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26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新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龙泉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嘉思，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鼎世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265号。法定代表人：秦涛，该公司经理。申诉人河北新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与被申诉人河北鼎世祥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鼎世祥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现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鹿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仍不服，申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监督。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并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冀检民监［2017］123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冀民抗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秉山、王静出庭履行职务，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嘉思到庭参加诉讼，鼎世祥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办理登记、上牌照手续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关于合同附件的问题。终审判决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违约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车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在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责办理登记、上牌照手续的约定，只是在鼎世祥投资公司提交的其主张为合同附件的证据上有相关的约定。然而，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否认该证据是合同附件。经查，鼎世祥投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附件证明合同前原、被告就车辆的配置、价格交付条件车辆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经理张某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复印中内容是双方在协商合同时写的，该复印件中上段内容是鼎世祥投资公司经办人王建国所写，另外一部分是张某所写。由此可见，该证据载明内容形成的时间是在购车合同签订之前，且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和盖章。系双方当事人为签订合同进行协商，如协商内容未被载入此后双方所签购车合同，则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购车合同》的约定为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鼎世祥投资公司主张为合同附件的证据从形成时间和表述形式等方面，均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补充合同的规定。因此，终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为合同附件，并据此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违约，证据不足。其次，关于汽车买卖交易惯例的问题。根据日常汽车买卖交易习惯，消费者购买汽车时，不管采用何种付款方式，均需要完成付款手续后取得相关票据，并将车辆行驶到车辆管理部门，经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后办理登记、上牌照等手续。本案所涉交易过程为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后，再卖给鼎世祥投资公司。在《购车合同》中约定由鼎世祥投资公司到保定陕汽天马汽车有限公司自提，没有约定何方负有办理登记、上牌照义务的情况下，终审判决依据交易惯例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有为鼎世祥投资公司所购车辆办理登记、上牌照义务，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抗诉。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申诉称，一、原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车合同》并未添加附件，原审法院将伪造的、复印的一页纸硬性认为是合同附件，因复印件可以剪接、拼接，鼎世祥投资公司拒不出示原件，原审法院却将无法核对的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将车辆未交付的原因认定为申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首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鼎世祥投资公司拒绝提车，其表述的理由为不能办理上牌手续，车辆尚未交付更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照手续何来不能办理？其二，车辆改装企业拥有合法资质且改装符合国家规定依法能够上照运行。其三，按照合同约定，鼎世祥投资公司在车到后需支付购车款，这是先合同义务，直到现在，鼎世祥投资公司分文未付，何来提车？其四，车辆直到现在没有交付的原因是鼎世祥投资公司因无力支付购车款和购车目的消失而拒绝提车。三、本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本案合同履行的截止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即诉讼时效终止于2013年6月1日，在时效内鼎世祥投资公司并未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其在2014年11月20日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任何合同都有履行的先后顺序问题，合同法也有明确规定，先履行依法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鼎世祥投资公司未交清购车款之前，申诉人有拒绝履行的权利。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判决，改判驳回鼎世祥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鼎世祥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向鼎世祥投资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7万元；解除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诉讼费用由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世祥投资公司通过王某联系，于2011年5月4日同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合同写明：陕汽SX5255GJBJ404车型15辆，单价367000元，总价550.5万元；配置德龙F3000平顶、维柴WP10340E32、法土特9JS119变速箱、12：00钢丝胎、16TMAN铸造桥、5.92速比、电控自动恒温空调、上装保定天马大12立方、保定天马用户自提（消贷）、珍珠白普通漆、20万定金包含加大立方3000、运费1000补差价每台；乙方（鼎世祥投资公司）于2011年5月4日向甲方（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交纳定金20万元，车到后两日内乙方交清全部车款。交货时间：7辆5月20日提车，8台5月31日；乙方当场验收车辆后，本合同履行完毕；乙方因个人原因退车（质量原因除外），所付定金不予退还；甲方向乙方发出提车通知两日后，如乙方不能按时交清车款，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逾期超过15日，乙方仍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定金；甲方因不可抗力或生产厂家的原因造成交车延误的，享有免责权，但应及时通知乙方，并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损失。合同签订后，鼎世祥投资公司付给王某20万元，由王某转付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定金18.5万元。之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一直未通知鼎世祥投资公司提车，造成合同未能履行。上述事实由证人王某陈述、银行转账凭证、合同书、录音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纠纷后，鼎世祥投资公司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起诉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至今未向鼎世祥投资公司发出交付车辆的通知，致使鼎世祥投资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鼎世祥投资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判决为：一、解除鼎世祥投资公司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二、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鼎世祥投资公司定金37万元。如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由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担。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世祥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购车合同》附件中就所购车辆的配置、改装、价款及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其中首付187000+4000元，贷款250000元，首付款中包括附加费31370元、保险费17000元、GPS3000元、上照费1000元等费用，并约定上照提车时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多退少补。