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5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光辉乡解放村。法定代表人：王春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溯，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延春，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梅，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国宇，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延春、原审被告张国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104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质保期和保修期的概念，即使过了质保期，被上诉人仍要承担维修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或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5万元的零活存在，且判决数额与事实也有出入。被上诉人李延春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2013年9月双方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6月8日再次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合同，为上诉人建办公楼，包工不包料，被上诉人按约定时间完工，1年内上诉人没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2、发票问题，被上诉人包工不包料，就是人工，上诉人口头承诺不要发票。原审被告张国宇答辩：我签订合同是代表上诉人签订，虽然未加盖公章，但此项目是上诉人工程项目，在此项目上，我未得到任何利益，从签订合同的名头以及被上诉人原审笔录中，可以看出，我是代理行为，其付款也是替上诉人付款，该事实得到上诉人认可，故本案认定我支付款项错误。李延春向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170830元；2.被告返还质保金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30日，李延春与锦帝公司及张国宇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锦帝公司与张国宇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厂房基础土建部分承包给李延春，包工包料。合同面积4320平方米，承包价为每平方米240元，合计1036800元。付款方式为：李延春进场，被告给付10万元；地梁打完被告给付李延春工程总造价30%，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竣工后留5%工程款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工期要求2013年11月15日前地梁做完，2014年6月20日前竣工。合同签订后，李延春即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并按期竣工，被告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是尚有50000元的质保金未付，现在已经超出保修期，应当返还给李延春。2014年6月8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的新建办公楼地上三层共1377平方米承包给李延春，包工不包料，施工费67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时付给李延春20万元；三层框架完工后付给李延春15万元；里外抹灰完成、外墙保温和室内地砖粘完付给李延春15万元。工程完工后留1%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协议签订后，李延春便进场施工，工程竣工后，被告尚有部分工程款12万元未付。之后，李延春又为被告干了部分零活，零活的工程量合计工程款为50830元。锦帝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起诉状中所提到的合同是被告与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公司）所签订，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原告无关。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经济纠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建安发票，并且由于原告未能交付建安发票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损失10余万元。建筑安装行业的税率为11%左右，而这部分税款是可以抵扣被告的进项税款，由于原告不能开具发票，造成了被告无法抵扣进项税款十几万元，这是被告方的直接损失。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34条的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所以被告希望法院判令原告限期开具建安发票，并且赔偿损失；3.原告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最高应受到没收违法所得的处罚。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签订合同时原告是以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被告一直认为原告是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否则被告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厂区的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假如本案涉及的工程为原告假借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那么原告的行为就应该受到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4.工程质量问题。工程开工后被告发现原告的施工人员根本不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根本达不到验收标准，以至于部分工程无法投入使用。被告张国宇一审辩称，张国宇是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债权债务与张国宇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合同的甲方是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张国宇是代表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签的字，故张国宇与本案无关。反诉原告锦帝公司向一审诉讼请求：1.被反诉人交付建安发票，若被反诉人不能交付建安发票，则赔偿因此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89000元；2.被反诉人承担工程维修费用（数额以评估鉴定为准）；3.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6月8日，反诉人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反诉人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二份，合同内容分别为：“新建钢结构厂房的基础土建部分”；“新建办公楼地上三层”承包给乙方施工，反诉人公司代表张国宇和被反诉人赤峰宏远建筑（集团）宏鑫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李延春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工程开工后，反诉人发现被反诉人的施工人员根本不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根本达不到验收标准，以至于无法投入使用。反诉人支付工程款后，被反诉人一直没有开具建安发票，经多次索要未果。若被反诉人无法开具发票，则反诉人无法抵扣进项税款，给反诉人造成了损失。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34条的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反诉被告李延春一审辩称，1.反诉原告应在本诉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反诉，本案已经超过期限，因此应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2.