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封启，男，1963年9月12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封志，男，1937年2月2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封早，男，1959年8月6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三，男，1973年3月17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三，男，1944年9月7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三，男，1963年7月17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磊，男，1975年6月20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英，女，1951年7月14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上述八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三，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三，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明光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封启、唐封志、唐封早、唐德三、唐新三、唐春三、唐磊、陈兆英因与上诉人唐国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封启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唐封启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政府给予的拆网补助中的45%属于补助费，其他55%属于围网损失费，显失公正。1、明光市水产局印发的拆除围网等设施补助办法明确规定，花园湖水产养殖户给付每亩最高400元拆网补助。明光市水产局与唐国三签订的围网等设施拆除协议书亦明确约定，40万元是拆网补助。拆网补助属于双方签订的围网承包协议约定的补助费，应由全体合伙人均分。2、一审认定40万元中的55%属于围网损失费是错误的。双方合伙围网水面交给唐国三父子承包时即有围网，该围网系全体合伙人财产，唐国三的围网损失仅应扣除拆除围网而支付的18000元。唐国三经营损失不应当视为围网损失。二、燃油补贴应由全体合伙人均分。唐国三用于捕鱼的机动船属于双方合伙财产，唐国三基于承包合伙水面才享有燃油补贴。现合伙水面被收回，因此燃油补贴也应与拆网补助一同平均分配。唐国三辩称，案涉40万元不是对丧失经营权的补偿，而是对拆网行为的补偿。现在拆除围网全部都是由唐国三出资。燃油补助不应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唐国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封启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涉40万元拆网补助包括全体合伙人不能经营水面养殖的损失和唐国三围网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拆网补助在政府文件中称为助拆补助资金，简称助拆费。该笔费用既不是对不能养殖的损失进行的补偿，也不是对围网损失进行的补偿，而是对拆除围网行为的补偿，等同于拆网劳务费。该笔费用实际上是唐国三拆除围网的劳务费，与唐封启等人没有任何关系。唐封启等人辩称，唐国三就围网拆除支出的费用不到2万元，一审我方提供了拆网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拆网的费用和政府给予的费用相差是很大的，实际就是一种对沿湖农民丧失水面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明光市水面比较多，沿湖农民很多土地被淹没，从80年代开始沿湖农民对紧挨其村庄的水面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经营权，一直到上一次的环保政策为止。唐国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唐国三的上诉。唐封启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国三分别给付八名原告拆网补助款及柴油补贴款35833元，共计286664元；庭审中，八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每人34000元，共计2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封启等村民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合伙承包明光市花园湖水面进行养殖业经营活动，之后形成包括八名原告、唐国三父子三人（不包括唐国三，唐国三父亲唐封公为两股共四股）在内的十二股固定合伙经营模式，也曾对外承包经营，从2004年起采取合伙人内部承包方式，由唐封公承包经营，均以唐封公的名义与明光市水产局签订水面养殖承包协议，唐封公除上交明光市水产局承包费外，每年给付其他合伙人承包费；至2014年，唐封公将自己的两个股份转给唐国三，唐国三除与其他合伙人签订围网承包协议外，也以自己的名义与明光市水产局签订国有湖面水面养殖承包协议。