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叶，男，192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立，江苏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侠，女，1956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张洪叶因保管合同纠纷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立，被上诉人张淑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叶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7万元整；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通过多次开庭审理，呈现出多方面的事实与保管合同关系具有关联性，可以印证保管合同关系存在。1、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占为己有的时间前后，上诉人夫妻俩的存折等均由被上诉人保管，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间，上诉人的存折由被上诉人取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承认）可以确定这一时间段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的存折，可以印证本案的保管合同关系；2、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的妻子周爱华的银行取款记录，也可以证明周爱华的存折也是由被上诉人保管。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写的书面材料片面地摘取一段，没有整段描述，也没有考虑上诉人基于什么原因书写，且该证据产生在涉案行为之后。摘取该段写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综合全案，双方当事人系父女关系，父母年龄大了由子女保管存折工资等是一种社会常态。一审判决无视现实生活和客观事实，机械看问题，双方之间父女关系决定了签订书面保管合同违背现实生活规律。涉案存单由小女儿办理好以后交给被上诉人这一行为，结合现实生活就应当认定让其保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将存折密码告知被上诉人是方便生活的需要，并不违背常理。被上诉人张淑侠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当时我父亲让他外孙送到我家的存单，说这个钱给我是让我买房子的，我也买了，是我买房子给他们两人住的，我父亲现在还是住在我买的房子里。我母亲现在已经去世了，由于我母亲的去世才导致现在的诉讼，我母亲是最有力的证明人。我认为是赠与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张洪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请求判令张淑侠返还170000元整；二、判令张淑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叶与张淑侠系父女关系。2011年9月19日，案外人张芝侠（系张洪叶的小女儿）名下农业银行账户收到“转存”款项184800元；9月20日，该账户“转支”160000元，由案外人张芝侠（系张洪叶的小女儿）之子盛楠将160000元及10000元存入银行，以张洪叶的名义形成两份定活两便的农业银行存单，账号分别为10×××85和10×××85，金额分别为10000元和160000元，于当天下午，将两张存单交付张淑侠，且告知密码。9月21日，张淑侠将张洪叶名下的两张存单支取本息合计金额共170002.36元转开本票，本票收款人为张淑侠，开户行招商银行。2012年5月1日，张洪叶书写的“给老伴及儿女们的一封长信或者遗嘱”的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第5页尾部载明“我在这里大约给淑侠算了一个账，我们二老得给他（她）556000（元），当然她不可能要，但我给她”。2017年12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徐州东站支行出具的客户查询情况回执一份，载明上述两张存单的取款信息。后张洪叶要求被告返还170000元，张淑侠拒不返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盛楠将涉案两张存单交付张淑侠且告知密码，对于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是张洪叶主张将涉案两张存单委托张淑侠进行保管，即主张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而张淑侠否认双方存在该保管合同关系；由此明确可见，张洪叶是主张保管合同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洪叶应当对产生保管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张洪叶陈述双方无书面保管合同，但并未就与张淑侠达成口头保管合同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形式的保管合同的事实。另一方面，张淑侠对张洪叶该项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张洪叶主张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只有张洪叶陈述而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而且张淑侠作为对方当事人亦未认可。综上，对上述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主体为张洪叶，在张洪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张洪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洪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其次，从张洪叶所主张的保管合同内容来看，保管合同系寄存人将保管物交付保管人保存的合同。所谓保管，是指占有保管物，提供劳务加以照管、保护而维持其原状。本案中，如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则保管物应为涉案两张存单，而非存单上所载明的金钱。张洪叶所主张的存单上的所载明的金钱，是张洪叶与银行等金融机构之间储蓄合同的标的物，张洪叶如主张存单的上的金钱，可依据该储蓄合同向相关民事主体主张。张洪叶如主张张淑侠依保管合同返还财物，则若张洪叶主张的保管合同关系存在，则张淑侠负有返还义务的仅是涉案的两份存单；至于若保管合同存在的情形下，张淑侠不能返还所造成的损失，亦仅为张淑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并不当然就是张洪叶存单上所载明的金钱。张洪叶如主张该金钱，尚需就该金钱损失数额与张淑侠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张洪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因果关系，其所主张仍不能获得支持。第三，依据保管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张洪叶如系出于保管合同的意思表示，仅须将保管物即涉案两份存单，交付张淑侠即可，而无需将以该保管物向储蓄合同债务人主张给付请求权时的密码再行告知张淑侠。张洪叶将存单交付张淑侠，同时将该存单取款时的密码告知张淑侠，该民事行为亦不完全符合保管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主张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在既无书面合同，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口头合同的情况下，仅依据将存单及密码交付张淑侠的行为，对于张洪叶提出的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遂判决：驳回张洪叶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洪叶提交民事诉状以及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材料一组，证明在2013年至2016年张洪叶的两份存折也是在张淑侠处保管的，并且期间也被张淑侠支取占有30余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成立的。被上诉人张淑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材料显示的是张洪叶的工资，张洪叶有两个工资本，一个在他自己手里，另一个是交给我母亲用于平时家庭所有的生活开支。因为我母亲不会签字，让我陪她去取款，我代替她签的字，取出的钱她拿走，支付生活用度，签我的名字是因为银行只让签本人的名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张洪叶将银行存单交予被上诉人张淑侠的同时告知了被上诉人张淑侠存单的密码，被上诉人张淑侠支取涉案存单中的存款亦需要向银行出示上诉人张洪叶的身份证件，结合上诉人张洪叶书写的“给老伴及儿女们的一封长信或者遗嘱”中的相关内容，本院确信上诉人张洪叶将银行存单中的款项赠与被上诉人张淑侠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张洪叶主张其将银行存单交予被上诉人张淑侠保管,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保管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洪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张洪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