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6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陕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75132992C。 法定代表人：蔡汝雄。 申请执行人：郑永良，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执行人：曾燕利，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陕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作出的（2019）闽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中院在执行郑永良申请执行曾燕利、开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7）闽02执61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7条的规定，责令开元公司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路与××十字口“XX城”的十九套房产（8号楼10101、10102、10103、10106、20102、20103、20104、20107、20110、20111；9号楼10101、10102、10103；5号楼10101、10102、10103、10104、10105、10106房产，以下简称讼争19套房产）交给申请执行人郑永良。开元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请求裁定撤销（2017）闽02执61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其异议理由为：1.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2.《和解协议》约定存在重大违法；3.责令其交付讼争19套房产没有执行依据。4.厦门中院审判部门以函件的形式确定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和解协议》系民事调解书的附件组成部分，严重违法、错误。 厦门中院查明，2015年1月16日，郑永良向该院起诉要求曾燕利偿付股权转让款3700万元及违约金137万元，开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曾燕利为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中该院依郑永良保全申请全额冻结开元公司3837万元。2015年2月10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同日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曾燕利确认尚欠郑永良股权转让款3700万元及利息137万元，开元公司确认对前述债务向郑永良承担连带责任。曾燕利及开元公司提出以讼争19套房产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抵债，房屋总面积2661.16平方米，抵债金额3700万元。双方确定抵债方式为：开元公司将讼争19套房产网签备案至郑永良名下，办理网签备案后，开元公司应按照总价3700万元向郑永良开具收款收据，开元公司应当与郑永良办理讼争19套房产的交房手续，但双方确认开元公司不实际将讼争19套房产交付给郑永良。由于讼争19套房产已经抵押给厦门农商行，由开元公司负责协调办理法定解除抵押手续，使上述房屋可以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在讼争19套房产登记于郑永良名下之日起一年半内，曾燕利可以回购，一年半期限届满，曾燕利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回购或者对外销售讼争19套房产的，开元公司应当在收到郑永良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郑永良开具相应金额的购房款发票，并将讼争19套房产交付给郑永良。 2015年2月11日，双方就讼争19套房产签订1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依据《和解协议》中第八条约定：“开元公司按照本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将上述房产网签备案到郑永良名下之次日，郑永良应向厦门中院申请解除对开元公司账户的冻结手续，开元公司亦有权向厦门中院申请解除对开元公司账户的冻结手续请求”，郑永良向该院提出解封申请，该院依申请对开元公司被冻结账户予以解封。 2015年2月12日，厦门中院就2015年2月10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四条明确载明曾燕利和开元公司关于上述调解协议第二、三条的偿还方式由各方另行签订和解协议确定。 2016年8月16日,郑永良向厦门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闽02执638号，请求开元公司、曾燕利立即执行（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调解书，明确请求事项为将19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因执行依据（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中未载明19套房产所有权转移的内容，该院执行局建议郑永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郑永良遂以开元公司为被告于2017年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商品房销售合同诉讼。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债务履行的担保，当事人在债务未履行清偿期之前约定以房抵债并明确约定债务清偿后可以回赎，债务人未履行债务，债权人根据以房抵债协议请求确认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应当先行清算；且郑永良就其债权与曾燕利、开元公司所形成的（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郑永良不能就同一债权再次起诉,驳回了郑永良的起诉。之后,郑永良向厦门中院申请撤销执行申请，该院依法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郑永良又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郑永良与开元公司因股权转让款引起的交付房屋的纠纷涉及生效民事调解书的给付内容，故一审法院以郑永良的起诉系同一债权再次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8月17日，郑永良再次向厦门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闽02执616号，请求将讼争19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2017年12月11日，该院民二庭出具《关于（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有关条款的说明函》，内容如下：根据该案当时调解过程及各方当事人履行调解书的情况，上述签订的《和解协议》确系299号调解书第四条：“四、曾燕利和开元公司关于上述调解协议第二、三条的偿还方式由各方另行签订和解协议确定。”中所指的“和解协议”，并将《和解协议》作为《民事调解书》的附件收执入档。2018年9月11日，该院民二庭出具《关于（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的说明函》，内容如下：为进一步明确本案的调解内容，便于执行案件依法顺利推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本合议庭认为，《和解协议》系《民事调解书》的附件、组成部分；鉴于此，《和解协议》中关于讼争19套房产交付及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的约定亦属于《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之一。