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缪进贵，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缪越，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洁，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代理人：赵强，男，汉族，1986年6月21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被上诉人之丈夫。上诉人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检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为民检测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缪进贵，被上诉人袁小洁之委托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为民检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劳动合同系因违反国家规定而被迫解除，上诉人没有过错。原审认为：袁小洁到上诉人处从事车检工作，事实是“车管工作”，该工作属于交警队的业务范围。因国务院巡视组责令遵义车管所类似违法情况进行整改，上诉人不得已终止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并移交交警队。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是基于国家政策法规的要求，并没有过错和恶意，不应当支付赔偿金。二、关于领取失业保险的问题。原审认为：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根据《实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19条规定，“拒不向职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职工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1.事实是，在交警队未接收袁小洁劳动关系后，上诉人派人到袁小洁家里表示愿意重新与之签订劳动合同，但袁小洁拒绝并执意提起仲裁，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如何强制把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出具给袁小洁，2.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社保参保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提交给社保经办机构，否则根本不可能终止缴费。综上，上诉人没有“拒不向职工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问题。袁小洁完全能够向社保机构办理失业保险的领取手续。三、关于生育保险。原审认为：因上诉人“中断袁小洁的社保缴费，致袁小洁无法领取生育津贴”。上诉人认为：袁小洁生育险发生在上诉人中断缴费之前，即袁小洁的生育在保险期内，袁小洁完全可以向社保机构申领。上诉人主张不支付是因为其可以向社保机构申领，当然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袁小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为民检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支付袁小洁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判决不支付袁小洁2018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失业保险金；3.判决不支付袁小洁2019年1月1日起的失业保险金；4.判决不支付袁小洁生育津贴；5.本案诉讼费由袁小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袁小洁到为民检测公司从事车检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为民检测公司为袁小洁参加了社会保险。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1日，袁小洁因妊娠生产向为民检测公司请产假，并于同月26日生产。2018年8月31日，为民检测公司解除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并从2018年9月1日起停止缴纳袁小洁的社会保险，但未向袁小洁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自2018年8月31日至今，为民检测公司处于失业状态，且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2018年10月，袁小洁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为民检测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生育津贴、医疗补助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等共计92653.5元。2019年1月17日，该委作出桐劳人仲裁字［2018］第2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民检测公司一次性支付袁小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9043元；2018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失业保险金5376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支付袁小洁失业保险金1344元至丧失领取该待遇为止，按月支付不得超过2019年8月31日，2018年度、2019年度共计支付金额不超过16128元，并支付袁小洁生育津贴5521.15元，驳回袁小洁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袁小洁在离开为民检测公司公司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3227元，为民检测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袁小洁入职为民检测公司，双方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为民检测公司与袁小洁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障。袁小洁自入职到为民检测公司处从事车检工作，2018年8月1日，因妊娠生产向为民检测公司请产假，并于2016年8月26日生产，为民检测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为民检测公司辞退袁小洁时正处于产假期间，为民检测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形，故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向袁小洁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为民检测公司在袁小洁处工作了4年5个月，应按4.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为民检测公司应当向袁小洁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29043元（3227元/月×4.5月×2）。为民检测公司主张基于巡视组整改要求，终止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民检测公司于2014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袁小洁参加了失业保险，袁小洁系非本人原因中断就业，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十五日内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失业人员应当持本单位为其出具的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时到指定的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办理失业登记。失业人员凭失业登记证明和个人身份证明，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手续。失业保险金领取期限自办理失业登记之日起计算。”及《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二十三条“企事业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应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有关证明和个人缴费登记卡，告知其按照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权利，并自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7日内将失业人员名单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备案。”