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理报告邱永珍、李海英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3行初9号原告邱永珍，女，汉族，1944年8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原告李海英，女，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鉴幸，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工业大道经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00MB060148XR。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小雪，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开文，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海林，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因要求撤销被告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和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文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鉴幸，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付小雪、赖开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永珍、李海英诉称，李保生与原告邱永珍为夫妻关系，共同育有四女一子（李海梅、李海林、李海清、李海英、李海燕）。位于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星管理处邓家冲**房屋的产权人为李保生，李保生于2010年过世后，李海燕、李海清、李海梅三人又先后迁出，该房屋现办有三本户口，户主分别为原告邱永珍、李海英与第三人李海林。2015年，因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田中生态水库，对该房屋进行拆迁。第三人李海林依继承也仅取得房屋部分产权，在其未取得原告的授权下，其对房屋处分行为无效。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明知第三人李海林非独立产权人，且房屋分别有三本户口，仍与第三人李海林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同时，第三人李海林依该协议取得的拆迁款和安置房均归在自己名下掌握，原告邱永珍、李海英未得分毫，侵害了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因显失公平也应予以撤销。此外，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项目指挥部没有行政主体资格，也没有行政机关的授权，其代表政府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显不符合行政程序，应予撤销。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及第三人李海林共同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才符合物权法和拆迁法规等有关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判令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第三人李海林共同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本院释明，原告在庭审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书，以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李保生。2.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及第三人李海林的户口簿登记信息，以证明被拆迁房屋邓家冲44号有三本户口薄，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拆迁时应当与三本户口薄户主签订拆迁协议。3.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偿协议的明细表，以证明被告方仅与第三人李海林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印发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法的通知》（萍开管字〔2011〕79号）复印件，以证明根据该通知第四条，房屋拆迁时应与真正的房屋产权人签订协议。5.《李海英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证明原告邱永珍、李海英2018年下半年信访的事实。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辩称，2015年4月15日，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萍水河田中段）项目建设指挥部对拆迁李海林、李海英、李海清、李海燕父母的房屋进行丈量，当时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第三人李海林在场，由第三人李海林作为代表在丈量面积数上签字。2015年5月21日，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萍水河田中段）项目建设指挥部与第三人李海林自愿签署《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8月18日，第三人李海林以家庭户主身份签署了《公寓安置房回购申请书》《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和《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载明：我户房屋于2015年5月因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已被有偿征购并拆除。其中第四条约定：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李海林（身份证号码）全权代表我户负责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认可，按了手印。由此可见，原告邱永珍、李海英最迟在2015年8月18日就已知道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本案原告邱永珍、李海英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至起诉时已经三年八个月了，显然，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且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已授权第三人李海林全权代表负责房屋拆迁丈量、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等。原告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萍乡市田中生态项目建设指挥部拆迁李海林、李海英、李海清、李海燕父母房屋丈量数据及李海林认可的拆迁面积和补偿方案，以证明：（1）被告工作人员刘敏、钟亮德于2015年4月1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丈量，李海林、李海英、邱永珍在场；（2）砖混正屋、杂屋、坪、果树等详细具体数据；（3）第三人李海林认可正屋拆迁面积486.12平方米，预留300平方米，回购186.12平方米。2.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明细表，以证明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协议，对李海林家的砖混正屋、砖木正屋、杂屋、占地、余坪补偿金额达成一致。3.公寓安置房回购申请书、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田中生态水库建设项目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以证明：（1）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8月18日以户主身份呈申请书、承诺书，并签订回购协议；（2）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表明原告房屋于2015年5月因田中生态建设已被有偿征购并拆除；（3）原告邱永珍、李海英承诺一致同意由第三人李海林全权代表原告负责办理相关回购手续和领取回购款。回购资金支付到位后，因房屋征收安置所牵涉的民事、经济、法律等有关事宜一次性了结。第三人李海林未作陈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一家办理三本户口是为了办理低保。被告对原告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系与产权人签订协议，而不是与非产权人签订协议。被告对原告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三性，依法予以认定。原告证据1可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情况，证据2可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户籍登记信息情况，证据3可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情况，证据4系规范性文件，至于涉及的协议签订主体与产权人关系问题，待后再述。证据5可证明原告信访情况。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当时并未在场。