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展诚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俞满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丹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凤翔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赵仕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蓉，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宏，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因与上诉人无锡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宣丹勇，上诉人元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蓉、方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在一审判决元一公司支付展诚公司242005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22017830元及利息。驳回元一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元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住宅6、7、8、9、12、13号楼实际竣工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5日、2014年1月3日和2012年11月30日与事实不符，应分别为2014年7月10日、2013年11月10日和2012年9月25日。有相关《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可以证实，上面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盖章。而且早在竣工验收以前，工程已经具备验收条件，系元一公司不组织验收。2.一审法院酌定工期延误责任由双方各半承担与事实不符。7、8号楼没有延期，其他楼号工期延误责任均应由元一公司承担。元一公司没有依据《双方约定》在2012年6月10日前提供图纸，还在上述约定施工期间及之后下发大量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所变更的项目都需要大量的施工时间，理应给予绝对延长的工期和合理施工工期。延期责任应当全部由元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元一公司延期责任顺延工期天数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无法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各半承担责任的酌定意见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没有计入有争议延期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22017830元与事实不符。《双方约定》第四条明确约定，因元一公司付款、方案等原因影响进度的，展诚公司不承担责任，按上述约定条款结算。因元一公司应当承担全部延期责任，故有争议延期增加的工程价款22017830元应计入工程造价，展诚公司应取得该工程款。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各半承担延期责任的认定，上述有争议延期增加的工程价款至少也有一半即11008690元应作为展诚公司的工程造价。4.一审法院判决展诚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7664665元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元一公司应承担全部延期责任，且元一公司2016年4月25日提起反诉，2017年缴纳反诉费，主张延期违约金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民间借贷上限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即使认定违约，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算为宜。对于元一公司延期付款降低品质，拖延开发进度的不诚信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否定评价。元一公司辩称：1.关于增加支付的工程款。展诚公司上诉请求增加支付工程款22017830元没有依据和来源，未见其说明22017830元的计算过程及与《双方约定》的关联。按照展诚公司当庭陈述的所谓工程款2201万元系由土建、人工调整阴影部分之外的数字构成，经过计算该土建、人工调整总金额为16234184元，扣除阴影部分后余款不到800万元，与其诉的2201万元差距较大，对无事实基础及依据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且元一公司反诉请求被支持的金额不应低于展诚公司诉状中自认扣减的金额46846379.6元。2.关于竣工时间及延误工期，未见展诚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说明。且一审中展诚公司提交了《竣工及竣工时间表》，对案涉工程开工、竣工、计划竣工及延期时间进行了确认，且经过展诚公司宣丹勇签字确认，应当以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竣工时间计算延误工期。3.