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芬，女，汉族，1977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晓英，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明明，男，汉族，1984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思雨，男，汉族，1992年5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庆元县。上诉人吴利芬因与被上诉人邹明明、郭思雨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9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利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只是根据委托和授权履行代理事务，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依法注册经营的“庆元县嘉诚企业事务代理中心”经营范围即为“企业事务代理服务”。根据郭思雨与“庆元县嘉诚企业事务代理中心”签署的“工商代理协议书”以及“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书”均能证明上诉人仅是接受委托代为办理“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登记备案、领取营业执照和有关文书等事务性工作。二、被上诉人注册成立七夜文化公司是履行委托代理行为是不争的事实，否则上诉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去成立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公司，既然是代为注册，相关材料均是由委托人提供，委托人当时提供的身份证原件是否和工商登记中的复印件一致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当时委托人郭思雨提供给上诉人的原件就是与复印件一致的。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完全是按照庆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申请企业登记注册的规定履行正常的委托事务，履行委托事务过程中完全按照法律以及工商行政部门的要求办理，不存在任何伪造证件或者冒签名字的违法行为，所提供的任何资料均是经工商部门核对予以确认后才成功注册了“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三、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注册“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所需要的被上诉人邹明明身份证原件以及相关股东、法定代表人签名文件等均是被上诉人郭思雨向上诉人提供的。肖某、姚某为七夜文化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是直接使用被上诉人邹明明姓名的人，所以上诉人认为郭思雨、肖某、姚某、“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委托人、实际侵权人以及姓名使用的利益享有着，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邹明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思雨未作答辩。邹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吴利芬停止侵犯原告的姓名权，注销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2、被告吴利芬赔偿原告维权费用和损失五万元；3、被告吴利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时，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不能再冒用原告名字，将原告名字从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股东一栏注销；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原告维权损失费用和损失共计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1、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工商查档资料，显示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申请登记该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或者经办人为被告吴利芬，在法定代表人信息一页，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姓名邹明明，性别男，出生1984年11月3日，住址广东省陆丰市××车站后××号，身份号码，签发机关陆丰市公安局，有效期2009年3月3日-2019年3月3日。被告吴利芬在该复印件上加盖本件与原件核对相符的章并签名。2017年2月6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姚某。2、原告提交其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福利保障协议、银行账户清单，证明原告任职的公司及公司明确禁止原告在外私设企业。3、原告还提交一份公司内部邮件的照片，显示赵某（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法律合规部）于2017年8月24日17:04向原告发送一份【重要】关于“经商办企业”或“兼职”清退处理的通知的邮件，内容为：请将身份证被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明材料发我，谢谢！2017年9月15日18:32分向原告发送一份答复：【重要】关于“经商办企业”或“兼职”清退处理的通知，内容为：未收到原告的清退进展反馈。分行下周拟对未完成清退人员进行通报及处罚，请于周一中午下班前反馈证明材料。4、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5、原告提交交通费、保险费和住宿费发票，证明为本案维权花费费用1026.5元。被告吴利芬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吴利芬提交：1、营业执照。2、税务登记证，证据1、2共同证明其系个体工商户“庆元县嘉诚企业事务代理中心”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企业事务代理服务，该个体工商户的系于2009年12月5日办理的税务登记。3、微信截屏，主张系被告郭思雨委托被告吴利芬注册的事实。4、发票复印件，被告吴利芬经营的庆元县嘉诚企业事务代理中心向杭州六道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开具一份代理服务费5200元的发票。5、清税证明和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税务事项均已结清并已经注销税务登记的事实。6、被告郭思雨的身份证复印件。7、姚某的身份证复印件。8、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和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姚某。原告对证据1、5-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无法确定被告郭思雨、姚某为共同侵权人，原告现仍是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股东。庭审时被告吴利芬主张核对过原告的身份证原件，并仍然持有该原件，但在法庭限定的期间内并未带来供法庭核对，庭后主张没有原告身份证原件。庭审时被告吴利芬主张没有被告郭思雨的书面授权，其没有见过原告，所有材料都是被告郭思雨签好名带过来的，其只见过被告郭思雨和姚某。原告在庭后将其新旧两张身份证原件都带至法庭核对，其中旧身份证有效期为2010年1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新身份证有效期为2012年1月4日至2032年1月4日。旧身份证已经剪角，旧身份证除了有效期及照片，其他信息与工商法定代表人信息一页中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一致。原告主张从未丢失过身份证。并对工商注册资料上“邹明明”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018年6月5日，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6年12月20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2016年12月20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6年12月20日《房屋租赁协议》上原告签名与原告本人书写的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支付鉴定费10800元。被告吴利芬于2018年7月18日提交工商代理协议、微信记录等证据主张其系接受被告郭思雨委托代办的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并申请追加郭思雨为共同被告。法院予以追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其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与被告吴利芬第一次庭审陈述不符，其对被告郭思雨并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被告吴利芬确认代办了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且在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加盖了本件与原件核对相符的章并签名，但被告吴利芬未能证明其确实核对过原告的身份证原件，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原件与工商登记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不符。经鉴定工商登记中“邹明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综上，被告吴利芬在代办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登记过程中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请求被告吴利芬变更注销公司的工商登记系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关于原告请求的维权费用和损失，原告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2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等1026.5元，鉴定费10800元，并因此造成其在公司评价受到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6826.5元。被告吴利芬主张系受被告郭思雨委托办理的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但仅提交了一份委托协议作为证据，该证据为孤证，被告郭思雨系公告送达，且被告吴利芬第一次庭审时主张没有被告郭思雨的书面委托，却在鉴定意见出具后提交了委托协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原告对被告郭思雨亦没有提出诉讼请求，故原告的损失36826.5元应由被告吴利芬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利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明明36826.5元；二、驳回原告邹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吴利芬负担368.5元，原告负担131.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姓名权是指公民享有的通过决定、使用、变更自己的姓名并要求他人尊重自己姓名的一种人格权利。上诉人在办理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过程中，提交有被上诉人邹明明身份信息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加盖本件与原件核对相符印章，上诉人在核对印章确认人处签名，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邹明明委托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及上述身份证复印件的来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邹明明持有的身份证与上诉人在办理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时提交的有被上诉人邹明明身份信息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不相符，上诉人提交的办理工商登记资料中的“邹明明”的签名经鉴定亦非被上诉人邹明明本人签署。上诉人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未核实请求登记信息真伪且未经被上诉人邹明明授权即使用被上诉人邹明明的姓名办理工商登记，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侵害被上诉人邹明明的姓名权。上诉人主张办理工商登记资料系被上诉人郭思雨提供，案外人肖某、姚某与丽水市七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为实际侵权人，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邹明明主张上诉人赔偿其维权费用，该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核定，被上诉人损失共计36826.5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邹明明上述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上诉人吴利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