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7779号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光明里18号402房（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881117327。法定代表人：许甘林，公司总经理。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邱集镇邱集村府前组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302035436E。负责人：许甘林。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军，广东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保税区东江大道284号A2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08238487E。代表人：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州市珠江东路12号高德置地冬广场H座11楼1101-1103。负责人：胡育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涂装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与关联案件【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7775、7777号】合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军，被告南方涂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南方涂装公司欠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2297978.86元为工人工资性质，并优先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2.判令南方涂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为了能够获取与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的合作机会，自2014年起自2018年3月止，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合作，帮其代发其公司自建队人员工资，并解决其无法直接支付现金给短期用工人员的工资。2016年2月25日，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达成了《代垫工人工资协议》，约定由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按南方涂装公司开出的工时单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同时，部分工人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签订了《委托书》，明确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是代垫工资。期间，南方涂装公司已将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代垫的大部分工资归还，但经结算尚有2297978.86元代垫工人工资未支付。2018年5月，南方涂装公司因认为其资不抵债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本案债权为工人工资，并优先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2月6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并出具《审查意见》，认为本案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为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南方涂装公司辩称：确认还欠两原告款项2297798.86元。但是该欠款性质并非工人工资，而是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之间因承揽工程与劳务分包所形成的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庭审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如申报书、审计报告、工程承揽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主要针对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提交的《自建队工资代发协议》、《工程承揽补充协议》、《代垫工人工资协议》、微信记录、《用工统计单》、委托书以及《劳务结账单》。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方涂装公司系由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与SHSHOLDINGSLTD（四合公司）共同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广州卓蓝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4日，当时也在南方涂装公司承揽工程项目。2014年1月25日，南方涂装公司（以下称“甲方”）与广州卓蓝公司（以下称“乙方”）签订了《工程承揽合同》，约定，“一、工程范围及内容：1、由乙方提供足够‘931’钻井平台桩脚使用的钢管架、网板、防火网等耗材、三台人货梯；2、保证一条桩腿的搭架工作，含施工过程的维修。二、履行期限、进度要求：2.1、履行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931’钻井平台的桩脚搭架完工。具体施工进度（项目组施工节点计划）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2、甲方可根据船舶的总体生产情况变更本合同工程的施工进度，在收到甲方变更通知后，乙方应予以配合并按甲方的变更要求尽快实施。三、合同履行地点：中船澄西远航船舶（广州）有限公司生产区域或承接项目所在生产区域。四、图纸及技术资料的提供和质量标准（略）。五、工程材料的提供及施工器材（略）。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按质、按量的完成本合同；……（4）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完成合同工程并交付工作成果；……（7）乙方应按时、足额向员工支付劳动报酬，购买保险及做好员工的职业安全健康，并保证甲方不因其员工的劳动争议、工伤事故等受到任何牵连和损失。七、合同价款：7.1、人货梯50万元，搭架材料（运输）131.6万元，搭架人工53万元，技术服务3.4万元。需拆架的人工另计。7.2、总包价人民币238万元。7.3、第7.1条规定的合同价款不包含17%增值税，包含乙方完成其合同工程所包含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管理费、维修费、风险费、劳保费、保险费以及其他未列明的费用），非因甲方原因所致的工程变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合同价款。八、付款方式：8.1、按进度付款1、所有材料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60万工程款；2、脚手架按照要求搭设完工，甲方支付乙方60万工程款；3、脚手架等设备归还，甲方支付乙方剩下余款；4、预付工程款在单个项目完成后10天内付款，剩余工程款在乙方开票后一个月内支付。九、施工成果的验收及交付（略）。十、违约责任（略）。十一、合同解除及终止（略）。”2014年5月2日，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勘探者”钻井平台使用的钢管架、网板、防火网等耗材；合同总包价人民币78万元；履行期限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勘探者”钻井平台的桩腿搭架完工。