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明芳，女，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徐明福，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新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建国北路福临新家园D5幢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8413266Q。诉讼代表人：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明芳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新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明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证据规则，系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一）案涉《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备案登记，双方原本是要办理预告登记的，但之后由于新创公司的原因未办理完成，以上事实均说明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就是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虽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有些事实可能引发不同的认识和判断，但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孟明芳已经完成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而新创公司为反驳孟明芳的主张所进行的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即无法证明系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系列行为与一般的购房、退房交易不符，进而基于合理怀疑得出双方实为借贷的结论，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而言：1.如果新创公司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其在新创公司与案外人嘉兴市融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晟公司）调解笔录（2017年3月28日）中完全可以用借贷担保来表述，但实际上该笔录使用的是“购买”表述。同样，在债权具结书（2017年3月28日）中，新创公司再次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此，新创公司已经确认孟明芳与其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2.孟明芳在本票中载明支付的是购房款，新创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亦载明的是房款及退房款。自始至终，可以看出双方从未否认过购房的事实，也从未确认过双方系借贷关系。3.关于预告登记问题。在10套房产退房后，剩余2套房产，双方确定办理预告登记手续，新创公司亦提供了全部手续给孟明芳，表明新创公司对于剩余2套房产的买卖关系进行了确认，并同意今后配合给予孟明芳该2套房产的物权。2015年上半年，孟明芳去登记部门办理预告登记时，因新创公司原因（被登记部门告知：地名办的房号、预测与实测不一致等），未能办理成功。4.关于退房。2012年4月1日孟明芳购房12套，2013年5月7日新创公司退房款100万元，孟明芳退房1套（E1幢3单元1-12号房），购房价为100万元，退房原因是孟明芳自身原因。在办理退房手续过程中，在登记部门有退房协议书，且列明了退房原因等，后9套房屋亦按照同样的程序进行了退房。5.关于退房价格。第一次退房是在2013年5月7日，同样价格退房100万元，不存在涨价退房的情形。后一次退房大致在2015年年初，客观上房屋已涨价，双方商定了一个退房价格472.8万元，进行了9套房屋的退房。剩余2套房产，双方确定归孟明芳所有，不再进行退房，新创公司也出具了办理预告登记的全部手续。如果本案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又与融晟公司有关系，那么融晟公司完全可以将剩余的2套房产一并典当，没有必要留下该2套房产。6.2012年4月至2015年年初，孟明芳从未收到过任何利息，只是在退房时，因房屋涨价而加价退房，加价的标准应当是参照了资金占用费标准。根据本案的款项往来，孟明芳多年未收任何利息，第一次退房时还是原价退房，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协议，根本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要件。（二）一审法院认为孟明芳的购房行为与常理不符，并罗列了六点理由，但仅是主观推测，没有证据证明。1.孟明芳从其女儿处获得房屋信息，利用自己和对外筹集的资金购买多套房产用于投资并无不当。2.由于孟明芳的很多资金系借贷而来，并考虑到房屋有增值，双方协商进行加价退房，加价参照资金占用费标准，以弥补房屋的增值损失，此行为合情合理。3.已退房的9套房屋又抵押给了融晟公司，但孟明芳与融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实体关系，无非是孟明芳的女儿是融晟公司的员工，该层联系不能说明孟明芳与融晟公司有关系。已退房的9套房屋是在撤销备案后，由新创公司向融晟公司抵押融资，双方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不能由后者推导出孟明芳与新创公司也是借贷关系。4.2015年1月27日，新创公司以本票形式退还孟明芳300万元。同日，虽融晟公司也向新创公司提供了300万元的本票，但两个款项的性质完全不同。5.孟明芳在部分房屋退房后，应法院和新创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债权具结书》，该具结书也是对孟明芳之前购房行为作出的说明，其中写明了9套房屋属于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与常理不符，系主观推测。6.孟明芳的女儿系融晟公司的员工，但就此认定孟明芳和新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其后的新创公司与融晟公司之间典当关系有直接关联，显属错误。孟明芳无非是利用了其女儿在融晟公司的身份，获取了一些房产投资的信息而已。二、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向孟明芳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仅是按照一般的诉讼程序在孟明芳宣读起诉状后询问孟明芳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按照上述规定明确向孟明芳释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可能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并询问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审理程序明显错误。2.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拒绝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此也系程序错误。新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孟明芳的诉讼请求正确。