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行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孙喆，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田丽园，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万硕中草药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金爵万象********。 法定代表人贺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景琴，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京大道**iv> 法定代表人李成志，该区区长。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v> 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凯，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哈尔滨万硕中草药种植有限公司（下称万硕中草药公司）诉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下称阿城区政府）、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称哈尔滨市政府）征收补偿纠纷及行政复议一案，哈尔滨市政府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拟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向上诉人哈尔滨市政府、原审被告阿城区政府分别送达了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因哈尔滨市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未出庭应诉并拒绝询问，阿城区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哈尔滨市政府的上诉并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对本案由公开开庭审理变更为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林场(下称玉泉林场)系国有林场。1998年9月14日,玉泉林场职工张金生、李学义（乙方）与玉泉林场（甲方）签订了《职工股份合作家庭林场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小牛角41林班1-5小班1125亩林地与乙方实行股份经营管理,合作经营期三十年，林权双方共有,张金生、李学义享有经营管理权、对林副产品处理权。2014年8月10日,贺春龙与张金生签订转让合同书,张金生将其与玉泉林场的股份合作合同（41林班3、4、5小班，面积540亩）转让给贺春龙,张金生收取贺春龙50万元看护工资，贺春龙履行原合同条款。玉泉林场负责人在转让合同书上签名并加盖玉泉林场公章。万硕中草药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1日，法定代表人贺春龙，经营范围为人参、灵芝、山特产品的种植及山特产品经销。 2015年9月15日,国家林业局向哈牡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林资许准（2015）278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同意新建哈尔滨至牡丹江客运专线（下称哈牡客专）项目使用林地262.8199公顷，其中使用哈尔滨市阿城区国有林地45.9588公顷、集体林地17.0123公顷。2015年12月17日,国土资源部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下称省政府）作出国土资函〔2015〕865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哈尔滨至牡丹江客运专线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建设用地994.9692公顷，其中将国有农用地277.882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使用国有建设用地21.9756公顷，未利用地4.9066公顷。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建设用地及未利用地。2016年4月18日,省政府作出黑政土〔2015〕第72号《关于转发〈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哈尔滨至牡丹江客运专线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的通知》。案涉国有林地在批准用地范围内。 2014年12月26日,哈尔滨市政府发布2014046号《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地预公告》，根据哈尔滨市阿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预征收玉泉街道办事处镇北村、老营村等集体土地150公顷,面积以实测为准,作为新建哈牡客专项目用地。2015年8月18日,哈尔滨市阿城区哈牡客专项目征地征收工作指挥部作出《关于印发〈阿城区哈牡客专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规定对其他特殊植物及药材原则上按照青苗补偿价格补偿,特殊情况按照有资质部门评估价格补偿。2016年6月12日,哈尔滨市政府作出2016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用地项目为新建哈牡客专工程,用地面积281.5358公顷,被征地单位包括玉泉街道办事处镇北村、老营村等地。2016年6月23日,阿城区政府作出2016(年)第002号《阿城区政府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其中青苗补偿标准按照实际发生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为准。 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道办事处（下称玉泉街道办）委托金城评估事务所对万硕中草药公司案涉土地种植的林下参进行现场勘察。2015年7月17日，金城评估事务所评估人员甘洪涛、管宇与玉泉街道林业站赵真、玉泉林场贾英财及万硕中草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春龙，依据玉泉林场提供的征占林地小班调查卡片8号、12号、14号，在合计24867平方米林地上进行现场勘察。贺春龙、赵真、贾英财在2015年7月17日万硕中草药公司人参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金城评估事务所加盖了公章。2015年8月10日,玉泉街道办委托金城评估事务所对万硕中草药公司案涉林地种植的林下参进行评估。2015年12月31日，金城评估事务所作出哈金城评报字（2015）第66-Y-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写明评估资产范围为玉泉街道办和万硕中草药公司共同确认的林下参44263棵，参种130斤；评估结论为玉泉街道办委托用于评估目的的资产在2015年8月10日所表现的公允价值为3,189,884元。该报告书评估过程中资产清查部分写明“根据玉泉街道办提供的评估申报资料，评估人员于2015年7月17日—8月10日对申报的资产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核实，资产坐落在玉泉镇大牛角沟，占地24867平方米，13年参22132棵，10年参13279棵，3年参8852棵，参籽130斤，哈牡客运专线征收范围内。” 2016年1月6日,万硕中草药公司与玉泉街道办就哈牡客专征地项目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征用万硕中草药公司小牛角北沟红线内面积24867平方米，人参：13年人参22132棵，补偿金额2,426,109.84元；10年人参13279棵，补偿金额632,080.4元；3年人参8852棵，补偿金额60,193.6元；参种130斤，补偿金额71,500元。