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21民初364号 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马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雄，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甘肃兴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县中医医院，住所地成县。 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住成县，系该医院会计。 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2018）甘0102民初1142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彦雄与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丁某及成县中医医院委托代理人闫辐、冯某均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空调销售安装欠款668165.77元；2、判决二被告以空调销售安装欠款66816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签订了《成县中医医院住院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二被告提供中央空调设备并负责安装，二被告为此需向原告支付190万元。其中，室内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28日内支付57万元，剩余133万元于竣工验收之日起三年内分期付清。此外，合同还约定如二被告逾期付款，则原告有权终止安装工程的保修服务，并自违约之日起每天按照应付款项的0.5%收取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二被告提供了空调设备并完成了安装。2013年12月30日，中央空调工程完工，原告向二被告进行了交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原因造成工程量增加，进而增加合同价款743465.77元。至此，工程价款由190万元增加至2643465.77元，该费用已经甘肃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现《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期限，即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年已于2016年12月29日届满，但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97.53万元，尚有668165.77元未支付。起诉前，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8日分两次向被告成县中医院致函索要拖欠的空调销售安装款。被告成县中医医院回函中对尚欠原告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万元一事表示认可，但却辩称因在与宏伟公司对账中，发现总工程有核减项目，已经将属于空调销售安装款中的66.81万元支付给了宏伟公司，故要求原告向被告宏伟公司进行主张，或待被告宏伟公司将该66.81万元款项向其退还后，其再向原告支付。原告认为，《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原告与二被告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二被告应当遵守。被告成县中医医院与宏伟公司之间的总工程核减及结算跟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亦没有向宏伟公司出示过任何代收空调销售安装款的书面文件，因此被告成县中医医院不得以其与宏伟公司之间存在总工程核减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空调销售安装款。现原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向二被告提供了空调设备并完成了全部安装工作，因此，二被告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参照该规定，因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在《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如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有权自违约之日起按应付款项的0.5%收取违约金。故本案中，原告有权自2016年12月30日起，每日按照应付款项668165.77元的0.5%收取违约金，直至二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但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现原告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向二被告主张违约金。因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今，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中长期贷款利率一直为4.75%，而二被告拖欠原告空调销售安装款至今已超过三年但未满五年。因此，二被告应当以所欠原告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即年利率6.175%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此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恒盛公司的空调销售安装欠款，应由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支付。被答辩人恒盛公司承包涉案空调系统的销售安装业务，系由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主导安排。答辩人虽是世界银行紧急优惠贷款项目成县中医医院灾后重建工程及加层工程的承包人，但在涉案成县中医医院住院部大楼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的实施过程中却只是被动参与。首先，该涉案空调工程的招标，系由作为业主的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组织实施，并选定被答辩人恒盛公司中标；其次，落实该涉案空调工程招标结果的《成县中医院住院部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也是由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安排答辩人、被答辩人恒盛公司与其签订；再次，涉案空调工程的结算，被答辩人恒盛公司更是未通过答辩人，直接单独向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报送进行核算及审计；被答辩人恒盛公司空调销售安装款的付款途径，是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支付。涉案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不久，2012年11月29日，答辩人的成县中医院住院综合楼项日部向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经与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商议，并征得监理单位一甘肃经纬监理公司的同意，特委托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直接向被答辩人恒盛公司支付《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此后，从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止，被答辩人恒盛公司所收到的197.53万元空调销售安装款，均系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依该《委托书》支付。2018年3月，《世界银行紧急优惠贷款项目成县中医院住院部综合大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涉案空调工程造价审计金额后，答辩人的第一工程公司又向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出具《委托书》，委托其沿袭原来做法直接向被答辩人恒盛公司支付剩余的空调销售安装款。被答辩人恒盛公司要求支付空调销售安装欠款利息的诉请，无法成立。根据涉案的《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第九条第2款：剩余款项于竣工验收之日起叁年内分期付清的规定，可知支付被答辩人恒盛公司剩余空调销售安装款的起算点（条件）应是涉案空调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现被答辩人恒盛公司却将其向被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移交涉案空调系统（答辩人未参与）的时间（2013年12月30日）视同为竣工验收时间，这明显不妥。因为，不但记录该移交的《工程竣工交工单》上己注明：“不作为合同的竣工验收资料”，即该移交不是竣工验收。而且另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3页）可知，由各相关单位人员组成的工程质量验收评估验收小组，是于2014年4月2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质量评估和初步验收，而最终验收至今仍未进行。这说明本案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恒盛公司诉称未按合同规定付款的情况，即违约及支付利息的条件不具备。