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西省广灵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199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3之子。 委托代理人孙素霞，系原告人孙某1、张某1之女。 被告人张冬春，男，1979年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蔚县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河北省蔚县。2005年4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8年9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蔚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辉，张家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公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冬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孙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四萍、聂小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素霞，被告人张冬春及其辩护人杨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6日晚，被告人张冬春因被害人孙某3到蔚县下宫村乡王家小庄村其家中索要欠款发生争执，张冬春用家中一把单刃刀向孙某3左上臂部捅刺，孙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3系左腋动静脉离断、左肺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9月17日，被告人张冬春到下宫村乡派出所投案。 控方为证实所指控的案件事实，在法庭主持下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冬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委托代理人孙素霞提出，被告人张冬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孙某2诉称，因孙某3被害而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冬春赔偿丧葬费40000元、对父母的赡养费326616元和死亡赔偿金610960元，共计人民币977576元。 被告人张冬春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张冬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首；且张冬春对被害人实施了施救行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晚，被告人张冬春因被害人孙某3到蔚县下宫村乡王家小庄村张冬春家中索要欠款而发生争执。其间，张冬春持自家的一把单刃刀将孙某3左上臂部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张冬春到蔚县公安局下宫村乡派出所投案。 又查明：被告人张冬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孙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应赔偿其所付丧葬费35816.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9月16日23时许，蔚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刘某1电话报案称，其丈夫孙某3在蔚县下宫村乡镇王家小庄村张冬春家被张冬春用刀捅死。 2.蔚县公安局侦查员戈向东、赵友到案说明证实，2018年9月17日6时许，张冬春在下宫村乡王家小庄村村干部刘某2的陪同下到蔚县公安局下宫村乡派出所投案。 3.被告人张冬春供述，9月16日下午，孙某3给其打电话要欠他的钱，因为钱数多少二人吵了起来。今年年初，其和孙某3贷了一万元钱，5分的利息，后来连本带利陆陆续续还了他七八千块钱，当时二人就是口头上说的，也没有借据。那天其跟在南房的李某说，要是其和孙某3吵起来就让他把狗放出来咬他，所以事先让其妻把院子里的监控关闭了。当晚10点左右，孙某3开着一辆冀A牌子的轿车来到其家。后其二人因要钱的事儿吵了起来，还互相推搡，其就从床上拿起一把刀，从他身上扎了一下，他的胳肢窝往出喷血。这时其妻进了房间，孙某3往后退时把桌子弄翻了，他右手按着左胳膊退到房间西北角就倒了，把柜子上的玻璃也靠碎了。其和妻子找绳子给他捆胳膊，他一直说扎着动脉了。后来李某进来了，三人一起扶着孙某3到了街门外面。孙某3来的车上还有一男一女。其妻和李某开车跟着去了县医院。捅人的刀子是单刃的，刀头是斜的，刃银白色，上面有花纹，刀柄是金属的，黑红色，上面有纹理。后来其妻打电话说人已经死了，其就找了刘某2去投案了。其曾给儿子张某2打电话，让他把家里收拾一下，把捅人用的刀子也收起来。 4.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当晚10点，其听到自家东边旧正房里玻璃碎掉的声音就过去了，见孙某3在北面立柜前面站着，左边大胳膊上一直往出冒血，当时其丈夫张冬春和孙某3一直对骂着，后孙某3就倒在地上。其和张冬春用绳子给他捆一下，这时李某也进来了，张冬春背着孙某3出了院子扶上车，其和李某也去了县医院。张冬春和孙某3是朋友关系，认识好几年了，听张冬春说他欠孙某3一万来块钱，估计孙某3是来要账的。 5.证人李某亦证实上述相关事实。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张冬春让其把家里东屋地上的血和碎玻璃收拾了。其见堂屋冰箱上有把单刃刀，黑色金属，刀头是斜的，刀头也有刃，刀刃是银白色的，刀刃上有血，其把刀洗了，藏到床下面的抽屉里，后又把刀扔到鱼塘增氧泵那儿了。 7.