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汉族，生于1967年2月5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古蔺县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源，男，汉族，生于1982年12月30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社中，男，汉族，生于1956年7月18日，住四川省古蔺县，系胡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诚，男，汉族，生于1993年5月13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原审被告：古蔺县春江养生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火星枣林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572753884E。 法定代表人：张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古蔺县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何庚林，男，汉族，生于1978年8月19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克仁，男，汉族，生于1942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古蔺县，系何庚林的父亲。 原审第三人：何春江，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19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张鑫因与被上诉人胡源、原审被告张诚、原审被告古蔺县春江养生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何庚林、原审第三人何春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张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被上诉人胡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社中、胡云，原审被告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原审第三人何庚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克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鑫称，一、原审已查明胡源、何庚林与张鑫、何春江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作价400000元予以转让，但胡源主张710000元转让款，与事实相悖；二、原审已查明胡源、何庚林对转让前的所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鑫、何春江对转让后的所有债务负清偿责任，证明胡源、何庚林隐瞒了公司欠债的事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2016年5月2日张鑫、张诚出具的欠条加盖了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公章，原审对此事实未予查实，致使原审在债务主体及转让份额的认定不清，而欠条上加盖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公章的事实说明公司才是债务主体；四、原审仅凭工商登记就认定公司仍在经营毫无事实根据；五、原审严重超审限结案，且第一次庭审由审判长独任审判，第二次开庭变更合议庭也未提前告知当事人，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取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张鑫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胡源辩称，一、胡源一审举证已经证明公司正在运营，不是仅凭工商登记而认定公司正在运营，且上诉人主张已停止运营，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二、欠条的确是张鑫、张诚签字确认，对于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盖章的问题，一审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故支付义务人明确；三、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协议也并未附任何条件，应自双方签字确认时发生法律效力；四、两次庭审合议庭成员均到庭，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不受时效限制，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五、2016年4月29日何春江与胡源签订转让协议时，公司当时总资产为2260700元，何春江50%的股权价值113余万元，张鑫、张诚出具750000元的欠条合情合理。至于2015年8月26日协议的1500000元是否支付均与上诉人无关；六、公司对外欠债是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胡源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张鑫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张诚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何庚林辩称，公司股权不管转让给谁，只要将何庚林的份额明确就行。2016年5月2日何庚林与张诚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何庚林并未转让股权，该协议并非何庚林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4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何庚林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不是签订协议当天签的，是在工商变更登记时为配合手续所签。所以何庚林的股权并未转让，仍持有春江养生酒业公司50%的股权。因此，原审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裁判。 原审第三人何春江未作答辩。 胡源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张鑫、张诚、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共同给付胡源股权转让款71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从2017年5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原判认定，张鑫系张诚之父。何庚林、何春江系同胞弟兄，属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原始股东。2015年8月24日，何春江与胡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春江将其在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50%的股份转让给胡源。同月26日，何春江与胡源又签订入股协议，其主要内容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50万元收购春江养生酒业公司75%的股份，其中，胡源出资100万元，占67%的股份；何春江出资50万元占33%的股份。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红利和承担风险。何春江出资在河源名下，不在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占有股权，应得红利由胡源在公司领取后再支付给何春江。何春江的出资，由胡源向其出具收据。2016年4月29日，胡源、何庚林与张鑫、何春江签订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约定将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作价40万元转让给张鑫和何春江，胡源和何庚林承诺公司转让前产生的税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贷款等所有债务均由胡源和何庚林承担并已清偿完毕，公司变更完成后产生的债务由张鑫和何春江承担。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公章及财务用章由张鑫、何春江另行刻制新章，待双方将所有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旧章当面销毁或交相关部门销毁。2016年5月2日，张鑫、张诚向胡源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载明古蔺县春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欠胡源750000元。如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在一年内经营困难转让，转让金额低于600000元，则只归还胡源600000元；如转让金额600000元-750000元，则以实际转让金额还款；如转让金额高于750000元，则只归还750000元。如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一年后继续经营，则归还满750000元。如未归还完，剩余部分则每月按百分之二计付利息。同日，何庚林与张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庚林将其在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50%的股权转让给张诚。后在交接过程中，因原有的酒有渗漏，故胡源于2016年5月4日向张鑫出具说明一份，其上说明张鑫欠胡源的款项中少付30000元。2016年5月5日，胡源将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公章交给张鑫。此外，胡源还收有张鑫10000元的定金。 原判认为，一、对胡源请求张鑫、张诚支付其欠款71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要理由是：（一）胡源出具的书写时间为2016年5月2日的欠条上有张鑫、张诚作为欠款人的签名，且诉讼过程中张鑫、张诚未对该签名予以否认；（二）该欠条上载明“如本企业一年后继续经营，则归还满75万元”，而胡源当庭出示的春江养生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至今仍处于存续状态，说明该公司至今仍在经营。（三）张鑫和春江养生酒业公司虽然主张张鑫受让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后因欠何春江、何庚林之父何克仁的房租致何克仁不准其经营，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且即使受让前欠有何克仁的房租，张鑫也可向何克仁支付后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应付胡源的转让款中扣除或者依法向胡源追偿，因此，张鑫和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主张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处于停产状态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张鑫、张诚应付胡源的欠款为75万元，扣除漏酒的损失30000元和已收取的定金10000元后，张鑫、张诚实际欠胡源的股份转让款为71万元。