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34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红，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献，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明，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籍彦会，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原审被告：黄皓源，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系黄皓源之妻。再审上诉人赵丽红与再审被上诉人秦玉明、原审被告籍彦会、黄皓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冀012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冀0123民监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冀01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赵丽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红上诉请求：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上诉人无责任，上诉费由再审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籍彦会与赵丽红原来系夫妻，2016年1月11日离婚，籍彦会借款发生在2014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并没有赵丽红签字，也并没有打入家庭账号用于家庭开支，赵丽红根本不知道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借秦玉明款用于家庭生活赵丽红是知道的，明显错误。二、秦玉明提供了赵丽红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宝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及黄皓源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赵丽红与籍彦会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明显逻辑不通。河北宝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收到这笔借款，黄皓源的证言欲证明赵丽红与籍彦会是假离婚，并不能证明赵丽红知道借款的事，更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皓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以上证据证实赵丽红知晓籍彦会借款之事逻辑不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人共同经营建筑工程业务，借款用于工程，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的生产经营。籍彦会代表赵丽红签署法律文书，是法院送达对象错误，法院错误不能由赵丽红承担，由此推定赵丽红知道籍彦会借款不合情理。秦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赵丽红知道籍彦会的借款情况，并同意其借款。赵丽红注册并经营着河北宝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籍彦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是因建筑工程需要进行的借款。显然属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借款。在黄皓源的证明中也可知赵丽红知道借款一事，并同意与籍彦会一同还款。黄皓源是为籍彦会借款提供担保。原审中黄皓源陈述以籍彦会及赵丽红的朋友身份关系，基于朋友间的信任关系，和相互之间的工程合作关系，才自愿对籍彦会的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黄皓源的证明证据效力极强，真实性应予认定。原审只是对籍彦会故意规避与赵丽红离婚一事而签署法律文书的行为提出来质疑，并没有仅仅以此推定赵丽红知道借款事宜。黄皓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赵丽红的上诉请求。籍彦会未发表意见。秦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籍彦会、赵丽红、黄皓源立即偿还欠款40万元，并按月息5分支付自2014年11月17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籍彦会2014年11月17日从秦玉明处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担保人为黄皓源；2014年11月27日从秦玉明处借款10万元。两笔共计借款4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籍彦会、赵丽红于2016年1月11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的共同财产处理：位于华府名邸8-1-1403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位于正定车站服装城2-2366、2-2367摊位归女方所有；位于新乐市归男方所有，奥迪轿车A79Q66一辆，归男方所有。债权债务问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华府名邸8-1-1403楼房房贷和正定车站服装城2-2366、2-2367两个摊位的贷款由女方偿还，其余贷款和所有欠款由男方偿还，没有发生任何债权问题。2016年1月13日，秦玉明向法院起诉籍彦会、赵丽红、黄皓源，一审法院（2016）冀012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籍彦会与赵丽红系夫妻关系，并判决由籍彦会和赵丽红共同偿还秦玉明借款及利息，黄皓源对2014年11月17日借款3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秦玉明主张籍彦会借款发生在籍彦会与赵丽红的婚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2日担保人黄皓源的出具证明，证明该借款赵丽红知道并且在借款到期后与原告多次协商，用华府房产抵借款。2、网上下载的工商登记，河北宝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丽红，证实籍彦会的借款用于了该建筑工程公司的经营。3、2018年3月29日黄皓源出具的证明，籍彦会贷款用于新华区工程业务。4、（2016）冀0123民初317号案件的送达回证、以及执行笔录，籍彦会在一审时就代赵丽红签署送达回证，从未告知法院已离婚，执行阶段也以夫妻相称，证明二人离婚是假离婚，其假离婚目的有可能意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籍彦会质证称：1、对黄皓源2018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不认可，2016年1月份已经离婚，没有回过华府名邸；2018年3月9日的证明不对，不是用于新华区工程，是建筑工程绿化用；2、公司工商登记，是赵丽红注册的，与我无关。这个公司没有安全许可证、建筑资质证，而且从来没有经营过，是空壳公司。3、一审时调解的时候我说过离婚了，在执行局也说过，当时说可以代赵丽红签字。