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翠花，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川翼，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稳清，男，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代翠花与上诉人保稳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翠花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张磊，上诉人保稳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翠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129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保稳清向代翠花赔偿各项损失21992.77元。事实与理由：保稳清因生活琐事而殴打代翠花，导致代翠花受伤，一审判决对救护车费用、护理费、赔偿比例不公平、不合理。1.一审判决扣减救护车费5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代翠花主张损失中的医疗费16592.77元，其中包含了受伤后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将代翠花运送至医院的救护车费，一审法院以代翠花的伤情不属于危重病情，使用急救车不是紧急的、必需的，扣减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救护车费用属于该起伤害事件中所产生的直接的损失，并且是已经支付的费用。其二，本案属于打架伤人事件，造成代翠花受伤，拨打120医院急救电话寻求帮助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更是有必要的、合乎常理的行为，不能以不属于危重病情而扣减该部分损失。其三，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也未存在认为不需要提供救护服务而直接返回的情形，医护人员提供了及时的就地提供检查、治疗服务足以印证救护车提供服务的必要性。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应当支持护理费。代翠花提交的病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住院期间专人陪护”，并非医院医护人员的陪护，指的是代翠花亲属的护理。因为，如果是医院医护人员陪护的话则绝对不会在病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该内容。而寻甸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汇总清单中的二级护理的护理费630元，通常是医院医护人员打针、换药、测量、检查等项目收取的费用，并非日常的吃饭、喝水、穿衣、方便的陪护。3.一审法院判决保稳清承担赔偿比例50%，有失公平。本案保稳清实施撕扯殴打行为的事实比较清楚，亦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主要证据在于保稳清妻子王福花的证言，其内容为:保稳清动手厮打代翠花并看到代翠花受伤。也就是说该案件中代翠花与保稳清确实发生口角争执及厮打行为，并且只有代翠花受伤。而一审法院将矛头指向代翠花，认为代翠花遇事不冷静、息事宁人、扩大事态，遂判决代翠花与保稳清对于损失各承担50%，严重公平缺失。理由为:代翠花为妇女，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保稳清身为男人应当有所担当、有所避让，更不能使用暴力将代翠花打伤。相比较而言，保稳清的行为更是不冷静、扩大事态得极端表现，代翠花在此次事件中只存在争吵行为，并未实施殴打行为;而保稳清先是因代翠花家的狗驱赶自己家的羊(狗并未咬羊，只是狗叫)而无故挑起事端，继而与代翠花争吵，在争吵之余手持木桩殴打代翠花。试问，保稳清的过错哪里不比代翠花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代翠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保稳清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129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代翠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上诉人代翠花。1.一审判决认定保稳清与代翠花系邻居而居，因家庭矛盾双方积有宿怨，多次发生口角，2018年9月3日11时许，因代翠花家的狗追撵保稳清家的羊，代翠花与保稳清语言不和发生口角争执，随之发生厮打，致伤代翠花。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保稳清与代翠花系邻居，2018年9月3日11时许，因代翠花家的狗追撵保稳清家的羊，代翠花与保稳清语言不和发生口角，随之代翠花睡在地下滚打，说保稳清厮打她，代翠花耍无赖。综上，代翠花的伤情与保稳清无关，保稳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对代翠花的费用不承担任何赔偿，应当驳回代翠花的诉请。不能仅仅强调代翠花有伤情，而忽视代翠花的无理行为，其伤情是如何形成的，就妄断的认为代翠花住院的主要原因是保稳清引起的。二、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保稳清的权利。1.代翠花在一审提起诉讼时，法院向保稳清发了传票，保稳清随之委托了代理人，代理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官提交了申请，该申请提出对代翠花在住院期间用药的合理性进行评估，代理人到一审法官处交申请时，法官不允许提交，一审法官剥夺上诉人保稳清的权利，程序违法。2.从代翠花提交的病情证明、出院证、用药清单，可以看出，代翠花因软组织挫伤住院，代翠花是在神经科住院，而不是在外科。从代翠花的用药清单来看，代翠花住院期间所发生的费用不是医治软组织挫伤，而是医治自身疾病，用药清单上明显的就是用于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不需要法医就能辨别出来，代翠花的医治的病情与本案无关。一审法官明知代翠花医治的病情与本案无关反而认定，剥夺损害了保稳清的权益。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还保稳清以公道!针对保稳清的上诉，代翠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笔录，保稳清的妻子王福花陈述，保稳清动手殴打了代翠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确有殴打的情形有事实依据。代翠花被打伤到医院治疗，肯定要做全身检查，检查出代翠花有高血压等疾病不奇怪。神经科分为内科和外科，如何区分是医院的事情，医院诊断出代翠花多处软组织挫伤，所治疗的费用有事实依据。针对代翠花的上诉，保稳清答辩称，因为是代翠花家狗咬了我家的羊，代翠花把我踢倒在地，不准我拿柴，双方撕扯过，民警还过来照相，柴还在派出所。因此救护车、护理费等费用不应由我承担，50%的责任我也不应承担。原审原告代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1992.77元，其中：医疗费1659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2880元、交通费2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保稳清与原告代翠花的丈夫保稳柱系亲兄弟，原告代翠花系被告保稳清的大嫂，两家相邻而居，因兄弟间家庭矛盾双方积有宿怨，多次引发口角。2018年9月3日11时许，因原告代翠花家的狗追撵被告保稳清家的羊，原告代翠花与被告保稳清言语不和发生口角争执，随之发生厮打，厮打中致原告代翠花受伤，经寻甸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代翠花在寻甸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21日），用去医疗费16592.77元（其中住院费用14910.47元、救护车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保稳清是否实施了致伤原告代翠花的行为？被告保稳清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代翠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1992.77元？