2014年1月16日，唐国三（乙方）与其他合伙人（甲方）签订了围网承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每年在十二月三十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每户6500元；如水面使用权被政府收回，乙方承包费终止，政府给付围网损失费属于乙方，补助费属于甲方，即股份制永远存在等。2017年1月1日，唐国三与明光市水产局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国有湖面水面养殖承包协议。唐国三每年按约定给付其他合伙人每股6500元至2017年。2017年12月19日，明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明政办秘[2017]184号关于印发《明光市女山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渔业养殖围网等设施拆除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整改范围为明光市山许闸下池河段、女山湖和七里湖安徽水域；明确2018年1月1日前养殖合同到期的一律不予补偿等。2018年2月23日，明光市水产局关于印发《明光市花园湖生态红线辖区内养殖户自行拆除渔业养殖围网等设施补助办法》的通知，对与市水产局签订合同的花园湖水产养殖户，依据渔政站统计上报的发包面积，承包户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并经验收合格后，给予每亩最高400元拆网补助，以2018年3月15日为时间节点，每推迟一天拆除的，扣除每亩80元拆网补助。2018年2月24日，明光市水产局与唐国三按照上述文件内容签订了《花园湖生态红线辖区内渔业养殖围网等设施拆除协议书》。2018年4月11日，唐国三通过验收；明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1日将花园湖1000亩围网拆除补助金转入唐国三个人账户；另外唐国三还领取了8000元船只柴油补贴。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政府因拆除花园湖渔业养殖围网等设施给予的拆网补助的性质属于围网损失费还是补助费？二、政府给予的柴油补贴是否属于补助费应当由所有合伙人均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唐封启等人认为，该拆网补助是基于全体合伙人承包花园湖水面经营权，应属于补助费，全体合伙人应当平均分配；唐国三认为，唐国三与明光市水产局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7年年底到期，2018年的承包合同未签订，明光市政府文件规定，2018年1月1日前养殖合同到期的一律不予补偿，该补助费是政府对承包经营者的拆网损失补助，且不足唐国三拆网损失的四分之一，故该补助应属于唐国三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为合伙股份关系、唐国三为其合伙内部承包人、对外代表全体合伙人签订承包协议和拆除协议书等没有异议，唐国三在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因考虑到水面使用权有可能被政府收回，双方特别约定“如水面被政府收回，乙方承包费终止，政府付给围网损失费属于乙方，补助费属于甲方，即股份制永远存在”，但明光市水产局在拆除协议中仅笼统给予“每亩最高400元拆网补助”，并没有明确是围网损失费还是补助费，因该水面系全体合伙人共同承包经营，原则上应包括对全体合伙人不能经营水面养殖而产生损失的补助，亦应包括对具体承包人唐国三围网等设施损失的补助。因唐国三父亲在开始以内部承包方式经营时实际使用了全体合伙人投入的资产，唐国三从2014年起为具体经营者时，继续对水产养殖进行了投资经营，特别是近几年围网等设施的投入，现因政府限期拆除围网等设施肯定给会唐国三造成围网投入方面的损失，合伙人也是考虑到具体承包人围网损失的实际存在，才约定政府给予的围网损失费属于唐国三。唐封启等人认为政府在2017年年底就开始宣传拆除围网，唐国三不应再有任何投入，故不存在有围网损失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唐国三认为，虽然前期政府对拆除围网有宣传，但明光市政府一直地力保不拆花园湖围网，唐国三在2017年12月进行了大量投入，一直到2018年2月23日文件下来要求立即拆除，给其造成严重损失；但唐国三提供证据的形式不合法，亦不能直接证明其具体的围网损失费用。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唐封启等人认为，柴油补贴亦应属于国家给予的补助费，应当由所有合伙人均分；而唐国三认为，柴油补贴应当属于政府对从事渔业养殖户捕鱼机动船只燃油价格补贴，八名原告既不捕捞又无机动船只，不应得到柴油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柴油补贴是基于具体从事渔业养殖户有捕鱼机动船只对其燃油价格进行的补贴，因唐国三已以内部承包形式具体经营几年，每年的燃油补贴也都是由唐国三领取，且合伙人在围网承包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故该柴油补贴应当是补贴给唐国三的，其他合伙人不应均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