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久乐数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海大道福海工业园**第**西南。法定代表人：曹英萍，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琼，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通文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三路东侧**工业厂房第**第**之一法定代表人：李世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辉，广东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英萍，女，汉族，1980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原审被告：蔡洪振，男，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系曹英萍丈夫。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琼，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久乐数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通文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文达公司）、原审被告曹英萍、蔡洪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久乐公司无需支付通文达公司货款20万元；二、判令通文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通文达公司主张久乐公司欠付货款20万元，通文达公司应当证明久乐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通文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0日及2013年12月18日两张送货单无效，该两张送货单金额164800元，通文达公司未再举证，久乐公司与通文达公司长期合作，帐目混乱，付款也不规范，双方均依诚信在交易，通文达公司起诉支付货款，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债权，在其未尽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用推定来认定债务显失公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第一，一审法院在通文达公司未尽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凭2014年10月9日久乐公司财务曹英萍与通文达公司财务黄某的QQ截屏记录所称“截至现在是清的哦”即认定久乐公司不欠通文达公司货款，支付至玉某名下的争议款项20万元是2013年12月25日支付的，既然已结清，何来的债务？第二，按双方交易习惯，货款均是由第三方代收，如通文达公司全部否认款项已收，是否全部应当由久乐公司重新支付？一审法院于庭审中责令通文达公司提交的信息通文达公司始终未能提供。第三，支付至玉某名下的款项20万元在通文达公司事后否认的前提下，久乐公司曾去派出所报案，但该派出所至今未以诈骗罪立案，这不能排除这20万元的收款不是诈骗，也有可能是通文达公司已收到这笔款项却予以否认。三、一审法院仅以久乐公司未尽核实和注意义务来确认通文达公司应当承担债务显失公正。第一，久乐公司与通文达公司的交易习惯中可以看出，均是在QQ的联系，收款则均是第三方代收，且通文达公司在指定第三方代收款项从未出过差错，由此可见久乐公司信任通文达公司企业QQ是没有过错的。第二，久乐公司所提交的少量聊天信息是久乐公司财务曹英萍与通文达公司财务黄某的QQ聊天记录截图，公司变更帐户图片也是黄某的QQ发送给曹英萍。一审庭审时，久乐公司明确告知一审法院，无法提供QQ记录，是因为通文达公司起诉前黄某删除了曹英萍的QQ号码，导致记录无法导出。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其真实性，为何对黄某与腾讯企业QQ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中对QQ帐号除非帐号持有人泄露密码否则不可能被盗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黄某保证没有密码外泄。只要通文达公司将黄某所控制的企业QQ重新将曹英萍加上好友，打印聊天记录，就可以证明帐号是否黄某提供，也就能查清本案中争议的20万元的归属问题。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节选部分QQ记录来认定事实，对久乐公司显失公正。被上诉人通文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双方对久乐公司欠通文达公司货款20万元没有争议，争议的是久乐公司主张已支付该20万元货款是否成立。鉴于久乐公司主张的支付对象为玉某，而通文达公司确实没有该人员存在，且久乐公司已通过公安部门对该案涉嫌诈骗进行报案，可证明久乐公司应属于自身原因被诈骗，该20万元货款并没有支付给通文达公司，久乐公司仍应承担付款义务。原审被告曹英萍、蔡洪振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久乐公司的上诉意见。通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久乐公司、曹英萍、蔡洪振支付货款200374元；二、久乐公司、曹英萍、蔡洪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通文达公司与久乐公司有交易往来，通文达公司多次向久乐公司交付电子产品等货物。对双方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交易，通文达公司提交了多张送货单和退货单，显示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每月（2014年2月无交易）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573043元、1147938元、578540元、460333元、231941元、134860元。久乐公司除对2013年12月10日及2013年12月18日两张送货单（编号分别为XOUT006802和XOUT007092，金额分别为103000元和61800元）不予认可外，对其他的送货单均予以认可。关于付款，通文达公司称，久乐公司分别在2013年12月、2014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分别支付货款956934元、1454631元、362240元、406740元、470000元、275736元。通文达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曹英萍和蔡洪振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通文达公司指定账户汇入款项用于支付货款。久乐公司对通文达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这些转账记录只是双方交易的一部分。久乐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通文达公司多次使用不同的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包括“雷立山”“曾冬兰”“朱珍华”等。双方对2013年12月25日一笔由曹英萍账户转入“玉某”账户的20万元存有争议。久乐公司称“玉某”的账户是通文达公司通过QQ提供给久乐公司用于收款的，并提交一张落款为“深圳市通文达电子有限公司，2013-8-20”的账户信息，内容为“我公司的银行帐户已变更，原收款帐户将在2013年9月1日停止使用，请及时更新我们的帐户信息，卡号：62×××97，户名：玉某，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振华支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QQ聊天记录。通文达公司称根本不认识“玉某”，也从未向久乐公司提供该账户用于收款。因通文达公司否认曾使用“玉某”账户收款，曹英萍曾就向“玉某”账户转账的事项向公安机关报警。