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上弦射箭馆，经营场所武汉市江汉区花楼街200号武汉曼哈顿商业购物中心1座3楼。经营者：叶文彬，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婷，女，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凌，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上弦射箭馆（以下简称上弦射箭馆）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弦射箭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上弦射箭馆无需向李婷婷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2,000元；三、改判上弦射箭馆无需向李婷婷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0,587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婷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婷婷与上弦射箭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严重错误，李婷婷与上弦射箭馆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上弦射箭馆也不存在委派李婷婷到其他门店工作或对其他门店进行管理，一审判决将本应由李婷婷承担的举证责任交由上弦射箭馆承担，从而认定上弦射箭馆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逻辑混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婷婷认可分别在中南店、南湖店工作，事实上李婷婷也从未在上弦射箭馆门店中工作，上弦射箭馆对其他门店并不存在经营、管理关系，每家门店均为独立经营的个体。而一审判决却以“上弦射箭馆不能对黄媛每月向李婷婷发放工资，以及箭票、截图上所在店与上弦射箭馆有关联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交证据反驳李婷婷的主张”为由，认定李婷婷与上弦射箭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婷婷答辩认为，上弦射箭馆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李婷婷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明上弦射箭馆经营者叶文彬的妻子黄媛通过银行转帐给李婷婷（发放工资及奖金），能证明上弦射箭馆与李婷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上弦射箭馆一审请求判令:1.上弦射箭馆无需向李婷婷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2,000元；2.上弦射箭馆无需向李婷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5,218元；3.李婷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李婷婷收到黄媛发放的工资18,335元（其中2017年5月工资为1,879元）。2017年7月16日收到杨毅发放的工资2,131元。2018年4月20日，李婷婷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同年6月22日，该仲裁委作出了（2018）洪劳人仲裁字第1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弦射箭馆支付李婷婷2018年3月工资2,000元。二、上弦射箭馆支付李婷婷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5,218元。以上款项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上弦射箭馆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审理中，上弦射箭馆提交考勤表、工资表，拟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上弦射箭馆的考勤表、工资表上均无李婷婷的名字。李婷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据并非上弦射箭馆分店的考勤及工资记录，并提交离职申请（载明李婷婷2017年5月入职至2018年4月30日正式离职）、箭票（票面显示汉风上弦字样，包含江汉区花楼街、武昌区傅家坡、南湖花园、汉阳区王家湾等门店）、照片、视频（参加婚礼的视频）、截图（显示在网上搜索上弦射箭馆就出现傅家坡店、光谷世界城店、武汉摩尔城店）、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李婷婷与上弦射箭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婷婷2017年5月入职，上弦射箭馆拖欠李婷婷工资。上弦射箭馆认为，上述离职申请上的印章与上弦射箭馆不是同一主体；箭票任何消费者均可持有；认可李婷婷与照片上的人是朋友或其他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视频仅能证明李婷婷参加婚礼；截图与上弦射箭馆地址不符；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黄媛向李婷婷转账，据了解叶文彬与黄媛可能是夫妻关系，但不能证明上弦射箭馆与李婷婷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李婷婷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婷婷为证明其与上弦射箭馆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上述证据，上弦射箭馆虽认为李婷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上弦射箭馆不能对黄媛每月向李婷婷发放工资，以及箭票、截图上所在店与上弦射箭馆有关联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交证据反驳李婷婷的上述主张，故李婷婷提交的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李婷婷所在门店由上弦射箭馆经营、管理，李婷婷所从事的工作是上弦射箭馆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由黄媛发放，同时，上弦射箭馆、李婷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可以认定上弦射箭馆、李婷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李婷婷主张其于2017年5月入职，2018年4月30日离职，上弦射箭馆虽对该主张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上弦射箭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对李婷婷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即认定上弦射箭馆与李婷婷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弦射箭馆未提交其已发放李婷婷2018年3月工资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弦射箭馆应向李婷婷支付2018年3月工资2,000元。故对上弦射箭馆要求无需支付李婷婷2018年3月工资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弦射箭馆未与李婷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弦射箭馆应向李婷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应支付差额工资的数额，因上弦射箭馆未提交李婷婷工资数额的证据，故根据李婷婷提交的证据即银行流水中载明的工资数额据实计算，即20,587元（18,335元-1,879元+2,131元+2,000元）。故对上弦射箭馆要求无需向李婷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5,2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上弦射箭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婷支付2018年3月工资2,000元；二、上弦射箭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婷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587元；三、驳回上弦射箭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弦射箭馆负担（已付）。二审审理中，上弦射箭馆提交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李婷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箭票上盖章的主体是武汉汉风上弦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与上弦射箭馆不是同一主体；证据二、武汉汉风上弦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网络截图，拟证明李婷婷工作地址为武汉汉风上弦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下属门店之一。李婷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箭票上的名称不是武汉汉风上弦体育运动有限公司；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婷婷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与上弦射箭馆的关系，也不能证明与李婷婷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系网络截图，无法证明上弦射箭馆的证明目的。对上弦射箭馆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婷婷与上弦射箭馆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李婷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箭票上有上弦射箭馆的地址，李婷婷的汉口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黄媛定期向该账户转入一定的金额，备注显示为工资或奖金，黄媛与上弦射箭馆的经营者叶文彬系夫妻关系。上弦射箭馆对李婷婷的主张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对黄媛向李婷婷发放工资、奖金一节给予合理的说明。上弦射箭馆认为其与其他门店（包括李婷婷工作的门店）均系独立经营的主体，上弦射箭馆对其他门店并不存在经营、管理关系，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弦射箭馆上诉认为与李婷婷不成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上弦射箭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