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娄必华，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重庆市万盛区人，住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贵州官仓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家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娄必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官仓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仓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必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8595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的原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已由新用人单位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承接，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就业的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一个在重庆，一个在贵州，两个单位管理独立，人事独立,是两个各自完全独立的法人，上诉人到新用人单位重新就业，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单位的内部调动、分流；2.上诉人的工作年限现在的实际用人单位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是从2017年3月起计算，并没有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3.上诉人重新缴纳办理了四险一金，如果新用人单位与被上诉人是内部调动关系，就不会存在双方解除合同，重新入职重新参保的相关问题；4.上诉人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放弃了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协议系免除被上诉人的支付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工资，是扣发了上诉人自己应该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等费用剩余的部分，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实际工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应由用人单位承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未举出相应的证据，就应该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即法院就应该按照上诉人提出的月工资807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官仓矿业公司辩称，1、是否是内部调动是通过职代会，其中一个上诉人参加了职代会，公司裁员是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决定，职工是属于内部调动，虽然是独立法人但是属于集团公司；2、工人工作年限的计算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认可并出具相应说明；3、工人社保的问题涉及跨省转移，公司无法解决，首先需要上诉人在贵州办理解除社保的相关手续才能到重庆重新办理社保手续；4、双方签订合同牵扯经济补偿金是经过公司职代会研究决定，公司针对裁员的问题是由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决定，而且向5上诉人讲明了工作岗位调动的问题。官仓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官仓矿业公司不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325.31元。娄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官仓矿业公司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595元。一审法院认为，娄必华承认官仓矿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官仓矿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官仓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官仓矿业公司与案外法人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贵州金宏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渝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但贵州渝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系为管理贵州金宏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官仓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子公司。公司之间存在上下级管理关系。从官仓矿业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分流人员安置名单能够确定这一关系，同时，娄必华与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及官仓矿业公司上级公司的情况说明明确官仓矿业公司与娄必华解除劳动合同后，官仓矿业公司与娄必华原劳动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由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承接，娄必华的工作年限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重庆南桐矿业有限公司继续计算，因此，官仓矿业公司因停产对娄必华进行分流安置并解除原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的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该条例明确该情形下劳动者工作年限应继续计算。且官仓矿业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均有娄必华亲笔签字，该证明书及协议中均载明官仓矿业公司不支付娄必华经济补偿金，表明同意解除与官仓矿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放弃由原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官仓矿业公司与娄必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官仓矿业公司不应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据此判决：一、贵州官仓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驳回娄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娄必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持有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桐公司）95.34%股份、持有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新公司）100%股份；南桐公司持有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能公司）51%股份，渝能公司持有庆源矿业（吉源煤矿）、贵州官仓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官仓煤矿）、贵州金宏煤炭开发有限公司（柿花田煤矿）、贵州能渝煤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木孔煤矿）、遵义黔渝煤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庙新煤矿）100%股份。2009年9月，娄必华在贵州金宏煤炭开发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9月因贵州金宏煤炭开发有限公司停产缓建分流到官仓矿业公司。2016年1月起，包括官仓矿业公司在内的渝能公司下辖矿井均处于停产状态。南桐公司于2016年与重庆市、贵州省相关社保部门协商，将在贵州参保工龄达到30年以上或年龄达到50岁以上员工社保关系转回重庆享受提前退休政策。2017年2月16日，南桐公司召开渝能公司职工分流安置专题工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渝能公司在册员工1375人，南桐公司南桐、东林、红岩矿井能够安置一线工种员工200人左右；安置原则上分两个步骤，一是优先考虑愿意调南桐公司矿井的人员办理调动手续，二是余下部分人员实施经济补偿安置；在相应工种员工中公开征求意见，说明这次调动是工作岗位安置，没有任何补偿，并且原则上按原从事工种安排工作岗位；分流安置工作集中统一办理手续，原则上于2017年2月底完成，3月5日前办理完成调动人员的所有手续。南桐公司分批安置了包括娄必华在内的91人到其所属矿井工作。对于分流安置员工，南桐公司根据员工档案，认可在渝能公司及所属矿井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工龄。2017年10月，官仓矿业公司填写了《贵州渝能矿业有限公司员工调动审批表》，调出单位、调入单位、调出单位上级、调入单位上级均在该审批表上加盖公章。2017年10月10日，官仓矿业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娄必华签名予以了确认。该证明书载明终止（解除）原因是工作调动，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栏注明“否”。2017年10月11日，娄必华与南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2年12月31日，试用期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11日。渝新公司东林煤矿为娄必华制作了职工登记表。2018年3月23日，能投集团召开2018年第八次党委会，审议了《关于深化改革转型发展优化方案》，决定渝新公司及松藻公司、南桐公司、永荣公司、天府公司、中梁山公司专业化重组在4月份整合完毕，从5月1日起接管履行相关管理职能职责。