赵丽红质证称：1、2018年8月2日被告黄皓源出具的证明与情理不同，2016年冬华府房价已经升至每平米18000元，赵丽红华府的房产当时价200多万，即便再加上秦玉明返还40万元现金，赵丽红也不可能同意用其200多万的房产抵顶40万元的借款，该证据系伪证。2、工商登记质证意见同籍彦会意见。黄皓源称，其出具的两份证明都是真实的，因为其和籍彦会、赵丽红是朋友关系，赵丽红和籍彦会一直都有借款，说是跑工程用。二人离婚有另外原因，当时说的是假离婚，假离婚是跑贷款用的，籍彦会信用度不够，若两人是夫妻的话，赵丽红就不能贷款了。赵丽红认为籍彦会向秦玉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不应作为夫妻债务。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月11日离婚证。2、2016年1月11日离婚协议书证明当时已经离婚，而且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问题约定除了房贷由赵丽红负责，其他债务都由籍彦会负责。3、小商品城2366号商铺和2367号商铺发票，证明商铺购买时间是2011年，是在向秦玉明借款之前。4、华府8号楼1403室购房发票，证明房产购买时间是2009年到2010年之间，也是向秦玉明借款之前。秦玉明对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离婚协议足以证实华府名邸房产、奥迪车以及两个商铺均系夫妻共同财产，秦玉明依法保全并提请执行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籍彦会2014年11月17日借秦玉明3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借秦玉明10万元，两笔共计40万元，籍彦会对此无异议，秦玉明与籍彦会已形成借贷关系，债务应当清偿。秦玉明主张按照月息5分支付利息，已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关于以上债务是否为籍彦会与赵丽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籍彦会的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秦玉明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了以赵丽红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宝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被告黄皓源出具的证明，黄皓源称其与籍彦会、赵丽红系朋友关系，籍彦会与赵丽红离婚是因籍彦会信用度不够，若两人是夫妻关系，则赵丽红也不能贷款，其二人一直都有借款用于跑工程用。黄皓源的上述陈述客观真实性较强，予以采信。其二人离婚既排除了赵丽红贷款的困扰，又有可能逃避债务，故秦玉明主张二人系假离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赵丽红知晓籍彦会借款之事，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着建筑工程类业务，籍彦会借款用于工程，应当认定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的生产经营；另外，秦玉明提供的一审送达回证及执行笔录，一审时籍彦会与赵丽红已离婚，但一直代理赵丽红签署法律文书，并在执行阶段同意若无法还款则拍卖其“妻子”的华府名邸8-1-1403房产，籍彦会对其与赵丽红离婚的事实一直闭口不谈，其真实意图令人怀疑。赵丽红称其与籍彦会的离婚协议已约定除了房屋及摊位贷款由赵丽红承担，其他债务均由籍彦会承担。赵丽红与籍彦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在其内部发生效力，不排除有逃避债务之嫌，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秦玉明，故对赵丽红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以上事实，籍彦会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籍彦会与赵丽红共同承担。关于担保人黄皓源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未约定，担保人黄皓源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黄皓源主张秦玉明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已免除。黄皓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正定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二、籍彦会、赵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秦玉明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4年11月17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2014年11月27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以上利息按年息24%计算）；三、驳回秦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3020元，由籍彦会、赵丽红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被上诉人秦玉明出示赵丽红名下两份商铺产权证书，称该产权证系原审被告籍彦会第二次向其借款，交与其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再审上诉人赵丽红在原审时提交的购买该两套商铺的发票，显示商铺价格为160000元和1556330元。原审被告籍彦会在原审中称，商铺产权证书是从家里偷出来的，是在借款到期后，大概2015年4、5月份时交与再审被上诉人秦玉明作抵押办理贷款用的。再审上诉人赵丽红称两个商铺证件是籍彦会从家中偷取的，赵丽红并不知情，在2016年离婚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事，打官司才知道，不能以此推定赵丽红对借款知情和同意抵押。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审被告籍彦会向再审被上诉人秦玉明借款时，将再审上诉人赵丽红名下的商铺产权证书交与秦玉明作抵押，两套商铺的价值也与本案诉争借款数额相当。再审上诉人赵丽红与原审被告籍彦会2016年1月离婚时约定，该两套商铺归赵丽红所有，但其对商铺产权证书相关事宜始终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证实再审上诉人赵丽红对原审被告籍彦会以商铺作抵押向再审被上诉人秦玉明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再审上诉人赵丽红所称商铺产权证书系原审被告籍彦会从家中偷取，其离婚时也不知道这件事，打官司才知道的主张，有违常理，也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合意所负担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上诉人赵丽红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本案系再审案件，并不适用，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赵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再审上诉人赵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松审判员  赵宗辉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