南方涂装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是劳务工，原是委托广州红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劳务工签订有关劳动合同并由其代发工资。由于广州社会保障和人力资源局取消了用人单位关于劳务工单独购买“工伤保险”的政策，导致广州红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新进的劳务工，不能再单独购买“工伤保险”，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的人身安全保障面临重大风险。当时南方涂装公司总经理董锋获悉广州卓蓝公司可以为新进的劳务工单独购买“工伤保险”。董锋便找到广州卓蓝公司协商为新进的劳务工单独购买“工伤保险”事宜。广州卓蓝公司为了更好地寻求继续在南方涂装公司承揽工程项目的机会，同意为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购买“工伤保险”并由其代发工资。2014年5月28日，广州卓蓝公司在江苏省徐州市××县成立了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据广州卓蓝公司庭审称，因江苏省徐州市××县有招商引资政策上的优惠，当地政府根据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所缴纳的税金，给予一定比例的奖励）专责为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购买“工伤保险”并代发工资。2014年6月1日，南方涂装公司（甲方）与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乙方班组）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为甲方工程承揽总合同的补充合同。第一条，承包方式：甲方按照工程总发包方广州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的标准定额进行结算，款项支付给乙方承包人；班组工资由乙方承包人支付，员工工资也由乙方制定，盈亏自理。第二条，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合同签订，规章制度、法律法规宣传，负责准时结算劳务工程费，准时支付并监管班组员工工资发放；乙方负责员工的招聘、解聘，承担劳防用品与耗材的领用费用（结算人工的，该费用不计）；负责员工购买保险、工伤治疗与事故处理；负责工资发放，一旦拖欠或者不予支付工资，将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条，安全环保：1、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有关安全环保规章制度，确保施工安全及环境保护；作业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并正确穿戴劳动防护用品。2、乙方有责任教育施工人员严格执行操作规程，安全施工、防火、防爆、防触电；操作设备时必须严格遵守设备安全操作规程。3、乙方必须遵守国家相关的环保法规，并保证作业场所的通风、照明、监控、标识的正常有效。第四条，质量标准：1、严格执行技术规格书、工艺、方案等质量标准。2、满足甲方质量管理体系要求。3、满足船级社规范、船东要求。第五条，结算单价、结算方式及付款：结算按照工程总发包方广州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的承包方式进行结算；船舶‘玛利卡’、‘萨卡里玛’轮机舱、泵舱、舵机间打磨油漆，每船单价116万元；结算方式工程结束付款。第六条，合同履约期：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2014年6月7日，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均为甲方）与南方涂装公司（乙方）协商并签订了《自建队工资代发协议》约定：一、双方合作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二、服务内容：1、甲方每月为乙方自建队员工代发应发工资，工资发放标准由乙方设定；2、甲方根据乙方每月代发的自建队员工工资总额，并依照乙方要求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3、甲方负责乙方自建队员工每月的个税申报（申报税务机关现我司注册地）；4、甲方按乙方提供的代发自建队员工工资明细发放工资，发放完成后，提供发放成功清单给乙方存档备查。三、其他约定：1、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具有合法经营许可权的证明文件复印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并保证其有关证件在协议期间一直有效；2、乙方负责自建队员工的招聘、辞退、培训、上岗、社保缴纳、工伤理赔、生产统筹用工等；3、甲方受乙方委托以甲方为用人单位的角色与乙方自建队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因劳动关系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五险一金缴纳、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因工伤引起的职责等，均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配合乙方处理，即甲方仅仅是名义上的用人单位，最终因用人用工引起的经济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4、在代发自建队工资协议期间，乙方需要核实员工信息的真实有效性，若因提供虚假资料造成恶劣影响与经济损失的，与甲方无关。乙方无故拖欠工人工资或扣发与不发的情形造成劳资纠纷的，与甲方无关。5、甲方只负责乙方员工工资的代发，乙方在经营期间涉及的违法违规活动，均与甲方无关。四、代发流程：1、乙方负责制作每月自建队员工工资表，负责核对无误后，制作成电子文件提交给甲方（工资表的信息至少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工资所属期、实发工资金额、开户行、银行账号）。2、甲方收到乙方的自建队工资明细表后，在发放工资的前一天，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交给甲方；3、甲方在收到乙方自建队工资的款项后，甲方依照乙方提交给甲方的代发工资明细，通过银行批量发放的形式转账至各个账户（为了确保工资到账的及时性，我司建议乙方在发放工资当日上午12时前完成汇款）；4、甲方将代发自建队工资提交后，当日银行会生成支付明细表，甲方通过电邮、邮寄、网络（QQ微信）方式回转给乙方，以作备案与查询；5、甲方在完成发放工资过程中，如遇发放失败的，甲方有义务将失败的原因告知乙方，乙方需核准或重新提供正确的信息给甲方，甲方重新提交发放；6、甲方完成代发后，按照代发工资总额，甲方根据乙方财务要求，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7、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发票后，于次月25日前必须支付发票金额。五、在协议履行期间，甲方因经营需要更换公司名称的（对乙方的代发工资服务内容不变），需经过乙方审核同意后方可更换；乙方一经同意更换，在甲方实际主体（实际经营者）不变的状态下，对代发工资事项不再另行约定。此协议中约定甲方该履行的权利义务自动默认为更换后的公司名称，并适用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修改补充。任何一方不得更改或修改本协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互谅互让的精神进行协商解决，并订立书面补充条款。补充条款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甲方网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协议有效期两年，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期内，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需要提前终止协议，须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议有效期届满前两个月内，如果双方均未书面告知对方终止协议，则本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上述协议明确：一、南方涂装公司负责自建队员工的招聘、辞退、培训、上岗、社保缴纳、工伤理赔、生产统筹用工等，南方涂装公司是实际上的用人单位；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自建队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目的是能够为自建队员工购买“工伤保险”。