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春，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钦，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榕芳，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良忠，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炎，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霞，福建王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良春、何启钦因与被上诉人官良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春、何启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实际工程尾款为46506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工程款800949元及利息,有悖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工程款结算单后,对上诉人陈良春在该结算单上提出的借支另行核对问题,故意回避,迟迟不予核对。二审判决后,上诉人得知2018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在向开发商——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时,承认工程款尾款只有7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时主张工程款尾款为人民币800949元,显然是虚假的。2、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铝合金、百叶窗工程,因门窗边没有补漏和进行维修等,上诉人另行雇请谢某班组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以及证人谢某当庭作证的证词,可以证实因此而产生的补漏、维修等费用为人民币234935元。该费用应当在被上诉人70万元工程款中给予扣减。可见,被上诉人实际工程款应为（800949元-100000元-234935元）＝465065元。二、原判决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全额予以判决,有悖法律规定。1、原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均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供其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属于合格的证据,原判决按照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形径直作出判决,有悖法律规定。2、上诉人仅系自然人,工程竣工验收问题,必须由承包方与发包方进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验收后质量是否合格,应当由官良忠提供证据,而不是以上诉人是否提出异议来认定。况且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谢某班组施工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竣工验收合格证据情况下,按工程合格规定进行判决,显然有悖法律规定。三、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案的开发商是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承包方是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在已经认可工程款直接由开发商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情况下起诉上诉人,显然存在遗漏当事人。 官良忠辩称，一、关于借支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提出因为借支的凭证均由上诉人保管,当时的结算工程款数据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数据结算的，上诉人在签署工程款结算单后,多次要求对借支进行核对,因为被上诉人实际借支款项比上诉人提供的借支金额数据要少好几万,上诉人为了不当得利,故意不与被上诉人结算借支款项。二、上诉人提供的《德润万象城B班组尾款汇总》,明显存在造假。真实情况是,在2017年底春节前,因为大量工人被欠工资,几十名工人到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开发商为了应付当时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检查,故意让工人在打印好的表格上签名,并虚假承诺两三天就付款。所有的表格“签字”栏,均打印上“工程尾款已经结清”的字样。实际上根本没有付款。从该表格的金额上看，也存在明显涂改现象，将80改成70。上诉人以该表格主张工程款已全额支付或余70万元等，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声称的补漏和维修费用,其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及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书面证据,形成的时间都在2016年、2017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单》系2018年2月13日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结算形成的，上诉人主张抵扣依据不足。四、虽然本案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实际上已竣工验收,上诉人已接收了该工程。该房地产项目就在宁德市区,该小区业主已入住,幼儿园早已投入使用。上诉人作为上游承包商,早已拿到所有的工程款,故拒不偿还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五、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本案向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的是上诉人,而不是德润地产的开发商或是中马建设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官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良春、何启钦立即连带偿还官良忠工程款8009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0094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官良忠以包工包料方式向发包人陈良春、何启钦承包宁德德润广场的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2018年2月13日，经发、承包人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970949元，借支款为4170000元，借支另行核对；此外，陈良春还在双方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单》上书面同意款项于6月1日前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施工合同虽因承包人官良忠无相应施工资质，发包人违法分包而导致无效，但发包人陈良春、何启钦已实际接收了该项目工程，且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应依法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款结算单》的签署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虽结算单上载明“借支另行核对”，但陈良春、何启钦未提供借支单据与官良忠进行核对，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官良忠主张工程总价款4970949元在扣除借支款4170000元后为800949元，并要求对方支付，予以支持；官良忠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请求适当，但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与法不符，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陈良春、何启钦辩称其另行组织他人施工产生的费用应在上述款项中扣除，因陈良春、何启钦另行组织他人施工产生的费用系在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款结算之前，且在结算单上也未注明此项费用应予扣除，故其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官良忠之诉讼请求，除计息标准依法予以调整外，其他的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陈良春、何启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向官良忠支付工程欠款800949元及利息（以本金800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8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0元，减半收取计5905元，由陈良春、何启钦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陈良春、何启钦是否系发包人及借支款是否为4170000元存在争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官良忠系从陈良春、何启钦处承包宁德德润广场的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其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诉请主张陈良春、何启钦支付工程款。官良忠并未要求业主和承包人承担付款义务，陈良春、何启钦以本案工程款尚未结清为由主张应当追加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1）《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借支款为4170000元，并载明“借支另行核对”。官良忠作为借支人，其向陈良春、何启钦借支工程款，相关单据应由陈良春、何启钦负责保管，但直至本案二审诉讼时，陈良春、何启钦仍未提供借支单据进行核对，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确认借支款为4170000元，并无不当。（2）《德润万象城B班组尾款汇总》系各班组负责人单方出具的，其中载明的铝合金工程尾款金额有明显涂改痕迹。虽载明“同意由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代付尾款，所有铝合金工程尾款已结清”，但相关内容并未得到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的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有实际履行。陈良春、何启钦以该汇总表主张本案工程款实余7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陈良春、何启钦提供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修补费用支出的时间均在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之前，在《工程款结算单》中无特别注明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已对该费用予以结算，陈良春、何启钦主张修补费合计234935元应当在结算工程款中再行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工程款结算单》认定陈良春、何启钦结欠官良忠工程款800949元，依据充分。3.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官良忠与陈良春、何启钦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官良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相应的工程项目，并已实际交付。陈良春、何启钦应当及时对建设工程的质量进行验收。现陈良春、何启钦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仅以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为由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良春、何启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由上诉人陈良春、何启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