为合伙股份关系并采取内部承包经营方式、由唐国三单独经营并给予其他合伙人每年每股6500元，由于国家政策要求对涉案水面用于渔业养殖的围网、网箱等设施进行拆除，并对渔业养殖户因拆除围网等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补贴，现政府对唐封启等人经营的水面拆除围网所给予拆网补助应属于对全体合伙人的补助，其中应包括对围网损失的补偿；因政府核算“拆网补助”时并未区分围网损失费和补助费，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对围网损失费和补助费进行了区分，但未明确，唐国三作为具体经营者，每年对水面养殖都有一定的投入，因此次政策性拆网，唐国三有所损失事实存在，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围网损失费用，为了及时处理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政府给予的拆网补助中有百分之四十五即18万元属于补助费，应当分成12股归所有合伙人按股份数均分，其他百分之五十五属于围网损失费补偿归唐国三。故对唐封启等八人符合一审法院核定数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唐国三提出的政府给予的每亩补助400元是拆网损失补助、不是对水面承包经营权的补助、唐封启等人无权得到补助的抗辩意见，因政府给予的每亩400元是对所有参与渔业养殖人员的补助，唐国三亦认可其与唐封启等人系合伙股份制经营，该费用中亦有对原经营者将来不能从事渔业养殖损失的补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唐国三提出柴油补贴与唐封启等人无关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国三分别给付原告唐封启、唐封志、唐封早、唐德三、唐新三、唐春三、唐磊、陈兆英八人每人15000元计款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唐封启、唐封志、唐封早、唐德三、唐新三、唐春三、唐磊、陈兆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0元，减半收取2800元，由原告唐封启、唐封志、唐封早、唐德三、唐新三、唐春三、唐磊、陈兆英负担1600元，被告唐国三负担1200元。二审中，唐国三提供明光市水产局明水字[2018]17号文件，证明：发放的40万元补助费是助拆补助费，本质就是拆网的劳务费用，而不是丧失经营权的补偿。唐封启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件是复印件，即便是真实的，该文件的效力是低于明光市水产局明水字[2018]12号文件，12号文件就是拆除渔业养殖围网补助办法的规定文件，17号文件是一个发放资金的通知，有可能措辞上出现不一致，行文的内容上应该以补助办法为准。40万元资金不是助拆费，因为拆围网的劳务费不到2万元，如果是劳务费，不可能差异巨大。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案涉40万元拆网补助的性质认定及分配比例是否正确；2、案涉柴油补贴是否应由合伙人平均分配。本案中，为恢复女山湖自然保护区功能，实现可持续绿色发展，政府相关部门下发文件要求养殖户拆除渔业养殖围网并制定了相关补助办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现有证据情况看，案涉40万元名义上为拆网补助，但具体的补助对象及内容等仍不明确，原则上应包括对全体合伙人不能经营水面养殖而产生损失的补助，亦应包括对具体承包人唐国三因拆除围网等设施而产生损失的补助，对此一审已作出详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唐封启等人认为40万元仅应扣除唐国三拆除围网所支付的费用，其余应予平均分配，但唐国三作为具体承包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进行了相关的投入，该部分损失应包含在整体补助范围之内。唐国三二审提供明光市水产局文件，认为案涉款项性质仅为助拆补助费，但该文件与唐封启等人提供的文件在案涉款项的表述上仍存有不一致之处。另从审理情况看，唐国三为拆网所支付的费用约为2万元左右，与案涉款项数额存有较大差距。本案从公平合理角度，案涉款项亦应作为对全体承包户的所有损失的补偿。从审理情况看，双方就唐国三后期投入情况各执一词，但均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原先的网具等已不能使用，唐国三等后期重新更换，唐国三在实际经营中就水产养殖亦有其他相关投入，在本次拆网整顿过程中亦有相应的损失。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案涉40万元中一部分作为补助费，其他部分作为唐国三实际经营损失的补偿并无不当。案涉柴油补贴是基于实际经营养殖户在使用机动船只过程中对燃油价格的补贴，合伙人在围网承包协议书中对此也没有相关明确约定，一审认定该柴油补贴归属唐国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封启等人及唐国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唐封启、唐封志、唐封早、唐德三、唐新三、唐春三、唐磊、陈兆英负担3200元，唐国三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