原告对被告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没有经过真正的房屋产权人即原告的签字，其属于效力待定，在原告未追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对被告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第一，原告对房屋回购事项不知情，回购承诺书的家庭成员签字明显属于同一人字迹，手印也是同一人的手印，回购承诺书不是原告签署的；第二，回购协议中的第三点关于第三人李海林领取回购款的约定没有原告签名；第三，三份协议签订的时间都是在2015年8月以后，第一份补偿协议是在2015年5月21日，后面的授权不能追溯到补偿协议的签订。此外，关于字迹的真实性问题，如果被告坚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则请求做笔迹鉴定。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可证明相关事实。关于原告提到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效力问题属于法律适用问题，待后再述。关于回购承诺书的字迹真实性问题，因本案处理不以回购承诺书上原告是否签名为依据，故其无鉴定必要。经审理查明，李保生（已去世）与原告邱永珍为夫妻关系，第三人李海林与原告李海英系原告邱永珍之子女。因行政区划调整，李保生作为户主（人口7人）名下位于原萍乡市上栗区彭高镇大星居委会11居民组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地址现已变更为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星管理处邓家冲**。李保生于2010年离世后，该户部分常住人口先后将户籍迁出，原告邱永珍、李海英与第三人李海林各自作为户主办理三本户口簿，户口簿登记住址均为涉案房屋地址。因建设田中生态水库需要，被告萍乡经济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经现场丈量、确认后，被告设立的萍乡市田中生态水库（萍水河田中段）项目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指挥部）与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认拆迁砖混正屋建筑面积450.76m2，砖木正屋建筑面积35.36m2，杂屋建筑面积149.76m2，余坪面积485.00m2，房屋补偿金额、奖励金额共计602865.25元。该协议未就安置问题作具体约定，仅约定待公寓房安置落实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8月18日，第三人李海林向被告下属大星管理处出具《公寓安置房回购申请书》，内容为“我户属安置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拆迁户，有关拆迁安置事宜已与相关部门和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现本人及全体家庭成员自愿按照萍开管字〔2010〕108、〔2012〕171号文件精神，申请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家庭户可安置公寓房进行一次性回购。”同日，李海林作出《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海林，属大星管理处**村民，我户房屋于2015年5月因田中生态水库项目建设已被有偿征购并拆除。根据萍开管字〔2010〕108、〔2012〕171号文件精神，我户安置房已申请一次性回购，现向区安置房回购部门和管理处承诺书如下：一、经我家庭商议一致同意自愿放弃公寓房安置，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同意按征收部门核定的可安置住房面积以1400元/平方米的均价进行一次性回购，安置房回购后本户住房自行解决。……四、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李海林全权代表我户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和领取回购款。五、回购资金支付到位后，因房屋征收安置所牵涉到的民事、经济、法律等有关事宜一次性了结，且对本次回购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负责，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承诺书经第三人李海林作为家庭户主签字，家庭成员签字处载有“李海林、邱永珍、李乐、李海英”。2015年10月19日，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李海林、被告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大星管理办公室签署《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约定江西汇恒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海林家庭户以140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回购186.12m2安置公寓房面积，回购金额总计260568元。2018年6月26日，原告李海英向被告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信访，反映其自家房屋拆迁时由第三人李海林一人签订协议，未对其给予补偿安置，请求处理。被告下属社会工作管理二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李海英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于同年8月24日向原告李海英送达该意见书，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及预留300m2分配公寓安置房两套等情况进行答复。2019年1月10日，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判令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第三人李海林共同签订《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本院释明，原告在庭审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9月被被告萍乡开发区管委会拆除。本院认为，原告邱永珍、李海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萍乡经开区管委会与第三人李海林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撤销。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以起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作为计算起点。本案中，被告提出原告邱永珍、李海英于2015年8月18日在《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认可房屋于2015年5月被有偿征购并拆除，其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诉讼已过起诉期限。经审查，本院认为，《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上“邱永珍”“李海英”的签名、捺印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两原告在庭审中均陈述不是其签名和捺印，且该承诺书中“有偿征购并拆除”并未反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故不能将《公寓安置房回购承诺书》落款日期作为起诉期限计算起点。在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原告“应当知道行政行为”情形（如原告领款或者办理补偿登记等）的情况下，本案应以2018年8月24日信访答复意见书的送达时间作为起诉期限计算点，原告邱永珍、李海英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认为《补偿协议》应予撤销的主要理由为：1.协议签订机构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2.《补偿协议》系由部分共有产权人即第三人签订，二原告未签字。针对原告第一点理由，本院认为，涉案项目指挥部系被告为推进涉案项目专门设立的机构，其本身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但其法律后果依法由设立机构即本案被告承担。《补偿协议》中亦明确涉案项目指挥部系接受被告委托签订协议，被告亦认可涉案项目指挥部签订协议的行为，故原告该理由不成立。针对原告提出的第二点理由，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被拆前，第三人与二原告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且第三人系房屋产权人李保生（已去世）和原告邱永珍之子，第三人又系原告李海英的哥哥，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的亲属关系及本地习俗，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李海林系代理全体成员。尽管二原告未参与协议，但补偿协议中所涉及的全部补偿利益属于该户整体，且李海林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表明其亦认可该户所获补偿利益由全体家庭成员与其共有，故仅有部分共有产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不当然无效。同时经本院审查，《补偿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及奖励等内容符合被告相关文件规定，并未损害该户的整体利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等法定无效情形。据此，原告主张撤销涉案《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原告与其他共有产权人对补偿利益的分配存在分歧，可通过共同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涉案《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永珍、李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邱永珍、李海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吴勇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