和第二十四条“失业人员应持失业前所在单位为其出具的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个人缴费登记卡，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60日内到指定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登记。失业保险金自办理失业登记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为民检测公司自解除或终止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后，至今未向袁小洁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导致袁小洁不能办理失业登记，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拒不向职工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职工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袁小洁请求为民检测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应予支持；为民检测公司主张不支付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袁小洁至今处于失业状态,根据其参保年限，参照《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四条及《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厅、省财政厅关于调整贵州省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袁小洁应享受1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为民检测公司应向袁小洁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失业保险损失9408元（1680元/月×7月×80%），从2019年4月1日起，为民检测公司应按月支付袁小洁失业保险损失1344元（1680元/月×1月×80%）,直至丧失领取失业保险金待遇为止；但按月支付不超过5个月（即支付期限不得超过2019年8月31日）。若今后最低工资有所调整，则以调整后的最低工资乘以80%按月支付，但2018年度、2019年度共计支付金额不超过16128元。关于生育津贴，因为民检测公司违法解除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中断袁小洁的社保缴费，致无法领取生育津贴，故为民检测公司应按国家有关标准向袁小洁支付生育津贴，其主张不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贵州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符合政策生育的，女方享受158天的产假，生育津贴的发放标准为上年度在职职工月平均工资，根据个人缴费信息查询表，袁小洁2017年月缴费工资为2005元，故袁小洁享受的生育津贴计算为2005元÷30天×158天=10559.67元；参照遵市社保通［2018］19号第九条“职工不得双重享受工资和生育津贴”的规定，袁小洁领取的生育津贴应扣减158天的失业保险，即为民检测公司应支付袁小洁的生育津贴为3481.27元［10559.67元-（1344元÷30天×158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若干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袁小洁支付经济赔偿金29043元；二、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袁小洁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失业保险损失9408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1344元至其丧失领取失业保险金待遇为止；但按月支付不超过5个月（即支付期限不得超过2019年8月31日）。若今后最低工资有所调整，则以调整后的最低工资乘以80%按月支付，但2018年度、2019年度共计支付金额不超过16128元；三、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袁小洁支付生育津贴3481.27元；四、驳回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为民检测公司称袁小洁从事的是车管工作，袁小洁不认可，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袁小洁系为民检测公司招募的工作人员。为民检测公司上诉提出袁小洁从事的是交警车管工作，袁小洁不认可，其所举证也不能证明袁小洁从事的是交警的车管工作，故该公司关于袁小洁车管工作岗位因客观情况而被交警部门收回而解除袁小洁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即使为民检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情形，在袁小洁妊娠生产的产假期间该公司以口头通知的形式解除袁小洁的劳动关系的行为也属违法行为，袁小洁在本案中请求确认该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违法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因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支持袁小洁请求该公司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于法有据，应予确认。为民检测公司关于解除袁小洁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承担赔偿金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民检测公司虽然为袁小洁参加了失业保险，但该公司违法解除袁小洁劳动关系，导致袁小洁失业后，并未向袁小洁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导致袁小洁不能办理失业登记，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依照《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拒不向职工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职工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袁小洁请求为民检测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为民检测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已向袁小洁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并告知袁小洁依法办理失业登记的情形下，原判参照《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四条及《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厅、省财政厅关于调整贵州省失业保险金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袁小洁应享受的失业保险金，于法有据，应予确认。为民检测公司上诉提出袁小洁未办理失业登记属自身原因造成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为民检测公司违法解除与袁小洁的劳动关系后，中断了袁小洁的社保缴费，结合《遵义市城镇职工生育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参加我市生育保险的用人单位，其女职工分娩前正常连续缴费满12个月及以上的，且在生育后正常参保缴费的，享受生育津贴待遇”之规定，袁小洁无法领取生育津贴，故为民检测公司依法应按国家有关标准向袁小洁支付生育津贴。原判认定袁小洁涉案生育津贴3481.27元，于法有据，应予确认。为民检测公司以袁小洁生育时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为由，上诉提出袁小洁生育津贴应由社会保险部门承担之理由，回避了一个袁小洁产假期间被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袁小洁无法从社保经办机构领取生育津贴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并不能阻却该公司应向袁小洁承担生育津贴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民检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桐梓县为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张 海 波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