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陕民申9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法定代表人：李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季刚，陕西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伟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单元XX层XX号。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晨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法定代表人：李德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十五建）与被申请人西安伟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康建材公司）、陕西晨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十五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终5897号民事判决书及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113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伟康建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的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己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伟康建材之间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由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向申请人四川十五建提供干混砂浆”。而事实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任何协议行为。在二审审理的过程中，被申请人也明确承认是与黄某某之间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而黄某某系被申请人晨曦劳务的项目负责人，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直接认定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伟康建材之间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即使被申请人伟康建材提供的砂浆最终适用于涉案项目，但是最终使用人与实际购买人并非同一人，根据上述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实际与黄某某达成口头协议，而黄某某系被申请人晨曦劳务的项目负责人，那么，实际付款人也应当是实际购买人被申请人晨曦劳务。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和晨曦劳务，付款义务应当由实际购买人被申请人晨曦劳务承担。3.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公司提供了15份《干混砂浆结算书》，《干混砂浆结算书》上的签字的负责人、经办人均不是申请人的员工；并且，按照常识《干混砂浆结算书》上所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以签订合同和结算，该章上明确注明“签订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对于有明显瑕疵结算书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还以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强行认定确认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伟康建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及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伟康建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二）申请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令申请人支付相应的付款义务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在一审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查明被申请人晨曦劳务委托申请人代其向原告支付干混砂浆款5万元，该付款委托书中两被申请人皆自认系申请人支付5万元系代付行为，并且有被申请人的公章及伟康建材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被申请人伟康建材答辩认为其为尽快收回货款而书写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案买卖合同纠纷口头协议的达成系伟康建材与被申请人晨曦劳务达成，在二审的庭审中，被申请人晨曦劳务承认其“盖了个章，收钱”，其与黄某某之间的关系是内部的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其对外应当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委托书不能证明付款义务人为晨曦劳务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枉法裁判，判由申请人承担付款责任，申请人实在冤屈。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为盼。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公司答辩称，本案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的再审申请观点和原一审、二审所持观点一致，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不应支持。（一）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再审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十五建和西安伟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其理由是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仅以15份明显瑕疵的《干混砂浆结算书》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错误。”本案原两审法院认定四川十五建和西安伟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1、涉案项目金泰·怡景花园工程系四川十五建公司承建施工。由晨曦劳务公司（原南方红建公司）挂靠四川十五建公司，并以四川十五建公司名义对内组织施工，对外进行经济活动。（此有四川十五建公司与晨曦劳务公司《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及第四条1.7款、第五条2.5款约定为证。）2、西安伟康公司供应干混砂浆确系用于四川十五建承建施工的金泰怡景花园项目。（此事实经四川十五建公司庭审确认）3、西安伟康公司供应干混砂浆由四川十五建公司负责人李某某、李政和经办人材料主管张敏在《干混砂浆结算书》签字确认，结算书并加盖有四川十五建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印章，四川十五建公司对印章真实性确认。该印章不仅对分包商、材料商经济合同中使用，而且对建设单位也同样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西安伟康公司和四川十五建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西安伟康公司将货物供应至四川十五建公司施工项目上使用，并有收货单和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原两审法院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是准确的。（二）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再审诉称，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判令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其理由是2015年2月12日陕西晨曦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付款委托书。关于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付款时，要求答辩人公司经办人在付款委托书上所写的“本次同意四川十五建代付晨曦劳务公司砂浆款五万元整”。1、答辩人西安伟康公司经办人办款时出于尽快回收货款，应四川十五建公司要求而书写。2、书写内容并不能证明答辩人依据供货单和结算单向四川十五建主张其余砂浆货款的合法性。3、四川十五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西安伟康公司与四川十五建公司、晨曦劳务公司之间关于付款义务另有约定，事实也并无约定。4、涉案金泰怡景花园项目由四川十五建公司承建施工，回收工程款即项目受益方为四川十五建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涉案争议货款414141.1元业经雁塔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完结，执行中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未曾提出任何异议。（四）关于四川十五建公司若认为支付涉诉项目干混砂浆材料款使其受到损失，其完全可依据与晨曦劳务公司《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第五条2.5款另案追究晨曦劳务公司的法律责任，而不是通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断上诉、申请再审等途径解决纷争。综上所述，本案答辩人西安伟康公司向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金泰·怡景花园项目供应干混砂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供货价值经双方签章结算确认。被答辩人四川十五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法律责任。恳请省高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公正处理本案，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免受侵害。被申请人晨曦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四川十五建与伟康建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四川十五建作为买受人，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1.四川十五建与伟康建材公司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之间有书面的结算书（十五份）和交货清单。2.结算书加盖有双方的印章及签字确认；3.涉案标的物用于四川十五建建筑工地。因此，四川十五建与伟康建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四川十五建与晨曦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以及黄某某的授权委托书不足以推翻结算书（十五份）和交货清单上载明的四川十五建是买受人的身份。1.四川十五建与晨曦劳务公司的《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名为分包，实为挂靠，四川十五建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2.《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约定“凡以甲方（四川十五建）名义签订的经济合同，其款项由甲方（四川十五建）按合同条款优先从乙方（晨曦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支取”。该约定充分证明，在涉案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工程施工中不排除四川十五建不能成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身份，即四川十五建完全可以成为签订买卖合同的当事人。3. 2015年2月12日《委托书》加盖的印章并非晨曦劳务公司的印章。2012年12月21日，晨曦劳务公司由原陕西南方红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2013年3月13日对晨曦劳务公司印章在公安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2015年2月12日的支付伟康建材公司五万元货款的《委托书》不是由晨曦劳务公司出具，印章也不是晨曦劳务公司的印章。因此，《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以及黄某某的授权委托书不足以推翻结算书（十五份）和交货清单上载明的四川十五建是买受人的身份。（三）四川十五建以结算书上加盖的“四川省第十五建建筑有限公司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主张合同关系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1.四川十五建对结算书上加盖的“四川省第十五建建筑有限公司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真实性认可，即印章属于其公司刻制；2.印章由四川十五建保管、使用；3.印章上虽然注明“签订合同无效”字样，但却加盖在结算书上，说明四川十五建的管理不规范，但不能因为内部管理问题而否认民事行为的存在和成立。（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川十五建作为买受人，在收取、使用标的物后，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综上所述，四川十五建再审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驳回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应否承担向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公司支付案涉欠付货款的责任。就此，再审申请人依据其与被申请人晨曦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专业分包协议书》及付款《委托书》，主张其并非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实际购买人应是被申请人晨曦劳务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案涉欠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因被申请人伟康建材公司提交的《干混砂浆结算书》、《地衡计量单》、《干混砂浆移动筒仓交货清单》能够证明，伟康建材公司将案涉砂浆交付给了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承建的工地，而再审申请人又对《干混砂浆结算书》所盖印章“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为其单位印章并无异议，仅主张该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因此，既然《干混砂浆结算书》上盖有该印章，就应是“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对《干混砂浆结算书》的确认。又因前述印章的印文内容能够印证“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是再审申请人设立的非独立法人资格机构，且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加之，案涉所供砂浆所用工程为再审申请人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内，据此，再审申请人应承担《干混砂浆结算书》确认的“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的付款义务。至于“金泰怡景花园项目部”实际是再审申请人设立还是被申请人晨曦劳务公司设立，涉案欠付货款最终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应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且该事实的成立与否并不影响再审申请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第十五建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