本案双方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根据新创公司了解，双方之间曾经存在12套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其最初来源于融晟公司员工曹晓凤与新创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据了解，后者也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之后，该12套商品房又网签备案至孟明芳名下，但截至目前，孟明芳并未正面证明其已经支付7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据了解，孟明芳所有的事务都是融晟公司或相关人员操作的，且最近又发现2015年5月4日由融晟公司员工陈某代替孟明芳收到203万元的退房款。实际上，新创公司并未收到融晟公司交付的借款，是融晟公司以银行本票的形式交付给新创公司，后新创公司又交还给融晟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本案足以认定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孟明芳应当以民间借贷关系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孟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孟明芳与新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新创公司立即向孟明芳交付福临新家园17幢02号房屋并开具发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二、新创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86526元（以本金57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一的利率从2013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之后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三、新创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初始登记权属证书违约金76152元（以本金57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一的利率从2013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之后计算至实际交付日至）；四、本案诉讼费由新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孟明芳与新创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孟明芳购买新创公司福临新家园17幢02号房，建筑面积134.03平方米，房屋总价570000元。2012年4月1日，孟明芳以购房款名义向新创公司提供本票2060000元，新创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收款事由为房款。2013年5月7日，新创公司向孟明芳提供银行本票1000000元。2013年5月14日，新创公司向曹晓凤转账108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2015年1月27日，孟明芳出具收据两份，表明收到新创公司退房款3000000元、资金占用费1728000元，收据证明人为本案证人陈某。2017年2月28日，融晟公司起诉新创公司共计9个典当纠纷案件，涉案9套房屋均系原孟明芳向新创公司购买的房屋，均办理一般抵押登记。2017年3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融晟公司对9套房屋均享有优先受偿权，调解笔录中记载新创公司要求孟明芳出具说明，孟明芳于同日出具债权具结书，内容为进行典当纠纷诉讼的9套房屋网签备案合同已经撤销，孟明芳承诺与新创公司就上述房屋的买卖事宜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完毕，无权向新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案件办理过程中，融晟公司出具2015年1月27日收款人为新创公司的3000000元银行本票用于证明融晟公司与新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新创公司在涉案房屋嘉兴市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中盖章确认，孟明芳未提交申请进行预告登记。孟明芳女儿胡培玉系融晟公司员工。另查明，孟明芳向新创公司以购房名义共计购买房屋12套，涉及金额700万元。本案涉案房屋未交付给孟明芳，现由新创公司出租给第三人使用。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对新创公司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新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知：一、涉案房屋数量多，金额大。2012年3月至4月期间，双方批量签订多套房屋的购买合同，涉及房屋12套，本案房屋系其中的一套，款项亦分批以本票形式支付给新创公司，本案中孟明芳提供2060000元本票实际应包括三套房屋的款项；二、孟明芳退还多套房屋，新创公司退还房款，并支付资金占有费，退房原因不明；三、孟明芳退还的9套房屋，均由新创公司抵押给融晟公司用于借款；四、2015年1月27日，新创公司以本票形式退还孟明芳3000000元，同日，融晟公司向新创公司提供了3000000元本票，金额相同；五、孟明芳在部分房屋退房完毕后，又因融晟公司与新创公司之间的典当纠纷而出具债权具结书，与常理不符；六、孟明芳与融晟公司关系密切。孟明芳女儿胡培玉系融晟公司员工，孟明芳出具的退房款收据中的证明人系融晟公司员工陈某。本案所涉房屋属孟明芳批量购买的房屋，上述多项事实均与一般的购房、退房交易不符，导致双方之间就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存疑，现孟明芳仅凭形式上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向孟明芳进行释明，孟明芳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明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6元，由孟明芳负担。二审中，孟明芳提供如下证据及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17幢02号房）1份，证明2015年1月底2月初，双方约定对剩余2套房产办理预告登记，但因新创公司未派人去共同办理（行政主管部门要求需由双方共同办理），导致最终未完成预告登记。如果当时孟明芳与融晟公司串通的话，不需要留下该2套房产，全部抵押到融晟公司名下即可。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新创公司盖章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没有落款时间，不清楚双方盖章的时间。另外，该份证据的孟明芳签字与孟明芳上诉状的签名不一致。该份证据的内容不排除是添加的。另，孟明芳的代理人曾代理过新创公司的案件，不排除其代理人掌握新创公司的相关文件。证据2，谷文新案件材料（包括民事诉状、承诺书、业务结算申请书、证据材料、商品房买卖合同、附条件解除合同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1组，该案系同一小区的类似案件，证明：1.当事人在诉状中主张的是物权；2.新创公司以无法交房为由要求退房；3.新创公司以“往来款”支付退房款；4.2012年1月购房价格为3100元/平方；5.团购购房影响到新创公司的销售步骤，故给予了解除的权利，如果新创公司不解除，则购房人还是要房子的，目的还是要主张物权；6.