证人仝重明的证言证实，9月16日晚10点多，其跟孙某3和他媳妇刘某1开车来到下宫村乡王家小庄村的一家门口，孙某3让其二人在车上等着，他就下车进了一个院子。20分钟左右，孙某3被两个人抬出来，他身上有血，其开车拉着去了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医生宣布他死亡。 8.证人刘某1亦证实上述事实。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9月16日晚10点半左右，张冬春给其打电话说他用刀把别人捅了。其开车到了大队门口，见张冬春满身是血，他说有人和他要账时打了起来，他用刀把那个人从胳膊上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送县医院了。后来他媳妇打电话说那人不行了。凌晨5点左右，张冬春让其开车拉他去了下宫村公安派出所投案。 10.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9月16日晚上11时左右，其到的蔚县县医院，其子孙某3已经死亡。去年六七月，孙某3在家吃饭时说春子欠他十万块钱。 11.现场勘查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蔚县下宫乡王家小庄村张冬春家。张冬春东侧三间正房堂屋门外250厘米处地面上32x13cm的范围内有滴落血迹（已提取）。进入堂屋，屋内南侧地面上280x310cm的范围内有血迹（已提取），屋内南侧靠西墙放有橱柜，橱柜东北角处靠有一块圆玻璃，在玻璃上有血迹（已提取），橱柜东侧地面上有两个垃圾桶，南侧垃圾桶内有塑料，碎玻璃等物上有血迹（已提取）。北侧垃圾桶内有碎玻璃，水杯和一个坐垫，坐垫上有血迹（已提取）。堂屋屋内南侧为土炕，土炕北侧立有一张圆桌面，桌面上有血迹（已提取），土炕靠西墙有一个躺柜，躺柜西侧地面有一把墩布、一把扫帚、一个簸箕，墩布扫帚和簸箕上均有血迹（已提取），躺柜西侧有一台饮水机，饮水机上有血迹（已提取）。屋内北侧有一套组合柜，组合柜西侧柜门玻璃呈破碎状，下侧有碎玻璃，柜门上有一块木板，木板上有血迹（已提取），屋内北侧西墙上安装有暖气片。暖气片下侧地面上有血迹，暖气片上由甩溅血迹，暖气片上侧墙上有一张画画上有甩溅血迹。 12.指认笔录证实，张冬春带领侦查人员对其实施犯罪住所院外、住所正房及住所内进行了指认。 1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蔚县下宫村乡王家小庄村村西鱼塘供养泵附近水中捞出单刃刀一把。 14.辨认笔录证实，张冬春对侦查人员出示的9张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从其家中鱼塘内提取的刀子系其作案时所用。 15.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2对侦查人员出示的9张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从其家中鱼塘内提取的刀子系其扔到水塘的。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张公物鉴DNA字(2018)571号证实，（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堂屋门外250cm处地面上血迹、堂屋南侧地面上血迹、堂屋玻璃上血迹、堂屋北侧垃圾桶内坐垫上可疑斑迹、东屋土炕北侧圆桌面上血迹、东屋饮水机上血迹、东屋组合柜西侧柜门木板上血迹、东屋西墙暖气片下侧地面上血迹、东屋西墙暖气片上血迹、东屋西墙画上血迹、于某1秋衣上血迹、于某1外套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孙某3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为2.10x1020。（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孙某2和孙某3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17.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3符合生前他人持单刃刀具作用于左上臂致左腋动静脉离断、左肺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8.理化检验报告张公物鉴化字(2018)106号记载：证实，未从孙某3心血中检出常见有机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 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8日因造成刘某2贵轻微伤，蔚县公安局对张冬春处以行政拘留7日，罚款500元。 20.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05年4月6日，被告人张冬春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 21.户籍证明信证实了被告人张冬春及被害人孙某3的基本情况。 上列证据可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冬春故意伤害致死他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冬春因琐事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委托代理人所提被告人张冬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张冬春案发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冬春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冬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冬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孙某2所付丧葬费3581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 智 审判员 张雪剑 审判员 董一凡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