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务工人员，住南通市开发区。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红娟，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某甲，男，1968年4月9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南通市通州区。被告人苏某甲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紫雯，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环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拥军、助理检察员薛淇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马红娟，被告人苏某甲及其辩护人陈紫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于2017年9月9日至次日凌晨间，明知张某甲父亲张某丙因非法处置磷化渣被公安机关查处、磷化渣不能随意处置，为帮助张某丙减轻罪责，仍合谋将涉案磷化渣进行掩埋，后雇佣、指挥李某、蔡某等人使用挖机在南通市开发区竹行街道张江路东侧张某丙经营的磷化渣堆场，将地面堆放的大部分磷化渣就地掩埋至所挖坑内，地面剩余小部分磷化渣（重226.12吨）。经认定，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填埋的钢丝绳企业磷化工艺产生的槽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表面处理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废物代码336-064-17）。案发后，被告人苏某甲、张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甲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苏某甲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在庭审阶段，公诉人明确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非法处置磷化渣149.28吨。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某甲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主观认为掩埋磷化渣对环境污染较小，能减轻其父亲的罪责，其犯罪行为系由其主观认识错误造成。2.从填埋磷化渣到案发仅两天时间，后磷化渣被挖出，对环境影响相对较小。磷化渣露天堆放本就有污染，下雨天污染更大，填埋行为对环境污染是减轻还是加重，需综合评估。案涉堆场周边为工厂和荒地，不属于生活区，工作人员现场勘查时未见异常。3.案涉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应急处置费用、生态损害费用和事务性费用的依据。该评估意见以1484.335吨磷化渣作为计算依据，但该重量包含了大量土壤、水分，如果能进行分离，磷化渣处置费用会小得多。评估意见不严谨，该评估意见第28页事务性评估部分评估费用大小写费用表述不一致。4.被告人张某甲家庭困难，其父亲因污染环境被刑拘，家人均需其照顾，其已竭尽所能，缴纳了6万元生态损害修复资金。5.被告人张某甲为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应对其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其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苏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苏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掩埋的磷化渣数量不清。磷化渣是含水并有一定吸水性的沉渣。案涉磷化渣堆场负责人张某丙于2017年8月案发，苏某甲于2017年9月9日晚帮助掩埋磷化渣，2017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组织对堆场内磷化渣进行挖掘与称重，但2017年9月-11月多雨，且磷化渣易与泥土、雨水混同，故称重结果不准确。在卷证据无法证明堆场中磷化渣的数量，但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邱某、李某的证言、张某丙的供述，可知案涉磷化渣是张某丙堆场中磷化渣的一部分，数量必然少于张某丙案的磷化渣数量，故应参考张某丙及相关上游公司的陈述进行认定。2.本案属于“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情形，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根据案涉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可知，本案的环境污染是重金属锌污染了案发地土壤，检测点位中锌的检测值超过土壤环境质量标准的10倍以上。3.对评估意见中载明的应急处置费单价无异议，但因磷化渣数量认定不清，故对应急处置费总价不认可；事务性费用无票据及明细，不予认可。4.被告人苏某甲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无前科劣迹，已缴纳12万元修复费用。5.根据损害评估意见，本案为一般突发环境事件，可见被告人对环境造成的污染未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程度。且磷化渣本就露天堆放，对土壤具有一定污染，不能将土壤受污染的现状完全归结于二被告人。