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初371号原告：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经路68号（院内2号）。法定代表人：田瑞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占，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1号。法定代表人：宛庆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业，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林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站南路80号院5号楼宝林轩酒店13层1301。法定代表人：林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水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荣信公司）与被告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金建公司）及第三人北京林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林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方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占、刘影，被告泰山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平、付希业，第三人北京林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方荣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权过户给中方荣信公司或中方荣信公司的指定方；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中方荣信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将其诉讼请求确认为: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7000万股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8000万股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指定方北京林氏公司；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配合办理股份转让全部手续；3.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法庭释明，中方荣信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股份转让”是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第二项“股份转让全部手续”包括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进行备案或审批的手续以及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事实和理由：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签署《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长安保险公司201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现有股东增资方案》，泰山金建公司拟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认购款计178000000元，由中方荣信公司承担，中方荣信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前汇入泰山金建公司指定账户。泰山金建公司将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的收益权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中方荣信公司可要求泰山金建公司按中方荣信公司要求将股权过户给中方荣信公司或中方荣信公司的指定方。《补充协议》约定，泰山金建公司自收到认购款之日起1年后，应按照中方荣信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当日，中方荣信公司即按照协议约定向泰山金建公司指定账户全额支付了认购款178000000元，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2年4月6日，泰山金建公司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0500万股股份。然而，经中方荣信公司多次要求，泰山金建公司至今拒绝办理股权转让。中方荣信公司认为，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泰山金建公司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泰山金建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中方荣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方荣信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泰山金建公司辩称：一、泰山金建公司不是变更15000万股股份的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泰山金建公司只是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东，没有职责或能力去变更15000万股股份登记。二、泰山金建公司无法将15000万股股份变更为中方荣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保险公司股权转让5%以上，应经银保监会的批准。按照《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投资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成为保险公司的股东：（三）曾经委托他人或者是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的。中方荣信公司委托泰山金建公司持有长安保险公司的股权已经银保监会查证处罚。根据上述法律或者规章的规定，不可能批准中方荣信公司成为保险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该规定第二项是债务的标的不适用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在2018年的1月11日经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保监会）作出的处罚决定中，要求撤销对15000万股股份的增资许可。如果要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将1500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为中方荣信公司名下，将形成司法权与行政权的冲突，故本案的标的即股份的变更不适用于强制履行，因此中方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北京林氏公司述称：同意作为中方荣信公司指定的股份受让人受让长安保险公司8000万股股份，并办理股份转让相关手续。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北京林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并表示对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山金建公司对中方荣信公司提交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方荣信公司提交的证据3：（2014）二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1）2011年底，中方荣信公司与长安保险公司洽谈并实施投资长安保险公司股份事宜，经双方协商，中方荣信公司同意借助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东之一泰山金建公司参与长安保险公司的内部增资扩股；（2）泰山金建公司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后拒不转让，经刑事报案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对时任长安保险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同时也是泰山金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智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背信运用受托财产罪提起公诉；（3）刘智在上述刑事案件中着力证明《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已经足额认购且能够履行股份转让。由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证据不足，认定刘智合同诈骗罪不成立。泰山金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本院认为前述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涉及本案合同签署过程，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2.中方荣信公司提交的证据4：（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证据5：（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判令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泰山金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判决只是认定了合同效力，本案是解决股权变更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3.泰山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关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议案》复印件1份及证据2：《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复印件1套，用以证明：当时长安保险公司章程规定，必须有董事会、股东会的决议才能吸收新的股东，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向长安保险公司董事会提出议案，认为中方荣信公司与其他天津关联方诬陷刘智涉嫌合同诈骗，致使刘智被蒙冤积压402天，也给长安保险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使之不能成为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12日，董事会通过了该议案。中方荣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泰山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3：《关于继续履行有关协议事宜的函》复印件1份及证据4：《关于继续履行有关协议事宜的复函》1份，用以证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后，泰山金建公司向长安保险公司发函请求协助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长安保险公司表明根据董事会第二届第十四次临时会议决议，内部决策不同意中方荣信公司受让成为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东。