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宝塔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京南路60号A栋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C3209。法定代表人：李丰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宝鼎辉汽车维修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丹路宝鼎威货运市场信息楼商铺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278169348。负责人：刘宏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庆，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现江。上诉人深圳市新宝塔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宝鼎辉汽车维修部（以下简称南湾宝鼎辉维修部）、郑现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宝塔公司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新宝塔公司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郑现江之间的《引能仕润滑油购销协议》（以下简称《购销协议》）；2.南湾宝鼎辉维修部、郑现江返还新宝塔公司广告制作费6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湾宝鼎辉维修部、郑现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8日，新宝塔公司与深圳市柒七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制作合同，为深圳市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制作6块广告牌，费用共计65000元。2017年3月8日，郑现江以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名义，与新宝塔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由新宝塔公司向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供应引能仕润滑油，为加强双方合作，由新宝塔公司出资65000元制作6块广告牌供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使用，作为条件，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现金拿货5000元，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月均向新宝塔公司采购金额不低于4000元，二年合同期内总采购金额不应低于96000元，新宝塔公司按季度评估被告月均采购量，如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未能达到合同采购金额，或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拖欠新宝塔公司货款超过15天，新宝塔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按未完成合同的总销量占合同总销量的比例，返还相应比例的广告制作费。郑现江在《购销协议》协议上签名，新宝塔公司交付了价值5000元的引能仕润滑油，但之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并未继续购买相关产品。新宝塔公司多次交涉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经查，《购销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充分、完全的履行。但协议的签署方系新宝塔公司、郑现江，以及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其中“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的印章与本案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名称并不一致。此外，新宝塔公司也未能充分证明郑现江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之间的关系，无法认定郑现江系以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名义和新宝塔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且该协议也未得到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追认，应视为系郑现江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现新宝塔公司已履行制作6块广告牌的合同义务，而郑现江在履行5000元购买义务后，再未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新宝塔公司提出的解除《购销协议》和由郑现江返还广告制作费65000元的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无关，对新宝塔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现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宝塔公司与郑现江签订的《购销协议》。二、郑现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新宝塔公司广告制作费65000元。三、驳回新宝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6元，由郑现江负担。上诉人新宝塔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解除新宝塔公司与郑现江、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之间的《购销协议》；2、郑现江、南湾宝鼎辉维修部返还新宝塔公司广告制作费65000元；3、诉讼费用由郑现江、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无关，对新宝塔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郑现江的一系列行为使得作为合同善意相对人的新宝塔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郑现江系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实际经营者或系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一、郑现江自称是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老板”，其提供给新宝塔公司的名片上显示其单位名称为“深圳市宝鼎辉汽车维修”，名片上的单位地址、电话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实际经营地址及电话完全一致；二、郑现江与新宝塔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的签约地点在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工商登记地址，郑现江在协议中“乙方”处亲手书写“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并在《购销协议》上签字、盖章。虽然所写名称比与盖章单位多“南湾”两个字，但新宝塔公司与其他主体为个体工商户的客户在签约时经常发现个体工商户因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经常会在名称中要求增加或减少所在街道名称，故新宝塔公司并未对其公章中少“南湾”两个字怀疑。一审法院要求的注意义务对于经济活动中的卖方及新宝塔公司来说过于严苛；三、一审开庭时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称，郑现江承包经营后双方发生承包合同争议后已经离开南湾宝鼎辉维修部，说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间接承认了其与郑现江的关系。而直到如今，新宝塔公司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制作广告牌仍在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实际经营地点使用，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一边使用新宝塔公司提供的广告招牌，一边却称本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属于只想占有便宜而不承担义务的不诚信行为，法律应对该行为予以否定。四、在签订合同时，郑现江提供了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盖了“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的公章，同时郑现江在该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写上了“2252XXXXXXXXXXXXXX”“411352XXXXXXXXXXXX”，据了解，“411352XXXXXXXXXXXX”系郑现江的身份证号，“2252XXXXXXXXXXXXXX”系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经营者刘宏志的身份证号，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对郑现江的实际经营者的身份的认可或默认，否则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经营者刘宏志的身份证号郑现江是不可能知道。新宝塔公司认为，以上事实足以使新宝塔公司有理由相信郑现江是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实际经营人，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亦可认定郑现江与新宝塔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应当对郑现江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二审口头答辩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是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合法经营市场主体，新宝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现江为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实际经营人或者是老板，相反，郑现江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明确经营者为刘宏志。同时，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公章经过备案登记，而本案《购销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备案印章，连名称都不一致，因此上述合同实际只有新宝塔公司和郑现江签名。另一方面，本案广告装饰方案也无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签名确认。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不是合同相对人，新宝塔公司要求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新宝塔公司认为郑现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新宝塔公司在上诉称郑现江自称是老板，并提供了名片，名片单位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还提供了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了“深圳市龙岗区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公章。新宝塔公司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商户名称与加盖公章名称、名片上名称不一致，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其在商业活动中不履行最基本审查义务，导致合同纠纷产生。被上诉人郑现江未应诉，也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经销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是否为合同相对人。新宝塔公司主张郑现江为南湾宝鼎辉维修部的承包经营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宝塔公司上诉认为郑现江在《购销协议》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充分。鉴于《购销协议》上所盖的印章与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名称不一致，与新宝塔公司提交的签约时郑现江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登记的名称也不一致，郑现江本人也非营业执照副本上登记的经营者刘宏志，更没有证据证明郑现江在签约时得到了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或者刘宏志的授权。故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合同相对人为郑现江，判决郑现江承担支付广告牌制作费用65000元，郑现江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是，鉴于案涉六块广告招牌既标识有“深圳市宝鼎辉汽车维修”或“宝鼎辉汽修”等字样，也有新宝塔公司经销的润滑油品牌“引能仕”的中英文标识，且新宝塔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也证实上述广告招牌实际安装在南湾宝鼎辉维修部使用，故南湾宝鼎辉维修部抗辩称对本案《购销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知情，不符合实际。不仅如此，上述招牌的安装使用，新宝塔公司和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均有受益，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南湾宝鼎辉维修部对郑现江应支付广告牌制作费用65000元一半即32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325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新宝塔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郑现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宝鼎辉汽车维修部和深圳市新宝塔润滑油有限公司各负担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