合计3,189,883.84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玉泉街道办将补偿款一次性付给万硕中草药公司。其它未尽事宜（如万硕中草药公司因征收所遭受的经营损失），双方依据法律规定另行协商。此后，万硕中草药公司领取了3,189,883.84元补偿款。 因万硕中草药公司对案涉林地的面积有异议，要求相关部门进行核实。2018年4月13日，玉泉林场出具《哈牡客专占用玉泉林场贺春龙股份林地情况说明》“玉泉林场职工张金生于2014年8月10日将其与玉泉林场签订的职工股份合作家庭林场41林班，面积540亩（360180㎡），通过甲方玉泉林场转让给贺春龙。哈牡客专三工区占用玉泉林场41林班林地总面积为44.2395亩（29507.75㎡）,其中永久性占地39.072亩（26061.02㎡）,临时占地5.1675亩（3446.72㎡）。永久性占地为41林班22、7小班。临时占地为41林班17、13、10小班，该林地林班为玉泉林场职工股份合作制林场，现合作方为贺春龙。” 2018年4月28日，万硕中草药公司向哈尔滨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阿城区政府征收其林地违法；2.确认阿城区政府超范围征收其林地违法；3.阿城区政府给付超范围征用林地的青苗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复议期间，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于2018年6月5日出具证明：“中铁十二局哈牡客专二标占用玉泉街道办（林场）老营村永久和临时用地面积，由万硕中草药公司贺春龙和施工单位聘请第三方对有争议的面积进行了现场测绘，测量数据如下：永久占地贰万玖仟柒佰柒拾伍平方米（29775.28平方米），临时用地伍仟柒佰玖拾陆平方米（5796.84平方米），含泥石路便道2348平方米。二项合计共占用叁万伍仟伍佰柒拾贰平方米（35572.12平方米）。双方对以上测绘数据无异议，特此证明。”哈尔滨市政府于2018年6月26日决定行政复议延期，于2018年8月9日作出哈政复决〔2018〕3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关于申请人（即万硕中草药公司）第一项、第二项复议请求，申请人于2016年1月6日已经就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与玉泉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协议书》，其对征收行为已经知晓，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并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的申请人应当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这里的“利害关系”，应当理解为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扩大为所有直接或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征收行为影响的是土地所有权及相关用益物权。案涉林地所有权为国家所有，玉泉林场为该林地使用权人。被申请人（即阿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林地行为中，林地的使用权人即玉泉林场是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对被申请人征用林地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玉泉林场职工张金生通过与玉泉林场的股份合作合同取得玉泉林场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及林副产品处理权，申请人通过与张金生的转让合同取得上述权利，尽管申请人通过转让合同取得的权利也受到影响。但是这种影响是间接的，需要通过林地使用权人玉泉林场才会影响到申请人。因此，申请人具有对征地范围内青苗补偿问题提出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但是不具有对被申请人征用林地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申请人的权利受到影响，应通过合同向相对方张金生主张。因此，申请人的第一、二项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的第三项复议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青苗的所有者，但是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是要求给付超范围征用林地的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征收公告中涉及张金生转让给申请人的林地面积为44.2395亩，该事实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书中也予以承认。被申请人不存在超范围征收情形。申请人提供的中铁十二局集团哈牡客专二标项目经理部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施工单位占用玉泉林场老营村林地的实际面积，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存在超范围征地的行为。施工单位的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非政府行政行为，申请人应通过民事渠道主张权利。因此，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给付超范围征用林地的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决定驳回万硕中草药公司的复议申请。2018年8月27日，哈尔滨市政府向万硕中草药公司邮寄了行政复议决定书。 万硕中草药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玉泉林场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关于金城评估事务所评估万硕中草药公司24867平方米参地的说明》：“贺春龙承包的林地为我场职工张金生转让的，具体为我场施业区41林班，总面积540亩（360180㎡）。金城评估事务所为其评估的林下参面积24867㎡是参照黑龙江省林业勘查设计院为哈牡客专征占我场三张征占林地小班调查卡片的面积，此卡片只是我场林地林木调查卡片。我场所得到的林地林木补偿是按照实际发生征收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阿城区政府征收行为违法是否应予支持；2.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超过协议书约定部分国有林地上种植的人参；3.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经营损失及人员安置费。 一、关于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阿城区政府征收行为违法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万硕中草药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阿城区政府征收行为违法是指阿城区政府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违法；未批先占、未补先占违法。 （一）关于阿城区政府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至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土地征收是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批准权限，将集体所有土地变为国有土地。市、县政府应当公告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等。