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刑初1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1928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农民，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35年1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1957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农民，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妻。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涛，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农民，住天门市。系被害人郑某3之女。被告人刘军林，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天门市，住天门市。1992年12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童庆龄，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金志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涛、郑某2，被告人刘军林及其辩护人童庆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11月7日上午，被告人刘军林与被害人郑某3在天门市多宝镇明星村六组荷丰街老菜市场马某的理发店门口聊天，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刘军林跑回位于马某的理发店斜对面的家中，拿出一把菜刀，被一同聊天的人员罗某将菜刀夺下，随后某林又从自己家中拿出一把起子，在和郑某3打斗的过程中，刘军林用起子将郑某3左侧脖子刺伤，之后郑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刘军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军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诉称，因被告人刘军林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郑某3死亡，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请求法院判令刘军林赔偿346487.50元（其中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262428元、误工费842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人刘军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刘军林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2.案发后某林对被害人实施了救助行为。3.刘军林认罪、悔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对刘军林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上午，被告人刘军林与被害人郑某3（曾用名郑银关）在天门市多宝镇明星村六组荷丰街老菜市场马某的理发店门口聊天，后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刘军林跑回理发店斜对面的家中，拿出一把菜刀，与郑某3争吵，在现场一起聊天的罗某见状将刘军林手中的菜刀夺下。随后某林又从自己家中拿出一把起子，与郑某3开始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刘军林用起子将郑某3左侧脖子刺伤，之后郑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61岁）。经法医鉴定，郑某3系被截面直径在0.5cm以内的类圆形钝性刺器致伤左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11月9日，被告人刘军林的亲属支付了三万元给被害人郑某3的亲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因郑某3被害而遭受经济损失32280.50元（丧葬费30280.5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2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7日10时50分许，马某到天门市公安局多宝派出所报警称，刘军林刚与郑某3在马某的理发店门口发生口角，刘军林用起子将郑某3刺伤。郑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许，多宝派出所民警在天门市多宝镇甘露村村委会附近将刘军林抓获。2.证人罗某的证言：2018年11月7日10时许，我在马某理发店与刘军林、马某等人闲聊。过来一会，郑某5也来了，开始与刘军林聊天。他们两人都喝了酒，聊了些喝酒的事情，后来聊到他们共同承包的池塘。刘军林说郑某5的父亲经常到池塘采莲藕，语气很重，郑某5也大声说，刘军林，你再说老子对你不客气。两人为此事争执起来。郑某5起身朝刘军林走去，看样子要动手，我上前将郑某5拦住，郑某5就坐下了。刘军林又说，池塘是他进行了打理，郑某5父亲凭什么还经常去采莲藕。郑某5说，你想怎么样搞？刘军林起身往家里跑，边跑边说，郑某5你等着。我看情况不对，跟着刘军林出来，刘军林已从家中出来，手拿一把菜刀，我拦住刘军林夺下菜刀，不让刘军林出门。郑某5也在马路上继续对刘军林讲狠话。刘军林又从家中摸了一把起子在手中，这时郑某5也走近了，我在两人中间劝架，两人将我往旁边一推，冲到马路上对打起来。郑某5先朝刘军林头部打了一拳，刘军林右手朝郑某5脖子处打了一下，郑某5将刘军林摔倒在地，用拳头打刘军林，刘军林右手拿着起子捅郑某5。我再次上前时，郑某5的左边脖子已经流了很多血（不知道是刘军林第一下捅的，还是后来捅的郑某5脖子），流到刘军林的脸上、衣服上。我将刘军林的起子夺下来，两人还在用拳头打对方。我见郑某5受伤，于是将菜刀、起子放到刘军林家桌子上，找人帮忙送郑某5去医院。等我回来时，发现郑某5已经躺在一辆三轮车上。我骑车与郑某4一起将郑某5送到多宝卫生院抢救。相关事实，得到证人黄某、郑某4的证言印证。3.证人马某的证言：2018年11月7日9时许，刘军林到我的理发店闲聊，10时许，郑某5也来了，刘军林与郑某5开始聊天。后来聊到他们共有的池塘，闲置了几年，无人管理。刘军林对郑某5说，池塘的除草、打药水都是他一人在搞，而郑某5的父亲却去采了几回莲藕，两人就因为此事争吵起来，之后扯皮讲狠，到外面马路上去了。后来刘军林将郑某5扶到理发店门口，在理发店拿了一条毛巾将郑某5脖子伤口包着。这时一辆三轮车经过，我招手拦下，和刘军林一起将郑某5搀扶上车，准备送医院。郑某3口中吐出一口血，三轮车车主黄成龙看见情况不对就跑了。刘军林说回去骑车，就走了。后来罗某等人将郑某5送往多宝卫生院，我就到派出所报警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2018年11月7日10时许，我在明星村卫生室给人看病，罗某来到卫生室对我说，我弟弟刘军林和郑某5打架，刘军林用起子将郑某5脖子弄伤了，让我过去看看。我说你快报警，不用找我。刘军林平时没有什么疾病，喜欢喝酒。5.证人邹某的证言：2018年11月7日10时55分许，我在多宝卫生院住院部二楼值班，听见有人喊“救人”，我下楼后看到住院部门口一辆三轮车车厢内躺着一名男子（郑某3）。该男子耳鼻、口腔有血，我们将其送到抢救室。抢救时伤者意识丧失，全身紫绀，口鼻中大量出血，仅有微弱鼾氏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心音消失。左颈部皮肤肿胀明显，质硬，气管向右侧偏移，未触及到动脉搏动。