被告人苏某甲掩埋磷化渣并非为赚取经济利益，而是基于张某甲的再三请求，其主观恶性有别于一般环保案件，应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苏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于2017年9月9日至次日凌晨间，为帮助张某丙减轻罪责，明知被告人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丙因非法处置磷化渣被公安机关查处、磷化渣不能随意处置，仍合谋将磷化渣进行掩埋，并雇佣、指挥李某、蔡某等人使用挖机在南通市开发区竹行街道张江路东侧张某丙经营的磷化渣堆场，将地面堆放的149.28吨磷化渣就地填埋至所挖坑内，地面剩余226.12吨磷化渣未填埋。 经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填埋的钢丝绳企业磷化工艺产生的槽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表面处理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废物代码为336-064-17）。 经公安机关组织挖掘、称重，张某丙磷化渣堆场地下被掩埋的磷化渣及泥土混合物共计1484.335吨。 案发后，被告人苏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张某甲自动投案，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分别缴纳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资金人民币6万元、12万元，暂存于如皋市财政局生态环境损害资金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各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明张某丙从钢丝绳厂收购磷化渣及被查处情况的证据 1.书证： （1）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2日对张某丙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张某丙于2017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警方于2017年8月30日通知其家属。 （2）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刑初15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张某丙非法收集磷化渣共375.4吨，并将收集的磷化渣堆放在其位于南通市开发区长洪路以南、张江公路以东一处无防渗措施的堆场土地上。 2.证人证言： （1）张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十多年前，其就从各钢丝绳厂收购磷化渣，放在场地风干后再卖出去。2014年开始磷化渣没有人要，钢丝绳厂贴钱让其收磷化渣。其知道磷化渣是生产钢丝时酸洗磷化的渣滓，白色的，有重金属成分，磷化渣对环境有污染，不好随意处置，其没有处理资质。其在张江公路路口南边租了一块一亩左右的地，收来的磷化渣就堆放在场地上风干，地上没有做防渗漏措施，周边也没有隔离措施，下雨时会用油布盖上挡雨。场地上的磷化渣大约有四五百吨。 （2）未到庭证人吴某（富来得钢丝绳厂）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其和吴裕生合伙从富来得钢丝绳厂租了酸洗磷化生产线，做热处理、镀锌、磷化加工，一开始试生产时，曾将2、3车磷化渣交给张某丙收，一车价格是200元。磷化渣是钢丝通过磷化液磷化过程中产生的沉淀物，是乳白色废物。 （3）未到庭证人刘某、陈某（南通市力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证言，证明：2015年到2016年8月份，公司的磷化渣都是交给张某丙处理的。根据公司明细账记录显示，2015年11月29日、2016年8月21日张某丙分别拉了4车磷化渣。磷化渣是钢丝磷化工艺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白色物质，含有铁和锌。 （4）未到庭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南通市力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一本明细分类账是其记的，其中记录有姜利平、张某丙从公司收磷化渣的情况，2015年11月29日、2016年8月21日张某丙分别拉了4车磷化渣。 （5）未到庭证人陆某（江苏泰瑞钢线有限公司）的证言，证明：其是江苏泰瑞钢线有限公司副厂长，负责公司安全、环保、后勤工作。从2012年其到公司上班直至2017年被抓，公司的磷化渣都是张某丙收的。2012年，张某丙每拉一车，公司要向其补贴100元，后来涨价到500元一车。2012年至案发张某丙至少拉走了150吨磷化渣。 （6）未到庭证人顾某（通灵钢丝绳厂）的证言，证明：其在几年前开始接手处理厂里的磷化渣。2017年7月以前，磷化渣都是让张某丙拉走的，每次来拉磷化渣都有送货单留存。张某丙平均每月来拉2次，一个月至少收5吨，一年至少收40吨，4年至少收了160吨。 3.鉴定意见 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张某丙非法收集贮存的磷化渣的认定意见，证明：张某丙收集贮存的钢丝绳企业磷化工艺产生的漕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表面处理废物（HW17），具体类别为“金属和塑料表面酸（碱）洗、除油、除锈、洗涤、磷化、出光、化抛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废洗涤液、废漕液、漕渣和废水处理污泥”（336-064-17）。 （二）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合谋雇佣挖机掩埋磷化渣的证据 1.