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2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广场2单元2-22-3号。法定代表人：卢振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涵，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青青，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小飞，男，汉族，1973年7月3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娅,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利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小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德利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争议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属实，但该协议有关事项表述不清，如“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后，甲方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里的“审批”是指立项审批，还是建筑规划或者施工审批，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查明。根据文字上下文综合理解，结合合同约定的巨大款项数额理解，该处审批应该指施工审批，即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完毕），政府部门颁发施工许可证。2.虽然桐梓县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同意了上诉人的方案，但该方案仅仅是建筑设计或者建筑规划角度的审批，在房地产开发的要素和环节上，这是最基本的初始阶段工作，协助取得该审批怎么可能值380万元。且上诉人取得批复与被上诉人无关，系上诉人自身努力协调的结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协助义务。二、一审混淆合同性质，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协议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诉争协议并非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系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39条规定，诉争协议系一份无效合同。2.诉争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7条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规定不当。三、即便上诉人应当支付所谓款项，也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小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德利房开公司立即按照《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苏小飞第一期合同价款人民币380万元，并从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苏小飞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起诉时暂定9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苏小飞与盛德利房开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苏小飞将其前期筹备的位于桐梓县娄山关镇贺家湾“华南盛世”项目交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接手并继续经营，由盛德利房开公司支付苏小飞前期投入以及苏小飞从事后期相关服务的报酬，苏小飞退出该项目。该协议第2条约定“若上述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甲方（盛德利房开公司）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苏小飞）支付人民币180万元”。2014年3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若上述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甲方（盛德利房开公司）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苏小飞）支付人民币180万元’，现甲方支付金额由180万元增加200万元，总计支付380万元”。2015年6月5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局桐城规通（2015）19号文件批复盛德利房开公司，同意按照盛德利房开公司报送的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总用地面积44974.28㎡，总建筑面积2074482㎡。此前，盛德利房开公司已开始修建华南盛世项目办公楼。2016年3月8日，盛德利房开公司向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2014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016年5月5日，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以盛德利房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实际是一种对土地、资金等房地产要素的整合，是合作开发的各方主体为完成房地产的开发、经营而通过合同的方式将各自拥有的要素结合到一起的民事行为。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只需一方具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即可，盛德利房开公司具备相关资质，故案涉《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当事人主体符合要求。且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其《补充协议》对《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支付金额由180万元增加200万元，盛德利房开公司作为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应当进行评估，而相对于自然人的苏小飞来说，其处于弱势地位，对其风险判断能力更低，加之盛德利房开公司对增加200万元的事实并未提出有理有据的异议，只是否定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该《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又因盛德利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合作开发协议》，但因其解除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而被判决驳回，由于合同解除的前提是有效，盛德利房开公司及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在2016年的诉讼中均未对《合作开发协议》的有效性提出质疑，由此进一步说明盛德利房开公司一直对该《合作开发协议》的有效性是确信的。盛德利房开公司认为该《合作开发协议》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但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观点成立，比如苏小飞究竟通过合同掩盖了什么非法目的，违反了哪些社会主义公共道德，破坏了什么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等等，其举证责任在于盛德利房开公司，盛德利房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盛德利房开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案涉协议的争议在2016年尚在诉讼中，故应从2016年5月21日（2016）黔03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3年。故此，盛德利房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苏小飞因合作转让而获得涉案款项的权利，苏小飞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即桐梓县城乡规划局已批复盛德利房开公司，同意按照盛德利房开公司报送的桐梓县华南盛世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总用地面积44974.28㎡，总建筑面积2074482㎡，且苏小飞已退出合作的涉案项目，而盛德利房开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苏小飞主张的利息问题，盛德利房开公司占用资金事实存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处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2016年5月21日开始计算。为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苏小飞合作转让款人民币380万元，并以3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二、驳回苏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96元，减半收取22248元，由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苏小飞（乙方）与盛德利房开公司（甲方）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第3条约定“若乙方协助甲方与政府完成土地挂牌直至甲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第4条约定“乙方须负责协助甲方将土地使用证，规划用地许可证、规划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售房许可证办理完善，上述证件完善后3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盛德利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小飞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第2条约定，案涉开发项目经桐梓县政府及规划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上诉人接到政府进场通知后三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80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金额变更为380万元。2015年6月5日，桐梓县城乡规划局已作出批复，同意按照上诉人报送的案涉项目工程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规划建设，且上诉人已开始修建案涉项目办公楼，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380万元的条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8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盛德利房开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第2条约定的“审批”系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完毕后，政府部门向上诉人颁发施工许可证，故支付380万元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作开发协议》第3、4条分别对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用地许可证、规划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证件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另行作了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合作开发协议》第2条中约定的“审批”系指前述全部手续办理完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因案涉协议发生争议于2016年进行诉讼，一审判决以该诉讼案件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占用资金的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盛德利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6元，由贵州盛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忠显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