左颈部耳垂下方约3cm处可见一伤口，大小约0.5cm×0.5cm。初步判断伤者呼吸心跳骤停，窒息。在拨打120之后，我们医生一起给伤者清理呼吸道，建立静脉通道，心肺复苏，用喉管尝试气管插管，发现气道完全闭塞，管子插不进去。观察血压持续为零，伤者意识丧失，一直没有生命迹象。11时35分许，沙洋县120赶到，经与急救医生会诊，伤者心电图是一条直线，遂宣布伤者死亡。相关事实，得到天门市多宝镇卫生院病历资料的印证。6.证人张某1（天门市多宝镇明星村书记）的证言：刘军林与郑某3平时没有什么矛盾，关系还可以，有时还在一起喝早酒。刘军林精神状态正常，就是喜欢喝酒，酒后喜欢与人发生争执。上述事实，还有证人曾某（明星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7.现场勘查笔录、室内平面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在天门市多宝镇明星村六组荷丰街老菜市场马师傅理发店门口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拍照、提取相关血迹、作案工具等。刘军林亦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8.起子、菜刀、棉袄照片，证实了被告人刘军林作案时所持凶器以及穿着等情况。9.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刑）鉴（法）字﹝2018﹞809号尸检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郑某3系被截面直径在0.5cm以内的类圆形钝性刺器致伤左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0.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8﹞409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嫌疑人黑色外套中检出的人血与红色手柄起子尖端血迹、马师傅理发店门外地面血迹、店内地面血迹、郑某3血液在D3S1358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4×1029。送检的红色手柄起子手柄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刘军林的DNA分型。11.被告人刘军林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7日7时许，我在张某2的早餐店吃早餐，并喝了二两白酒，之后到家对面的马某理发店门口与人聊天。后来郑某5也来到理发店一起聊天。郑某5问我喝了多少酒，我说喝了二两，郑某5说他喝的比我多。郑某5后来聊到他父亲到我与郑某5等几家合伙共有的池塘采莲藕，说我责怪了他父亲。我说我好不容易养点藕，你父亲偷偷挖藕拿去卖，难道我不能说一下吗？郑某5就说那以后将藕全部挖出来，他去养池塘。我说这池塘是六家共同的，又不是你一家的。我们争执起来，郑某5要打我，我就往家里跑，在场的罗某看见我们要打架就过来劝架。我拿出家里桌上的菜刀准备出门，罗某就过来夺走了菜刀，郑某5用拳头打我，罗某就拉开了郑某5。我又回到家中拿出一把起子站在家门口，郑某5推开罗某冲上来打我，将我打倒在地。我爬起来后用起子朝郑某5左边脖子扎了一下，郑某5还在用拳头打我，我见郑某5脖子在流血，就将郑某5扶到马师傅理发店门口，用马师傅理发店的毛巾替郑某5堵住伤口。郑某5已经没有力气了，瘫坐在地。我拦住一辆三轮车，和马某一起将郑某5抬到三轮车上。因为我哥刘某是医生，马某就去喊刘某。三轮车车主看到情况不对就跑了。我见人都走了，害怕郑某5家人打我，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后来被派出所民警抓获了。被告人刘军林案发当日早上吃早餐时饮酒的事实，得到证人张某2（早餐店老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军林的供述还有随案移送的审讯录像在卷佐证。12.户籍证明、天门市公安局多宝派出所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刘军林、被害人郑某3的身份情况。13.天门市人民法院（1993）天法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军林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12月30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4.调解协议证实了被告人刘军林家属支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三万元。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及天门市多宝镇明星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刘军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军林与被害人确因民间矛盾引发争执、打斗，双方在案件起因、矛盾激化上均存在过错，但刘军林与被害人的行为属于互殴，且在卷证据并未显示刘军林遭受严重损伤，不能因此对刘军林予以从轻处罚。刘军林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军林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某林对被害人实施了救助行为，请求法院对刘军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刘军林仅仅是在打斗停止后将被害人伤口用毛巾包着，搀扶上三轮车，后骑车逃离现场，并未拨打急救电话，或者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不属于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的情形。刘军林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林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郑某3发生争执，进而互殴，刘军林持起子故意伤害被害人郑某3的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刘军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刘军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刘军林认罪悔罪，其亲属赔偿了一定经济损失，酌情对刘军林予以从轻处罚。对刘军林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刘军林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物质损失范围，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刘军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军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33年11月6日止）。二、被告人刘军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经济损失32280.50元（含已给付的30000元，余款228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唐某、何某、郑涛、郑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印坤审 判 员  张伟人民陪审员  何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国梁书记员高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