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大莲花汪村。法定代表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卫波，淄博临淄雪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盟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睢河街道宁江工业园创业路**。法定代表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凯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盟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凯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向江苏中盟公司支付货款304500元及利息。2.判令江苏中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向江苏中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4500元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八条规定，设备安装完成正常运行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5%，并且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规定，买受人为该合同支付给出卖人的任一款项具有独立性。这说明对于该买卖合同来说，设备的安装调试属于合同的必要非辅助性条款，在合同中占的比重相当大。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凯博公司在所购买的设备安装完毕后，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调试并使用该设备，以检验所购买的货物质量是否合格，现该货物已经交付三年多，临沂凯博公司不应再以设备没有使用以及质量是否合格未知等为由，拒绝支付全部货款”的理由判决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仅没有认识到安装调试在本合同中的必要性，也违背了合同条款的独立性。江苏中盟公司未安装调试属于对合同的根本性违约，我公司不应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2）我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多次要求江苏中盟公司安装调试设备，但江苏中盟公司置之不理，导致临我公司长时间无法开工，造成巨大损失，最后迫于无奈，我公司才找了其他人员自行安装了该套设备。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安装调试是江苏中盟公司应该按照合同规定履行的义务，由于江苏中盟公司的不配合，我公司为此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弥补损失。为此我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这一情况，我公司为安装该套设备花费的安装费和其他损失应该在本案中扣除。2.本案主要证据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但是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起诉状上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认定，如果合同章为伪造的，该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如果一审起诉状上的公章为伪造的，那么该案件为虚假诉讼。为此我公司恳请查明事实。江苏中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临沂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临沂凯博公司拖欠货款是事实。一审庭审时，临沂凯博公司在一审庭前会议及一审庭审时对货款价值870000元，临沂凯博公司已支付522000元货款，拖欠我公司348000元货款等事实，均认可。2.根据合同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不是临沂凯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在临沂凯博公司采用暴力方式强行抢得货物的情况下，其不可能让我公司进场指导施工。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买受人在施工前10日内通知出卖人进场指导施工，出卖人接到通知后派人赴施工现场落实施工事宜。（1）合同未约定我公司有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的义务；（2）合同约定的内容是指导施工，非“安装、调试”；（3）设备的安装调试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次，临沂凯博公司未通知我公司指导施工。涉案设备是临沂凯博公司在未足额支付60%的货款的情况下，采用暴力方式强行抢得的货物，在此情形下，其根本不可能再让我公司进场指导施工；临沂凯博公司也并没有通知我公司进场指导施工，根据临沂凯博公司一审时的陈述和上诉状中的陈述，临沂凯博公司已经自行安装，不存在指导施工的必要。3.临沂凯博公司抢得货物至今已过三年半，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临沂凯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临沂凯博公司抢得货物后，在没有通知我公司进行指导安装的情况下，自行安装了设备，至今已过三年半，其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调试并使用该设备，以检验货物质量是否合格，但其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视为设备无质量问题。4.一审判决已经在我公司应取得的货款中扣除了安装调试的费用43500元。即使临沂凯博公司通过暴力方式抢得货物、合同未约定我公司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一审法院也已在判决中扣除了我公司43500元的货款作为安装、调试的费用。5.临沂凯博公司混淆了虚假诉讼的概念。虚假诉讼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但是对本案事实，临沂凯博公司是没有争议的，临沂凯博公司对合同也是认可的，涉案合同是有效的。我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10月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份，时隔三年，期间公司根据工商行政部门的管理规定，有所变动是正常和合理的。临沂凯博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称我公司虚假诉讼纯属污蔑。江苏中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临沂凯博公司立即偿还货款34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起算至临沂凯博公司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并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8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临沂凯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我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临沂凯博公司向我公司购买电气设备一宗，货款价值870000元。合同签订后，临沂凯博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我公司备好货后，临沂凯博公司迟迟不提货，直到2015年10月，临沂凯博公司才同意提货，我公司依约将货物运至临沂凯博公司指定的地点。但临沂凯博公司在未按照约定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强行将货物抢走。我公司多次催要货款，临沂凯博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共计522000元（含预付款200000元）的货款。临沂凯博公司未支付剩余348000元的货款。经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审理，以实现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江苏中盟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货物清单和价值货物名称：电气设备规格型号、供货范围、技术要求：详见技术协议、合同附表数量：1批金额：87万元……本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包装费、运费、装卸费、质保费、售后服务费、国家规定的税费等。