新创公司朱华本人参与调解，确认房屋买卖关系以及产权归属等，法院也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诉讼材料没有法院盖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不能证明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据了解，谷文新与新创公司之间也是借贷关系。证据3，工商材料1组，证明：1.朱华母亲高美玲控股；2.朱华担任过法定代表人；3.新创公司的资金应当是被用于对外投资，购买长兴便宜土地进行开发，故新创公司将部分房产进行团购出售合乎情理；4.新创公司朱华和其丈夫享有100%股权，朱华占90%。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新创公司的资金去向。证据4，收据2份及银行付款凭证4份，证明孟明芳支付700万元购房款。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4份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4张凭证在形式上看，都是从公司的财务凭证上拆下来的，有明显的财务打孔装订的印记。如果孟明芳当时是个人购房，其不应该存在将凭证装订起来的可能，所以该四张凭证进一步证明了孟明芳的购房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申请书1份，证明从嘉兴市住房保障局处只能查询到6套房屋的撤销情况，撤销网签备案的时间为2015年1月，对上述情况，嘉兴市住房保障局予以了证明。新创公司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新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孟明芳的质证意见：证据1，新创公司与曹晓凤签订的《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证明2010年4月15日，新创公司与曹晓凤就案涉的12套商品房签订了《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当时房屋在曹晓凤名下，而曹晓凤是融晟公司的出纳。孟明芳的质证意见：曹晓凤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不了解。证据2,2012年4月10日孟明芳与新创公司签订的《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证明根据该协议约定，新创公司需按照每月购房款总额的2.4%标准向孟明芳支付资金占有损失，并且约定新创公司支付资金占有损失之后，新创公司可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孟明芳需配合撤销备案。实际上，孟明芳的12套房屋来源于曹晓凤这里，故新创公司有理由相信孟明芳不能举证其已支付7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孟明芳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没有履行，最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证据3，中国银行本票4份及发票2份，证明：融晟公司与陈某在2015年5月4日代孟明芳收取退房款203万元，2015年1月27日形式上由融晟公司向新创公司交付借款，但实际上新创公司背书之后又交给了融晟公司，系陈某收取了银行本票。另外，应当由新创公司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共计422000元也是由融晟公司以银行本票形式由新创公司背书后交还给了融晟公司。孟明芳的质证意见：银行本票系复印件，即使是原件，作为孟明芳也没有授权任何人收取款项，其女儿胡培玉有经手。关于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裁决。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本票1组，证明孟明芳的款项在支付给新创公司之后，新创公司以背书或另行开具本票的形式支付了曹晓凤。孟明芳的质证意见：新创公司的《说明》中的四笔款项与孟明芳提供的款项数字和时间都是一致的，该款项在支付给新创公司之后，新创公司如何处理，与孟明芳没有关系，孟明芳也不清楚。从其提供的《说明》来看，钱款是支付给了朱华，后朱华开具本票，再背书给了曹晓凤。证据5，破产债权申请表1份，证明融晟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10032016元债权。孟明芳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融晟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司法确认，至于新创公司如何使用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双方的上述举证，本院认证认为：对孟明芳提供的证据1、4，新创公司对其本身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能否达到孟明芳有关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的举证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孟明芳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孟明芳提供的证据3，仅系工商登记材料，不能证明新创公司为对外投资需要而将案涉部分房产进行团购出售的事实。孟明芳提供的证据5，其性质上系单位证明，但未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该证明也非由相关单位依据本院调查令出具，故本院不予认定。对新创公司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仅能证明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案外人曹晓凤与新创公司之间就案涉12套房屋的交易情况，由于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交易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新创公司提供的证据2，孟明芳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新创公司提供证据3，其中172.8万元和300万元的中国银行的本票能与孟明芳出具的2份收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其中203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孟明芳在诉讼中也认可收到，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42.2万元中国银行本票和两张融晟公司发票，新创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新创公司的证据4，由于新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收到孟明芳700万元款项后，是根据孟明芳授意将上述700万元支付给曹晓凤，故本案无法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认定。新创公司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除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认定如下事实：1.一审中，孟明芳在举证时提供了第17幢02号房和D5幢1号房的《嘉兴市预购房屋预告登记申请书》、第E1幢1单元08号房和第D5幢2号房的《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二审中，孟明芳提供了第17幢02号房的《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2.孟明芳在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以购房款的名义分四次向新创公司支付700万元，但新创公司在收到该700万元后未开具购房发票。