万元，共计151400元，被告支付的是2016年4月22日销货清单中钢材款150759.55元及利息。2、2016年6月7日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怀彪）向秦海军转账支付5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于2016年5月5日支付的前述地泵费83600元、2016年6月7日转账支付秦海军5万元（劳务费）及2016年9月5日转账给胡亚娜4万元，共计173600元是泵费，用于支付何国章泵费。3、2016年9月5日分别转账给胡亚娜、杜俊芳各4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给杜俊芳3万元。合计11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支付的是2016年4月22日送货单中的货款及何国章的泵费。4、2016年10月8日秦海军向高怀彪出具收条，载明支钢材款10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支付的是2016年7月11日销货清单(金额96711.05元）的货款及利息，共计10万元。被告主张2016年7月11日的销货清单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提交，系重复提交。5、2017年1月24日高怀彪支付秦海军钢筋材料款7000元，付款方式为支票。原告对此无异议。五、原告提交何国章出具的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何国章收到秦海军代付大谈工地15#、16#楼(石家庄建设集团）汽车泵费173260元；秦海军向何国章支付泵费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8月11日转账5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1万元、2016年4月22日转账1万元、2018年1月6日转账2万元，其余是现金支付。被告主张汽车泵费与地泵费无关，并提交了2016年8月31日何国章签字的大谈、水厂项目支款单及收条，载明高怀彪处所有项目何国章的汽泵费全部结清。六、被告高怀彪主张其是与秦海军发生的钢材业务关系，在高怀彪实际施工的水厂、柳辛庄、大谈等项目中均是秦海军向高怀彪供应钢材，三个项目共欠秦海军619万元，水厂项目已经有生效判决书认定欠秦海军360万元，剩余259万元（619万元-360万元）系本案大谈项目和柳辛庄项目的款项，扣除已付款383400元，两项目尚欠2206600元；总欠款619万元3个月利息为62万元，故2016年9月18日高怀彪向秦海军出具欠条，载明欠62万元利息。原告认可秦海军向水厂项目及大谈项目供应钢材的事实，但主张未向柳辛庄项目供应过钢材。关于水厂项目（鹿泉区西部生态新区水厂），2016年10月23日高怀彪向秦海军出具欠款证明，载明西部水厂欠秦海军钢材款360万元。秦海军于2016年11月25日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怀彪给付钢材款360万元及违约金，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冀0110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怀彪、淮信公司给付秦海军材料款360万元，并支付利息，省四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四建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冀01民终4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七、诉争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商为本案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建设集团，建设集团将包含本案诉争项目（15#、16#楼）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书》。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胡林山，该四分公司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八、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高怀彪。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经营者为冯剑奇。九、经本院调查，秦海军主张其自2014年起以个人名义与高怀彪发生业务往来，后因签订合同需要及便于交付支票等原因，高怀彪建议秦海军以单位名义进行，故秦海军与冯剑奇合伙经营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秦海军同意以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的名义起诉，秦海军不再以个人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德旺建材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实际欠款金额；石家庄建设集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围绕该焦点问题，该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德旺建材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依据2016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秦海军陈述的事实，结合销货清单等可以认定，本案供货期间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即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德旺建材部成立，此后，双方结算时，秦海军自愿以德旺建材部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协议，从法律意义上讲，相当于债权转让，秦海军、德旺建材部、高怀彪均签字盖章，视为三方达成新的合意，因此，德旺建材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实际欠款数额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截止到2016年3月7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264.5万元。此后，2016年5月5日秦海军在大谈项目付款单上签字，载明付款事由为15#、16#楼钢筋款及地泵费共计20万元（其中地泵费83600元、钢筋款116400元），泵费欠条已收回，付款方式为转账。被告高怀彪主张已向秦海军支付20万元。原告认可被告转账支付16.5万元，对现金3.5万元不予认可。因该付款单上明确注明了付款日期、金额及领款人，故应视为原告认可被告实际付款20万元，即被告已付本案钢材款116400元。原告主张此款系后续零星向大谈工地供货的货款，但其提供的2016年4月22日的销货清单已包含在案涉72份销货清单之内，原告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116400元。被告高怀彪主张于2016年6月7日通过淮信公司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9月5日分别转账给胡亚娜、杜俊芳各4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给杜俊芳3万元，2016年10月8日向秦海军支付钢材款10万元，合计26万元。原告认可收到此款，但主张与本案欠款无关。