第三条、产品的交货：1.交货时间：按照买受人的要求交货，落地交货。2.交货地点：出卖人送货至买受人施工现场……第四条、包装和运输：妥善包装，合理运输方式，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标的物的所有权及风险自交付时转移至买受人，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第六条、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1.供货施工期：设备定金到出卖人账户后，出卖人30天内完成供货；买受人在施工前10日通知出卖人进场指导施工。出卖人接通知后立即派人赴安装现场落实施工事宜。2.出卖人进场指导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等事故……第八条、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预付30%，提货前再付30%，设备安装完成正常运行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再付35%，留5%为质保金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无息结算……第九条、违约责任：出卖人违约应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另行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2015年4月20日，临沂凯博公司向江苏中盟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2015年10月13日，江苏中盟公司将货物运至罗庄区罗四路与南外环路交汇处鑫龙停车场内，江苏中盟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临沂凯博公司坚持分期付款，双方就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并发生争执。临沂凯博公司强行将江苏中盟公司业务员赵文晓带至临沂凯博公司，货物亦运至临沂凯博公司。江苏中盟公司工作人员赵文晓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人打了并被强行带走。2015年10月15日，临沂凯博公司向江苏中盟公司支付货款322000元，后江苏中盟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临沂凯博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支付剩余货款348000元，同日，江苏中盟公司函告临沂凯博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安排人员进场指导施工，临沂凯博公司未予回复。2016年1月4日，江苏中盟公司再次函告临沂凯博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安排人员进场指导施工，临沂凯博公司未予回复。剩余合同价款348000元，经江苏中盟公司催要未果。上述事实，由江苏中盟公司、临沂凯博公司的陈述及有关书证等证实，并经本院庭审查证所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江苏中盟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开始履行时，临沂凯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30%（261000元）的预付款，仅支付了22.99%（200000元）的预付款，江苏中盟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关于货物交付迟延到2015年10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迟延交付货物的原因，无法判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亦可视为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但是在货物交付过程中，江苏中盟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才能交付货物，临沂凯博公司则坚持按合同分期付款。江苏中盟公司、临沂凯博公司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提货前再付30%”，江苏中盟公司单方面要求变更付款数额，存在违约行为。临沂凯博公司强行完成货物交付后，采取补救措施，向江苏中盟公司付款322000元，此付款比例已达到合同约定的60%的要求。江苏中盟公司对临沂凯博公司要求江苏中盟公司进场指导安装的通知未予回复，未履行指导安装施工的合同义务。江苏中盟公司、临沂凯博公司双方对于合同履行中的发生的纠纷均有一定过错。故临沂凯博公司辩称江苏中盟公司未进场指导安装、货物未投入使用和合同未完成的辩解意见，予以部分采信。临沂凯博公司欠江苏中盟公司货款348000元，依法应当予以清偿，但合同价款中包含的售后服务部分，江苏中盟公司未履行义务，而导致江苏中盟公司未完成安装等售后服务义务的原因，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减免临沂凯博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参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87000元，减免43500元为宜。江苏中盟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江苏中盟公司主张临沂凯博公司自2015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可自江苏中盟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临沂凯博公司应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仅约定出卖人违约应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另行赔偿损失，未约定买受人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江苏中盟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临沂凯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江苏中盟公司货款304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中盟公司要求临沂凯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临沂凯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临沂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江苏中盟公司与临沂凯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江苏中盟公司将电气设备实际交付后，未按临沂凯博公司的要求指导设备的安装施工，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减少了临沂凯博公司应当支付给江苏中盟公司的价款，且临沂凯博公司的员工郭亚庆（手机电话183××******）在与江苏中盟公司的员工贾飞早（手机电话189××******）的通话时称“后期的安装调试，包括安装，包括调试，包括之后直至把货弄过来，全是我们自己弄的”，由此能够证实临沂凯博公司自行安装设备后已经进行了调试，但临沂凯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设备调试期间及调试后存在质量问题，临沂凯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中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且提交了主张民事权利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等证据，据此能够证实《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诉讼中的原告为同一主体即江苏中盟公司，即使江苏中盟公司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与诉讼过程中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并不能得出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结论，临沂凯博公司关于本案未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临沂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临沂凯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