2018年9月17日，该院作出（2017）闽02执6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讼争十九套房产的所有权登记至郑永良名下。2019年1月17日，该院向开元公司发出《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 厦门中院认为，《和解协议》为本案执行依据（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组成部分，因此《和解协议》也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执行依据的内容决定了执行工作的具体内容，《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在讼争19套房产登记于郑永良名下之日起一年半内，曾燕利可以回购，一年半期限届满，曾燕利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回购或者对外销售讼争19套房产的，开元公司应当在收到郑永良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郑永良开具相应金额的购房款发票，并将讼争19套房产交付给郑永良。因开元公司至今未交付讼争19套房产，该院作出（2017）闽02执61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责令其将讼争19套房产交付申请执行人的行为合理合法。开元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遂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闽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开元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开元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厦门中院（2019）闽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以及（2017）闽02执61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其复议理由为厦门中院异议裁定认定“2016年8月16日郑永良明确请求事项为将19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时要求其交付房产的执行行为与厦门中院（2016）闽02执638号《执行裁定书》相矛盾。其他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厦门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郑永良向厦门中院申请强制被执行人曾燕利、开元公司立即履行（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调解书。执行申请书中写明申请原因系“被执行人至今拒绝偿付应当给付的款项人民币4000万元，也拒绝交付19套房产”。2016年8月29日，郑永良向厦门中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被执行人开元公司开发的尚未销售的123套房产。同日，厦门中院作出（2016）闽02执63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开元公司、曾燕利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相应的等值财产。2016年9月2日，厦门中院作出（2016）闽02执字第6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安市房屋产权户籍管理中心协助预查封上述**房产。厦门中院2016年10月13日的调查笔录中载明：厦门中院执行局告知申请执行人郑永良，其要求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将讼争19套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申请，因《和解协议》不是该案的执行依据，无法直接执行；申请执行人郑永良坚持认为“民事调解书中有约定偿还方式各方可另行签订协议，法院当时也有备案”执行应该予以认可。2017年6月29日，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2017年8月1日，厦门中院作出（2016）闽02执638号之三执行裁定，解除对上述123套房产的查封，并终结执行该案。2018年8月6日，厦门中院询问郑永良执行请求的具体事项是什么？申请执行人郑永良表示：“从2016年以来都是要求交房、办证”，其在2016年的申请执行书上请求执行调解书的内容是因为当时如未按调解书内容写，存在无法立案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厦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仅载明“曾燕利和开元公司关于上述调解协议第二、三条的偿还方式由各方另行签订和解协议确定”，但未明确具体的《和解协议》及相关内容。因本案执行依据不明确导致执行过程中产生以下问题：1.所涉执行程序复杂（申请执行人郑永良申请执行后，因厦门中院的释明又另行起诉并撤回执行申请，起诉被驳回后又再次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的权益长期无法实现；2.执行机构在征求审判部门的意见之前和之后，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有所不同。关于执行依据不明确的问题，法院内部机构应如何协调解决，长期以来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直至2018年5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明确了执行程序中发现执行依据不明确的处理程序。厦门中院执行局据此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做出了书面答复。故，执行机构根据审判部门书面答复的意见（即《和解协议》为本案执行依据组成部分，也是本案的执行依据），作出（2017）闽02执616号责令交出财物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开元公司将讼争19套房产交付申请执行人的行为于法有据。复议申请人开元公司就执行机构此前未经征求审判部门意见而作出的，且已失效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复议，于法无据。至于复议申请人开元公司提出的执行依据存在违法的问题，系对执行依据具体内容的异议，非属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厦门中院异议裁定在查明事实部分中写明：2016年8月16日，郑永良“明确请求事项为将19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有欠妥当，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异议裁定结论。本院直接纠正为“在（2016）闽02执638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郑永良要求厦门中院按照《和解协议》执行，即将讼争19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并在2018年8月6日向厦门中院确认其执行请求自2016年以来都是要求交付讼争19套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陕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熙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小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