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西环商贸中心**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4698XD（1-1）。 负责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友，男，194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修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声锁，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友、被上诉人王声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王孝友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类电动三轮车，交警部门在确定王孝友的责任时也直接引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条款。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王孝友、王声锁各半承担。一审法院以王孝友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而认定王声锁承担60%的责任比例错误。2、王声锁驾驶的车辆经交警部门检验认定前轮刹车片不合格，根据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1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经检验前轮刹车片不合格的，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车辆年检手续只是行政机关履行行政审批的一般程序，具体到每一起交通事故的车辆指标鉴定，应当以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清楚认定王声锁驾驶的车辆不符合道路安全标准，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事实予以审查。王声锁并非首次投保商业综合险，投保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的义务，投保单、投保告知书中也有王声锁的签字确认，王声锁对保险条款有合理的认知。3、王孝友已年满78周岁，不具备劳动能力，其误工费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已确认交强险均用于周孝姐一案，在本案中则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应当由投保人自行承担。 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共同辩称：1、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为常识性问题，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电动车是机动车，但该车未经车辆管理部门检测，中介机构不具备鉴定车辆属性的资质，因而鉴定结论不正确。自2019年4月1日起，交警部门已明确规定在交通事故处理中不得对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法院应按电动车的基本属性为非机动车划分责任比例。2、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第1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或检验不合格。本起交通事故中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号牌未被注销，且参加了年检，年检合格。显然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辆是处于使用过程中的动态物品，不可能一直完好无损，事故发生时车辆部分性能有问题，不代表年检不合格，更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明知车辆不合格而继续驾驶。3、王孝友虽然年满77周岁，但事故发生前仍从事农业生产，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接济子女。一审中王孝友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一审判决的总额正确，也没有损害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利益。 王声锁辩称：我驾驶的车辆安全性能不存在问题。王孝友、周孝姐确实在家种地务农。 王孝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王声锁赔偿其总损失69130元中的43765元（其中误工费13860元,护理费18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15820元,鉴定费143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000元,后变更残疾赔偿金标准赔偿，增加8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上午8时35分，王声锁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Ｓ331线由苏湾镇往柘皋方向行驶，行至98.8ＫＭ路段处，与同向王孝友驾驶的左转弯变动车道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孝友受伤，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周孝姐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巢湖市交警大队作出王孝友与王声锁负事故同等责任、周孝姐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王孝友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治疗，同年8月28日出院，住院28天，期间产生医疗费用25766.3元，其中王孝友自付2042.8元，王声锁支付23723.5元。2018年12月19日，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王孝友交通事故致左颞叶脑挫伤，遗留左颞叶软化灶及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伤后至定残前一日。王孝友支付鉴定费1430元。王声锁为皖Ａ×××××号小型面包车向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了50万第三者责任险，且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孝友因伤产生各项损失，王声锁仅支付23723.5元，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仅垫付10000元。 一审另查明：王孝友出生于1941年1月7日，系巢湖市柘皋镇工民村民委员会小王自然村村民，以种田为生，该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为凭。王孝友周孝姐夫妇所居住房屋在2017年5月被拆迁。 一审再查明：本起事故造成王孝友受伤，另造成王孝友配偶周孝姐死亡[另案诉讼：（2019）皖0181民初609号]，保险赔偿限额正常情况下应按比例予以分配，但考虑到两案王孝友、周孝姐系夫妻，且两案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最高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确定有关交强险部分先由（2019）皖0181民初609号案件进行获赔。 一审法院认为：王孝友在王声锁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有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王孝友与王声锁各承担一半责任。王声锁驾驶的系机动车，王孝友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王声锁应承担60%，王孝友应承担40%。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系皖Ａ×××××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故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王声锁承担。王声锁辩称王孝友造成受害人受伤是事实，但王声锁是直行，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观点，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本起事故造成王孝友受伤，另造成周孝姐死亡［另案诉讼：（2019）皖0181民初609号］，保险赔偿限额正常情况下应按比例予以分配，但考虑到两案当事人均同意有关交强险部分先确定由（2019）皖0181民初609号案件进行获赔。该种分配方案并不侵犯双方的合法利益，予以准许。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王声锁所驾驶车辆系检验不合格车辆，商业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车辆是否合格，仅是事故认定书上所作陈述，非相关部门做出的结论，且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属于格式条款，是否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其该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王孝友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25766.3元，有发票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2、王孝友住院治疗28天，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合理，予以支持；3、王孝友营养期经鉴定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为140日，故主张营养费为7000元合理，予以支持；4、王孝友护理期经鉴定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为140日，故主张护理费18620元合理，予以支持；5、王孝友误工期经鉴定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为140日，故主张误工费为13860元，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王孝友已七十八周岁，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该观点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6、王孝友属农业家庭户，房屋虽被拆迁，但王孝友所提供证据不能反映事故发生前一年内，王孝友居住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且不属失地农民，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该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孝友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王孝友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已超过75周岁，应计算5年，故王孝友伤残赔偿金应为6998元（13996元/年×5年×10%），王孝友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核减；7、王孝友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处，且负同等责任，故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酌定为6000元；8、王孝友支付鉴定费143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按比例予以赔偿；9、王孝友主张交通费3000元未举证证明，考虑到该费用实际产生状况，结合住院28天，酌定为600元，王孝友主张超出合理范围，故予以核减。 综上，王孝友损失合计为81674.3元，由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已先行在（2019）皖0181民初609号案件中赔偿，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无结余，故本案所确定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先行赔付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43004.58元（71674.3×60%），合计53004.58元。因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尚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43004.58元。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人身权益不受侵犯，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王孝友损失43004.58元；二、王孝友获赔后即返还王声锁23723.5元；三、驳回王孝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王孝友负担50元，王声锁负担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孝友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属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王孝友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类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确认王孝友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类电动三轮车。 二审又查明：王声锁所驾驶车辆的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 二审再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1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王声锁所驾驶车辆违反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1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经二审查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而王声锁驾驶的车辆却在年检有效期间内，非以上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王声锁所驾车辆虽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但事故后的检验不合格不应是以上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检验不合格。因为发生事故时车辆安全性能是否符合要求非驾驶人所能控制，而只要车辆尚在年检有效期限内，驾驶人就有理由相信车辆的相关性能符合安全驾驶的要求。若按照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所主张，驾驶人在每次出行前均需保证车辆安全性能合格，明显系强人所难，在现实中也无法实践。因而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根据王孝友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王声锁二审答辩意见，王孝友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农业生产的事实可以认定，因而其误工费应当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中王孝友已明确要求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本案及周孝姐案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应根据其主张依法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本案预留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此在另一案件中，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金额即会增加。而在本案中，王孝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数额会相应降低。综合两案，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总额并不会减少。因而一审法院虽判决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但如此处理未减损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利益，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王孝友驾驶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现交警部门认定王声锁、王孝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事故损失应由王孝友、王声锁各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声锁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声锁应赔偿王孝友35837.15元（71674.3×50%），该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 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保险条款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但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未有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的明确约定，而鉴定费是受害方为查明事故损失实际已发生的费用，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该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孝友获赔后即返还王声锁23723.5元”；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孝友损失35837.15元； 四、驳回王孝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王孝友负担70元，王声锁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王孝友负担1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