市、县政府土地行政部门应当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与征收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是被征收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而案涉林地为国有林地，使用权人为玉泉林场，万硕中草药公司虽通过转让合同取得了国有林地的经营管理权、林下产品处理权，但与征收土地行为无利害关系，退而言之，即使万硕中草药公司有权对此申请行政复议，其在2016年与玉泉街道办签订补偿协议，即已知道征收行为，其在2018年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60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万硕中草药公司该项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阿城区政府未批先占、未补先占违法的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2015年8月其人参种植基地围栏、大门被强拆，阿城区政府未批先占、未补先占行为违法。万硕中草药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是2017年7月案涉林地的林木被砍伐，且被调查人称是项目部让其伐树，不能证明阿城区政府在2015年占用案涉林地。另，2015年9月15日，国家林业局作出林资许准（2015）278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2015年12月17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5〕865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哈尔滨至牡丹江客运专线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案涉国有林地经依法审批用于哈牡客专工程建设。此后，万硕中草药公司与阿城区政府派出机构玉泉街道办于2016年1月6日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故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阿城区政府未批先占、未补先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超过协议书约定部分国有林地上种植的人参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明确其主张阿城区政府超范围不给补偿违法是指案涉林地被占用超过协议约定部分，阿城区政府未补偿违法，依据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出具的证明，阿城区政府应给付多占11000平方米土地的人参补偿费。阿城区政府称案涉林地中有参地为24867平方米，其余土地未种植人参，故不同意万硕中草药公司该项主张。阿城区政府作为哈牡客专工程阿城段国有土地收回工作的实施主体，负有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职责。案涉林地因修建哈牡客专被占用，阿城区政府应对案涉土地上种植的人参进行补偿。玉泉街道办系阿城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受阿城区政府委托与万硕中草药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万硕中草药公司24867平方米国有林地种植的人参补偿3,189,883.84元。该协议系万硕中草药公司与阿城区政府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关于24867平方米土地上人参补偿的约定对万硕中草药公司与阿城区政府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案涉土地超过24867平方米部分的面积，是否有人参，是否应予补偿。 （一）关于案涉林地面积问题。协议书约定的24867平方米是玉泉街道办、万硕中草药公司、金城评估事务所及玉泉林场根据玉泉林场提供的征占林地小班调查卡片确定的林地面积。此后，玉泉林场出具《哈牡客专占用玉泉林场贺春龙股份林地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林地面积为29507.75平方米。万硕中草药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时其与阿城区政府均认可该面积。复议期间，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出具《证明》，写明施工单位与贺春龙聘请第三方对争议面积进行测量，测量数据是占地35572.12平方米。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是阿城区政府委托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进行的测量，但阿城区政府、中铁十二局均予以否认，万硕中草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且阿城区政府不认可该测量结论。故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不足以推翻此前万硕中草药公司、阿城区政府共同确认的案涉林地面积29507.75平方米的事实。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系中铁十二局与万硕中草药公司确认的施工占地面积，中铁十二局未提交证据证明35572.12平方米土地是阿城区政府交付。因中铁十二局并非行政主体，如因施工占地引发的纠纷，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 （二）关于超出24867平方米土地上是否种植人参，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复议时，阿城区政府称其与万硕中草药公司均认可占地面积为29507.75平方米，不存在超范围占地，故不应补偿。复议机关亦以此为由认为不应补偿，但对超出24867平方米土地上是否种植人参，是否应该补偿未予审查处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金城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关于万硕中草药公司评估情况的说明》《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现场勘查的面积为24867平方米，并未涉及超出部分土地。阿城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4640.75平方米（29507.75－24867）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情况。阿城区政府以4640.75平方米土地未种植人参为由，不同意补偿，属于事实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阿城区政府应当调查核实超出部分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情况，并根据调查结果依法确定是否应予补偿。 三、关于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经营损失及人员安置费的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复议时要求给付安置补助费，诉讼中，主张案涉林地被占用，阿城区政府应补偿经营损失、人员安置费用。万硕中草药公司与玉泉街道办签订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其它未尽事宜（如乙方因征收所遭受的经营损失），双方依据法律规定另行协商。”