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太成，男，汉族，1947年10月4日出生，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松，潢川县伞陂寺镇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潢川县黄寺岗镇马大塘村汪土楼村民组（以下简称汪土楼组）。代表人：汪林章，男，汉族，1965年2月3日出生，住潢川县，该组组长。代表人：汪西章，男，汉族，1960年7月14日出生，住潢川县。代表人：杜承俊，男，汉族，1966年10月28日出生，住潢川县。代表人：王道清，男，汉族，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潢川县。代表人：刘纪堂，男，汉族，1972年6月22日出生，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福田，男，汉族，1956年6月14日出生，农民，住潢川县。原审被告：易荣斌，男，汉族，1965年6月14日出生，农民，住潢川县。上诉人沈太成因与被上诉人潢川县黄寺岗镇马大塘村汪土楼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太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松，被上诉人汪土楼组代表人汪林章、汪西章、杜承俊、王道清、刘纪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赵福田、易荣斌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太成上诉请求：1、请改判对上诉人的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判决认定汪土楼组与沈太成达成口头合同，将西边3口鱼塘承包沈太成不是事实。事实是沈太成只包了从西数第二个一口鱼塘，承包费交至2013年不是2010年。因马大塘村于2000年将鱼塘交还给汪土楼组，汪土楼组没履行补偿后岗组的1400元，后岗组群众不让沈太成交鱼塘承包费了。那两口鱼塘是郭明清和李某某找沈要去了，并经被上诉人认可和同意。2004年秋郭明清交了2005年的鱼塘承包费2200元，李某某交2100元，沈太成交2200元给汪土楼组组长汪林章了。钱是我们一块交的，以后交钱都是如此，交至2013年。虽然是从沈太成要的鱼塘，但经汪林章认可了，不应确定沈太成承包3口鱼塘，确认的没有事实依据。汪土楼组第一交庭审提供的证据3与第二次庭审提供的证据4不但不一致，是一审原告方成员作证，利益密切，实属荒唐。证据3三份证人证言（刘某某、汪某、王某），证明沈太成承包鱼塘，承包费交至2008年。可证据4是汪土楼组22人证明，沈太成承包三个鱼塘9年没有给承包费了，所以判决依据的事实矛盾，应该确认一口鱼塘。二是原审判决沈太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后将所承包鱼塘返还给汪土楼组和沈太成向汪土楼组交纳自2010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鱼塘承包费，每年6500元也是错误的。7口半鱼塘有肖坎后岗组的面积，村每年补偿给后岗组1400元是事实。既然马大塘村于2000年将鱼塘交还汪土楼组，汪土楼不应只享受权利不尽义务。汪土楼组19年没给后岗组补偿，应视为上诉人承包后岗组的鱼塘。不应全部返还给汪土楼组，这样判决显失公平，应该从上诉人承包费中扣除补偿款1400元，再交下余的承包费800元。三是原判决认为7口半高产鱼塘，产权归马大塘村委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它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原判决认定7口半高产鱼塘，产权归马大塘村委会是不妥的，以前没有土地确权，也没有文字依据，占用肖坎后小岗的面积依法属于后岗组。四是本案不适用于《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沈太成之所以承包该鱼塘，是因为鱼塘有沈太成小组的面积，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土地权属没有明确归属马大塘村或汪土楼组，只是给予占用土地的补偿，易荣斌之所以承包该鱼塘也是如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被上诉人潢川县黄寺岗镇马大塘村汪土楼××组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2002年3月，上诉人与答辩人就鱼塘承包订立口头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包答辩人的3口鱼塘并支付承包费用。现上诉人主张因其承包的三口鱼塘被郭明清、李某某要走两口，所以只应确认其承包一口鱼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依据鱼塘承包协议，郭明清、李某某不是协议当事人，不应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及义务。协议约定的权利及义务只能由上诉人享有、承受。郭、李二人是否承包两口鱼塘与答辩人无涉，与作为协议相对人的上诉人应否履行约定义务无关。其次，上诉人称郭明清、李某某要走两口鱼塘系经答辩人同意和认可不是事实。如果答辩人同意将鱼塘发包给郭明清、李某某，原审中答辩人没有理由不起诉二人。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答辩人是发包人，上诉人是承包人，虽是口头协议但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协议，答辩人不能认可郭、李二人承包的事实。事实上，答辩人对此也毫不知情。该二人也从未提交过证据证明与答辩人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承担三口鱼塘的承包费。2、上诉人认为其承包费应扣除答辩人应该支付后岗组的补偿款1400元。答辩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系私人身份，既不是后岗组队长，也不是负责人。后岗组作为一级农村基层自治组织，自身应享有的民事权利，上诉人没有资格代表行使。其次，答辩人与后岗组因挖掘土壤所产生的补偿关系，跟后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鱼塘承包合同即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两者相互抵销的概念。