该院认为，首先，秦海军向大谈项目及水厂项目供货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高怀彪确认欠大谈项目钢材款264.5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3月7日，此后原告又陆续供应价值87万余元的货物，对于该货物系用于本案大谈项目还是水厂项目，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高怀彪确认欠水厂项目钢材款360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3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26万元的时间发生在被告出具的两份欠款凭证之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是2016年3月7日第一份欠款凭证项下的货款，还是后续供货的货款；第三，原告提供的两个项目的部分销货清单金额已迗641万余元，而被告出具的两个项目的欠款凭证金额共计624.5万元（264.5万元+360万元），足以证实原告额外向被告供货的事实存在；第四，结合2016年5月5日及2017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付款时，秦海军均在付款单上签字，并明确注明“大谈项目付款”的事实。综合认定，本案不宜从案涉欠款总额264.5万元中扣除此笔款项。被告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向原告或秦海军主张权利。原告认可2017年1月24日高怀彪支付钢材款7000元，且付款单上明确注明大谈项目，故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应认定被告高怀彪已陆续支付原告钢材款123400元(116400元+7000元），尚欠2521600元未付（2645000元一123400元）。2016年9月18日高怀彪出具欠条，载明欠秦海军利息款62万元。秦海军同意由德旺建材部向被告主张此项权利。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石家庄建设集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承接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书》。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高怀彪。高怀彪以“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被告高怀彪认可该印章系其私刻，被告建设集团对此不知情。经查，“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非建设集团依法设立，也未领取营业执照。原告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系建设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因此，被告高怀彪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高怀彪承担。在另案诉讼中，秦海军起诉高怀彪及淮信公司、省四建，要求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据此，应认定秦海军对高怀彪系淮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原告主张高怀彪系石家庄建设集团四分公司负责人，并要求石家庄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无论高怀彪系借用石家庄建设集团资质进行施工，还是以淮信公司名义分包石家庄建设集团承包的工程，其目的是取得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资格。被告高怀彪向原告购买钢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资质等级无关，高怀彪借用石家庄建设集团资质不是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前提条件，故原告以高怀彪借用石家庄建设集团资质为由，要求石家庄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东胜房地产公司系工程发包方，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系案涉项目的承包方，被告高怀彪负责实际施工，秦海军应高怀彪要求向案涉项目供应钢材的事实存在，为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在与高怀彪结算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款时负有协助扣付的义务。关于利息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承诺最迟于2016年5月1日还清原告钢材款264.5万元，如被告未在约定期限之前还清钢材款，视为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剩余钢材款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利息）折合月利率为15%，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2016年9月18日高怀彪出具欠条，载明欠秦海军利息款62万元。该欠条未注明系哪笔欠款项下的利息，故应视为此前所有欠款（包含本案诉争钢材款264.5万元在内）的利息。因此，本案所欠钢材款的利息应自2016年9月19日起算。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9月19日起支付利息款62万元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高怀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钢材款25216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到2016年9月18日止尚欠利息62万元；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款2521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在与高怀彪以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包的石家庄市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付的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0元，由被告高怀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与高怀彪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上诉人高怀彪应予给付所欠钢材款，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德旺建材部及高怀彪的各自上诉请求，高怀彪应予给付的钢材款数额及被上诉人建设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关于上诉人高怀彪应予给付的款项数额认定问题。 上诉人德旺建材部及高怀彪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6年3月7日欠款264.5万元及扣减之后付款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高怀彪上诉认为对另有26万元付款亦应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显示在上诉人高怀彪出具金额为264.5万元的欠条之后，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仍向上诉人高怀彪供应过钢材。