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元，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娟，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光，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锡，广西东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秀浦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79193007E。 法定代表人：丛雪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桥，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国际航运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82094229D。 负责人：宋正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桥，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广元因与被上诉人陈发光、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6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娟、被上诉人陈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锡、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广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6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判决缺乏依据，理应撤销发回重审。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被上诉人因运输货物毁损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由于上诉人没有出庭，被上诉人编造虚假事实，对货物损失数量弄虚作假，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获取诉讼赔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4日口头达成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收购的39250斤砂糖橘由广西永福县运至河北省石家庄，双方约定运费5,300元。上诉人不负责装货也不负责卸货，上诉人在2018年3月25日晚装完货后出发，中途由于被上诉人的临时变更，要求将货物送到武汉华南水果批发市场老四果行，卸车后发现货物出现损坏，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将货物进行检查、挑拣、查验后有700件完好无损，剩余870件砂糖橘出现损坏。对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受损砂糖橘只有870件。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明显存在瑕疵的所有证据均予以认定作为判决依据，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没有对其主张提供真实有效的事实理由及依据进行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陈发光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董广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发光1570件水果中，除了有870件全部损坏外，另外700件部分破损，应当及时处理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为此，陈发光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董广元一审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其放弃了质证意见，一审对陈发光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只是原告陈发光与被告董广元，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是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也无侵权行为，故华泰保险公司和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案外人蒋松涛为涉案运输的砂糖橘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水果基本险，被保险人为董广元，董广元与华泰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2.一审判决忽视了下列事实的认定：董广元承运陈发光的砂糖橘进行公路运输，在投保后将运输目的地从“河北石家庄”变更为“湖北武汉”，却未及时通知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和取得同意，且砂糖橘出现了“全部损坏或部分受损出水、破皮损坏”的原因是在运输过程中因震动、碰撞、挤压而导致，上述情况均不属投保人在货车帮APP时选择投保的“鲜货险”之水果基本险的承保范围，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对陈发光或董广元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存在上诉状所述“被上诉人编造虚假事实，对货物损失数量弄虚作假”的行为。 陈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董广元赔偿陈发光的各项经济损失159,482元；2．判决华泰保险公司和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董广元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4日，陈发光通过案外人蒋松涛联系董广元，当日陈发光与董广元口头约定由陈发光委托董广元承运陈发光收购的砂糖橘，从广西桂林市永福县百寿镇运至河北省石家庄市，运费为5,300元，运费到达目的地后支付。当日，董广元驾驶冀Ａ×××××货车到陈发光指定的洗果场装载陈发光的砂糖橘19.625吨（共1570件，每件25斤合计39250斤），该洗果场装好货后，当晚9时许，董广元驾驶该车从百寿镇发车。次日（3月25日），陈发光通知董广元将运输货物砂糖橘的目的地由原石家庄市改为武汉市华南水果批发市场老四果行。到达目的地卸车时，陈发光发现董广元承运的砂糖橘中的870件已全部损坏，只能当废品处理；其余700件砂糖橘部分受损出水、破皮损坏，该部分损坏容易导致全部砂糖橘快速损坏，只能快速折价处理以免完全损失。为减少损失，陈发光对上述700件砂糖橘就地以10元／件的价格折价处理以免完全损失。经广西诚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作出桂诚德［2018］估字第090号《被损坏砂糖橘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陈发光被损坏砂糖橘的损失为159,482元（包含运费5,300元）。 另查明，在上述砂糖橘起运前，蒋松涛与华泰保险公司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了保险单号为B25N236012018074874的《货物运输险保险单》，该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为董广元，提单号为冀Ａ×××××，投保的保险险种为水果基本险，保险货物为砂糖橘，保险金额为20万元，运输工具为冀Ａ×××××，投保货物数量为18吨。该份保险单的投保人是蒋松涛。2018年3月26日，蒋松涛向保险公司发送砂糖橘受损照片并报案称装载涉案砂糖橘的车辆半路上掉入沟里而受损，保险公司没有到现场查勘但回复不属于保险责任，理赔不了，公司已作撤案处理了。陈发光要求董广元赔偿，但董广元称无钱赔偿。至今，陈发光没有给付董广元运费，董广元也没有赔偿陈发光损失，保险公司也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陈发光与董广元口头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董广元承运货物后，应当谨慎运输，安全、完好地将货物运抵目的地，交付给托运人或托运人指定的收货人。承运人在运输中疏于管理，造成托运货物受损，应当依法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陈发光是托运人也是收货人，其应收取的货物受到损害后，有权依法要求承运人进行赔偿。陈发光选择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只是陈发光与董广元，华泰保险公司和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也无侵权行为，故华泰保险公司和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中，案外人蒋松涛为涉案运输的砂糖橘向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水果基本险，被保险人为董广元，董广元与华泰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董广元在涉案运输的砂糖橘受损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华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或另案起诉索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陈发光对其诉请董广元赔偿其经济损失159,482元的主张及董广元对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发光已举证证明其损失为159,482元，但该损失中包含运费5,300元，而陈发光并未支付运费，故，陈发光的损失应为159,482元-5,300元=154,182元。