2018年5月1日，渝新公司（甲方）、娄必华（乙方）、南桐公司（丙方）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该变更协议约定根据能投集团重组整合要求，就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一事，三方自愿达成协议；乙方与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且尚未履行完毕；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和丙方在劳动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变更为甲方和乙方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均应按劳动合同之约定继续履行，乙方和丙方不产生经济补偿金问题，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子公司2017年2月调动到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名单》载明：经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管部与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双方协商，娄必华的工龄连续计算。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娄必华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桐劳人仲裁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官仓矿业公司支付娄必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325.31元。官仓矿业公司和娄必华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官仓矿业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贵州庆源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性裁员员工分流安置工作方案（草案）表决统计表》及《会议报到表》、照片、录音截屏、召开第二届职代会通知。证明职工代表代表参加工作分流方案的表决，娄必华知道该方案的表决与实施；2、《贵州庆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性裁员员工分流安置工作方案》，证明公司是按程序提出方案召开职代会，且经职代会表决通过；3、《决议》，证明公司裁员以及员工分流是经公司合法程序决定的；4、《渝能公司截止2017年经济性裁员经济补偿金发放汇总表》一份，证明公司对未选择继续就业的员工进行了补偿，对选择就业的员工安排了就业；5、职工档案回执，证明官仓煤业公司的职工档案已移送到渝能公司。娄必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从代表签到表的签名来看，37人中，有8人未签到、未参会，但从第二次会议决议的内容却记载为：应到37人，实到36人，相互矛盾。娄必华没有领取过补偿金，证明该组证据不是真实的。职工档案接收回执载明的是张敬源、陈福勇、代福金，不是娄必华，其不清楚娄必华档案的相关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娄必华的档案已经移交的事实，请求依法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认定。因官仓矿业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之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企业经济性裁员的工作过程，与其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的职工安置、分流的情形相符，在娄必华未举证证明官仓矿业公司未就经济性裁员召开职代会的情形下，其所提供的新证据符合证据属性，依法应予认定。另，官仓矿业公司的所有职工代表于2017年1月4日参加了官仓矿业公司召开的第二届（次）职代会（工代会）第二次会议，对《贵州官仓矿业公司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性裁员员工分流安置工作方案》（草案）进行了投票表决。本院认为，官仓矿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贵州官仓矿业公司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性裁员员工分流安置工作方案（草案）表决统计表》、《会议报到表》、《贵州官仓矿业公司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性裁员员工分流安置工作方案》、《决议》以及《渝能公司截止2017年经济性裁员经济补偿金发放汇总表》等新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系因企业经济性裁员后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且涉案的经济性裁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规定的情形。因已有职工代表参加了职代会，娄必华二审中提出不了解官仓矿业公司经济性裁员安排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单一的从娄必华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娄必华与南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角度，两企业法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工作调动”的表述，一般情况下应属企业内部的安排，且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文件，与南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自相矛盾。但官仓矿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明该矿业依法实施了经济性裁员，娄必华属于该矿业经济性裁员后的分流员工，该矿业提供的《渝能矿业公司职工调动审批表》、《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子公司2017年2月调动到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名单》、《证明》、《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流安置名单》、《关于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分流安置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其与南桐公司之间属关联集团企业关系，娄必华由此被分流安置到南桐公司。诉讼中娄必华认可接受官仓矿业公司安排到南桐公司，然后与南桐公司之间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官仓矿业公司已依照其经济性裁员分流方案，根据娄必华选择完成其分流安置的工作。双方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的“工作调动”，属其关联集团企业员工之间分流安置的行为。娄必华选择分流安置并已到新单位报到的行为，并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娄必华到南桐公司上班后，单一从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与南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角度，提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的“工作调动”并不存在，故意掩盖了官仓矿业公司经济性裁员分流安置过程，以及关联集团企业关系之间员工安置分流的情形，其由此主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属于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娄必华于2017年10月11日与南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虽然载明其在南桐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但《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子公司2017年2月调动到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名单》明确载明：经贵州渝能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管部与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双方协商，娄必华的工龄连续计算。娄必华的工作年限并未因与官仓矿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中断，南桐公司认可娄必华在官仓矿业公司的工作年限，并予以连续工龄计算，表明南桐公司承接了官仓矿业公司与劳动者之间权利义务。因此，南桐公司与官仓矿业公司关联集团企业关系的属性决定了娄必华劳动关系的变动类似于劳动者同一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娄必华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不产生其与关联企业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娄必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娄必华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经济补偿金一栏载明“否”并不完全具有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的法律效果，一审所作相关认定欠妥，应予纠正。但娄必华仅以与官仓矿业公司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名称，诉请官仓矿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其与关联集团企业解除劳动关系这一法律事实，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娄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娄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