二、主要是沿用了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红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模式，即由南方涂装公司负责制作、核对每月自建队员工工资表，交给财务汇总所有员工工资明细，再交给综合部江裕煌将工资转换成工程量，以工程款的形式通过银行转帐给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再由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依照南方涂装公司提交的代发工资明细，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批量发放至各个员工账户；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完成代发工资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代发工资总额乘以17%）给南方涂装公司，南方涂装公司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金额，以工程款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款给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为了实现上述协议明确的第二条，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必须与南方涂装公司签订有关的工程承揽协议。因此，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在与南方涂装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于2014年6月30日，南方涂装公司（甲方）与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补充协议》，该协议作为乙方工程承揽总合同的补充说明。该协议约定：1、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从2014年7月1日开始，协议接受并组建南方自建队，承接甲方修船涂装、搭架以及钢结构业务。2、乙方接受由之前南方承包队留下的员工，加上乙方从事该业务的部分员工，借调给甲方，由甲方成立自建队。一、权利义务：1、甲方依据生产任务向乙方提出用工需求，由乙方负责招聘，甲方面试、考核合格方可录用，并负责将员工编入班组。2、甲方作为自建队管理的主体，负责员工的体检、注册、办证、参保、劳保用品、住宿安排、薪酬评定、工资造表、考核评比、福利待遇、劳资纠纷和工伤事故的申报、治疗、理赔等事宜。3、甲方负责所辖工程的施工进度、质量、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安全等生产管理。4、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员工招聘，协助甲方办理员工入司手续，签订用工合同。5、乙方协助甲方进行员工的安全教育，协助处理员工工伤事故的治疗与赔偿事宜。二、结算：1、甲方按照工程工价结算工程款给乙方，乙方为员工支付工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工资时，由甲方垫资；工程款足以支付工资时，多出部分由甲方留存（笔误，应是乙方）。2、甲方按照工程款*17%（增值税）结算给乙方。地税及其它税金由乙方承担。3、甲方每月将工资与税金一并支付，保证不拖欠员工工资。三、责任：1、乙方协助甲方进行工伤事故的谈判与理赔；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员工遭受意外的，由甲方承担人道主义救助。2、员工由于劳动仲裁或者诉讼，由乙方应诉；甲方协助并提供相关资料，经济赔偿由甲方承担。3、乙方无故拖延支付工资期限、克扣员工工资，每发生一例，罚款1万元。4、乙方不能每月按期提供足额发票，造成甲方税负抵扣的，每次罚款5万元。此协议从2014年7月开始，甲乙方提出解除合同的，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自建队人员由甲方重新安置，乙方不得带走员工。2014年10月1日，南方涂装公司（甲方）与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乙方班组）再次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这份《工程承包合同》与上述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基本上一致，只是在船舶的单价及合同履约期不同，这份合同履约期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据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称，其与南方涂装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承揽补充协议》，均是为南方涂装公司负责将每月自建队工人工资转换成工程量提供依据。据广州卓蓝公司庭审称，2015年6月起，广州卓蓝公司不再承揽南方涂装公司的工程项目。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只限继续履行与南方涂装公司签订的《自建队工资代发议》，为南方涂装公司代发自建队工人工资，并为上述工人购买“工伤保险”等费用。据当时南方涂装公司总经理董锋证实，2015年7月开始，南方涂装公司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不能如数支付劳务工的工资。其2015年8月离开南方涂装公司时（南方涂装公司质证时提供了2016年1月18日召开的《第七次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决议》，该决议同意免去董锋南方涂装公司总经理职务），南方涂装公司已经欠工人的工资200多万元。据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质证时称，2016年初期，由于南方涂装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部分工人穿着“涂装”字样的工作服多次到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到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拉横幅（横幅上有“欠薪维权”字样）、堵办公楼大门、静坐等，广州市南沙区劳动监察部门也赶到现场处理劳资纠纷，并责令南方涂装公司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对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湖南卓蓝公司提交了部分工人在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办公楼门前拉横幅、堵办公楼大门、静坐、吵闹的相关照片予以证明。为了解决南方涂装公司出现长期拖欠工人工资的现象，避免劳资纠纷，在南方涂装公司多次请求下，2016年2月25日，南方涂装公司（甲方）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湖南卓蓝公司（均为乙方）签订一份《代垫付工人工资协议》，内容为：“从2016年1月起，因南方涂装公司出现了长期拖欠工人工资的现象，为了化解拖欠工资爆发的矛盾，南方涂装公司多次请求乙方先出资平息矛盾。乙方鉴于与甲方有着合作的基础，同意替甲方先垫付工人工资，平息工人矛盾。双方约定，乙方替甲方垫付工人工资总额上限不超过人民币7000000元，垫付期间若垫付工人工资超出了双方约定的上限，一个月内，甲方必须将超出部分及时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没按约定支付，乙方可以单方停止继续为甲方垫付。垫付协议终止后，三个月内甲方必须将乙方垫付的工资总额全部支付给乙方。”