久乐公司称，还有17627元的退货，并提交了两张表格。经对照表格，其中部分已经通文达公司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久乐公司还称，曾在2013年12月9日、23日先后向通文达公司指定的“雷某”在香港的美元账户转入七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6518美元、7899美元、7107美元、4195美元、26881美元、3662美元、3848美元。通文达公司对“雷某”的美元账户予以认可，称久乐公司的转账可能是支付双方之前交易的货款。久乐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曹英萍曾在通文达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10月9日催款时称“截至现在时清的哦”。一审法院认为，通文达公司与久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通文达公司向久乐公司交付货物后，久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久乐公司所称的2013年12月25日由曹英萍账户转入“玉某”账户的20万元能否作为已付货款。首先，久乐公司提交的落款为“深圳市通文达电子有限公司”、指定收款人为“玉某”的账户信息为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供核对；其次，久乐公司称该账户信息系通文达公司通过QQ发送给久乐公司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交相应的QQ聊天记录供核实；第三，久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英萍就该20万元的转账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表明其也认可可能被骗的事实；第四，虽然通文达公司向久乐公司提交了多个个人账户用于收取货款，但久乐公司转账时应当负有核实和注意的义务，尤其是突然收到变更账户的信息时更应该向通文达公司核实账户的真实性。因此，2013年12月25日由曹英萍账户转入“玉某”账户的20万元不能作为久乐公司的已付货款。因此，该20万元久乐公司应当支付通文达公司。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久乐公司的其他抗辩，首先，关于2013年12月10日及2013年12月18日两张送货单(编号分别为XOUT006802和XOUT007092，金额分别为103000元和61800元），虽然久乐公司对这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2014年10月9日通文达公司向久乐公司催款时，久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英萍称“截至现在时清的哦”，表明双方此时除上述争议的20万元外，对其他货款并无争议；关于久乐公司所称的退货，久乐公司提交的退货表未有通文达公司签字确认，且在通文达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已经扣除多笔共计10多万元的退货；关于2013年12月9日、23日的七笔美元转账，如上所述，2014年10月9日双方除对转入“玉某”账户的20万元外已无其他货款争议，表明该七笔款项并非双方争议的付款；第四，久乐公司称已向通文达公司多付货款，显然不合常理。故对久乐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文达公司的交易对象是久乐公司，虽然曹英萍系久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英萍和蔡洪振均以个人账户向通文达公司支付过货款，但通文达公司主张曹英萍、蔡洪振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久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通文达公司货款20万元；二、驳回通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久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负担73元，久乐公司负担3600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通文达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久乐公司及曹英萍、蔡洪振向其支付货款200374元，通文达公司诉称长期向久乐公司及曹英萍、蔡洪振供货，但付款一直不准时，至今尚欠通文达公司货款200374元。庭审中关于货款金额的由来，通文达公司称诉请的金额正好是久乐公司因QQ被盗错付的款项。一审中久乐公司答辩时称：“……通文达公司主张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通文达公司隐瞒了久乐公司有一笔20万元的付款，这笔付款可能涉嫌因通文达公司管理不善其业务QQ以及公章被盗，而导致20万元的付款他没有收到……。”久乐公司一审中提交招商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向通文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并称其中一笔是对玉某的转款20万元，是通文达公司声称没有收到，久乐公司并提交一份报警回执，用以证明其在通文达公司声称没有收到后与通文达公司一起去报警。对此，通文达公司表示对玉某的账户信息不予确认，没有提交过该帐户信息，久乐公司系因自身过失导致被骗有20万元未向通文达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久乐公司所称2013年12月25日由其法定代表人曹英萍的账户转入案外人玉某账户的2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久乐公司对通文达公司的已付货款。首先，本案系通文达公司起诉要求久乐公司支付货款，通文达公司作为供货方提交了送货单、退货单，就久乐公司的付款，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转账凭证，久乐公司主张通文达公司隐瞒了前述曹英萍向“玉某”转账的20万元一笔。故久乐公司应就该笔转款属于向通文达公司支付货款进行举证。其次，虽然久乐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通文达公司使用过不同的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但对于其主张的通文达公司通过QQ向其发送指定收款人为“玉某”的账户信息，通文达公司不予认可，久乐公司主张该账户信息系通文达公司通过QQ发送，但也不能提交相应的QQ聊天记录，亦无证据显示“玉某”系通文达公司员工或与通文达公司存在关联，久乐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2013年12月25日久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英萍个人对“玉某”的20万元转款即便属实，亦不能当然认定属于久乐公司向通文达公司支付货款，且在通文达公司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后，曹英萍曾就该笔转账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解决，公安机关并未有侦查结论，久乐公司以“因通文达公司管理不善导致业务QQ以及公章被盗，而导致没有收到久乐公司的该20万元付款”为由主张应由通文达公司承担相应后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曹英萍认为其向玉某转账遭受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后，在久乐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9日其财务曹英萍与通文达公司财务黄某的QQ聊天记录中，曹英萍提出“截至现在是清的哦”仅系曹英萍的单方陈述，通文达公司并未确认，不能视为双方均确认货款已结清。故一审判决久乐公司还应向通文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久乐数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