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郄双亭，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达，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卫华，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现住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郄双亭因与上诉人陶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郄双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10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04501.5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真正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与借款可明显区分，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部分，即102931.5元理应得到全部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签订的《建房合同》中，由被上诉人出人工为上诉人建造房屋，人工费205元/平方米，工期为一个半月，人工费共计应为99937.5元，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总款仅有人工费99937.5元，其他的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做的大量增项和变更以及地梁以下部分的施工费均已不存在，其所述工程项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已完工并结算完毕，合同价款并不包含其所述工程。工程进行时间不长，被上诉人便以没钱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开始向上诉人借款，并答应给付上诉人一定的利息，否则就停止施工，上诉人为尽快完工，便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要求。且双方口头约定，借款首先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工人，被上诉人凭借工人的收条为上诉人出具借条。故，被上诉人借上诉人款项共计226869元（215000元+2269元+7000元+1500元+1100元），减去99937.5元，剩余126931.5元为实际欠款金额，此数额超过我方诉讼请求22430元，我方诉讼请求中数额104501.5元不变，对超出部分，我方保留后续继续诉讼的权利。虽没有借条或借支条予以支持，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应认定为借款。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得到不公正的判决。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数额中，其中有李建立、李爱强、杜银同、刘秋华为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条（共计11869元），均应认定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口头约定，借款首先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工人，被上诉人凭借工人的收条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其中被上诉人有多笔借条就是以此种方式为上诉人出具的，后因一度联系不上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未凭借以上收条为上诉人出具借条。该案件虽涉及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但此情形为建筑施工法律关系因施工人一方向另一方借款从而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该案可对施工费部分一并处理。所以该费用应为借款，而非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上诉人得到了不公正的判决。故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适用正确法律，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陶卫华答辩称，一、上诉人郑双亭在计算答辩人收到款项的金额时，重复计算了41000元，重复计算的内容在一审答辩状中有详细描述，该部分款项应从对方给付答辩人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应予纠正。二、上诉人郑双亭在上诉状所诉的人工费共计99937.5元的计算方式为：房屋共3层，每层面积为162.5平方米，每平方米的人工费为205元。总计：162.5×3×205=99937.5（元）。根据《建房合同》的约定地梁以下按照每个日工200元计算，对方核算的99937.5元没有包含地梁以下的工费27400元，明显有误。经核算，答辩人陶卫华应得的工程款为162594.24元，该数额大于上诉人郑双亭向答辩人支付的款项，故答辩人不拖欠上诉人郑双亭任何款项。三、根据上诉人郑双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对账单的摘要部分均注明为工钱、抹墙、工地，分别是2018年5月19日2万元工钱，2018年8月27日11000元抹墙，2018年9月3日15000元工钱，2018年9月8日4000元工地，金额为5万元，这些款项显然不是借款。四、李建立、李爱强、杜银同、刘秋华书写的收条共计11869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答辩人陶卫华的借款。综上所述，陶卫华并不拖欠对方款项，上诉人陶卫华给上诉人郑双亭出具的借条，是以借条的形式支取的工程款，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陶卫华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201139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收到215000元，此项认定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主张金额，尤其是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重复计算的41000元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经计算，以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款项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施工费折抵后（详见一审答辩状），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法院对双方的施工结算问题不予处理，进而错误的得出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的结论，应依法纠正。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郄双亭答辩称，法院对原审被告共收到的钱款的认定与原审原告陈述的钱款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属合理情况，并非其所说的超出我方的主张金额。因账目较乱，我方当事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未计算正确，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过我方举证以及对方质证，陶卫华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也无异议，对实际数额进行核算得出明确且真实的数额，较为合理，并非其主张的认定事实错误，超出主张金额。对于法院认定的原告收取被告的215000元的数额，是正确无误的，计算方法为把原审被告收取的并出具票据的所有的钱款进行累加后得出的数额（内含被告共收取原告人工费75000元（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7月15日共六张条），银行转款72000元，出具借条部分50000元（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五张条），出具借支条部分12500元（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3日共三张条）,支条部分5500元（2018年10月4日一张）。其中，陶卫华于一审中提出的重复计算的41000元款项一事以及其提出的陶卫华实际收取的款项与郄双亭应当支付的施工费折抵后不拖欠任何款项一事，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无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无理上诉。 郄双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450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房合同》，由被告出人工为原告建造房屋，人工费205元/平方米，工期一个半月，人工费共计99937.5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被告共计收取原告人工费75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6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盖房预付款（或盖房人工费或盖房款）XXX元（大写），（小写XXX元）。