从2016年11月起，广州卓蓝公司替南方涂装公司垫付部分临时用工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替南方涂装公司垫付的都是自建队工人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批量发放）。为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提供了南方涂装公司《劳务结账单》证明，该《劳务结账单》上记载的内容是指临时用工的工程量、单价、工程费以及管理费（包括劳保费及保险费等）；所谓“工程量”实际上是指临时工工作的天数；单价是指临时工每日工资；所谓“工程费”是指工资金额；所谓“管理费”是指15%的劳保费及保险费等。根据广州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破产清算受理日财务报表专项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清查明细表》反映，南方涂装公司欠广州卓蓝公司295728.43元，该款账龄1-2年；发生时间2016年；南方涂装公司欠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2002070.43元，其中欠款15214.01元，该款账龄1-2年；发生时间2017年5月22日；欠款1986856.42元，该款账龄1年以内，发生时间2018年。2018年5月21日，本院以（2018）粤0112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方涂装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发出《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为南方涂装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8月14日，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表以及相关资料，申报债权3846132.44元（其中广州卓蓝公司申报债权295728.35元；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申报债权3550404.09元），并要求认定该债权是支付给南方涂装公司员工的工资，优先于税款和普通债权受偿。2018年11月8日，破产管理人委托广州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南方涂装公司截止2018年5月31日作为资产负债表日进行专项审计，主要内容是对南方涂装公司于资产负债表日所拥有的各类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全面清理核查。经审计，南方涂装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基准日的资产总额8613648.85元，负债总额57350500.35元，所有者权益总额-48736851.50元。2018年11月29日，破产管理人向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出具了《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破产案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及睢宁分公司申报债权的审查意见》，认为：“由于审计机构审计的结果与贵司申报的债权数额不一致，管理人按审计报告中工程款的性质确认贵司申报的债权为2297798.86元，该债权性质为工程款，属于普通债权。管理人将按贵司申报的债权数额及本次审核的结果列入债权表，供债权人在债权人会议上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有异议的，可以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15天内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提起诉讼，视为同意债权人会议上债权表中记载的管理人审查意见。”2018年12月20日，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的债权性质是工程款还是垫付工人工资。本案中，广州卓蓝公司主要是承揽南方涂装公司承接的“931”、“勘探者”等钻井平台使用的钢管架、网板、防火网等耗材的工程项目。这些工程项目，有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证实。2014年初，由于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企业职工包括养老、医疗、失业、生育和工伤在内的“五险”实行捆绑强制征缴，企业为职工“选择性参保”的做法将属违规。导致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不能单参“工伤保险”。广州卓蓝公司为了寻求继续在南方涂装公司承揽工程项目的机会，同意为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单独购买“工伤保险”并由其代发工资。在与南方涂装公司协商后，其在徐州市××县成立了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专责为南方涂装公司新进的劳务工办理此事。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协商并签订了《自建队工资代发协议》约定可见，南方涂装公司负责自建队工人的招聘、辞退、培训、上岗、社保缴纳、工伤理赔、生产统筹用工等；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是受南方涂装公司的委托，以“用人单位的角色”与南方涂装公司自建队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南方涂装公司确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因劳动关系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五险一金”缴纳、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因工伤引起的职责等均由南方涂装公司承担，同时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用人单位，最终因用人用工引起的经济责任全部由南方涂装公司承担；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只负责南方涂装公司工人工资的代发。据自建队工人苗振伟、唐树前、朱荣国等证人庭审证言证明，南方涂装公司的办事员将空白的《劳动合同》交给他们签名，但用的是其他公司的“厂牌”；如果拖欠工资，他们会向南方涂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索要。由此可以认定自建队的工人工资实际上是南方涂装公司发放的，用人单位实际上也是南方涂装公司，自建队工人与南方涂装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形式，目的是为工人单参“工伤保险”。但是，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将工资发放到自建队工人的个人账户，需要一个转换的过程，即南方涂装公司班组长制作、核对自建队工人工资，交财务汇总工资明细，再交综合部将工资转换成工程量，然后通知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南方涂装公司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以工程款的名义通过银行汇款，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再通过银行批量发放至每个自建队工人账户。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后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承揽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工人工资转换成工程量提供依据，实际上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在南方涂装公司并无该工程项目的承接。