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395。法定代表人：丁新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花，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男，200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侯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长纯，男，194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智桂，女，194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人寿公司向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支付被保险人侯宇的身故保险金528445.76元[其中主险畅行两全保险身故保险金1411元×16期×1.26=28445.76元，附加畅行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保险金500000元]；2.平安人寿公司向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支付逾期赔付保险金的利息（以52844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至保险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3日为2606.03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人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支赔偿保险金528445.76元；二、平安人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支付利息（利息以52844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7月14日起计至保险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4555.26元，由平安人寿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932号民事判决书。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的诉讼请求；2.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自动垫交功能，案涉保险合同有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应适用现金价值自动垫交功能，在被保人身故时，保险合同处于效力中止状态，平安人寿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1、自动垫交条款应理解为投保人侯宇有选择自动垫交或者不自动垫交的权利，只有投保人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垫交，平安人寿公司才可依据投保人意愿开通垫交功能，并且在计算现金价值扣除尚未偿还欠款的余额能够垫交到期应付保险费后，才实施垫交行为。平安人寿公司无权替代投保人侯宇进行选择，平安人寿公司也无权处置投保人的保单财产权益。保单的现金价值是指带有储蓄性质的人身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投保人要求解约或退保时，保险人应该返还的金额。现金价值作为保单的财产权益，其所有权及处分权归属于投保人，在投保人无授权情形下，平安人寿公司无权处分。若平安人寿公司擅自处置保单现金价值，适用保单现金价值垫付保险费，明显是侵害了投保人财产利益。一审法院强行将投保人的权利认定为保险人的义务，既剥夺了投保人对保单现金价值的处分权利，又恶意曲解保单垫交功能的设定，也不对等地增加了保险人的义务。保单是否垫交的决定应当由保单现金价值的处分人（投保人）进行选择，再由保险人依据投保人选择而开通垫付。2、一审法院将保单效力中止的过错完全归于平安人寿公司，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投保人拒缴保费并且多次作出退保的意思表示，其明确知悉保单停效的法律后果，但是仍然放任保单效力中止，该法律后果应当由投保人自行承担。在案涉保险合同临近宽限期时，平安人寿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12日、20日、22日共4次致电投保人侯宇催缴保费，但是侯宇明确抱怨该保单保费较高、不满意该保单的保障范围、放任保单停效等。在投保人明确拒交保险费并且想退保的前提下，平安人寿公司不可能违背投保人的意愿，强行使用现金价值扣除尚未偿还欠款的余额自动垫交功能，更何况投保人未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垫交。投保人侯宇拒绝缴纳保险费是导致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主要原因，其保险利益得不到满足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投保人自行承担。3、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公司主张保险金应扣除投保人的贷款本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作出不予处理的决定错误。投保人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贷款，计算至被保人身故日止贷款本息为9148.87元，平安人寿公司已经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投保人的贷款事实。该贷款的合同依据就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第5.2条保单贷款，并且案涉保险合同第8.4条也明确约定平安人寿公司给付各项保险金、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应当扣除欠交的保险费或其他未还清款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该保单贷款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平安人寿公司需要支付保险金，也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第8.4条扣除投保人未还清的保单贷款本息9148.87元。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保险法》第三十七条、《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相关法律法规，认定平安人寿公司需要解除保险合同，否则合同有效。投保人侯宇在2017年8月14日缴纳了第16期（2017年6月25日至7月24日期间）的保险费，之后未再缴纳保险费，合同约定了60天的宽限期，即宽限期计算至2017年9月23日，案涉保险合同自2017年9月24日处于效力中止状态。即使计算至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提起诉讼时，仍未达成《保险法》第三十七条“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的条件，平安人寿公司无权解除保险合同，更何况《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即是否解除合同是保险人的权利而非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公司应当以52844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14日起算至保险金付清之日止，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由于投保人侯宇拒绝缴纳保险费导致案涉保险合同自2017年9月24日效力中止，平安人寿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退一步讲，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中对利息的计算有明确约定，即使平安人寿公司需要就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也应当依据案涉保险合同进行计算。案涉保险合同第4.1条保险金的给付明确约定“相关保险金利息应当按照平安人寿公司的公示利率按单利计算，且保证该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平安人寿公司已经在官网中对超期理赔的利息进行公示，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1%进行单利计算，而非法院判决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平安人寿公司、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一、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主险合同第4.2条就宽限期的约定，双方约定了60天的宽限期。投保人侯宇在宽限期内于2017年8月14日缴纳了第16期（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的保险费，平安人寿公司予以接受，故应当认定投保人侯宇已经缴纳第16期的保险费。第17期的保险费的缴费时间是2017年7月25日，宽限期于2017年9月23日届满，故保险事故发生时（2017年9月27日）宽限期已经届满。但投保人侯宇与平安人寿公司在主险合同第5.3条就自动垫交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该自动垫交条款。理由如下：1、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虽然第一款约定“投保人侯宇可申请使用保险费自动垫交功能”，但第二款是以“即”开头，其意思是对第一款的解释，从第二款的约定来看，并没有要求投保人侯宇另行单独提出适用自动垫交功能的申请，故该自动垫交条款应当适用于本案纠纷。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在对于逾期缴纳保险费的处理上可能产生误解并导致投保人利益丧失的情况下，平安人寿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加以注意，但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公司在保险单、保险合同、保障计划确认书等材料中均没有对是否适用自动垫交条款让投保人侯宇作出选择，也未合理提示投保人侯宇需要另行申请才能适用该自动垫交条款；在催缴保险费的过程中，平安人寿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向投保人侯宇提示是否申请或者选择使用保单现金价值自动垫交保险费，故平安人寿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3、主险合同和附加险合同在2017年9月23日的现金价值合计13396.61元，即使扣除平安人寿公司所主张的贷款本息9143.94元，余额也足以垫付截止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欠缴的保险费4233元（1411元/期×3期）。综上所述，本案应当适用自动垫交条款以合同现金价值自动垫交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二、平安人寿公司应否向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赔付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以上论述，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继续有效，被保险人侯宇于2017年9月27日身故，平安人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但应扣除被保险人侯宇截止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未交的保险费，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公司应支付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保险金529546.3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平安人寿公司所主张的扣除保单贷款本息9148.87元，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且李某、侯某、侯长纯、潘智桂亦不同意在本案保险金中扣除相应的贷款本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平安人寿公司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利息的标准。平安人寿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平安人寿公司主张根据主险合同保险金的给付条款的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1%进行单利计算，但该条款是对逾期核定理赔造成的利息损失的约定，而本案平安人寿公司以事故不在保单的有效期内为由不同意给付保险金，故该条款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84.46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李瑞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