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购车合同》项下标的物至今未交付的原因和责任以及鼎世祥投资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购车合同》项下标的物至今未交付的原因和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车合同》及附件约定，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支付首付款后，剩余合同价款以消费贷款的形式予以支付，鼎世祥投资公司支付的首付款中包括上照费用，上照提车时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多退少补。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消费贷款购车的交易惯例，作为汽车销售方的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应负责为鼎世祥投资公司所购车辆办理登记、上照手续。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车辆至今未交付系鼎世祥投资公司因车辆无法办理登记、上照手续而拒绝提车，对此，从鼎世祥投资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中可以得到印证。办理车辆登记、上照手续是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的合同义务，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无法为车辆办理登记、上照手续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所购车辆无法办理登记、上照手续，进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拒绝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的请求，不构成违约。鉴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关于鼎世祥投资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的情况下，一直在就定金返还事宜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进行协商，该事实从鼎世祥投资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中可以得到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鼎世祥投资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鼎世祥投资公司于2011年5月4日通过王某联系，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合同写明：陕汽SX5255GJBJR404车型，15辆，单价367000元，总价550.5万元；配置：德龙F3000平顶、维柴WP10340E32、法土特9JS119变速箱、12：00钢丝胎、16TMAN铸造桥、5.92速比、电控自动恒温空调、上装保定天马大12立方、保定天马用户自提（消贷）、珍珠白普通漆、20万定金包含加大立方3000、运费1000、补差价每台；乙方（鼎世祥投资公司）于2011年5月4日向甲方（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交纳定金20万元，车到后两日内乙方交清全部车款。交货时间：7辆5月20日提车，8台5月31日；乙方当场验收车辆后，本合同履行完毕；乙方因个人原因退车不提（质量原因除外），所付定金甲方不予退还；甲方向乙方发出提车通知两日后，如乙方不能按时交清全部车款，所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逾期超过15日，乙方仍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定金；其他条款：甲方因不可抗力或生产厂家的原因造成交车延误的享有免责权，但应及时通知乙方，并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造成的损失。鼎世祥投资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购车合同》附件，称附件是在协商订车合同时草拟的，就所购车辆的规格型号、配置、价格、交付条件、车辆消费性贷款以及车辆手续等进行的约定。附件内容：陕汽德龙F3000平顶，维柴WP10340E32/34，发动机法土特9JS119变速箱，12：00钢丝胎，16TMAN铸造桥，5.92速比，电控自动恒温空调，SX5255GJBJR404，上装保定天马大12立方，首付187000+4000元、贷款250000元、月还11400元，首付款中包括附加费31370元、保险费17000元、GPS3000元、上照费1000元等费用共计187000元，上照提车时以实际发生的费用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鼎世祥投资公司给付王某20万元，由王某转付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定金18.5万元。之后，鼎世祥投资公司以所购车辆不能上照为由拒绝提车，并诉至法院，要求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解除《购车合同》。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王某陈述、银行转账凭证、合同书、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鼎世祥投资公司所订购车辆未交付的原因。鼎世祥投资公司提交的鼎世祥投资公司经理王建波和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总经理刘芳的电话录音，其中“刘芳：你那是定了几十台车，你又不提，我放了那么长时间，我找谁呀？对不；王建波：刘总你先把这个事说清楚了，我们不提的原因，是你当下上不了照，你明白了吗？是这么个情况，你先把这个搞清楚了”，表明了鼎世祥投资公司以所购车辆上不了牌照为由拒绝提车，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一直未通知鼎世祥投资公司提车，造成合同未能履行”，也进一步证明了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已通知鼎世祥投资公司提车，鼎世祥投资公司拒绝提车的事实。根据《购车合同》的约定，在车到两日内鼎世祥投资公司应交清全部车款，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付清车款或者办理完贷款手续的证据，在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交清车款的情况下，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也无义务向其交付车辆。2、关于合同附件的问题。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新晨公司违约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车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在鼎世祥投资公司和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关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责办理登记、上牌照等内容的约定，只是在鼎世祥投资公司提交的其主张为“合同附件”的复印件证据中显示相关内容。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虽认为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在本院二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认可该“附件”的部分内容系其所写，并未对“附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虽然系复印件，在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新晨汽车销售公司始终否认该证据是合同附件。鼎世祥投资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主张“附件证明合同前原、被告就车辆的配置、价格交付条件车辆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经理张某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认可该所谓的“附件”中内容是双方在协商合同时写的。由此可以证实，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形成于购车合同签订之前，且双方也未签字或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附件”从形成时间和表述形式等方面，均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补充合同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为合同附件，并据此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违约，证据不足。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以《购车合同》的内容约定为准。3、关于汽车买卖交易惯例的问题。根据日常汽车买卖交易习惯，消费者购买汽车时，不管采用何种付款方式，均需要完成付款手续后取得相关票据，并经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后办理登记、上牌照等手续。本案所涉交易过程为新晨汽车销售公司从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后，再卖给鼎世祥投资公司。在本案的《购车合同》中约定由鼎世祥投资公司到保定陕汽天马汽车有限公司自提，在合同并未约定何方负有登记、上牌照义务以及鼎世祥投资公司未付清车款或者办理完购车贷款手续的情况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负有为鼎世祥投资公司所购车辆办理登记、上牌照的义务，不符合交易惯例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购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根据双方所签《购车合同》的约定，并无为鼎世祥投资公司所购车辆上牌照的义务，鼎世祥投资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有其他违约行为，其要求解除《购车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解除合同，认定新晨汽车销售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鼎世祥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北鼎世祥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均由被申请人河北鼎世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俊贤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