阿城区政府应与万硕中草药公司进行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亦应及时作出处理意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政府作出的哈政复决〔2018〕3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阿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对超过万硕中草药公司与玉泉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部分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及经营损失、人员安置问题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万硕中草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哈尔滨市政府上诉称，万硕中草药公司向其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有三项：1.确认阿城区政府征收其林地行为违法；2.确认阿城区政府超范围征收其林地违法；3.阿城区政府给付超范围征用林地的青苗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关于第一项复议请求，哈尔滨市政府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万硕中草药公司没有主体资格的观点；关于第二、三项复议请求，因阿城区政府不存在超范围征收林地的情况，故哈尔滨市政府复议决定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哈尔滨市政府认为，征收范围应当以征收公告及附图为依据，不能以补偿协议书为依据，补偿协议仅是对被征收林地上的青苗进行补偿，不代表征收范围。如果存在补偿不到位，万硕中草药公司可以针对补偿提起诉讼。至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是否占用了万硕中草药公司的林地，万硕中草药公司应当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哈尔滨市政府作出的哈政复决〔2018〕380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的阿城区政府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违法；未批先占、未补先占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之一是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了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之一是原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万硕中草药公司虽通过转让合同取得了国有林地的经营管理权、林下产品处理权，但并非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的国有林地使用权人，不属于收回国有土地需要支付土地补偿费的人员范围，故万硕中草药公司与其所诉的征收土地公告及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方案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万硕中草药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阿城区政府2015年8月强拆其人参种植基地围栏、大门等属未批先占、未补先占，但万硕中草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原审法院对万硕中草药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超过协议书约定部分国有林地上种植的人参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称阿城区政府超范围征收，并要求对超出征收范围林地上种植的人参予以补偿，其提出该项主张的理由是哈牡客专工程阿城段实际占用其林地面积大于其与玉泉街道办签订协议的补偿面积，除此之外万硕中草药公司并未提出其他事实依据证实超范围征收的事实存在，故该公司的该项主张实际是要求阿城区政府对超过协议书约定部分国有林地上种植的人参履行补偿职责。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阿城区政府已委托其派出机构玉泉街道办与万硕中草药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万硕中草药公司24867平方米国有林地种植的人参予以了补偿。但玉泉林场出具的《哈牡客专占用玉泉林场贺春龙股份林地情况说明》，证明万硕中草药公司在征收范围内有林地29507.75平方米，申请行政复议时万硕中草药公司与阿城区政府均认可此面积。阿城区政府在原审中亦认可上述事实，但主张该林地中有参地为24867平方米，其余土地未种植人参。万硕中草药公司主张中铁十二局二标项目部受阿城区政府委托进行测量并出具《证明》，证明实际占地35572.12平方米，但因阿城区政府和中铁十二局均否认委托测量一事，该《证明》不能推翻玉泉林场出具的《哈牡客专占用玉泉林场贺春龙股份林地情况说明》。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认定万硕中草药公司在征收范围内有林地29507.75平方米。阿城区政府作为哈牡客专工程阿城段国有土地收回工作的实施主体，负有对万硕中草药公司在征收范围内全部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职责。关于超出协议的4640.75平方米土地上是否种植人参的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及阿城区政府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成立，哈尔滨市政府复议时亦未对此问题进行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的规定，原审判决阿城区政府调查核实超出部分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情况，并根据调查结果依法确定是否应予补偿并无不当。 三、关于阿城区政府是否应补偿万硕中草药公司经营损失及人员安置费的问题。万硕中草药公司与玉泉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其它未尽事宜（如乙方因征收所遭受的经营损失），双方依据法律规定另行协商”，故对万硕中草药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判决阿城区政府与万硕中草药公司进行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及时作出处理意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哈尔滨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伟 审判员 皇甫延玉 审判员 冷  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宋英杰 书记员吴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 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 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 （一）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 （二）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 （三）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 （四）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 （五）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 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 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 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