书证： （1）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作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民警于2017年9月10日发现张某丙经营场地上堆放的部分磷化渣被人掩埋。经调查，发现苏某甲到过案发现场，遂电话通知苏某甲到公安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苏某甲主动交代了其和张某甲雇佣他人掩埋磷化渣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7年9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和苏某甲共同作案的犯罪事实。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苏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其曾经营一家钢丝绳厂，其知道磷化渣是钢丝绳酸洗磷化工艺产生的渣滓，对环境有污染。 其姐夫张某丙在张江公路和南兴路口南侧经营一家堆放场，里面堆放了从钢丝绳厂收购来的磷化渣，然后转卖，经营了十年。2017年8月底，张某丙因为收磷化渣的事被警察抓获。2017年9月9日，其外甥女张某甲打电话给其，说她爷爷住在磷化渣堆旁边，一到雨天就有污水流过来，想请其帮忙把磷化渣埋掉。其开始拒绝的，其知道张某丙因为磷化渣的事被抓，磷化渣不能随意处置。后来经不住张某甲多次哭求，就答应帮忙。其心里清楚，张某甲把磷化渣埋起来是想减轻张某丙的罪行。其联系了李某，让带两个挖机晚上到张某丙的堆场。其晚上10点多过去时，张某甲、苏某乙、邱某、李某都到了，现场有两台小挖机，堆场上有南北两堆磷化渣，北边的小些，南边的大些。其问张某甲怎么弄，张某甲和其说，挖两个坑，把磷化渣埋进去，再用挖出来的土盖在上面。其就这么和李某说的，挖机司机来了就开工了，后其先回家的，张某甲一家人还在现场。9月10日早上5点多，其去场地上看，张某甲一家还在，挖机在扫尾工作，两堆磷化渣基本都被埋到地下了，北边一堆不见了，南边一堆留了一小部分磷化渣。 其辨认出位于南通市开发区张江路与南兴路口南侧200米处路东的两处土堆即为掩埋磷化渣处。 （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其父亲张某丙之前从钢丝绳厂收了很多磷化渣放在堆场，2017年8月因为此事被公安机关刑拘，其就知道磷化渣对环境有污染，不能随便处置。 其爷爷提出来在磷化渣上面盖点土，再种点蔬菜，减少对环境的损害。其开始没有同意，但经不住爷爷一直说，2017年9月9日其就联系其舅舅苏某甲，让苏某甲帮忙联系挖机，把磷化渣埋起来。苏某甲开始没有同意，说犯法的事情不能做。其再三说，其舅舅才答应的。 案发当晚，其和老公邱某带着小孩、其妈妈苏某乙一起去堆场。先来了两个挖机司机，其把挖机带到场地上。苏某甲来了之后，其说要把磷化渣埋到地下，用土盖起来。苏某甲就让挖机司机这么操作的。后来苏某甲先走了。现场南北各有一个挖机，先挖坑，然后把磷化渣放到坑里。后半夜开始弄的，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北边的磷化渣都被埋到了地下，南边一堆还剩了一点在地上。苏某甲到现场看了一下就走了。晚上其听说苏某甲被公安找了，其估计是为磷化渣的事情。第二天上午其就去公安做材料的，如实把埋磷化渣的事情说了。 其辨认出位于南通市开发区张江路与南兴路口南侧200米处路东张某丙所经营堆场内的两处土堆即为掩埋磷化渣处。 3.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邱某（张某甲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其丈人张某丙因为收磷化渣的事被公安机关关押。2017年9月9日晚上，张某甲拉着其去张某丙的堆场，其丈母娘苏某乙也一起去的。 到堆场之后，两台挖机就过来了。其去看了爷爷张某乙的起居情况，出来时挖机已经在挖坑了，苏某甲也在现场。挖机挖出来的土把出口挡住了，其一家就在车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五六点，其醒来时挖机已经不在了，大部分磷化渣也不见了，应该是被埋进了地下。张某甲事先没有告诉其要挖磷化渣，其在现场也不知道磷化渣具体是怎么处理的。 （2）未到庭证人苏某乙（张某甲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9日晚，张某甲让其带着小孩一起走，女婿邱某开车带一家人去了张某丙的磷化渣堆场。到了之后，女儿、女婿下车的，其在车上照顾小孩，堆场上没有灯，其没看见什么。之后说路口被堵住了，就在车上睡觉的。第二天醒来时，磷化渣堆就不见了。 （3）未到庭证人张某乙（张某甲的爷爷）的证言，证明：其儿子张某丙从钢丝绳厂收购磷化渣堆放在场地上，其住的房子就在旁边。张某丙被关押后，场地上的磷化渣就无人管了，下雨的时候污水流到屋子门口，其没办法出门。其找了张某甲几次，让她在磷化渣上盖点土或者布，张某甲说她来想办法。前几天，其早上起来发现磷化渣堆不见了，有了一个很大的土堆，其在上面种了些青菜。 （4）未到庭证人李某（挖机老板）的证言，证明：其从事挖机经营，有二台挖机，和苏某甲相识。2017年9月9日上午，苏某甲打电话让其帮他亲戚干活，地点在张江公路边上。晚上十点多，他让挖机驾驶员“蔡跑跑”、邵某过去的，其到现场后苏某甲还没有来，其打电话问苏某甲怎么干活，苏某甲说找他的外甥女，苏某甲的外甥女告诉其要在旁边挖个坑，把白色的渣滓埋起来，其就安排司机这么操作的。后苏某甲来了，在现场指挥两台挖机具体操作。在现场挖了两个长方形大坑，把白色渣滓都埋起来了，上面铺了一层土，埋的白色渣子估计有二、三百吨，具体重量不清楚。 第二天上午5点左右，其又去现场，苏的外甥还有两个女的都在，一会苏某甲也来了。施工是从晚上十点多到凌晨4点半左右，11个工时，费用3000元左右。堆场的白渣子基本看不见了，只剩一层土堆。 （5）未到庭证人蔡某（挖车司机）的证言，证明：其小名“蔡跑跑”，给李某开挖机。2017年9月9日晚，李某打电话喊其到竹行做工。其到现场看到50岁左右的男的（苏某甲）、30岁左右的男的（邱）、30岁左右的女的（张某甲）在，场地上有两堆白色像石灰的东西，北边的少点，南边的多一些。50岁左右的男的让其把挖机开到北边挖一个坑，把北边的一堆白色东西埋起来。然后男子就走了，年经男女站在旁边看的。其问他们挖出来的土怎么办，女子说把挖出来的土盖到白色东西上面。