二、对胡源请求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与张鑫、张诚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要理由是：（一）胡源出具的张鑫、张诚向其出具的欠条上的欠款人处虽然盖有被告春江养生酒公司的印章印，但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5月2日，此时，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公章尚由胡源保管，胡源完全可以自己加盖。（二）胡源虽然主张在欠条上加盖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公章是张鑫让其加盖的，但胡源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鑫也予以否认。三、张鑫、张诚虽然向胡源承诺如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一年后仍继续经营，则支付750000元，如不能付清，剩余部分则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但未约定支付750000元的具体日期。但胡源起诉后，张鑫、张诚至今仍未支付胡源欠款，因此，对胡源主张的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8日起算。四、张鑫和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主张张鑫、何春江与胡源、何庚林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要理由是胡源和何庚林隐瞒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出让前负有债务事实属于欺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欺诈的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下才会导致合同无效，否则，以欺诈的手段订立的其他合同只能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对张鑫和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主张张鑫、何春江与胡源、何庚林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鑫、张诚向胡源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只能由张鑫、张诚支付给胡源，如果何庚林认为该款中包含有自己的股份出让给张鑫的价款和何春江认为该款中包含有自己寄名在胡源名下的股份的转让款，则何庚林、何春江可另案请求处理。六、何庚林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请求确认其股份的去向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和被告不明确，故何庚林可另案请求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鑫、张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源股份转让款71万元，并同时支付此款从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此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胡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被告张鑫、张诚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二、张鑫与胡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胡源主张的股权转让款710000元应否支持，应当由谁承担。 第一，关于原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张鑫认为，原审严重超审限结案，且第一次庭审由一名法官独任审判，第二次庭审变更合议庭也未提前告知当事人，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取证据又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首先，关于审限问题，原审于2018年2月8日立案，于2018年10月25日结案，的确超过六个月的审理时长。但该案第一次开庭前因无法向张鑫、张诚、春江养生酒业公司送达法律文书，原审法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公告期间依法应予扣除。且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追加第三人何庚林、何春江进入本案诉讼，重新给予当事人举证答辩期限，该期间依法也应扣除。本案案情复杂，原审扣除公告期间和追加当事人重新给予的举证答辩期间，其审理时长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六个月，不构成程序违法；其次，该案因追加第三人进入本案诉讼，原审于2018年9月26日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在此次庭审中，原审对该案进行了完整的庭审调查和法庭辩论，并非对第一次庭审的延续，不存在继续开庭变更合议庭的问题。且上诉人主张第一次庭审系审判长独任审判，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即便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真实，因原审追加第三人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的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处理，故不构成程序违法；最后，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并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权依职权调取证据且不能超过举证期限，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张鑫与胡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上诉人张鑫认为，胡源将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鑫时，胡源并未结清春江养生酒业公司此前的债务，致使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对外负债不能正常经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为转让公司股权，本案中胡源将其在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鑫，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张鑫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成立。即便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前的负债，应在其他法律关系中予以处理，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因此，上诉人张鑫以胡源转让股份前未结清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对外负债为由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胡源主张的股权转让款710000元应否支持，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张鑫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时陈述，其与张诚向胡源出具750000元欠条，是用于购买胡源在春江养生酒业公司50%的股份，金额源于2015年8月26日何春江、胡源约定出资1500000元购买春江养生酒业75%股份的协议，而何春江、胡源并未出资该1500000元，则张鑫、张诚也不应向胡源支付该750000元。但上诉人张鑫在二审庭审调查过程中又陈述，胡源作为春江养生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将全部股份转让给张鑫和何春江，价格依据2016年4月29日胡源、何庚林与张鑫、何春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价400000元。加之公司留存的部分机器设备和酒，一共作价750000元。张诚是替何春江签署该750000元欠条。张鑫前后陈述矛盾且不符合逻辑，其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于张鑫、胡源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均无异议，而张鑫、张诚父子于2016年5月2日向胡源出具的750000元欠条，系张鑫、张诚本人签名，应视为张鑫、张诚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该欠条上加盖了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公章，但并未明确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且该债务系基于股权转让产生，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不能作为春江养生酒业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故春江养生酒业公司并不负有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股权转让款应由张鑫、张诚予以支付。张鑫、张诚2016年5月2日出具的欠条上承诺，如春江养生酒业公司一年后继续经营则按750000元向胡源支付转让款，如一年内经营困难转让，则视转让价格的不同予以支付。而张鑫、张诚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一年内经营困难且转让，则应按750000元向胡源支付股权转让款，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和胡源同意少付的酒款30000元，张鑫、张诚还应向胡源支付股权转让款710000元。至于何庚林与张诚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何春江与张诚、张鑫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何庚林与胡源之间有何约定，均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任何一方存有异议，均可基于其与合同向对方的法律关系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张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