最后，原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其已将承包费交给后岗组的诉称加以证实，且后岗组与答辩人不是承包合同关系，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向答辩人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九年来，上诉人没有向任何组织、个人交纳过承包费，3口高产鱼塘被其无偿占有，无偿使用。现上诉人故意鱼目混珠，偷换概念，其目的就是要继续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显然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上诉人主张，诉争的7口半高产鱼塘，应有后岗组的产权份额。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993年建成的7口半高产鱼塘，均在答辩人的土地范围之内。因当年开挖鱼塘时挖有后岗组的部分土壤，形成历史遗留问题，才每年补偿其1400元。但关于土地权属问题，至本案合同纠纷起诉前，二十多年来后岗组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任何主张。且有关土地权属的争议与本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年3月11日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文号：国｛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21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即使据以上规定，马大塘已实际连续使用7口半高产鱼塘20多年，该7口半高产鱼塘占用的土地也应视为马大塘村所有。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同法》第8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02年3月，上诉人与答辩人就鱼塘承包订立口头协议后，至2010年起上诉人不再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答辩人不能实现协议目的。原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依法解除诉争双方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适用法律正确。2、原判决认定7口半高产鱼塘产权归马大塘村所有，上诉人作为黄寺岗镇肖坎村后岗组村民与答辩人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马大塘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与客观事实相符。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确凿、充分，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3、《土地管理法》作为国家调整土地纠纷的基本法律，对全国范围内的土地纠纷具有普遍约束力，所有土地争议都应受其调整。上诉人诉称本案不适用《土地管理法》第14条、第15条的规定与客观事实不符，马大塘村占用7口半高产鱼塘20多年，鱼塘占用的土地依法应视为马大塘村所有，原判决处理结果无误。4、上诉人称，沈太成之所以承包该鱼塘，是因为鱼塘占有有沈太成小组的面积，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黄寺岗镇只有后岗小组，没有听说过有沈太成小组。沈太成小组代表不了后岗组，其个人与答辩人的承包合同关系与后岗组无关，上诉人故意生拉硬扯、牵强附会是为了非法占有答辩人的鱼塘。本案另外两名当事人赵福田、易荣斌与上诉人、答辩人系同一纠纷，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该两名当事人能够尊重事实、尊重法律，止争服判，节省了司法资源。上诉人为一己之私，不顾他人合法权益，虚构事实，滥用诉权，其目的就是要继续非法占有答辩人的鱼塘，侵犯答辩人合法财产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支撑及法律根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田未陈述意见。易荣斌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潢川县黄寺岗镇马大塘村汪土楼××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解除承包合同，返还原告的七个半鱼塘（面积大约130亩）；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承包鱼塘）租金161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3.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2年底，原潢川县黄寺岗乡人民政府提出发展“一村一品”，壮大村集体经济的工作思路，规划在黄寺岗乡马大塘村、肖坎村、史寨村三村结合部，以马大塘村汪土楼组的低产田、水塃田、堰沟面积为主，建连片高产鱼塘。为便于取值南塘埂、西塘埂，挖用了少量的肖坎村后岗组、史寨村谢营组的土壤，用以扩宽、垫实鱼塘埂。1993年建成东西385米，南北220米，占地118亩的高产鱼塘养殖区，东西排列8口鱼塘，其中最东边一口鱼塘南北110米，相当于半口鱼塘。鱼塘建成后，经当时各方协商：产权归马大塘村委会，马大塘村委会对挖用后岗组、谢营组土壤给予补偿，补偿后岗组每年1400元，补偿谢营组每年1500元。1994年马大塘村开始将该鱼塘向外承包，并兑现了补偿款。2000年马大塘村将该鱼塘交还汪土楼组经营管理。2002年3月18日，原告汪土楼组与被告赵福田、易荣斌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约定原告汪土楼组将4口半鱼塘（东至马大塘村道路，西至沈太成鱼塘埂，南至堰沟，北到汪土楼××组边界）承包给被告赵福田、易荣斌，承包年限为10年，每年承包费9600元，于年初一次性付清。原告汪土楼组与被告沈太成达成口头合同，将西边3口鱼塘承包给被告沈太成，未约定承包期限，承包费每年6500元。