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标，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淑芳，女，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王国标因与被上诉人邓淑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标与被上诉人邓淑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邓淑芳返还代收借款16000元给王国标。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邓淑芳收到王国标交付的16000元（该款项为王国标偿还给王小贤借款的款项）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标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进而驳回王国标诉讼请求错误。首先，王国标已经提交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邓淑芳收到涉案16000元款项，且前述证据的抬头明显显示为“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为普通收款收据。而邓淑芳在一审时亦承认代收人邓淑芳的签名、指模系邓淑芳本人出具，并且王国标确实是将16000元款项于邓淑芳出具收款收据当天交付给邓淑芳，王国标已经充分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标提交的收款收据为格式条款没有依据且显失公允。收款收据系普通的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仅是表达王国标还款给王小贤的内容及日期，代收人的签名指模是邓淑芳自身的，该收款收据中没有任何的其他内容，一审法院竟认定收款收据为格式条款，但法律没有规定由一方书写，另一方签名确认的收据为格式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收款收据属于格式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邓淑芳在法庭上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并且违反常理。王国标认为邓淑芳所述不成立且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邓淑芳先说王国标提及摩托车已由王小贤男朋友取回，进而要求邓淑芳出具收据，明显不符合逻辑。本案收款收据明显显示为“收款收据”不是摩托车收据，里面的内容也是关于款项收取的内容，不是与摩托车有关的内容，且摩托车由王小贤男朋友取回，收据也应当由王小贤男朋友出具更符合逻辑，摩托车收回的收据无论如何也不是邓淑芳出具，因此邓淑芳所述收款收据是关于摩托车的收款收据明显不成立。邓淑芳称“其前一晚大排档上夜班后回到家已是凌晨3、4点，大约下午两点邓淑芳被叫醒后比较困乏，连眼睛都睁不开，没有看清收款数据内容便签名”明显不成立。邓淑芳是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签订收款收据的后果，且收款收据中字迹明显是王国标偿还给王小贤借款的内容，现其称没有收到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按邓淑芳所述，其3、4点到家，第二天2点醒来已经有11个小时以上，而人体保障有6个小时睡眠已充足，其称眼睛睁不开明显不成立。二、本案涉案金额不大，王国标有款项后立即返还给王小贤（由邓淑芳代收）未违反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认为王国标对于款项交付事实不清楚是不成立的。1、王国标自己经营店铺，资金回笼后，王国标有权随时归还借款，没有在微信上向王小贤表达还款事宜不能据此推翻王国标随时还款的事实。2、王国标知道邓淑芳与王小贤是母女关系，并且王国标向邓淑芳表明是向王小贤还款由其代收，王国标交付款项后有理由相信邓淑芳会告知王小贤借款已经归还，但无论邓淑芳是否告知王小贤也不影响王国标已经将16000元交付给邓淑芳的事实。3、法律并未禁止收款收据的内容由他人代写，只要最后由收款人签名捺指模认可即可，使用两种不同种类的笔更进一步证实邓淑芳已经看过收款收据，并且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述认定不符合书写习惯明显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认定2018年11月23日是王小贤报警，在判决书7页认定是邓淑芳报警，对于何人报警一审法院根本未予以查实，有违法律的权威。但无论何人报警，经公安机关查实，本案并未有违法犯罪事实发生，即前述人员报警内容不成立，那么可以证实邓淑芳是收到王国标交付的款项的。本案亦不排除邓淑芳等人利用向公安机关报案企图不承认其收到王国标交付款项的事实。三、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018)粵5381民初2252号判决王国标向王小贤还款是因为罗定市人民法院认定王小贤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意其母亲邓淑芳代收借款,并且事后王小贤不予认可，那么邓淑芳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无权代理事后未得到追认，据此认定王国标未向王小贤履行还款义务进而做出前述判决，但前述判决并未认定王国标没有向邓淑芳交付款项的事实。四、王国标确实向邓淑芳交付了16000元，由于联系不到王小贤才前往其家中归还借款，王国标事后才知道王小贤与邓淑芳关系不好，可能是邓淑芳收款后没有交付给王小贤才引发本案。本案涉案金额不大，王国标确实归还了款项，但邓淑芳拒不承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法应改判。被上诉人邓淑芳辩称：王小贤2016年借了16000元给王国标，约定2017年归还，但王国标到2018年都没有归还，王小贤要求王国标每个月还500元，王国标也无法还。王小贤最后起诉了王国标，王国标来我家找到了我，王国标说王小贤起诉他，做法比较绝，王国标说他的儿子要结婚、办厂、买楼等，王国标就拿了一张“王小贤借了王国标16000元，王国标已经归还了16000元给王小贤”的字条给我签名，并说摩托车已经取回了，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阿姨你签名就可以了，我就签名了。摩托车是王小贤前男朋友买给王小贤驾驶的，后王小贤与其前男友分手后，摩托车就放在我家，后王国标来我家拉摩托车去王国标的档口，王小贤的前男友就打电话给我说要拿回摩托车，我就和他说摩托车已经被王国标拉回去档口了，后王小贤的前男友去王国标的档口把摩托车拉回去了。我没有收过16000元，王国标属于诈骗，我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国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淑芳返还代收借款16000元给王国标；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标与王小贤为相识的朋友，邓淑芳系王小贤的母亲。2016年8月16日，王国标向王小贤借款16000元，王国标签署借条并捺指模交借条给王小贤后，王小贤交付借款16000元给王国标，借条约定借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2018年9月19日，王小贤以民间借贷纠纷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国标归还借款。该案庭审中，王国标提交了有邓淑芳签名并捺指模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已向王小贤返还借款16000元。2018年11月23日14时43分，王小贤向郁南县公安局大湾派出所报警称其母亲邓淑芳遭受他人诈骗，公安机关同日出具了报警回执。2018年12月13日，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38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国标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按借条约定向王小贤履行了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判决由王国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至还清日止）给王小贤。