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系陈某1女儿），女，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琤傲（系陈某2儿子），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净加（系沈某儿子），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某2少分遗产，陈某1多分遗产；2、50000元遗产未分割，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2、陈某3、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2012年起至2017年5月11日陈有兴因病去世止，陈某1一直与陈有兴共同居住，对陈有兴多有照顾，陈某1所尽赡养义务较陈某2、陈某3和沈某为多。一审判决认定陈某2、陈某3、沈某也时常去看望陈有兴不是事实，存在故意偏袒陈某2的嫌疑；2、一审判决平均分配遗产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所谓“尽主要扶养义务”，是指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在生活方面承担了主要劳务，且继承人与被继承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相互体贴照顾。陈某1与陈有兴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对陈有兴在精神、生活等方面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多分。陈某2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却只在陈有兴生病时看望过几次，在劳务方面未给予陈有兴任何扶助，应当不分或少分；3、一审判决未将陈某2、陈某3占有的50000元作为遗产分割于法无据，且未查清30000元借款的事实。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陈某2、陈某3占有陈有兴50000元现金是事实，陈某2、陈某3称该50000元已用于陈有兴的医药费、丧葬费共4712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陈有兴生前借给陈某2儿子30000元，该30000元也应作为陈有兴的遗产进行分配；4、一审判决第九页最后一行至第十页第二行称，陈某1自认在2017年3月领取陈有兴存款20000元为陈有兴办理出院手续后剩余4000元，与事实不符。查阅案卷，没有证据证明陈某1自认领取陈有兴20000元存款的事实。陈某2辩称，1、陈某1称其对陈有兴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与事实不符。陈有兴中途有去住过养老院，陈某3、沈某也有照顾陈有兴几个月；2、陈有兴生前也曾经常讲，是他给陈某1烧饭，周边邻居也说其实是陈有兴照顾陈某1，而非陈某1照顾陈有兴。陈某3辩称，陈某1称自搬进新房即由他照顾陈有兴，与事实不符。陈有兴生前买房的时候，是陈某2、陈某3、沈某三人共同出资的，陈某1没有出过钱。拆迁过程也是陈某3一个人在办。当时搬到新房是商量好的，四个子女轮流照顾陈有兴。轮到陈某1照顾的时候，他搬到陈有兴的房子里不肯搬走了。平常都是陈某3和沈某去给陈有兴烧饭、洗衣服。陈某1从来没有照顾过陈有兴，陈有兴2016年5月从养老院出来，跟陈某2、陈某3、沈某商量每个月给陈某12000元，让陈某1照顾陈有兴。沈某辩称，与陈某3的答辩意见一致。陈某2、陈某3、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陈有兴名下的204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有兴与沈有宝系再婚，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陈某2、陈某3和陈某1；沈有宝与前夫育有女儿沈某，双方离婚后沈某跟随沈有宝共同生活，陈有兴与沈有宝结婚时沈某尚年幼，后沈某跟随陈有兴、沈有宝共同生活。沈有宝于2007年7月8日办理户籍注销手续，陈有兴于2017年5月11日去世。讼争房产204室房屋（海宁房权证海房字第××号）登记于陈有兴名下，建筑面积为64.57平方米，车库面积5.40平方米。2012年起，陈某1和陈有兴共同居住于上述204室房屋；2015年开始，陈有兴每月向陈某1支付生活费一千余元，2016年至2017年3月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陈有兴居住在养老院，养老院的费用由陈有兴自行以退休工资交纳。经嘉兴市天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204室房屋及其形成附合的固定装修的市场价值为777000元，其中房屋价值771000元，固定装修6000元，花去评估费2720元。各方在庭审中确认，204室房屋的装修系陈有兴出资。2017年6月，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发放陈有兴的丧葬费、抚恤金等17760.75元，领取人为陈某3，现该款项存于陈某3处；2017年7月，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发放补发工资965元到陈有兴的退休工资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海宁市账户），截至2017年7月25日，该账户余额为1055.60元；2017年4月17日、5月10日、5月16日，陈某3分三次分别从上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领取2800元、5600元、2800元，陈某3领取上述款项后交由陈某2，陈某2表示款项用于陈有兴的丧葬事宜。陈有兴在中国工商银行海宁支行12×××08账户存有储蓄存单一张，金额为4000元。另外，陈某3自认领取陈有兴存款30000元，并将款项交付给陈某2，用于陈有兴生前住院的医疗费开销以及去世后的丧葬事宜；陈某1自认在2017年3月领取陈有兴存款20000元办理陈有兴出院手续，剩余4000元在2017年3月以陈有兴名义存于银行，陈某1表示其存入的4000元即上述中国工商银行海宁支行12×××08账户储蓄存单，但该存单的存入日为2017年1月25日，与陈某1所称的存入时间不符。庭审中，各方确认在陈有兴生前并未给付其赡养费，陈有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其自己的积蓄支付，在陈有兴去世后，其丧葬费用由陈某2、陈某3以陈有兴留下的遗产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陈某2、陈某3和陈某1系陈有兴的婚生子女，沈某跟随陈有兴生活时尚属年幼，其身份符合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各方均对陈有兴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陈有兴于2017年5月11日去世时继承开始，因陈有兴未留有遗嘱，故本案继承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遗产如何分配问题，陈某2、陈某3主张其在陈有兴住院期间尽了赡养义务，且操办陈有兴的丧葬事宜，应当多分；沈某主张四人平均分配；陈某1主张其与陈有兴共同生活，悉心照顾陈有兴的生活起居，故应当多分，陈某2未尽赡养义务，应当不分。关于本案遗产的分配问题，结合以下几个方面综合考量：首先，陈有兴本人有退休工资收入，其通过拆迁安置取得204室房屋，并出资装修后入住。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陈有兴居住于养老院的相关费用由其本人交纳。陈有兴生前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去社保报销以外均由其个人积蓄负担。陈有兴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也是由陈有兴留下的遗产支出。同时，各方确认均未向陈有兴给付赡养费用，可见，陈有兴生前在经济上以其个人退休工资收入和积蓄维持生活和医疗支出，四子女在经济上均未给予资助。