中方荣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于无原件的《关于继续履行有关协议事宜的函》，泰山金建公司虽主张原件送到长安保险公司办公室后将复印件拿回，该复印件上有签收，但又称不清楚签收人的身份，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该复函上载“我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临时会议于2016年9月9日做出通过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议案》，在我公司董事会未就该事项做出新的决议之前，应执行该决议”，但由于泰山金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临时会议决议》以及《关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议案》均无原件，且泰山金建公司未能提交长安保险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股东变更须经董事会的决议同意，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泰山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5：《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保监许可[2018]41号）用以证明：2018年1月11日，原保监会作出决定书，因中方荣信公司违规委托泰山金建公司代持股份，撤销《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发改[2012]733号）中泰山金建公司增资长安保险公司10500万股股份的许可。因此，涉案股份已不存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已履行不能。中方荣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保监会不批准中方荣信公司成为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中所显示的10500万股股份为本案诉争标的物中的一部分，标的物的现状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行政决定书作出后，现并未对涉案股份进行处理，故本院对泰山金建公司关于“涉案股份已不存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6.泰山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4459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中方荣信公司起诉请求撤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其并非利害关系人，驳回其上诉。中方荣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行政审批和本案审理没有关系。经审核，本院认定该证据反映证据5的生效状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中方荣信公司曾用名天津海尔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4月9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3月30日，泰山金建公司（甲方）与中方荣信公司（乙方）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201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现有股东增资方案》，甲方及其指定方（以下统称甲方）拟认购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份，认购股款计17800万元。乙方为取得长安保险该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就有关收益权转让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认购长安保险15000万股的股价款计17800万元由乙方承担。乙方上述款项于2012年3月31日之前汇入甲方指定的以下帐户：开户行：农行崇文支行营业部；账户名：北京安化楼综合服务大厦；账号×××。第二条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并应于取得股权收益之日起7天内将股权收益支付给乙方，股权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红利、股份的增值收益及其他财产性利益等。第三条甲方在不损害乙方利益前提下对其名下所有长安保险股权行使股东权利，具体行使方式另行约定。第四条乙方处分股权收益权时，可以要求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股权转让款由乙方收受，或者按乙方要求将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的指定方。第五条为确保乙方的全部股东权益，甲方在完成认购长安保险股份后将相应股权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履行义务的担保，并于10日内办理相应股权质押登记。第六条双方承诺信守本协议，如一方违约，应按收益权转让的股款金额的2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2012年3月29日，泰山金建公司（甲方）与中方荣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业已经本公司权力机关批准，拥有签署、履行本协议的合法权利、授权，且已签署《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2.甲方（包括其指定方，下同）同意就其将持有的长安保险责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5000万股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目标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3.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7800万元，该款项为本补充协议项下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后期股权转让之价款；4.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投资人，确认并履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认股书》（文本作为本补充协议附件）。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双方权利义务1.自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年后，甲方应按乙方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2.乙方自甲方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对目标股权拥有相应的股东权益；3．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在目标股权过户前，享有目标股权的相应股东权利。甲方在目标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时，应事先与乙方沟通，充分听取乙方的意见，维护乙方的股东权益；4.非因乙方原因致使目标股权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等损害乙方股东权利的，甲方应自知悉该情形之日起及时书面通知乙方；致使乙方遭受损失、损害的，应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第二条目标股权质押1.甲方承诺自取得目标股权之日起5日内与乙方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2．甲方承诺自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之日起5日内，负责办理目标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以担保乙方股权收益权及股东权利的行使。第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数额支付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转让价款的，自违约之日起按逾期支付的金额*0.3%*天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最高不得超过相关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20%；2.甲方未按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质押及支付股权收益等协议约定义务，属于甲方原因而非监管原因和乙方原因的，自违约之日起按0.3%*逾期支付的金额*天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超过60日的，则乙方有权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不少于《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的20%；3.除前述条款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3月30日，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指定的北京安化楼综合服务大厦的银行账号×××汇入178000000元。2012年4月6日，长安保险公司作出2012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向长安保险公司现有14名股东进行增资，同意将长安保险公司章程根据本次增资相应修改，泰山金建公司认购长安保险公司新增股份10500万股，认购后持股总数为15600万股。增资后，长安保险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20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原保监会作出《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发改[2012]733号)，同意长安保险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2000万元。二、（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二审案号：（2016）京民终270号]一案的审理情况2014年6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泰山金建公司将中方荣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赔偿损失1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6日,中方荣信公司通过代理人向泰山金建公司送达《关于转让代持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函》，要求泰山金建公司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开始向荣信公司或其指定公司转让股权。2013年10月31日，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送达《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受让人处空白，要求泰山金建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对此，泰山金建公司回复称：1.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受让主体，这可能导致股权转让程序无法开始审查；2.完成过户时间只有在保监会审批后再作期限规定；3.协议与现行监管规定不符合的地方要修改。但中方荣信公司对泰山金建公司上述回复置之不理，并拒绝磋商。因此，泰山金建公司认为中方荣信公司上述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违背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中方荣信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诉求：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之义务，将泰山金建公司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权质押给中方荣信公司，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3.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向中方荣信公司支付违约金3560万元；4.由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泰山金建公司拟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份，认购款计17800万元，由中方荣信公司承担，中方荣信公司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汇入泰山金建公司指定账户。