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加宽，男，1970年9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春，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农大海特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工业园区办公楼101房。法定代表人：邹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加宽因与被上诉人杨永春、湖南农大海特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农化）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加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当季水稻产量确有减产，但具体数量不能认定为40%”，该认定模糊不清，一审应结合证据认定减产数量，一审对水稻减产数量未认定，属于拒绝裁判。2、海特农化的产品与本案水稻减产有直接关系。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海特农化的产品使用效果不明显，导致重复使用，本案是因为其除草效果不明显而重复使用导致水稻减产。另外，涉案除草剂包装具有误导使用的因素，产品包装的宣传与实际使用方法不符，海特农化应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认定涉案产品的重复使用非杨永春指导使用错误，杨永春应承担相关责任。被上诉人杨永春、海特农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加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永春、海特农化赔偿张加宽损失1259180.39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9日，张加宽与泗阳县临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张加宽承包曹码村境内的3000亩土地，承包期限2013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临河镇政府向张加宽实际交付1923亩土地。张加宽承包上述土地后，每年正常种植经营。2017年在承包地上种植水稻，张加宽为去除稻田间杂草，向杨永春购买除草剂二氯喹啉酸，由于杨永春错误指导张加宽多次使用该除草剂，造成水稻大量减产，经泗阳县农委鉴定因使用该除草剂造成减产40%。根据宿迁统计年鉴-2017显示，泗阳县水稻产量为8185公斤/公顷，按照该标准计算张加宽水稻实际减产419726.79公斤。2017年稻谷最低收购价为3元/公斤，因为减产造成张加宽经济损失1259180.39元。该除草剂系海特农化生产的产品，故其也应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张加宽与泗阳县临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泗阳县临河镇人民政府将位于泗阳县境内的承包地约3000亩流转给张加宽用于高效农田示范田建设，流转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实际流转亩数1927亩。2017年7月，张加宽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水稻，在水稻生长期间，从杨永春处购买海特农化生产的“不排水海特农化牌75%可湿性粉剂二氯喹啉酸”，用于田间除草。该除草剂产品性能为：本品属激素型内吸传导型选择性杀稗剂，通过稗草根和叶片吸收，并在体内传导，而使稗草死亡，是防除稻田稗草特效的除草剂。使用技术和使用方式：作物（或范围）水稻抛秧田，防治对象稗草，制剂用药量20-30克/亩，使用方法茎叶喷雾。注：（1）公顷用制剂量=亩用制剂量×15（2）总有效成分量浓度值（毫克/千克）=（制剂含量×1000000）÷制剂稀释倍数）1、水稻2.5叶期后，以稗草2-4叶期用药防效最佳，每亩兑水30-40公斤茎叶均匀喷雾。2、用药前一天将田水排干，保持湿润，用药后1-2天灌水，灌水时不要淹没水稻心叶，保水2-3厘米5-7天，以后恢复田间正常管理。3、大风天或预计1小时内有降雨，请勿使用。注意事项：1、每季最多使用1次。2、避免在水稻播种早期胚根、根系暴露在外或孕穗扬花期使用，水稻2叶1心前勿用。3、试过药的田块，后茬最好种植水稻、玉米等耐药性作物，不能种植茄科、伞形花科、菊科、锦葵科等敏感作物……。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张加宽主张的水稻减产数量是多少；2.张加宽主张的损失与海特农化生产的二氯喹啉酸的质量和使用方法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杨永春是否指导张加宽多次使用该除草剂；多次使用该除草剂与水稻减产是否有因果关系；张加宽、杨永春、海特农化是否有过错及各自的过错比例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加宽向泗阳县农业委员会申请鉴定,泗阳县农业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年第14号泗阳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申请人介绍，品种为津稻265，前期长势很好，打过除草剂后出现矮化，后部分不肯抽穗，造成减产。2017年11月14日到临河镇曹码村实地查看，水稻表现为团片状矮化，茎节缩短，倒生节根，中部节上长有分枝，结实不良，产量较低，估计减产40%左右。根据田间表现，诊断为药害。”杨永春认为该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事由及鉴定结论均系张加宽单方陈述，报告形成时间12月，距农药使用时已3个多月，不能反映是杨永春的除草剂造成的。海特农化认为农委不具备鉴定主体资质，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一审认为，泗阳县农委的鉴定，仅依据张加宽单方介绍情况，并非专业的鉴定机构，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加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使用二氯喹啉酸对常规粳稻产量的影响效应。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盐农科〔2018〕农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水稻苗期按标签要求使用涉诉除草剂1次，对秧苗的生长无显著影响。2.常规中粳稻在大田生长过程中，若多次使用涉诉除草剂不排除存在降低水稻产量的可能性。张加宽支付鉴定费12800元。”