其次，陈某1自认由于其与陈有兴共同生活，故陈有兴自2015年开始至2017年3月每月向其给付一千余元至二千元不等的生活费用。根据证人王某以及各方的陈述，陈某2、陈某3、沈某在陈有兴生前会去看望陈有兴，陈某3时有为陈有兴烧饭，沈某时有为陈有兴洗衣服等。可见，陈某1虽然与陈有兴共同生活，但是陈有兴在经济上给付陈某1一定数额的款项用于日常生活开支或者作为陈某1对其生活照顾付出劳务的补偿，陈某2、陈某3和沈某等子女也时常去看望陈有兴，陈某3和沈某作为女儿为陈有兴烧饭、洗衣等。因此，四人均已尽自身合理的赡养义务。综上，关于陈某2、陈某3和陈某1多分遗产的主张，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规定可以多分的情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陈有兴的遗产，子女四人应当均等分割。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主张，陈有兴的遗产有以下几项：1、关于204室房屋。该房屋登记于陈有兴个人名下，应属陈有兴的遗产，现各方无法就该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协商该房屋的继承份额，也无法通过竞价、折价补偿等方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使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故对讼争房屋作共有处理，并确认由陈某2、陈某3、沈某、陈某1各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陈有兴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33×××64账户余额1055.60元（截至2017年7月25日），以及陈有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2×××08账户的储蓄存单一张，金额为4000元，均系陈有兴的遗产，应由陈某2、陈某3、沈某、陈某1各享有四分之一。3、关于由陈某3领取的陈有兴丧葬费17760.75元，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该款项现存于陈某3处，应当作为陈有兴的遗产予以分割，由陈某2、陈某3、沈某、陈某1各享有四分之一，陈某3应将该款项给付其余继承人。关于当事人主张的其余部分：1、陈某1自认其在2017年3月领取陈有兴存款20000元为陈有兴办理出院手续后剩余4000元，即上述第2项中的储蓄存单所涉款项，但陈某1主张的款项存入时间与储蓄存单存入时间不符。因上述款项的支出及余留发生于陈有兴生前，现各方均未举证证明在陈有兴去世时尚存上述款项，故对该款项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关于陈某3于2017年5月10日、5月16日从陈有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33×××64账户领取的5600元和2800元，以及陈某3自认领取的陈有兴存款30000元，现陈某2确认陈某3领取上述款项后均交由陈某2。经庭审确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陈有兴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5月11日住院期间的医药费、陈有兴的丧葬事宜。陈某1认为陈某2、陈某3陈述的款项具体去向不合理也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定上述款项在支出医药费、丧葬费后仍有剩余，故对该款项也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3、关于陈某1主张的存放于陈某2、陈某3处的金戒指一枚，陈某2、陈某3不予认可，陈某1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已归百年，理应妥善协调处理遗产，不致伤及亲情和气。或许继承纠纷难以避免，但当纷争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要有正确处理遗产分割的理性和善待对方、多为对方着想的胸怀，相互理解、尊重和信任，家庭才会和睦，亲情才会永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继承人陈有兴名下的坐落于海宁市房屋及车库（权证号：海宁房权证海房字第××号），由陈某2、陈某3、沈某和陈某1各享有其中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被继承人陈有兴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海宁市干河街营业所33×××64账户余额1055.60元（截至2017年7月25日），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海宁支行12×××08账户储蓄存单4000元，由陈某2、陈某3、沈某和被告陈某1各享有四分之一；3、现存于陈某3处的被继承人陈有兴丧葬费17760.75元归陈某3所有，陈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2、沈某和陈某1各给付4440.19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陈某2、陈某3、沈某和陈某1各负担1225元。评估费2720元，由陈某2、陈某3、沈某和陈某1各负担680元（已由陈某1预缴，由陈某2、陈某3、沈某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陈某1）。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继承人陈有兴的遗产范围；二是遗产分配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某1上诉称被继承人陈有兴尚有50000元遗产未进行分割，经查，陈某2、陈某3已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已用于支付陈有兴2017年3月24日至5月11日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及办理陈有兴的丧葬事宜，一审未将该笔款项列入陈有兴的遗产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有兴生前是否另对陈某2儿子享有30000元的债权，因陈某1并未就此举证，故对陈某1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某1上诉称其并未自认于2017年3月领取陈有兴存款20000元一节，经查阅相关庭审笔录，在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四页倒数第六行至倒数第三行，陈某1确曾作出过于2017年3月领取了陈有兴的存单20000元的陈述，一审相关事实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陈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陈有兴共同生活，对陈有兴的生活起居照顾较多，应当多分。经查，陈有兴本人有退休工资收入，生前居住的房屋系由拆迁安置取得。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陈有兴居住养老院期间，相关费用均由陈有兴本人交纳。陈有兴生病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除去社保报销部分，均由陈有兴的个人积蓄负担。陈某2、陈某3、沈某与陈某1均确认未向陈有兴给付过赡养费。由此可见，陈某2、陈某3、沈某与陈某1均未在经济上对陈有兴给予资助，陈有兴生前主要以其本人退休工资及个人积蓄维持各项生活支出。没有证据证明陈某1对陈有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陈某1虽与陈有兴共同生活，但陈有兴自2015年至2017年3月每月向陈某1支付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生活费用。陈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