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31号恒江大厦1001、1003、1005、1006、1007、1008、1009。负责人：闻广，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圣君，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炯煊，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洪，男，汉族，1998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兰，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东，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鑫安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上进鹏达路7号101。法定代表人：杨东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男，汉族，1991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炯煊、谭伟洪、深圳鑫安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顺公司）、王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7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撤销（2018）粤0307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按照受害人死亡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司机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也就是说，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也不管是针对刑事责任人还是刑事责任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只要受害人的精神损失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其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均无法获得司法救济。二、一审法院按照深圳市标准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不符合情理。原告方本身长期居住地和消费地点在中山，并且侵权地点也是在中山，故不应按深圳市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上诉人谭炯煊、谭伟洪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鑫安顺公司二审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可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同时，应当按照中山市的标准进行赔偿。王可已购买车辆保险，其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谭炯煊、谭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00398.89元；二、三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3月5日15时50分许，肖某进驾驶粤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紫荆西路由兴宁路往文田路方向行驶，行至中山市小榄镇祥丰北路与紫荆西路交汇处左转弯往东宁路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沿紫荆西路由文田路往兴宁路通过的路口的行人黎某清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黎某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9日20时30分死亡的后果。二、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果以及刑事判决结果：交警部门的认定结果：肖某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某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刑事判决结果[(2018)粤2072刑初1124号刑事判决书]：1、事实认定：肖某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进的家属已赔付黎某清家属82144元；2、判决结果：肖某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庭审中，被告王可认为事故发生时，肖某进开车很慢，并不应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某清也应承担此事故的部分责任。对被告王可这一答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与交警认定的事实和结果不符，与刑事判决的结果也不符，因此不予采纳。三、粤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车主与车辆使用人的关系：该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鑫安顺公司。庭审中，被告鑫安顺公司称，该车是被告王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该公司并不是实际车主。被告王可确认是其挂靠在被告鑫安顺公司名下的。案外人肖某进在事故发生时是帮被告王可的父亲接人，属于好意帮工行为。按照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肖某进不承担此事故的赔偿责任，其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王可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鑫安顺公司应对上述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粤Ｂ×××××号轻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保险情况：该车由被告鑫安顺公司在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加不计免赔险。上述第三项认定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才按上述第三项的认定进行赔偿。五、黎某清的住院、死亡及火化等情况：黎某清住院4天（庭审中，双方确认均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共花费医疗费50744元，其中浙保深圳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支付了1万元，被告王可（即上述刑事判决书中所称的肖某进家属）支付了40744元。经医院抢救无效，黎某清于2018年3月9日20时30分许死亡。2018年4月1日，黎某清在中山市殡仪馆火化。六、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含医疗费）：1、医疗费50744元。黎某清的医疗费由被告王可垫付40744元和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垫付1万元，故原告未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这属于黎某清的医疗费，应计算在原告的总损失之中。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按黎某清住院4天每天100元计算，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3、营养费：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没有提交医嘱也没有支出营养费的其他证据，对原告方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4、护理费:0元。原告主张黎某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35.39元，三被告对此不已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黎某清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原告方并没有实际护理，因此不应产生护理费，对原告方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5、误工费：3500元。原告方主张处理事故和黎某清后事期间亲属的误工费按3人每人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27天应为9450元；三被告认为应按照省高院会议纪要精神计算3人每人每月3500元计算10天的误工费应为3500元；原告庭审中也认可三被告的观点。6、住宿费：5400元。原告方主张黎某清住院到处理其后事27天3人每人每天450元的住宿费共36450元；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方均系中山市本地人有没有提交住宿费票据的情况下，建议按照黎某清住院期间计算3人4天每人每天450元的住宿费共计5400元，原被告均表示同意。7、交通费:1000元。原告方主张交通费15000元；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王可认为应按1000元计算，其他被告及原告均表示认可。8、死亡赔偿金：973900元。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973900元；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和鑫安顺公司对此表示同意，被告王可坚持按中山市的标准计算。9、丧葬费：62463.5元。原告方主张丧葬费62463.5元；三被告对此予以认可。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197407.5元。扣除被告王可垫付的医疗费40744元、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原告方实际损失应为1146663.5元。七、原告方获得的赔偿情况：原告方在事发后已经收到王可的丧葬费用41400元[被告王可垫付的医疗费40744元加上已付的丧葬费41400元为82144元,庭审中被告王可确认肖某进是其舅舅，这与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情况一致]。八、需要说明的问题：案件中，被告王可曾申请追加肖某进作为案件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王可表示不再申请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案件中，上述已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原告方的各项损失、被告已经履行的义务均作了认定。根据上述认定，原告的总损失应为1197407.5元，扣除被告王可垫付的医疗费40744元、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原告方实际损失应为1146663.5元；再扣除被告王可已支付的丧葬费41400元，那么原告方的损失应为1105263.5元，应由被告浙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那么被告王可、鑫安顺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00398.89元，超出以上依法支持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谭炯煊、谭伟洪因死者黎某清交通事故受伤至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97407.5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谭炯煊、谭伟洪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谭炯煊、谭伟洪人民币995263.5元。三、驳回原告谭炯煊、谭伟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1.8元，两原告负担618.8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718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二、原判适用深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虽然本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肖某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谭炯煊、谭伟洪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故原判支持其精神抚慰金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因本案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为深圳，故原判适用深圳的赔偿标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浙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66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