泰山金建公司将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权的收益权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泰山金建公司自收到认购款之日起一年后，应按照中方荣信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泰山金建公司在完成认购长安保险公司股份后将相应股权质押给中方荣信公司，并于10日内办理相应股权质押登记。《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泰山金建公司承诺自取得目标股权之日起5日内与中方荣信公司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并自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之日起5日内，负责办理目标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经审理，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欺诈而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就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保险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经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七）变更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或者变更持有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该条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未限制当事人之间依据契约自由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同时，金建公司并非国有企业，其转让相关股权投资并未受相关国有资产转让限制。因此，本院认定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所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从现有证据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等规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不存在法律或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形。从本案的履行费用及强制履行看，亦未存在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鉴于荣信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金建公司发送《关于转让代持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函》的情节，本案亦未存在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之情形。故，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所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以继续履行为宜。”综合上述，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判决：“一、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与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编号TJHE2012032901）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编号TJHES2012032902）；二、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亿五千万股权质押给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三、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千五百六十万元；四、驳回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山金建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院）。2016年12月30日，北京市高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签约各方的权利、义务，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履行等事实对《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办理相关股权质押并登记及违约责任的判定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在本案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均未涉及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对长安保险公司的股权变更，故本院对金建公司提交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北京市高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方荣信公司称其在前案执行过程中提出股份变更的请求，泰山金建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执行庭认为判决书上没有股份变更的内容，无法执行，故中方荣信公司来诉。三、案涉股份现状2018年1月11日，原保监会出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保监许可[2018]41号）。该函件载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京民终270号），你公司股东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在2012年增资申请中，违规代持股份，以非自有资金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我会决定撤销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发改[2012]733号）中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增资你公司1.05亿股的许可。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3个月内，你公司应完成变更手续。逾期未完成的，监管部门将视情况采取进一步监管措施。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中国保监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和诉讼期间，上述决定不停止执行。”中方荣信公司对前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不服，向银保监会申请复议，银保监会作出银保监行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撤销许可决定。中方荣信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中方荣信公司的起诉。中方荣信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院，北京市高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京行终445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四、其他相关事实已生效的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认定：“2011年底，天津海尔斯公司委托李建新代表天津海尔斯公司与长安保险公司洽谈并实施投资长安保险公司股权的事宜。后经双方商议，天津海尔斯公司借助长安保险公司股东之一的泰山金建公司参与长安保险公司内部增资……2012年3月30日，天津海尔斯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签订了由泰山金建公司为天津海尔斯公司代持长安保险公司股份1.5亿股的协议……2012年4月6日，泰山金建公司出资购买长安保险公司股份1.05亿股，并委托长安保险公司股东之一的南通化工公司代其持购买长安保险公司股份0.5亿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泰山金建公司按照中方荣信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股份变更给中方荣信公司或者中方荣信公司指定方的合同约定能否继续履行。本院认为，（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虽判决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但其二审（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对该问题进行了界定，即“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在本案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均未涉及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对长安保险公司的股权变更”，因此，“继续履行”的内容并不包括股份变更事项。因此，并不能以（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已作出“继续履行”的判项而直接认定股份变更可以履行，该问题应予以单独认定。《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处分股权收益权时，可以要求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股权转让款由乙方收受，或者按照乙方要求将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的指定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自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年内，甲方（泰山金建公司）应按乙方（中方荣信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基于前述约定，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公司股份代持关系。《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不得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原保监会作为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有关保险业监督管理的规章”的明确授权制定前述管理办法。因此，《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关于保险公司股份不得代持的规定有法律上的依据，且关系到金融市场的基本秩序。本案所涉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股份代持的合同条款因不符合前述规定，不能成为股份变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另规定：“投资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成为保险公司的股东：（三）曾经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本案中，泰山金建公司基于《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长安保险公司进行增资的行政许可已因存在股份代持情况被原保监会撤销，原保监会亦要求长安保险公司限期完成变更手续，中方荣信公司基于股份代持约定所提出与股份变更相关的诉讼请求与现行监管规定及主管部门已作出的行政行为相违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故本院对中方荣信公司为实现股份变更而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方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卫梦佳书 记 员  贾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