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审理，驳回被答辩人恒盛公司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成县中医医院辩称，因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公司（以简称恒盛空调公司）诉答辩人成县中医医院、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建设公司）支付空调销售安装欠款668165.77元，并以该668165.7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175%向恒盛空调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恒盛空调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成县中医院住院部综合大楼建设工程系“5.12”地震灾后重建工程，名称为“世行紧急优惠贷款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甘肃部分）成县中医院灾后重建工程”，由“陇南市灾后恢复重建世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委托“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招标，中标人是宏伟建设公司，答辩人是案涉项目竣工验收交付后的使用人。该工程招标方案为地下一层，地上五层；答辩人与宏伟建设公司签订有《施工总承包合同》，资金来源是世行贷款。后经甘肃发改委批复，地上部分调整为九层。变更部分由答辩人自筹经费支付，答辩人与宏伟建设公司就“加层工程”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17435182.42元；宏伟建设公司将空调安装项目发包给恒盛空调公司，双方签订了《成县中医医院住院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答辩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恒盛空调公司履行了《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之后，持宏伟建设公司授权收款凭证，在答辩人处领取了共计197.53万元工程款。甘肃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成县中医医院住院部综合大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下称《审核报告》）载：送审工程造价为42426917.30元，审核后工程造价为35899313.13元（世行紧急优惠贷款支付15207568.54元）。《审核报告》的附件《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关于空调部分列举了三项，依次为合同价款190万元，合同外变更签证141107元、合同外设计变更602358.77元，即合同外空调工程变更费用共计增加743465.77元。关于上列变更事项，答辩人不曾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在恒盛空调公司相关合同上签字；原告诉请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承担违约责任，无依据。案涉“世行紧急优惠贷款成县中医院灾后重建工程”的招标人是“陇南市灾后恢复重建世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宏伟建设公司中标承建，答辩人负责建设案涉项目，答辩人不是该招标合同的付款义务人。《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属于发包方宏伟建设公司与承包方恒盛空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答辩人是该合同的见证人、利害关系人，答辩人也不是该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尽管答辩人曾向恒盛空调公司支付197.53万元，但该费用是受托支付，即答辩人按照宏伟建设公司的委托将应当付给宏伟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恒盛空调公司收取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答辩人与恒盛空调公司之间在建设工程上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请依法驳回恒盛空调公司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成县中医医院住院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二组：《工程竣工交工单》；第三组：《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第四组：《甘肃恒盛暖通空调支付明细表》、《工程催收函》、《关于对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催收函”的回函》、《合同违约告知函》、《关于对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合同违约告知函”的回函》。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成县中医医院住院部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安装合同》及委托书；第二组：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及委托书；第三组：协商记录、证明、退款确认书、成县中医医院收付款情况表。被告成县中医医院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第二组：中标通知书二份、施工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组：委托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支付款凭证，证明受托支付工程款；第四组：《成县中医医院住院综合大楼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审计报告》。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被告成县中医医院对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成县中医医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二组：《工程竣工交工单》；证明2013年12月30日，原告将完工的中央空调系统移交给了被告成县中医医院。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作为移交工程的证据，而不能作为竣工验收的证据，但被告成县中医医院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二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质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签订了《成县中医医院住院综合大楼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二被告提供中央空调设备并负责安装，二被告为此需向原告支付197元。其中，室内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28日内支付57万元，剩余133万元于竣工验收之日起三年内分期付清。此外，合同还约定如二被告逾期付款，则原告有权终止安装工程的保修服务，并自违约之日起每天按照应付款项的0.5%收取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二被告提供了空调设备并完成了安装。2013年12月30日，中央空调工程完工，原告向二被告进行了交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原因造成工程量增加，进而增加合同价款743465.77元。工程价款由190万元增加至2643465.77元，该费用已经甘肃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现《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期限，即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年已于2016年12月29日届满，但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97.53万元，尚有668165.77元未支付。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8日分两次向被告成县中医院致函索要拖欠的空调销售安装款。庭审中，二被告对尚欠原告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均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三方签订书面合同，现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虽二被告之间在工程账务各执己见，并不影响原告向二被告追偿欠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以所欠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未及时给付原告欠款，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二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后，本院依法调取了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 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支付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 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甘肃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县中医医院支付原告甘肃恒盛暖通空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所欠空调销售安装款668165.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81元，减半收取计4990元，由二被告各负担2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晓勤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闫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