上述事实，有当时南方涂装公司总经理董锋的调查记录、原南方涂装公司负责人李兴炉、员工江裕煌（有关工人工资代发流程）的调查记录、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签订的《自建队工资代发协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揽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提供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的陈述证实，彼此之间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的依据。当时南方涂装公司总经理董锋证实，2015年8月开始，南方涂装公司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不能如数支付工人的工资。2016年初期，由于南方涂装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部分工人到广州中船文冲船坞有限公司拉横幅、堵办公楼大门、静坐等，对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质证时称“广州市南沙区劳动监察部门也赶到现场处理劳资纠纷，并责令南方涂装公司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的陈述，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南方涂装公司为解决拖欠工资所产生的劳资纠纷，请求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为其先行垫付工人工资，并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代垫付工人工资协议》，是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南方涂装公司的《用工统计单》和《劳务结账单》，其中，《用工统计单》有南方涂装公司工作人员的核对和签名以及南方涂装公司盖章确认；《劳务结账单》是南方涂装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QQ邮箱发给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上面记载的内容实际上是指南方涂装公司自建队工人工资以及一部分临时用工工人单价、人数、工资金额及管理费（15%的劳保费及保险费等）；《用工统计单》和《劳务结账单》部分数据经由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质证时核算是相吻合的，本院予以确认。据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称，其为南方涂装公司垫付自建队工人工资以及一部分临时用工工资后，开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南方涂装公司作为结算依据，17%的税款也是替南方涂装公司代为缴纳的；对此，南方涂装公司在本院质证时给予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垫付上述款项并开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是否在当地政府领取一定比例的奖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作认定。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对广州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破产清算受理日财务报表专项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清查明细表》中2297798.86元的债权均予以确认，但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认为2297798.86元的债权包括垫付临时用工工资、15%的劳防用品与耗材的领用费用及工伤保险费、17%的增值税；南方涂装公司则认为2297798.86元的债权包括工程款、15%的管理费、17%的增值税。根据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湖南卓蓝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签订的《代垫付工人工资协议》、《用工统计单》、《劳务结账单》应当认定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替南方涂装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客观事实。南方涂装公司庭审辩称“该欠款性质并非工人工资，而是南方涂装公司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之间因承揽工程与劳务分包所形成的工程款。”对此，南方涂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及劳务分包所对应的工程与构成的客观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与南方涂装公司对广州中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破产清算受理日财务报表专项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清查明细表》均予以确认，本院认定该表中的2297798.86元是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管理费、增值税所产生的费用，其中295728.43元是广州卓蓝公司以现金形式垫付临时用工工人工资、管理费、增值税所产生的费用；2002070.43元是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垫付自建队工人工资、管理费、增值税所产生的费用。上述款项包含了15%的劳防用品与耗材的领用费用、工伤保险费以及代为缴纳的17%的税款，不属于垫付工人工资，应予以扣除。根据工人工资转换成工程款的公式为（工资+工资×15%）×（1+17%）=工程款，故工资=2297798.86元÷（115%×117%）=1707765.78元应是垫付工人工资（已经如数支付给工人）；2297798.86元-1707765.78元=590033.08元不属于垫付工人工资，应予扣除。工人工资是工人的劳动报酬，应当及时支付。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是在南方涂装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为了化解工人与南方涂装公司劳资矛盾的激化，从维护工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及社会稳定的大局考虑，应当支持。为鼓励维护社会公益之合法行为，彰显实质公平正义，应当如实确认广州卓蓝公司、广州卓蓝睢宁分公司为南方涂装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性质。上述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顺序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替被告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垫付的1707765.78元属于工人工资性质。二、确认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替被告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垫付的590033.08元不属于工人工资性质。三、驳回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广州卓蓝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南方特种涂装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孙翔审 判 员  刘丽娜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吴秀娟附一：本判决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附二：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