3.2012年4月10日，孟明芳与新创公司签订《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孟明芳）向乙方（新创公司）购买了位于福临新家园房产12套（见附件），并已支付相应全部购房款，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如果乙方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1）在年月日前退还甲方上述全部购房款；（2）自甲方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按购房款总额的2.4%/月，支付甲方资金占用损失；（3）并于每季度首月向甲方支付按购房款总额%计算的当季解约保证金，在解约时充抵资金占用损失，以保障上述第（2）条甲方损失得以弥补的。则乙方有权在按期支付解约保证金，并支付上述购房款及损失后，解除上述商品房预售合同，甲方应配合撤销合同备案与预告登记。双方互不主张其他解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孟明芳与新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孟明芳主张与新创公司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新创公司主张与孟明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担保的借贷关系。对此，经审查，孟明芳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所涉合同及孟明芳同期起诉的另一合同中，仅约定房屋的总价，未约定单价，且孟明芳在支付案涉12套房屋的全部购房款700万元之后，按照常理新创公司应开具付清购房款的发票，但实际并未开具，上述情形不符合一般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与常理不符。第二，孟明芳与新创公司签订12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又与新创公司签订了《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新创公司在按期支付解约保证金并支付购房款及损失后有权解除合同，其中约定的条件之一是新创公司自孟明芳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按购房款总额的2.4%/月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上述《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显示，新创公司作为出卖方，在购房人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的情形下仍保有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权利，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付清购房款后，出卖方即负有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义务的通常权利义务内容不一致，而与目前实践中以预售商品房为借款担保时采取的由出卖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等费用进而保有合同解除权的方式相吻合。第三，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案涉12套房屋已经退还10套，其中孟明芳还出具了172.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收据，该事实能与《附条件解除预售合同协议》的约定相互印证，可以进一步说明孟明芳的真实意思不是购房，实为以商品房买卖为名，行民间借贷之实。第四，就本案所涉的福临新家园17幢02号房，孟明芳还提出双方在2015年1月底2月初约定就上述房屋办理预告登记，明确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盖有新创公司公章的《嘉兴市预购房屋预告登记申请书》和《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内容来看，上述文件没有落款日期，难以认定双方系自2015年1月底或2月初签订，且孟明芳除了持有该房屋对应的申请书和预告登记约定之外，还持有第E1幢1单元08号房和第D5幢2号房的《关于房屋预告登记的约定》，而该两套房屋实际已退房，故不排除孟明芳早已持有上述文件的可能；另一方面，即使孟明芳希望能够就该房屋继续进行买卖交易，从而能够取得标的物，但这种意思转化为效果尚需要新创公司的同意和配合，而本案中，孟明芳并未提供双方已形成以物抵债协议或其他重新建立起真实买卖关系的证据，预告登记手续也未实际完成，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已重新建立起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尽管新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其与孟明芳之间存在以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借贷提供担保的直接证据，但从上述四点所反映的事实来看，本案与以支付购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而与民间借贷中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的方式为借贷提供担保的通常做法相吻合。因此，双方之间不属于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系以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为担保的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情形包括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又包括如下情形：（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孟明芳进行释明，存在不当之处，但是本案双方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未予释明也不属于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宜发回重审。再者，在一审作出否定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判决之后，孟明芳仍坚持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提起上诉，其自始至终也不认可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故从诉讼效率角度出发，本案已无发回重审以便孟明芳变更诉讼请求的必要。因此，孟明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新创公司还申请本院调取10张银行本票的全部背书及款项去向情况，但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认可了新创公司的主张，故对上述情况已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孟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孟明芳与新创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纠纷，孟明芳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6元，由上诉人孟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