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2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策略（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包头北方工程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械公司)于二审审理期间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北方重工集团承继，故本案被上诉认变更为北方重工集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请。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2017年8月9日平顶山天安煤业香山矿有限公司生活技术科、平顶山天安煤业九矿有限公司综机办出具的两份证明作为永通公司交付掘进机基本证据，重审时一审法院未对此真实性进行核实而再次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发货通知单接收货物时间明显不同于合同约定标的物交付时间、型号，两份证明中显示的时间和设备型号亦与合同约定的不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核实。王胜国的电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但是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证人身份不明。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交付事实。第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三份买卖合同分别签订于2012年11月12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9月18日，对方主张的货物的交付时间分别是2012年11月27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12月17日，货款往来时间是2015年2月，其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对方亦未主张过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三份合同，管辖不同，合同标的不同，不应同案审理。2012年11月12日和2013年5月6日的合同约定包头市仲裁委管辖，2013年9月18日的合同约定是法院管辖，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本案应当在被告住所地管辖。第四，2015年3月6日起算利息没有实施依据。对方以2015年3月6日收到永通公司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入账时间作为利息计算时间没有依据。   北方重工集团答辩称：北方机械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中永通公司承认欠款事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永通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亦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对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北方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通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5907333.1元；永通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2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9月18日，北方机械公司与永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约定，永通公司以11550000元的价格向北方机械公司购买EBZ200掘进机2台、EBZ200H掘进机1台。双方对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同价款数额11550000元及尚欠货款5907333.1元均没有异议。北方机械公司称按照永通公司的指示将涉案标的物交付至平顶山天安煤业九矿有限责任公司和平顶山天安煤业香山矿有限公司，永通公司称合同标的物的去向不清楚且北方机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指示交付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北方机械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永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价款。双方一致认可合同价款为11550000元，永通公司亦认可尚欠北方机械公司货款5907333.1元，永通公司仅以北方机械公司未提供指示交付情况的证据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永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北方机械公司要求永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907333.1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通公司支付北方机械公司货款5907333.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永通公司支付北方机械公司货款5907333.1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57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永通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机械公司。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北方重工集团与北方机械公司签订合并协议，北方重工集团吸收北方机械公司，北方机械公司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均由北方重工集团无条件承继。北方机械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注销。   以上事实有《合并协议》《股东决定》《登记注销核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永通公司对合同总价款及未付款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通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尚欠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北方机械公司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的问题。上述三份买卖合同的交货地点均约定为到买方指定地点，北方机械公司需按照永通公司的指示完成设备交付工作。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北方机械公司已依永通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设备送至指定地点---天安煤业香山矿及九矿，完成了三份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具体理由如下：   1、双方在买卖合同中仅约定北方机械公司需要送货到指定地点，但未约定具体的指定方式，永通公司提出的其必须通过书面方式指示交货地点的说法在合同中无从体现；2012年11月12日及2013年5月6日的买卖合同中交提货时间为“现货”即可随时提货，2013年9月18日的买卖合同交提货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进而言之，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交提货时间均已作出约定，在此情形下，永通公司表示其从未发出过要求送货的指示，无论从正常商业行为的角度，抑或是从正常履约的角度，均明显不能成立。   2、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包括往来账款抵顶、2015年2月承兑汇票给付、2016年1月抹账协议抵顶三部分，永通公司对已付款金额不持异议，依其主张，即表明永通公司在未收货的情况下已先行支付货款，此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亦有悖常理，不能成立。   3、永通公司表示掘进机为煤矿必需设备，其与天安煤业具有业务往来，并向矿山多次供应过设备。北方机械公司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向平顶山天安煤业香山矿及九矿提供了型号为EBZ200、EBZ200H掘进机共三台，永通公司不认可上述设备系北方机械公司依其指示供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永通公司需对其反驳意见即北方机械公司是基于其他合同而向天安煤业提供三台掘进机承担举证责任，但永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北方机械公司与天安煤业具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三台设备是基于其他合同提供，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北方机械公司已将案涉三台设备送至指定地点，完成供货义务。根据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永通公司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其应当给付北方机械公司未付货款5907333.1元。永通公司在欠款金额确定的情况下未能依约给付货款存在违约，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本院认定永通公司给付北方机械公司从2017年4月19日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北方机械公司提出的从2015年3月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鉴于北方机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由北方重工集团承继，永通公司应向北方重工集团履行上述给付义务。   第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永通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情形，故永通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管辖问题。虽然双方在2012年11月12日及2013年5月6日的合同中约定了发生纠纷协商不成时提交签约地仲裁机构仲裁，但在本案诉讼之时，永通公司未提出管辖异议，并且进行了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永通公司提出的本案管辖错误的主张显然无法成立。   综上，永通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当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包头北方工程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907333.1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包头北方工程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907333.1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   三、上诉人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907333.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60元，由上诉人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6303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5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永通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乔瑞全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杨 曼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