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祥，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聪，男，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光映，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惠，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凤祥、李文聪因与被上诉人艾光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接待了上诉人吴凤祥、李文聪，被上诉人艾光映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邓志惠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凤祥、李文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艾光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官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艾光映已经将大额借款交付给吴凤祥、李文聪的情况下，仅凭个人对借条上的字面理解就推断出“出借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主观臆断，其理由如下：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艾光映是否已经将借款交付给了吴凤祥、李文聪，应该由艾光映举证证明，本案中艾光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出借人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以及支付方式的情况下就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借款已经交付明显违背了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中，吴凤祥、李文聪已经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且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同时根据借条，艾光映在40多天时间内就提供给吴凤祥、李文聪借款68万元，对于南涧的一般农村家庭来说，数额非常巨大，但一审却从未对艾光映的经济能力进行调查就轻易认定，违背了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三、艾光映主张本案68万元借款以现金交付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中，艾光映一直主张自己是将68万元现金带到吴凤祥家交给李文聪清点，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么多现金，在现在这个信息时代，还以现金方式支付是不能让人信服的。同时，艾光映与吴凤祥、李文聪之间，在该案借款发生之前，一直有别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来完成（有双方的交易记录为证），没有现金方式支付。本案的68万元，艾光映却主张以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艾光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艾光映辩称，一、在案的三张借条均由吴凤祥、李文聪夫妻出具，三张借条由吴凤祥亲笔书写,并由吴凤祥及李文聪夫妻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还款主体以及利息的分析认定合理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借条》属于书证,在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后,就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吴凤祥、李文聪出具的借条上清楚载明“今借到”的内容,不仅包含借款合同的性质,更包含收到借款的意思表示,具有收条的性质。三、艾光映虽系农民,但长期从事农副产品经营,涉及的资金往来多、数额大。在本案的三次借贷发生之前，艾光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永借款70万元，向刘波借款20万元，向阿文杰借款20万元，后因吴凤祥向其借款，就将其中的68万元借给了吴凤祥、李文聪。且在涉案的68万元借款之前,吴凤祥、李文聪还向艾光映借了25万元(有借据证明)，该25万元借款发生后,吴凤祥、李文聪先后通过手机银行或微信支付归还过部分本息,因双方对归还的数额未进行结算，为此该笔借贷未纳入本案一并起诉。也正因为该事实,才导致本案的三次借贷发生。四、吴凤祥、李文聪辩解三张借条系同一天出具,但因艾光映到银行转款时打听到吴凤祥因砖厂经营不善欠款太多,没有将借款转给吴凤祥、李文聪,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李文聪作为退休职工、吴凤祥作为私营企业主，非常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未收到借款，为何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要求出借人履行支付义务，或者要求收回借条,解除借贷合同？综上所述，吴凤祥、李文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艾光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吴凤祥、李文聪共同归还艾光映借款本金180000元，承担自2017年3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二、由吴凤祥、李文聪共同归还艾光映借款本金300000元，承担自2017年4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三、由吴凤祥、李文聪共同归还艾光映借款本金200000元，承担从2017年4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四、由吴凤祥、李文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吴凤祥因砖厂生产经营需要向艾光映借款18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日。吴凤祥向艾光映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艾光映人民币180000元，借款期1年（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日）。2017年4月5日，吴凤祥因砖厂生产经营需要向艾光映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吴凤祥向艾光映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艾光映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1年（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2017年4月21日，吴凤祥、李文聪因砖厂生产经营需要向艾光映借款200000元。吴凤祥、李文聪向艾光映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艾光映人民币200000元”。借款到期后，艾光映经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吴凤祥、李文聪向艾光映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该字面应有之意为借款合同存在，且出借人已履行出借义务。吴凤祥、李文聪以双方之间的借款未实际交付为由提出抗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所作的说明中“未收到借款，出具的借条未收回”存在不合理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艾光映已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吴凤祥、李文聪，吴凤祥、李文聪应按约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还款主体。艾光映提供的三份借条，吴凤祥、李文聪质证认为借条系吴凤祥所写属实，但其中两份“借款人李文聪”不是本人签名，是由吴凤祥代签，只有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借条是李文聪本人签名。经审查，李文聪确认本人签名的借条笔迹与另外两份借条明显不同，艾光映未作合理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判定李文聪仅对2017年4月21日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艾光映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吴凤祥、李文聪不予认可，艾光映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判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艾光映主张的利息，仅支持2017年3月3日、4月5日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年利率6%部分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凤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艾光映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吴凤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艾光映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吴凤祥、李文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艾光映借款本金200000元。四、驳回原告艾光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元，由被告吴凤祥负担4500元，由被告李文聪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因二审调查中，艾光映陈述其出借的68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是向刘永借款70万元，刘波借款20万元，阿文杰借款20万元，当时借款是用于做核桃生意，但恰遇吴凤祥向其借款，就先将68万元分三次出借给了吴凤祥、李文聪。为了进一步查清艾光映的资金来源，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到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村委会刘永及刘波家，对艾光映向其二人借款的事实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刘永陈述其出借了五六十万元给艾光映用于做核桃生意。刘波陈述其出借了20万元给艾光映用于做核桃生意。对于刘永和刘波所陈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人和贷款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产生必须以贷款人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给付借款为前提。艾光映作为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吴凤祥、李文聪提供了借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案中，艾光映依据吴凤祥亲笔书写的三张《借条》，主张吴凤祥、李文聪共欠其68万元借款，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吴凤祥、李文聪陈述2017年3月3日涉及借款金额18万元的《借条》及2017年4月5日涉及30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李文聪”的签名及捺印均为吴凤祥所为，对此艾光映不仅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该两份《借条》的借款人为吴凤祥。而李文聪对2017年4月21日涉及2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处“李文聪”签字捺印予以认可，故该20万元的借款人应为吴凤祥和李文聪。因艾光映除了提供上述的借条外，还对三份借条涉及的借款以现金交付、交付的地点、款项的来源等情况能陈述清楚，结合其做生意的实际情况，艾光映也有分三次交付68万元现金的能力，且我国法律并未禁止现金交易，故本院依法认定其以现金支付了三份借条涉及的68万元借款，已完成了款项的交付，双方间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吴凤祥、李文聪应归还尚欠的借款。现吴凤祥、李文聪上诉称其二人没有收到款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其二人的上诉观点不予支持。另，因18万元借款和30万元借款双方在《借条》上约定了借款期限，吴凤祥未在借款期限内归还这两笔借款，艾光映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该得到支持。而20万元借款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故对逾期利息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了该案件事实，并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但在说理部分未对此进行说明，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凤祥、李文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吴凤祥、李文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