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2民初10号原告：向仲义，男，生于1972年5月7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刚（特别授权），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友东，男，生于1954年12月2日，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开庆（特别授权），系被告贺友东之子。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22036898R。法定代表人：吕柏林，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特别授权），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向仲义与被告贺友东、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审理后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鄂282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原告向仲义不服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日重新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仲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刚，被告贺友东，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仲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贺友东登记的位于建始县××州镇北街××（××建始县业州镇供销社副食品加工厂）二楼的房屋所有权（含楼梯）和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和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按份共同共有，其中原告占四分之三，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占四分之一；2、判令被告贺友东协助原告和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被告贺友东于2011年6月诉至建始县人民法院，以其与原业州供销合作社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含补充协议）并办理了房屋和土地登记为由要求原告之父向孔明腾退房屋。经建始县法院审理，认定贺友东与原业州供销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中涉及向孔明居住房屋部分无效，驳回了贺友东的诉讼请求。贺友东上诉后，恩施州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居住的该栋房屋二楼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应恢复登记原状。经查询相关部门的档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120702158，房屋所有权证的编号为2.3.5.40.1。原告之父向孔明于2017年7月5日曾向贵院起诉，但因其不幸于2017年8月25日病逝而撤诉。经生效文书查明，该房屋修建中，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划拨资金壹万元，其余的近三万元均是原告父母自筹，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原告和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按份共有，原告应占四分之三的份额。原告父母育有两个子女，即原告向仲义、女儿向亚平。现女儿向亚平已申明放弃对该处房产的继承权，由原告一人继承，故该处房产应登记于原告与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名下。诉讼中，因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张其建造房屋的出资系对向孔明夫妇的赠与，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贺友东登记的位于建始县××州镇北街××（××建始县业州镇供销社副食品加工厂）二楼的房屋所有权（含楼梯）和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贺友东协助原告和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贺友东辩称，1998年11月，诉争房屋原所有权人业州供销社欠被告贺友东工程款，就将该房屋作价抵偿给了被告贺友东，被告贺友东也因此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诉争房屋权属清楚，原告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的主要理由是诉争房屋自己使用时有投资修缮，但这不可能成为取得房屋权属的依据。原告引用（2012）鄂建始民初字第00550号民事判决的分析意见，意图达到自己已经取得房屋权属的证明目的。首先，该份民事判决书的分析评论意见错误，被告贺友东保留申诉的权利。其次，法院也并未就诉争房屋作出抵偿无效的判决，也未撤销被告贺友东的房屋权属登记证明。退一步讲就是无效，也不能说明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财产所有权取得必须有合法的来源，仅仅修缮投资、使用就取得房屋权属没有法律依据。前述判决书从头到尾也没有说明向孔明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辩称，1、房屋当时只有一层是弹花车间，向孔明退休后没有房屋居住，按照过去政策对向孔明进行房屋安置，考虑向孔明表现不错，供销社就下拨1万元，向孔明也出资部分修建房屋第二层。该房屋在当时特殊条件下房屋属于向孔明，供销社只是出资1万元安置职工，这1万元对向孔明是赠予，供销社不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2、当时与贺友东的抵偿协议损害了向孔明的合法权益，该部分协议应当是无效的，抵偿协议并未明确向孔明自行修建的部分是否属于抵偿的部分。3、本案建始供销社作为被告不适格，业州镇供销社是独立的机构，已经改制并注销，在改制的时候就应当一并处理相关事宜，建始县供销社是业州镇供销社的上级单位，不是适格的被告。4、被告贺友东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进行房屋所有权确认的话，应当先进行行政诉讼，撤销已登记为贺友东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原、被告为证明各自诉讼主张，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根据双方所提交证据及各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向孔明夫妇原系建始县供销系统工作人员。1984年，向孔明夫妇调入建始县苗坪供销合作社（后更名为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工作后，向孔明夫妇无住房。1987年，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拨款1万元用于解决向孔明夫妇的居住问题。后向孔明也自投部分资金在原苗坪供销合作社指阳桥加工厂一楼弹花车间上修建房屋三大间居住。1998年3月16日，原业州供销合作社请示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用以房抵债方式解决原欠被告贺友东的建房工程款。次日，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批复同意，要求妥善安置职工。1998年3月18日，业州供销合作社（甲方）与被告贺友东（乙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载明：1、甲方将自己在业州镇建巴路指阳桥的原副食加工厂（门牌××）含弹花车间、桥头收购点等房屋土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其中房屋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房地产及室内配套设施作价贰拾伍万元抵偿给乙方所有。其中副食加工配套设施、弹花机配套设备、电机机械、水电路占壹拾万元。2、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室内的配套设备属乙方享有，双方共同到房地产、土管部门办理过户变更手续。同年11月8日，业州供销社与被告贺友东签订《业州供销社再一次认定用七里分店、指阳桥加工厂抵偿综合大楼修建欠款的补充协议》，载明：1、七里分店、指阳桥加工厂两地按原一九九八年三月十八日抵偿协议办理，共为伍拾万元，抵偿给贺友东（包括房屋、场地及设备），抵偿后的剩余欠款在一年内付清。2、供销社安置给退休干部向孔明的住房，直到向孔明夫妇过世后，由贺友东收回使用权。向孔明楼下原弹花加工厂，因供销社已出租，尚未到期，到1998年12月31日到期后，由贺友东收回使用权。1998年11月13日，被告贺友东办理了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业私字第2.3.5.40.1号），载明层数2层，建筑面积275.54平方米。