（2018）粤538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日，王国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邓淑芳返还代收的借款16000元给王国标。另查明，王国标向王小贤借款后，经王小贤多次催讨（包括通过微信催讨），王国标均未在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借款。王国标现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为格式条款，由王国标书写内容为：“2018年7月15日，本人王国标2018年7月15日还款人民币壹万陆仟元（￥：16000元）给王小贤，壹（萬）陆（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代收人”，邓淑芳在代收人后签名并捺指模。王国标书写的内容的字体比较深色，邓淑芳书写的签名字体比较浅色，明显是不同种类的笔书写的字体。庭审中，王国标陈述：王小贤在王国标经营的档口要求立回借条时，王国标与王小贤口头协商这些钱交给邓淑芳。借款逾期后，王小贤有向王国标催讨借款几次，但一直没有还款。王国标因临时起意于2018年7月15日将面值均为100元合计16000元的现金带到邓淑芳家中交付邓淑芳，当时没有第三人在场，王国标将收款收据带到邓淑芳家中由王国标书写好主要内容后，王国标表示书写的笔坏了再也写不出，邓淑芳就拿家中的另一支笔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并捺指模，邓淑芳签名确认并捺指模的行为已经表示王国标已将款项交给邓淑芳。王国标还表示其经营有档口所以随时有这些现金，还款的时候王国标没有告知王小贤，是几天后才告诉王小贤的并口头提出索回借条。邓淑芳陈述：邓淑芳没有收到王国标主张的16000元现金，邓淑芳签署收款收据的时间应当是2018年9月，记得当时王国标来到邓淑芳家时已经开学了，所以对时间有记忆。当日是王国标带着另一人到邓淑芳家中表示其儿子要结婚所以暂时没有钱还，又因此前王国标把王小贤男朋友买给王小贤的摩托车开回王国标档口停放，当日王国标提及该摩托车已由王小贤男朋友取回，要求邓淑芳在收据上签名并表示签名后就没事了，收款收据内容是王国标来邓淑芳家之前已经写好，不是来到邓淑芳家才写的，因前一晚邓淑芳在大排档上夜班后回到家已是凌晨3、4时，大约到下午2时邓淑芳还在休息的时候被王国标叫醒并说邓淑芳女儿不近人情，邓淑芳被叫醒后比较困乏，连眼睛都睁不开，没有看收款收据内容且认为是确认摩托车的事情就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并捺指模。签名后认为摩托的事情不需要告诉女儿就没有告知，直到在罗定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小贤与王国标借贷纠纷案，邓淑芳才明白自己签名的收款收据是载明还款事项。经询问，王小贤表示与王国标没有约定由其母亲代收还款，微信向王国标催讨还款也是要求还给本人，王国标主张已还款，但此后无论口头、电话或者微信都没有提出这件事，直至罗定市人民法院开庭当日，王国标出示这张收款收据，其才知道有这回事，在整个过程中，王国标未提及取回借条的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王小贤与王国标民间借贷由邓淑芳代王小贤收取返还借款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邓淑芳是否代王小贤收取了王国标返还借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国标基于邓淑芳代王小贤收取返还借款而对邓淑芳主张不当得利，王国标应当对代收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国标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王国标对于款项交付事实不清楚，主要表现在：第一、王国标没有在借款期限内返还借款，经催讨（包括王小贤在微信催讨），王国标都没有明确返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王国标当天是临时起意返还借款，事前没有与债权人王小贤约定到邓淑芳家返还借款且未经债权人同意将款项交给邓淑芳代收，在借条中明确债权人为王小贤的前提下王国标到邓淑芳家中发现王小贤当时不在家而没有使用电话通知王小贤回家收款，王国标将借款交付给邓淑芳代收时也没有通过电话告知债权人王小贤，王国标交付款项给邓淑芳后也没有与债权人王小贤进行核实是否收到款项和向债权人王小贤索回借条。第三、收款收据由2种不同种类的笔书写，明显呈现出2种不同墨迹的字体，收款收据上的主要内容由王国标书写，与正常习惯一般由收款人书写收款收据内容不符，并且使用2种不同种类的笔书写同一张收款收据也不符合书写习惯。第四、邓淑芳否认收到款项，邓淑芳表示事后知道被骗后即于2018年11月23日14时43分还向郁南县公安局大湾派出所报警求助。第五、债权人王小贤于2018年9月19日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起诉请求本案王国标返还借款16000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5381民初2252号罗定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也没有支持王国标对王小贤的抗辩。上述问题足以使人对邓淑芳代收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王国标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款项已交付的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国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国标负担。王国标和邓淑芳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淑芳是否代王小贤收取了王国标16000元。王国标明知借款后，出具了借据给王小贤收执，但其没有按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作出一次或分期直接向王小贤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事先与邓淑芳或王小贤约定还款时间，其称是于2018年7月15日临时起意一次性返还全部借款16000元给王小贤，又不能充分合理说明全部款项的来源，王国标交付款项给邓淑芳后也没有与债权人王小贤进行核实是否收到和要求取回借条，以上均不符合正常归还借款的常理，故王国标还款的过程存疑。2018年9月19日，王小贤以民间借贷纠纷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国标归还借款16000元，该案举证期间内王国标没有提交2018年7月15日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也没有就已还款的情况在开庭前与王小贤沟通或开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进行抗辩，也不符合常理，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上述情况足以使人对邓淑芳代收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王国标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16000元已实际交付给邓淑芳的情况下，本院对王国标主张邓淑芳返还16000元不予支持。综上，王国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00元（上诉人王国标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国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刘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