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开具发票的问题：当时承包工程时，反诉原告承诺不需要开具发票，因为反诉被告挣的是劳务费，无法开具发票。关于反诉原告要求赔偿89000元的损失问题，反诉原告没有提供法律依据及相关的证据予以说明；3.关于工程维修费用问题：反诉被告在2014年进行施工，时隔4年之久，无法证明是反诉被告施工的问题。反诉被告完全是按照与反诉原告签订的合同及标准进行施工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延春主张的案涉工程外的零活部分，对此李延春提交了自行记录的工程量清单，同时提交了预算表、收条、出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预算表、证人证言等材料与李延春自行记载的工程量相互吻合，虽被告对此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工程是由李延春外的其他人施工的，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李延春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30日，李延春以赤峰公司的名义与张国宇以锦帝公司的名义签订《工程合同书》，内容为：张国宇将新建钢结构厂房的基础土建部分承包给李延春，承包价为1036800元，付款方式为进场后支付10万元，地梁打完，支付总造价的30%，商混由锦帝公司提供，按实际价格扣除相应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前地梁做完，2014年6月20日前竣工。合同尾部由李延春和张国宇签名，但未加盖公司公章。2014年6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工程合同书》，内容为张国宇将新建办公楼地上三层共1377平方米承包给李延春，包工不包料，施工费为67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时支付20万元，三层框架完工后支付15万元，里外灰抹完，外墙保温和室内地砖粘完，支付15万元，工程完工后留1%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合同签订后，李延春进场施工。庭审中，李延春称厂房是2014年6月完工，3层办公楼于2015年8月完工。锦帝公司称厂房和办公楼基本在2016年5月同时完工。2014年10月20日，李延春与锦帝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厂房结算，尚欠10.4万元，质保金1年后付清。2015年2月17日、2月18日，张国宇向李延春银行卡转账共计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尚欠李延春厂房质保金5万元、办公楼劳务费12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期间，李延春为锦帝公司施工了除案涉工程外的零活，共计508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张国宇是否承担支付义务；3.反诉被告是否应当为反诉原告开具发票，如果不开具，是否需要赔偿损失；4.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虽然以赤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合同尾部的签字是原告，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一直向李延春支付款项并与李延春进行工程结算，被告明知原告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原告有权起诉要求工程款，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关于张国宇是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庭审中，锦帝公司主张张国宇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对其行为自愿承担责任，现2份施工合同均是李延春与张国宇签订的，作为合同相对方，张国宇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且张国宇也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延春进行付款，李延春主张张国宇与锦帝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即反诉被告是否应当为反诉原告开具发票，如果不开具，是否需要赔偿损失，反诉被告作为个人与反诉原告签订合同，并在合同尾部签字，虽在合同开头以赤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合同实际履行均由反诉被告个人完成，反诉原告一直对此知晓，反诉被告作为个人没有资格为其开具相关企业发票，且双方对于开具发票的内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故对反诉原告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即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对于厂房部分，双方已经于2014年10月20日进行结算，自此，双方的质保期应当起算，至起诉时，已经超过1年，故对反诉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办公楼部分，双方陈述的交工时间不一致，即使按照反诉原告主张的2016年5月完工，也超过了双方约定的1年质保期，且庭审中，李延春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故对反诉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国宇共同向原告李延春支付工程款22083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2.50元，由被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国宇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0元，由反诉原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和质保金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张国宇虽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故本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工程于2014年6月、2016年5月完工交付使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现上诉人主张在保修期内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无法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或者赔偿损失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开具发票进行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5万元的零活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在合同之外为上诉人干了零活，劳务费50830元，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零活，被上诉人在原审仅提供了其自行记载的施工内容及单价，其上无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材料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效力，故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反诉原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国宇共同向原告李延春支付工程款220830元”为“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张国宇共同向李延春支付工程款17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2.50元，由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张国宇共同负担3551.50元，李延春负担1061元。反诉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0元，由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50元，由沈阳锦帝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张国宇共同负担3551.50元，李延春负担10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陈 铮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超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