2000年7月22日，被告贺友东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占地面积172平方米，土地登记卡还载明“该宗地贺友东于1999年5月6日取得划拨土地使用证，证号120702158，面积135.76㎡，又于2000年7月5日从业州农机厂（原苗坪机械厂）企业改制中转让的36.24㎡”。2001年10月10日，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与被告贺友东签订《关于指阳桥加工厂房屋交付的补充协议》，载明：一、998年11月8日双方所达成的补充协议中“供销社安置给退休干部向孔明的住房，直到向孔明夫妇过世后，由贺友东收回使用权”终止履行；二、自本协议之日起，业州供销社将向孔明夫妇居住的房屋使用权交给贺友东，再与业州供销社无关；三、向孔明夫妇的住房自己解决。此后，向孔明多次上访。2005年9月5日，建始县信访工作责任组给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关于向孔明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载明：1、向孔明所住房屋是苗坪供销合作社为解决其退休后住房问题与其共同投资兴建，房屋所有权不为向孔明个人所有，因此该房屋不能继承，但向孔明可以继续居住此屋，直到百年过世。2、向孔明现住房屋价值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聘请有资质的房屋价值评估机构评估后，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将其个人投资部分补偿给向孔明，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也可与向孔明协调补偿事宜。本县业州供销合作社已改制，其权利义务由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享有和承担。2011年6月1日，被告贺友东曾起诉向孔明、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要求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履行交付（向孔明居住）房屋的合同义务。本院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2012年2月21日，该案被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后本院作出（2012）鄂建始民初字第00550号民事判决，认定原业州供销合作社已将向孔明在指阳桥有过投资的所住房屋一并抵偿给了贺友东，原业州供销合作社在没有与向孔明协商一致，也没有对向孔明夫妇重新安置，将向孔明自己也投入了一定资金修建的房屋抵偿给贺友东，原业州供销合作社这一做法侵犯了向孔明的合法权益，故贺友东与原业州供销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中涉及向孔明居住房屋部分无效，驳回了贺友东的诉讼请求。后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认为由向孔明夫妇居住使用的诉争房屋系原苗坪供销社为解决向孔明夫妇退休后的居住问题，由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和向孔明夫妇共同出资，向孔明夫妇自己修建完成。向孔明夫妇虽然没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但其居住于自己有部分投资修建的房屋来源合法，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1998年以及2001年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与贺友东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将诉争房屋一并抵偿给贺友东，以清偿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所欠贺友东的建筑款时，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明确，抵偿的标的物有权利瑕疵，且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以及贺友东也没有和向孔明协商一致解决好向孔明夫妇对该房屋享有的居住使用权问题，该行为损害了向孔明夫妇的合法权益，该以物抵债协议中涉及向孔明居住房屋的部分应认定无效。虽然在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改制后，其权利义务应由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享有和承担。但因贺友东与建始县业州供销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中涉及向孔明居住房屋的部分无效，故贺友东依据该部分合同内容要求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交付诉争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2日，向孔明向本院起诉贺友东，请求依法确认贺友东登记的位于建始××州镇北街××楼的房屋产权（含楼梯）和土地使用权属于向孔明，由贺友东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诉讼中，向孔明去世。其子向仲义、女向亚平作为向孔明继承人参加诉讼，后于2017年10月20日以漏列当事人为由撤诉。2017年11月21日，向亚平出具《放弃继承权申明》，申明放弃涉案诉争房屋的继承权。另查明，向孔明之妻伍寅桂已于2013年去世。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而请求确认物权的，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管辖的范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孔明夫妇生前是否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评述：一、向孔明夫妇是否因建造房屋的行为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但合法建造房屋，必须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完成特定的审批、取得合法的土地权利、符合规划要求。在当时的政策背景下，国家单位并不存在为了安置职工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职工供其修建房屋的做法，且从原业州供销合作社与被告贺友东于1998年3月18日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及1998年11月8日签订《业州供销社再一次认定用七里分店、指阳桥加工厂抵偿综合大楼修建欠款的补充协议》，均可看出原业州供销合作社一直主张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向孔明夫妇仅享有居住使用权。向孔明夫妇不是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在修房时原业州供销合作社与向孔明夫妇约定了房屋为向孔明夫妇所有，向孔明夫妇出资建造房屋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为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人，更不能因此认定向孔明夫妇原始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向孔明夫妇是否因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赠与的意思表示继受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业州供销合作社是案涉房屋的原始所有权人，因原业州供销合作社改制，其权利义务由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承继。如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向孔明夫妇或原告达成了房屋赠与的合意，受赠方享有要求被告建始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履行协议的权利，权利性质为债权请求权，履行协议时应当依法进行物权变更登记，未登记的，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即受赠人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向孔明夫妇出资修建房屋的行为产生一定的财产权益，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向孔明夫妇生前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原告没有继承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基础，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仲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向仲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蔡雾绍审 判 员  刘振华人民陪审员  杨梅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冯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