合同履行至2009年，被告赵福田、沈太成自2010年起至今未缴纳鱼塘承包费，被告易荣斌自2009年至今未缴纳承包费。原、被告因此发生纠纷，原告多次到县、镇信访部门反映、上访，黄寺岗镇党委、政府多次调查、走访、调解，均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经营、管理，并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如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黄寺岗镇政府根据本地经济发展规划，于1992年在原告汪土楼组所有的土地上建成7口半高产鱼塘，产权归马大塘村委会，挖用谢营、后岗组土壤，分别补偿每年1400元、1500元。马大塘村委会于2000年将鱼塘交由原告汪土楼组经营、管理，汪土楼组于2002年3月将7口半鱼塘分别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福田、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易荣斌、沈太成。在原告与被告易荣斌、赵福田承包鱼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限、承包费的给付时间及违约责任，被告易荣斌、赵福田自2009年、2010年起均拒不按时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沈太成与原告订立口头合同承包鱼塘，亦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但自2010年起拒不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的鱼塘承包合同到期后，均未另行续签合同，应视为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且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三被告均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故该合同应予解除。同时，被告易荣斌为黄寺岗镇史寨村谢营组村民，被告沈太成为黄寺岗镇肖坎村后岗组村民，马大塘村汪土楼组应有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均缺少上述实质要件。综上，原告汪土楼组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鱼塘、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二）项、第九十四条（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汪土楼组与被告易荣斌、赵福田、沈太成的鱼塘承包合同；被告易荣斌、赵福田、沈太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后将所承包鱼塘返还给原告汪土楼组；二、被告易荣斌、赵福田向原告汪土楼组交纳自2010年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鱼塘承包费，每年9600元；被告沈太成向原告汪土楼组交纳自2010年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鱼塘承包费，每年6500元；三、驳回原告汪土楼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及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易荣斌、赵福田、沈太成承担4677元，原告汪土楼组承担1643元。二审中，沈太成提交对赵福安、赵福田、郭明清调查笔录、李某某证言、肖坎村委会通知并申请证人出庭，意在证明沈太成已将其中两口鱼塘转给郭明清、李某某，承包费已交至2013年，鱼塘占用后岗组的土地补偿款应抵扣沈太成鱼塘承包费。案涉鱼塘承包费2013年之后未交是因为没有补偿后岗组的占地补偿款。汪土楼组质证称，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调查人不知是谁，庭前找过赵福安（同时提交赵福安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虚假。赵福田是本案当事人不是证人，肖坎村的通知是虚假的，其他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沈太成对汪土楼组提交赵福安证明质证称，我们的证据是赵福安签的名字，但是对方的不是赵福安本人签名。易荣斌、赵福田未质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鱼塘由马大塘村委会经营管理，鱼塘所占后岗、谢营村民组土地由马大塘村委会补偿是原黄寺岗乡人民政府倡导，相关村委会协商一致的结果。马大塘村委会将案涉鱼塘交由汪土楼组经营管理后，与沈太成达成口头协议，将其中的三口鱼塘承包给沈太成，沈太成应按协议约定向汪土楼组交纳承包费。沈太成称其只应支付一口鱼塘的承包费且应扣除每年补偿后岗组的1400元。因无确凿证据证明汪土楼组认可就案涉另两口鱼塘与案外人郭明清、李某某建立直接的承包关系，且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情况可以认定沈太成是将另两口鱼塘分别转包给了案外人郭明清、李某某，故沈太成仍然是案涉三口鱼塘的承包合同相对一方，其关于只应支付一口鱼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沈太成可在支付案涉三口鱼塘承包费后向另两口鱼塘实际经营人人郭明清、李某某另行主张权利。汪土楼村依照协议应该支付后岗组的补偿款属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关于土地占用补偿的约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沈太成无权要求对后岗村的土地补充款减扣其应该支付的鱼塘承包费。沈太成认为鱼塘承包费已交付至2013年，但仅提供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汪土楼村又不予认可，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太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朱永超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