董广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董广元应赔偿陈发光损失154,182元。陈发光诉请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陈发光要求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董广元的赔偿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属另案审理范围，不在本案中审理，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广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发光货物损失人民币154,182元；二、驳回陈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董广元负担3,374元，陈发光负担1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董广元提供其驾驶案涉车辆当时行驶高速公路交费的机打发票及四张装车照片，用以证明2018年3月25日下午3点半的时候还在装车，且货物的高度在10箱至11箱，已经超高。即董广元是在3月25日晚上从永福出发，3月26日到达武汉，鲜果食品超载才需要交过路费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发光质证认为，高速公路机打发票不能证实董广元是2018年3月25日出发，该发票的入口只写了特殊两个字，无法核实。而四张照片无法核实拍摄地，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高速公路机打发票无法证实出发时间是2018年3月25日，超载才需缴纳费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间较长也会缴费。装车的照片因没有去现场看过，没有办法确认真实性。 被上诉人陈发光提供照片截图两张，2018年3月26日涉案水果受损的照片及董广元的驾驶证、身份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照片，2018年3月28日在武汉市洪山区水果受损失情况照片及3月29日将700件部分受损的砂糖橘低价处置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陈发光除870件全部受损的砂糖橘外，其余的砂糖橘都已经低价处理的事实。上诉人董广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提出可结合其一审提供的理赔照片，证明是货物过重挤压造成的砂糖橘损失，该损失不属承保的范围。 因当事人各方对二审提交的照片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相关照片均不作为本案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董广元提交的相关高速收费发票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发票上没有载明高速路的入口，且董广元在货物出现货损后，已签字确认其是在2018年3月24日承运货物砂糖橘，故，本院二审对董广元以此发票证明载货的出发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不予采信。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董广元、被上诉人陈发光，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口头货物运输合同，由董广元运输陈发光的1570件砂糖橘到目的地后支付运费5,300元等事实无异议，对运输目的地在货物运输过程中从河北省石家庄变更为湖北省武汉市的事实亦予确认。董广元对货物到达武汉后卸车时，砂糖橘损坏870件的事实未否认。但，董广元上诉认为一审对本案货物受损的原因及数量等事实没有查清，对其在本案应承担的责任及货损金额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货损的数量及金额的认定以及上诉人董广元是否应当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问题。虽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案涉砂糖橘起运前，由案外人蒋松涛投保了水果基本险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华泰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以其不是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等，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保险合同关系的认定无异议，本院二审对此不再予以评判。 根据当事人确认的达成口头货物运输合同事实，上诉人董广元为承运人，被上诉人陈发光为托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但应当赔偿承运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货损是事实，但董广元作为承运人在装车时、装车后运输前，均未对包装提出任何异议，而是上路运输，应视为案涉运输货物砂糖橘不存在包装问题。在陈发光通知董广元运输目的地从石家庄变更为武汉后，董广元也未提出异议，在货物到达约定变更的目的地后卸车发现货损时，董广元又在2018年3月26日签字确认“2018年3月24日在广西桂林永福百寿镇经货运部小蒋承运货主陈发光的砂糖桔（共十九点三吨、壹仟伍佰柒拾件、每件贰拾伍斤、收购价为3.2元）……卸车时发现货物损坏严重，经多人点验共有捌佰柒拾件损坏，只能当废品处理。”故，本院认定董广元在货损发生时对全车砂糖橘的数量、重量、收购价、870件全部货损等予以确认。但对另700件砂糖橘的折价处理，仅有目的地果行证明人邱坤霞出具的《证明》，对此董广元二审提出异议不予确认并提出了货物装、卸均不由其负责，由此本案货物因运输毁损的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董广元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砂糖橘毁损为陈发光提供的货物包装不合格、装卸不当等不能归责于董广的运输原因所致。本院不能仅以董广元的二审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托运人陈发光对货物毁损存在过错的事实。故，董广元作为承运人，应对其运输的货物砂糖橘毁损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交付时货物到达目的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对存在损坏的700件折价处理砂糖橘能否确认相应货损的事实，因董广元在卸货发现货损时在场，其承认货物损坏严重，对870件砂糖橘确认只能当废品处理，但未及时对另700件砂糖橘进行妥善处理，更未对该700件砂糖橘的损坏状态或者未损失状态进行注明。一审时，陈发光提供其委托广西诚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被损坏砂糖橘价格评估意见书》，该评估意见书对此700件折价处理砂糖橘在扣除折价销售价款后，作出被损坏砂糖橘损失金额159，482元的评估意见。董广元一审未到庭，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意见，其已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二审中，董广元虽对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该700件砂糖橘未受损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董广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一审采信广西诚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被损坏砂糖橘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的被损坏砂糖橘损失金额159，482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在扣除了运费5，300元的基础上，判决董广元承担本案货物损失154，182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董广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上诉人董广元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董广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洁梅 审判员  刘中心 审判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