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据此，根据双方陈述，一审认定张加宽当季水稻产量确有减产现象，但具体数量不能认定为4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海特农化生产的除草剂二氯喹啉酸，系灭除稻田间稗草的特效农药，有多年的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且经过长期的田间使用，只要按照使用说明使用，对水稻的产量没有影响。一审委托的鉴定结论亦印证这点。故张加宽的水稻减产与海特农化的除草剂二氯喹啉酸的质量和使用说明没有因果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农药管理相关规定，农药经营者在向农户推荐农药产品时应询问病虫害情况，必要时要去实地查看，并且科学推荐，提供正确的使用说明。同时，强化农药使用者的义务，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本案张加宽购买杨永春经销的除草剂二氯喹啉酸，根据双方一致陈述，杨永春对其销售给张加宽的除草剂使用确实进行了指导。张加宽主张其多次重复使用二氯喹啉酸，系受杨永春指导。杨永春予以否认。张加宽申请证人岳某、崔某、汪某、高某出庭作证，证人岳某、崔某、高某均陈述是张加宽的工人，为张加宽水稻田间打药除草，7月份第一次打除草剂，间隔一段时间又打第二次，高某还陈述第二次有的草没死就打第三次，具体怎么打除草剂、何时打药都是按老板、老板娘指导进行操作的。证人高某还陈述第一次打药，水稻有点不长，第二次草又长出来，再打药，水稻就不长了。证人汪某系张加宽妻子，其陈述第一次打除草剂二氯喹啉酸、吡嘧磺隆、氢氟草脂，大概时间在7月份，水稻打死了，草没死，她去找杨老板（杨永春），杨老板说没事，让打第二遍，第二次打二氯喹啉酸、吡嘧磺隆，水稻基本上全死了。张加宽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农药使用过程，重复使用造成水稻减产。杨永春认为证人汪某系张加宽之妻，对其证言不认可；另三证人陈述的与事实不一致；杨永春告诫张加宽高温天气中午不能打药，张加宽说如中午不打药，1800多亩水稻打不完；要求张加宽排水，张加宽说不能排水。海特农化认为其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一审分析认为，三证人原系张加宽雇佣的工人，为张加宽水稻田间施药除草，其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人汪某系张加宽之妻，与张加宽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明显矛盾，即第一次施药时，水稻打死了，草没死。故不予采信。据此，一审认定，张加宽购买杨永春经销的二氯喹啉酸除草剂，并按使用说明进行必要的指导。在具体喷洒过程中，张加宽雇佣的工人，按照张加宽要求进行用药，张加宽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用药系杨永春指导，张加宽的证人亦未证明是杨永春现场指导。所以，张加宽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委托的鉴定意见：1.水稻苗期按标签要求使用涉诉除草剂1次，对秧苗的生长无显著影响。2.常规中粳稻在大田生长过程中，若多次使用涉诉除草剂不排除存在降低水稻产量的可能性。关于张加宽、杨永春、海特农化是否有过错及各自过错比例。一审认为，张加宽主张其多次重复使用除草剂二氯喹啉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杨永春指导，况且，即使张加宽工人二次喷洒除草剂，亦是按张加宽自己要求用药，张加宽主张杨永春指导过错，证据不足。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生产者、产品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产品存在缺陷、损害结果实际发生，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现有证据而言，海特农化的除草剂二氯喹啉酸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使用说明明确，张加宽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种植水稻的减产是因海特农化的除草剂二氯喹啉酸重复使用造成。故其要求海特农化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难以得到支持。农作物的丰收与否，与作物的籽种、田间管理、病虫害、土壤的营养、自然灾害等多重因素有关。张加宽种植的水稻面积近2000亩，即使其水稻减产系重复使用除草剂二氯喹啉酸所致，根据证人陈述，也是张加宽雇佣的工人按张加宽及其家属指导操作所致，不能归咎于杨永春，张加宽要求杨永春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加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2元，已减半收取8066元，鉴定费12800元，合计20866元，由张加宽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加宽主张海特农化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加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种植水稻的减产与海特农化除草剂二氯喹啉酸的质量和使用方法存在因果关系，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海特农化除草剂二氯喹啉酸存在质量问题，故因证据不足，对张加宽要求海特农化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应支持。至于杨永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张加宽同样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种植水稻的减产与杨永春的指导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杨永春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关于张加宽上诉提出的一审对于水稻减产数量未予认定问题。因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未明确水稻的具体减产数量，且该具体减产数量的确定与本案海特农化、杨永春责任的承担并无必然关系，一审未予具体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加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2元，由上诉人张加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谢朝晖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