本案中，原、被告系同村相邻而居的亲戚，本应团结友爱、和睦相处，但却因兄弟间家庭矛盾多次引发口角。根据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主要是被告保稳清妻子王福花的证言），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事发当时原告代翠花与被告保稳清发生了撕扯吵打，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保稳清对原告代翠花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代翠花遇事不能冷静处置，息事宁人，反而扩大事态，其行为亦有不当之处，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保稳清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代翠花要求被告保稳清赔偿损失的诉请本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中，原告代翠花有一定过错责任，且过错责任与被告保稳清相当，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保稳清承担本案50%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保稳清当庭没有提交证据，经被告保稳清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其中被告保稳清妻子王福花的证言，其陈述在争吵中原被告双方有厮打倒地的行为。被告保稳清否认动手致伤原告代翠花，没有其他佐证证明被告保稳清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告保稳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保稳清没有实施侵害原告代翠花健康权的行为，故对被告保稳清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有出院证明、病情证明、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代翠花的医疗费实际支出共计16592.77元，依法扣减救护车费500元，酌情认定产生白石岩至寻甸的往返费用50元，故一审法院对诉请的医疗费共计16142.77元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当地生活消费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800元（100元/天×18天），故对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结合当地生活消费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20元（40元/天×18天），故对原告诉请的营养费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因原告代翠花没有陪护证明证实原告代翠花住院的18天期间，除医院已经安排的二级护理以外，还需专人陪护，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其护理费不予认定。关于交通费，因原告代翠花未向法庭提交相关支出证明票据，亦未说明支出明细，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交通费不予认定。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8662.77元，应由实施侵权行为的被告保稳清对原告代翠花予以赔偿50%，即赔偿9331.39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保稳清赔偿原告代翠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9331.39元；二、驳回原告代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除救护车费认定为600元之外，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代翠花上诉主张的救护车费600元、护理费288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保稳清提出代翠花相关医疗费不合理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代翠花及保稳清在本次纠纷中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代翠花上诉主张的救护车费6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经审查，代翠花在本案事发当天受伤后，即由120急救车送至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由此产生了诊查费75元、治疗费40元、救护车费600元，该三笔费用与本案纠纷相互关联，且已经实际产生，代翠花上诉主张600元的救护车费用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扣减救护车费500元，酌情认定白石岩至寻甸的往返费用50元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代翠花上诉主张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代翠花提交了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证实其住院期间专人陪护，因此，代翠花主张住院期间2880元的护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医院已经安排二级护理为由对其护理费不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保稳清提出代翠花相关医疗费不合理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代翠花提交的住院证明、病情证明、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产生的相关医疗费与本案纠纷有关，应作为本案损失予以认定。保稳清提出一审审理过程中其已经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评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保稳清仅对医疗费提出异议，并未再次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评估，且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评估已无必要，故本院对保稳清关于医疗费的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损失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代翠花及保稳清在本次纠纷中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本案查证事实，代翠花及保稳清在本案纠纷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代翠花及保稳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代翠花及保稳清对责任划分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上述分析评判，代翠花的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1659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2880元，共计21992.77元，由保稳清赔偿代翠花50%，即10996.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代翠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保稳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保稳清赔偿代翠花损失10996.38元；三、驳回代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共计315元，由代翠花负担157.50元，保稳清负担157.50元。退还代翠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退还保稳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