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6刑终16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华东，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公民身份号码532130198902131516，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登记地址为威信县林凤镇金鸡村龙背上村民小组24号，现住威信县扎西镇老交警队背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9日被威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信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梅，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鸿，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威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威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被解除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威信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威信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许定虎，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绰号张三咡、张小三），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登记地址为威信县，现住威信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1月21日被威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信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曾茂云，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陆登强，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威信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威信县。2017年5月15日被威信县人民法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服刑期间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从昭通监狱带回威信县看守所继续服刑，2018年2月9日被威信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逮捕。现羁押于威信县看守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季华东、张鸿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涛、陆登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云0629刑初9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陆登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以来，被告人季华东与社会上的其他人员纠集在一起，为逞强争斗，报复他人，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犯罪。季华东为实现在涉赌行业发放高利贷以牟取暴利的目的，一方面以张涛为主在涉赌场所发放高利贷，一方面纠集人员在茶室、赌博等场所以暴力相威胁，进行滋扰、殴打他人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以季华东为首，张鸿、张涛为骨干成员，陆登强等人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被告人季华东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具体如下：一、被告人季华东因怀疑自己被打系宗某等人所为，于2008年10月8日纠集人员，携带砍刀等工具，在威信县扎西镇麒麟门大酒店旁的烧烤摊处，对宗某、白某、周某进行砍打，致三人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宗某的损伤为重伤二级。作案后，季华东找到宗某进行“私了”，对宗某进行了经济赔偿。二、2011年的一天，段某因赌博缺钱，向被告人季华东高利借贷1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一天200元。一个半月后，季华东带着陶某2（已死亡）等人上门逼收高利贷，因段某无钱偿还，后以二万五千元价格将其东环小地名“长二地”的0.7亩土地抵给季华东。三、2012年5月21日凌晨1时许，因王某1提及与季华东的过往矛盾，引起季华东的不满，被告人季华东遂指使被告人张鸿拿刀，并伙同张鸿在威信县农业银行羊肉串门口处，持啤酒瓶、刀将王某1砍、打伤。经鉴定，王某1的伤情为轻伤。作案后、被告人张鸿、季华东先后于2012年5月23日、5月25日到威信县公安局扎西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2012年11月15日，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季华东、张鸿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季华东、张鸿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6万元，被害人王某1向公安机关提交谅解书，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四、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被告人季华东先后多次将其使用的号牌为云Ｃ×××××的轿车及其他车辆开到王宗山开办在威信县扎西镇环城东路的俊发汽修厂修理，维修费用共计29480元。季华东、张鸿等人在每次修车后，以车未修好等理由借故不支付修理费，并以语言威胁、在厂里摔砸工具等手段进行滋扰，扰乱修理厂的正常生产经营。五、2014年、2015年期间，被告人季华东以月息一角的高利，先后两次放贷给罗某某，第一次放贷本金20余万元，在利息超过本金，罗某某无钱偿还后，季华东叫罗某某连本带息书写借条，尔后季华东持借条到罗某某之父家中讨要，罗某某之父向其还款54.3万元。罗某某之父代为还款后，对季华东讲明罗某某无经济来源，不得再向罗某某放贷，但季华东再次以月息一角的高利向罗某某放贷120万余元，在向罗某某追讨未果后，又让罗某某连本带息书写借条，然后以电话滋扰方式多次向罗某某追讨，并追至罗某某在昆明的住宅进行追讨，迫使罗某某之父再次为罗某某还款258万元，其非法获利150多万元。六、2015年3月31日晚22时许，季华东、陆登强、张涛等人在威信县扎西镇麒麟社区茶园路未央酒吧内玩耍，刘某（绰号刘华）、张某等人也在该酒吧玩耍。季华东、陆登强在舞台上跳舞时与彭某等人因身体接触发生纠纷，张某等人冲向舞台，与季华东等人发生冲突。尔后季华东在酒吧内扬言要砍死刘某，大喊提刀来，随后不久张鸿、吴某等人提刀冲进酒吧。在酒吧内，季华东、陆登强等人无故殴打刘某，张某被砍伤，张涛使用啤酒瓶打伤刘某头部。经在场人员劝解，双方离开酒吧，在酒吧外面，张涛再次用啤酒瓶打砸刘某头部。七、2015年的一天，左某在华均修理厂王某2花家打牌，中途季华东到了王某2花家，因参与赌博输了钱，次日，季华东指使张涛带人到左某家，采用上门追问、楼下围堵左某车辆、语言威胁等手段要求左某归还其在王某2花家输的钱。八、被告人季华东曾对王某3、何某1（何某2）等人说过，如果何某1等人在哪里打牌赌博要告诉他，他要去放高利贷（俗称放水）。2015年年底的一天，王某3、何某1等人在瑞丰酒店茶室打牌，但未通知季华东，季华东得知后，与被告人张鸿、陆登强等人赶到瑞丰茶室，对何某1等人用拳脚进行殴打，并用言语进行威胁、恐吓。九、被告人张鸿因被人砍打，怀疑系高某所为，对高某怀恨在心。2016年2月20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季华东、张鸿与熊伟（另案处理）等人在威信县扎西镇麒麟小区三十二米大街与麒麟路交叉路口处,持刀追砍高某及与高某同行的武某，高某与武建波在被追砍至柒琦大酒店往三十二米大街路口处时分开逃跑，高某逃往三十二米大街方向，被追砍致伤，季华东、张鸿与熊某等人往原威信县汽车站方向追砍武某，武某逃脱。经威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人体损伤为轻伤一级。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在庭外达成由被告人季华东、张鸿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高某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七万元的协议（已履行），被害人的亲属代表被害人对被告人季华东、张鸿表示谅解。十、2017年，被告人张涛带领多人，到聚茗缘茶室，以收账为名对该茶室进行滋扰，遭到另一名叫张涛（张大瘾）的人拦阻后仍不离开，张大瘾遂打电话给季华东，被告人季华东又带领多人到达聚茗缘茶室楼下进行滋扰。