因供货单中未注明项目名称，故无法确认此批钢材具体是应计入哪一工地货款，该笔26万元付款是否用于支付上诉人德旺建材部本案所主张的欠付货款。第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该笔26万元付款均发生于上诉人高怀彪向德旺建材部出具金额为360万元的欠条之前，而根据高怀彪出具的欠款证明以及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10民初3996号民事生效判决，显示高怀彪欠付德旺建材部西部水厂项目钢材款360万元，而非如高怀彪所述西部水厂总共发生钢材款360万元。故现上诉人高怀彪并无证据证明就该笔26万元款项双方是否已在金额为360万元的欠条中进行过结算。因此，一审判决对26万元付款在本案货款中未予核减，认为上诉人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高怀彪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高怀彪出具欠条记载的欠付62万元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违反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因上诉人高怀彪与德旺建材部在2016年3月7日确认欠款数额并约定最后还款期限后，高怀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欠款利息；且双方均认可该笔62万元利息系双方总欠款619万元的利息。故根据欠款期间及欠款数额计算，该利息数额并未违反法律关于年利率24%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2016）冀0110民初3996号民事生效判决裁判结果，鹿泉水厂项目货款36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而本案中62万元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两者并未重复计算。因此，上诉人高怀彪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怀彪应按双方约定支付该笔利息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建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第一，根据上诉人德旺建材部提交的2016年3月7日《协议》，显示合同双方为秦海军、德旺建材部和李孝芳、高怀彪，并加盖有“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印章。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既非被上诉人建设集团依法注册的分支机构，亦非建设集团设立的职能部门，高怀彪亦认可该印章系其自私刻制。同时，高怀彪系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被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工作人员。而根据高怀彪与建设集团签订的分包协议，显示二者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德旺建材部提出建设集团控股的石家庄建设集团兴业建筑有限公司曾向其支付过钢材款，但被上诉人建设集团对合同当事人的事实并不认可，而根据合同法中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相关规定，该付款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建设集团即合同当事人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建设集团并非案涉2016年3月7日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与德旺建材部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建设集团并不具有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第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上诉人高怀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建设集团之间系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上诉称高怀彪借用建设集团资质、建设集团收取管理费而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高怀彪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而应由建设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建设集团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怀彪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建设集团之间并无代理法律关系。本案高怀彪虽在与德旺建材部签订的协议中加盖了“石家庄建设集团直属四分公司”的印章，且上诉人德旺建材部送货工地现场标注有“建设集团承建”的宣传字样，显示高怀彪的行为及其他等情况在客观层面上已具有表见代理认定的表象特征，但根据上述合同法对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认定表见代理还需要求合同相对人即德旺建材部在主观上具有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意思表示。而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德旺建材部一审起诉状记载，其自2012年起即与高怀彪发生业务往来，早于被上诉人建设集团承建本案案涉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且德旺建材部不仅向本案案涉工程供应钢材，还向河北淮信公司所施工的鹿泉区西部生态新区水厂供应钢材等原料，而该项目工程承建人并非被上诉人建设集团，系由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且上诉人德旺建材部已就该项目钢材款起诉至鹿泉区人民法院，并作出了生效判决。德旺建材部辩称其在该案起诉时才知道高怀彪系河北淮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如德旺建材部所述，本案大谈村项目工程工地现场有建设集团承建施工的标识，同样在西部生态新区水厂项目工地现场也应有承建施工公司的名称标识。故德旺建材部该项辩称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案高怀彪的某些行为虽具有了表见代理的某些表面特征，但鉴于本案案情，在德旺建材部与高怀彪之间长期、多次合作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德旺建材部对高怀彪的身份并不明知、具有善意主观特性。因此，高怀彪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被上诉人建设集团既非合同一方当事人，高怀彪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于建设集团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德旺建材部、高怀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0元，由长安区德旺建材经营部负担16460元，高怀彪负担1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谷云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