其在地上挖了一个约8米长、2米宽（中间宽的地方有3米）、2米深的坑，把白色物体都埋进去了，再用挖出的土盖上。从晚上十点多工作到次日凌晨4点多离开，场地上北面白色的东西都被埋入了地下。在南边也有挖机挖了坑操作的。 （三）其他证据 1.书证： 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提交的转账凭证件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分别缴纳6万元、12万元生态修复费用。 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关于称重的供述，证明：公安机关在对磷化渣挖掘时，通知其二人到现场查看。二人对挖掘和称重的过程均没有异议，但苏某甲认为有几天在下雨，磷化渣混合了水分，重量会变多。 3.证人证言： 未到庭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竹行街道瑞兴社区的工作人员。2017年11月上旬到12月初，其都在张某丙的堆场工作。挖掘地下的磷化渣时，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指导挖机先将磷化渣上面的泥土挖到一边，等露出白色的磷化渣时，挖机将磷化渣挖出后进行装袋，其在一边看，公安民警在旁边摄像。挖出的磷化渣里掺杂了泥土，这是挖机作业不可避免的，而且处于边缘的磷化渣原本就是和泥土混合的，掺杂的泥土数量不多，挖出的基本都是白色的磷化渣。环保人员指导时特地和挖机司机说了没有白色（磷化渣）的地方就不要挖。挖掘磷化渣的时候都是晴天，如果下雨是不好开工挖掘的。 4.勘验、检查等笔录： （1）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11日，对张某丙位于南通开发区长洪路以南、张江公路以东的场地进行了勘查。场地原来由南向北堆放有三堆白色晶体，后仅剩余小堆磷化渣。 （2）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制作的称重笔录、称重说明，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4日间，公安机关对张某丙堆场地上的磷化渣、埋入地下的磷化渣混合物进行了称重，地上磷化渣净重226.12吨，地下磷化渣混合物净重1484.335吨。称重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环保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行，当时未下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苏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积极缴纳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二被告人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的数量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自案涉磷化渣堆场挖出被掩埋的磷化渣混合物共计1484.335吨，该混合物中包含磷化渣与泥土，无法将磷化渣单独分离并称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张某丙非法收集并堆放的磷化渣为375.4吨。公诉机关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结合填埋后地面剩余的磷化渣数量226.12吨，根据就低原则，指控二被告人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重量为149.28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填埋磷化渣数量不清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情节及环境危害性。首先，由于危险废物具有危险特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危险废物的鉴别、收集、贮存、运输、处置等均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和系统的要求。本案中，虽然从二被告人填埋至案发，相隔时间较短，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但二被告人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直接将100余吨危险废物填埋至地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明确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其次，二被告人的家属张某丙因非法处置磷化渣已被司法机关查处，二被告人本应从中吸取教训，通过合法的方式帮助张某丙减轻罪责，比如在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有关部门的指导下，积极采取措施消除对环境的影响，或积极缴纳生态修复资金等。但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却以非法的方式进行处置，再次污染了环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不宜对被告人张某甲、苏某甲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被告人苏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会利 人民陪审员  胡 燕 人民陪审员  金辉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弦 书 记 员  郝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