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0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清云，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勇勇，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凉城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东，凉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申诉人付清云因与被申诉人李勇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任某出庭。申诉人付清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及被申诉人李勇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本案李勇勇诉讼请求是《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的第一年借款利息，对借款利息的诉求应基于真实的借款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李勇勇主张其与付清云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合意及已经实际交付的借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李勇勇提供《借款协议》以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但付清云作为一个目不识丁的家庭妇女，按照协议其借款进行房地产开发不符合常理。其次，法院对借款金额事实未查清。对于借款金额，李勇勇在一审、二审及再审中陈述均不一致。一审中李勇勇称2012年3月到6月之间，钱在信用社存了7万元左右，之后在农行存了10万元左右。而2012年3-6月的农行银行流水并没有10万元。二审中李勇勇提供银行流水证实，在尾数为7217的农行卡上存入过4笔合计4.3万元，在农信社存入过2.5万元，合计6.8万元。第三，双方在2012年系男女朋友关系，付清云主张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农行卡和农信社的卡均是由李勇勇办理并使用，而李勇勇也承认是自己拿着付清云的卡进行存款而非转款，借款款项真实交付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李勇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付清云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因此其对20万元借款的利息诉求也缺乏证据证明。付清云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请求撤销一、二审及再审判决，驳回李勇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付清云没有向李勇勇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李勇勇从未向付清云提供过20万元的借款，付清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勇勇辩称，首先，李勇勇提供其与付清云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已经能够证明双方的借款行为系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前提下达成的。其次，20万元借款并非一笔交付，是分多笔交付完成的，有转账和现金交付，如果用双方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记录确定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与数额，逻辑错误。第三，李勇勇提交的证据，除了借款协议外，还有付清云亲笔签字的借条，协议约定了20万元借款的用途等事项，而借条则体现了资金真实交付情况，借贷关系形成。李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清云给付李勇勇借款利息24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6日，李勇勇与付清云签订《借款协议》，付清云向李勇勇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时间从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协议约定一年到期后付清云给付李勇勇利息24000元。以上事实，有李勇勇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予以证实。付清云提出对《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指印及协议上指纹与打印文字的顺序进行鉴定，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该《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与指印为付清云本人字迹及指印，《借款协议》上是先打印字迹后捺印指纹。一审法院判决：付清云给付李勇勇借款利息24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付清云负担。付清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勇勇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应综合分析借贷双方提供证据。本案中付清云上诉用列举的方式以李勇勇本身不具有出借借款的经济能力、付清云并不识字等为理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但上述理由并不能直接推翻和否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借款协议》中付清云签字的确认效力，而通过付清云现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协议》中的签字系由李勇勇骗取所致。因此，基于民事举证原则，按照付清云与李勇勇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以及付清云另行为李勇勇出具收款（借条）证明，能够反映借贷关系法律事实。该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付清云负担。付清云不服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606号民事裁定，指令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再审认为，付清云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对《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指印及协议上指印与打印文字的顺序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与指印为付清云本人字迹及指印，《借款协议》上是先打印字迹后捺印指纹。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付清云提出该《借款协议》系李勇勇在付清云与张彩霞借款纠纷案件中，以做李勇勇代理人之际在明知付清云不识字的情况下骗取付清云的签字及捺印，付清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付清云提出的其他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再审判决：维持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8月6日，李勇勇与付清云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付清云向李勇勇借款20万元，用于开发房地产，借款期限为三年，时间从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同时协议约定一年到期后付清云给付李勇勇利息24000元。同日，付清云在李勇勇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并并按指印。关于20万元借款的交付，李勇勇在一审时称于2012年3月到6月期间，在旧堂信用社存了7万元左右，之后在农行存了10万元左右。二审中李勇勇又称在2012年初给付清云借的钱，有的打欠条有的没打，农行卡打过4－5次钱，打了大约7－8万元。根据二审中李勇勇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在尾数为7217的农行卡上存过4笔共计4.3万元，在信用社存入2.5万元，合计6.8万元。另查明，2012年付清云与李勇勇系男女朋友关系，李勇勇认可把持付清云的银行卡进行存款。本院再审认为，付清云与李勇勇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生效，是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李勇勇对已经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勇勇虽与付清云签订《借款协议》，付清云也在李勇勇事先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但李勇勇在一审、二审中对借款实际交付的陈述不一。如在一审时称，于2012年3月到6月之间，在旧堂信用社存了7万元左右，之后在农行存了10万元左右。二审中李勇勇又称在2012年初给付清云借的钱，有的打欠条有的没打，农行卡打过4－5次钱，打了大约7－8万元。再根据二审中李勇勇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在尾数为7217的农行卡上存过4笔共计4.3万元，在信用社存入2.5万元，合计6.8万元，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20万元相差甚远，且时间上也并不相符。另，2012年李勇勇与付清云系男女朋友关系，付清云主张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农行卡和信用社的卡均是由李勇勇以其名义办理并使用，李勇勇对其把持付清云的卡进行存款又予以认可，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借款协议》的交付义务。李勇勇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2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故《借款协议》并未生效。李勇勇请求付清云给付20万元借款第一年利息2.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付清云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再7号民事判决、（2014）乌民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勇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丽英审判员  武 杰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