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季华东为追讨高利贷，伙同他人采用电话滋扰、威胁、上门追讨等方式，迫使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用土地抵债、偿还巨额高利贷，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以及其与本案被告人张鸿、张涛、陆登强等人相伙同，分别或共同实施的在俊发汽修厂威胁被害人、滋扰汽修厂正常经营秩序，变相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在被害人左某家采用上门威胁等方式索回赌资、在未央酒吧逞强耍威风，随意殴打他人、在瑞丰酒店茶室为发放高利贷随意殴打并威胁恐吓他人、在威信县城随意追逐、殴打高某，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带领多人到聚茗缘茶室进行滋扰的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生活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季华东与他人相伙同，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宗某重伤二级，以及被告人季华东与被告人张鸿相伙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王某1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上述十起犯罪中，季华东组织、指挥并直接实施了全部犯罪，张鸿参与实施一起故意伤害犯罪、四起寻衅滋事犯罪，张涛参与实施三起寻衅滋事犯罪，陆登强参与实施二起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季华东在纠集人员违法犯罪的过程中，逐渐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季华东为牟取非法利益，实现其控制涉赌场所高利贷发放的意图，一方面安排张涛在涉赌场所发放高利贷，一方面纠集人员在涉赌场所采用暴力、威胁、恐吓等方式进行滋扰，以及在其他场所为获取非法利益而实施寻衅滋事行为，逐渐形成以季华东为首，张鸿、张涛为骨干成员、陆登强等人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危害社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对四被告人均应依法从严惩处。在犯罪集团中，被告人季华东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张鸿、张涛是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被告人陆登强积极参与犯罪集团实施的犯罪，应按他们参与实施的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季华东、张鸿犯有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陆登强系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有漏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数罪并罚。在故意伤害王某1的该起犯罪中，被告人季华东、张鸿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在砍伤高某一案中，被告人季华东、张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并履行了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未央酒吧寻衅滋事案中，被害人刘某表示对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表示谅解，在宗某被砍伤一案中，被告人季华东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情节，对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季华东、张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构成一般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季华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张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张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四、被告人陆登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加原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五、没收被告人季华东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不服，提起上诉。季华东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作出较轻的判决。宗某被伤一案，没有证据证明是季华东所致。段某、罗某某及俊发修理厂三起案件，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是一般民事纠纷。左某案及聚茗缘茶楼案件，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任何过激行为，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没有参与殴打高某。上诉人有自首、立功、积极赔偿等多种依法从轻、减轻的行为，在量刑上并没有体现出来。张鸿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为5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恶势力集团骨干成员不准确，指控上诉人的几起案件中，没有一起是经过预谋实施的，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严重危害。上诉人和季华东殴打高某是事实，除高某一案造成轻伤外，其余案件均未造成人员伤亡。未央酒吧案中，上诉人没有动手打人，在张涛用啤酒瓶击打刘某头部时，被上诉人阻止，对面一男子提刀赶到现场也被上诉人劝离，上诉人有犯罪中止表现，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在俊发汽修厂一案中不构成刑事案件，只是民事纠纷。在伤害王某1一案中，上诉人自首，赔偿损失206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公安机关已作撤案处理，不应再对上诉人刑事追究。上诉人积极赔偿损失，取得谅解，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实际上并没有减轻处罚。张涛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寻衅滋事后两起证据不足，判决七年有期徒刑畸重。应当认定上诉人为重大立功，上诉人系坦白且自动认罪服法。上诉人系其他参加者，上诉人仅参加在未央酒吧用啤酒瓶击打刘某两下，没有其他犯罪事实。没进过茶室，只是到茶室的楼上找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8年10月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华东纠集他人，携带砍刀等工具，砍伤宗某、白某、周某；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鸿持刀砍伤王某1；带着陶某2（已死亡）上门向段某逼收高利贷，迫使段某用家中土地进行抵债；伙同张鸿等人多次到俊发修理厂修车但不支付修车费并语言威胁、摔砸工具，扰乱修理厂的正常生产经营；以月息一角的高利，先后两次放贷给罗某某，非法获利150多万元；伙同张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原审被告人陆登强等人在未央酒吧无故殴打刘某、砍伤张某；指使张涛带人到左某家，采用威胁等手段要求左某归还其参与赌博输掉的钱；伙同张鸿、陆登强等人到瑞丰茶室，对正在打牌的何某1等人进行殴打、威胁；伙同张鸿与熊某（另案处理）等人持刀追砍高某、武某，致高某被砍伤；伙同张涛带领多人到聚茗缘茶室进行滋扰。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高某、宗某等人陈述，同案犯熊某等人陈述，证人陶某1、万某、季某、雷某、李某、杨某、陶某3等大量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光盘，病历材料、鉴定意见，谅解书，户籍证明，情况说明，银行交易记录等，上诉人季华东、张鸿、张涛及原审被告人陆登强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且与上述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华东、张鸿、张涛及原审被告人陆登强等人相伙同，携带刀具分别或共同实施的随意威胁恐吓殴打他人、变相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等行为，严重扰乱和破坏社会生活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华东与张鸿分别或共同实施的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且四被告人属恶势力犯罪集团，已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均应依法从严惩处。原判对四被告人主从犯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因对四被告人在本案中分别具有的自首、立功、积极赔偿等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原判已予以充分考虑，并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季华东、张鸿、张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评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祖勤审判员  李 韬审判员  黄开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常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