落款：陶卫华，年、月、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20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的个人账户转款6笔，共计72000元。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5张，借条金额共计50000元。借条显示：借条（或款），今借到郄双亭人民币XXX元（大写）XXX元（小写），月利率壹分贰，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如未还，则按日利率千分之三作为赔偿。落款：陶卫华，年、月、日。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9月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支条3张，借支金额共计12500元。借支条显示：借支，今支到盖房款XXX元（大写）XXX元（小写），落款：陶卫华，年、月、日。2018年10月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支条1张，支取金额共计5500元。支条显示：支款，今支到盖房款伍仟伍佰元（5500元），落款：陶卫华，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12日，李建立为原告出具支条1张，支取金额共计7000元。支条显示：今支工资7000元，老陶补条。落款：李建立，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4日，李爱强为原告出具支条1张，支取金额共计2269元。支条显示：今支工钱2269元（贰仟贰佰陆拾玖元），老陶补条。落款：李爱强，2018年10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房合同》，由被告出人工为原告建造房屋，被告收取的原告215000元，有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且被告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上述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因以上款项部分通过现金支付，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庭审中，被告列举的重复部分，转账时间与出具收条（或借条）的时间并不完全相符，即使时间相符，被告亦未就借条和转账属同一笔款的事实提交证据，故对被告的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收取原告款项的性质，按照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被告为原告承建房屋，原告支付施工费，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被告收取原告工程款后不可能为原告出具借条或借支条，而且还要约定借款的期限、利率及逾期不能还款的违约责任，综合双方陈述、被告收取原告款项的方式、次数、时间、数额、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借支条），以及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一个半月）和实际的施工期限（六个多月）等事实，认定原被告之间除存在建筑施工法律关系外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较妥。对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参照双方陈述、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或借支条）的时间等因素，认定借条载明的50000元和借支条载明的12500元属于借款较妥为客观，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应付施工费和已付施工费的数额、工程延期的违约责任、工程质量以及李建立、李爱强支取的施工费等事宜，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均可依据《建房合同》的约定，分别主张自己的权利。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被告陶卫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郄双亭借款62500元。本案诉讼费119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陶卫华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23日、9月3日向上诉人郄双亭出具的三份《借支》条，均记载为“今支到盖房款XXX元”，三份金额共计12500元。上诉人陶卫华分别于2018年9月3日、9月8日、9月14日、9月20日向上诉人郄双亭出具伍份《借款》条，记载“今借到郄双亭人民币....元”，并均记载有应还款日期和如未能还款按日千分之三赔偿的内容。其中，2018年9月8日和9月20日两笔借款条出具的当日，上诉人郄双亭通过银行向上诉人陶卫华转账相同数额，即4000元和200000元。一审卷宗显示上诉人郄双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一份“手机转账”清单，记载“5月19日20000元，8月27日11000元，9月3日15000元，9月8日4000元，9月8日4000元，9月20日20000元，共72000元。其中有借条两张共计24000元；无借条共计48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郄双亭及陶卫华均予以认可的《建房合同》，约定由上诉人陶卫华出人工为郄双亭建造房屋，故双方之间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根据郄双亭提交的《借款》条，该证据记载了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及利息和罚息等内容，属于明确、完整的借条。因此，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显然还形成了借贷的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陶卫华辩称该借条系对双方争议的工程款以借款方式进行支取，显然与借条记载内容不符，支取的人工费用不应存在还款日期和利息的相关约定，该抗辩主张与证据内容记载不符，且于理相悖，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无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郄双亭一审中提交了多份收款条和转账记录，但根据证据记载内容，显示双方明确有借款意思表示的借款条共有伍份，金额共计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借款的另外三份金额共计12500元的《借支》条，因其内容记载支取款项为“盖房款”，且该证据中并无还款期限和利息等内容，即上诉人陶卫华作为收款人并无还款的意思表示，不宜确认为借款。一审判决对此款项性质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双方之间除此之外的支款和转款等款项，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为属于借款性质，因双方之间还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与上诉人郄双亭在本案主张的借款诉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郄双亭向上诉人陶卫华转款金额共计72000元与陶卫华出具的伍份《借款》条均为不同款项，但根据借款条和转账记录，显示在2018年9月8日和9月20日上诉人陶卫华出具借款条的当日，上诉人郄双亭通过银行向陶卫华转账支付的相同数额的款项即20000元和4000元，特别是上诉人郄双亭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清单中显示，其已自认72000元的银行转账中有两笔款项已由陶卫华出具借条，金额共计24000元。因此，上述两笔款项应属于同一笔，银行转款即对借款条中记载款项的履行，一审判决对此部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郄双亭要求偿还借款101501.5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陶卫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中的125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予以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陶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郄双亭借款本金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郄双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共计7725元，由上诉人郄双亭负担3286.5元，上诉人陶卫华负担44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