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保德县县城河滨路。负责人：郝荣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梅，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国,男,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丽,女,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霞,女,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淡国军，男,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清水镇小字梁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中晋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保德县桥头镇桥头村**。法定代表人：高来存，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淡国军、保德县中晋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梅、被上诉人张治国及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保险标的的车晋HX**/晋HY**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义务，原审人民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不尊重事实，系违法错判。1、准驾不符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淡国军驾驶与驾驶者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诉人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鉴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公司对于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仅负有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具体到本案，准驾不符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只需向投保人公司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生效。2、本案中，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详尽的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主义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声明中明确记载了驾驶准驾不符车辆的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关于免责部分均予以加框加粗且向投保人员作详尽说明，同时有投保人予以签字进行确认。上述证据均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告知以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免责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应当以此作为确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合同依据。二、原审判决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主张相关项目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中针对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只提交了一份居住证明及房产证，而房产证载明的房屋坐落位置与居住证明中的地址不一致，且位置不明确，并不能确定在城镇，根本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据上诉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却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认为上诉人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未提供而质证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如此认证、如此分配举证责任显属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的相应赔偿项目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补充：因为涉及无责方，故赔偿数额中应当将无责方的交强险无责赔付数额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认为，1、上诉人并未就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被上诉人提供了房产证明及居住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城镇居住，故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淡国军、保德县中晋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640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在责任范围内赔偿394324.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00时许，机动车驾驶人任海鹏醉酒后驾驶陕陕KX**腾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府谷县S301线（上行线）33KM+600M处左转弯时，与被告淡国军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晋晋HX**晋晋HY**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后陕K陕KX**晋H晋HX**H晋HY**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与停放在公路北侧边外修理厂院内的无号牌乐驰牌小型汽车及无号牌奥拓牌小型汽车相撞，至被告任海鹏及乘员刘建飞、王林磊受伤住院，乘员张月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并四车均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府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任海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淡国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陕KX陕KX**员张月卿、刘建飞、王林磊、无号牌乐驰牌小型汽车及无号牌奥拓牌小型汽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死者张月卿父亲张治国，母亲张美丽，妻子张利霞，女儿张某22015年4月10日出生，儿子张某12016年6月11日出生，现住保德县东关镇尧坪社区。另查明，晋HX晋HX**Y晋HY**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是105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判决认为：受害人张月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原告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作为受害人张月卿的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交警部门认定淡国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原告方依法应得到被告淡国军相应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肇事车辆晋H**晋HX**Y晋HY**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淡国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其在投保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但其保险单中免责事项说明提示内容显示字体极小，无法起到明确提示的作用，提供的免责条款仅为部分条款，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在保险理赔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被告淡国军在交通事故中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保险范畴，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可以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对其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本案原告)造成的损害依法直接向本案原告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有权据此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付之后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其他损失。原告可以得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足额赔偿，故被告淡国军、被告中晋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参照陕西省统计局2017年全省职工平均工资和全省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有关统计数据，原告方应受偿的数额为：（1）丧葬费30813×30%=9243元；（2）精神抚慰金50000×30%=15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2)+(18-1)]×20388÷2×30%=100920.6元；（4）死亡赔偿金35000+（30810×20-35000）×30%=209360元；以上（1）-（4）项共计334523.6元。为同案伤者刘建飞、任海鹏预留交强险赔偿金7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35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2、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174360元、丧葬费92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920.6元；以上一、二项共计334523.6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4元，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60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原审判决关于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3、原审判决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负有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示必须达到合理或说明充分的程度，才能认定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节选及投保单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情形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经查，上述免责条款节选仅为部分条款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系格式条款，且文本所用文字、字体等并未与投保单中的其他文本进行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无法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就所涉免责条款内容已充分履行提示义务的事实。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所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向法庭提交了保德县居民办事处尧坪社区出具的证明两份及房产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自2004年至今一直在保德县城居住，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经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张治国等五人于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张治国等五人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本案事故造成驾驶人任海鹏及乘员刘建飞、王林磊受伤、乘员张月卿死亡，原审法院根据客观情况为刘建飞、任海鹏预留交强险赔偿金70000元，并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判决赔偿张治国、高美丽、张利霞、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35000及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将无责方赔付金额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依娇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