关于工期延误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期顺延的情况及申报审批流程，但展诚公司不仅从未申报，且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为顺延事由对后续施工工序、施工内容及施工时间的影响，其作为总包单位，在收取高额总包费用后，应针对所有会影响工期的事由进行合理的劳动力配置，调整工作面，按合同规定的流程申报赶工费或申报扣除自由时差和总时差后，可以予以顺延的工期。展诚公司未提供申报的资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一审法院委托对工期进行鉴定，也是因展诚公司未提供详细的网络计划图才导致鉴定不能，退鉴说明已经给出了结论，本案工期不应予以顺延，工期延误责任应由展诚公司全部承担。4.展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虚假陈述、提供伪造证据，对其单方提供的证据希望法庭不予采纳，并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元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误。本案虽经司法鉴定，但有数项费用存在争议，不应计入工程总价，但原审均予以认定。包括：（1）考评费2783633元。根据《江苏省建设工程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进行文明考评是展诚公司自行申报的，不是元一公司组织，未经考评责任在于展诚公司。且展诚公司并未取得现场考评，也未能提供考评组织进行现场考评的材料，其省、市文明工地的取得可能存在造假。按照省文明工地管理办法，主体工程没有完成70%以上的，是不得申报省文明工地的，根据证书出具的时间和工程竣工及开工时间，获取省文明工地的时间是不能完成主体工程的70%，也不可能达到评定总分85分以上的，故展诚公司文明称号获取依据不足，来源不明，不应取得考评费。一审法院将申请考评责任归于元一公司，未审查文明考评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2）基坑排水费1504810元。虽然本项费用属于定额中的子目，但对于该费用的发生，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有充分认识，特别约定对此应以签证办理，说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或发生多少存在不确定性，签证能否取得的法律风险应由展诚公司承担。本工程基坑排水施工方案为井点降水，该费用已经根据实际发生计算，均已办理签证给了展诚公司。且展诚公司未能提供要求元一公司进行基坑排水签证而元一公司拒绝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正确界定签证的法律责任，判决元一公司承担此费用错误。（3）二期签证552561元。根据合同约定，签证单必须甲方现场代表、甲方成本部、监理代表三方签字并加盖工程部印章才有效，施工中，元一公司多次发联系单给展诚公司重申必须符合的手续及时效，大部分签证均按此办理，展诚公司完全知晓手续不全签证的后果，在申报竣工决算时也未提交这部分签证，一审法院在司法审计中认可这部分手续不全签证不当。（4）材料检测费462615元。展诚公司提交的检测费发票中有462615元未标注“蔚蓝观邸”字样。本案检测费发生时展诚公司在无锡当地还有其他工地，检测中心提供的明细仅为其检测项目，并不能证明是为元一公司的工地进行的检测，所以有涉案工地蔚蓝观邸字样的发票我方予以认可，没有的我方不予认可。（5）土方回填差额83143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需屯土量或甲方指定的堆放点按定额有关规定计算，并按甲方指定地点堆放不计堆高费，除此外余土外运乙方自行负责解决。本工程的回填土属于需屯土量，不是余土，只能按1公里短驳计算。余土在甲方没有指定堆放点的情况下，可按7公里包干计算外运费。元一公司先后发了两份工作联系单要求展诚公司按照约定将土方场内堆放以便回填，但展诚公司擅自与第三方签署《土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将开挖土方全部包干外运，并要求第三方无偿基础土方回填，最后未使用原土回填，而是用建筑垃圾回填，展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增加的土方外运工作量不应由元一公司承担，且增加的工作量系包干给第三方外运，并未增加外运费用，不应增加工程款，故鉴定机构将回填土按7公里计算运输费用增加的差额831435元我方不应承担。（6）总包配合费525000元。铝合金门窗和外墙保温涂料的总包配合费是由分包单位直接支付给总包单位的，展诚公司项目负责人宣丹勇已经签字实际收取了分包单位支付的上述分包配合费，故应扣除铝合金门窗和外墙保温涂料的总包配合费共计525000元。（7）墙面披砂费用1290848元。工程联系单证明，墙面披砂系展诚公司在原施工图基础上提出的新增工作，原施工图无该工作量，元一公司也未要求增加该工作量，系展诚公司单方提出的增项建议。故元一公司仅认可9#、12#、13#、16#楼的墙面披砂，对于6-8#、10#、11#、14#、15#未同意新增墙面披砂项目，且工作联系单上对于展诚公司的披砂处理建议，明确表示按图施工，不做墙面披砂。应扣除展诚公司超范围施工且未经元一公司确认的墙面披砂项目包括判决书认定的无争议部分的上述楼栋披砂费用978733元和有争议增加造价部分的6—8#、10#、11#楼的披砂费用312115元，共计1290848元。（8）外墙脚手架调整费用411239元。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中并未进行外墙脚手架二次搭设，并无搭设凭证、签证手续、报批材料可作为审计凭证，不应将无签证手续的外墙脚手架搭设费用列入无争议项，且依据合同约定，相关经济费用需要展诚公司报批、元一公司签证后，方可结算费用。虽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安全应当二次搭设，但不代表确实进行了二次搭设，根据现场照片没有二次搭设痕迹。在没有报批、签证手续、鉴定人员没有鉴定现场的情况下，展诚公司对二次搭设脚手架的主张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该费用不应计取，相应的人工费调整也没有依据，两部分应扣除费用共计411239元。2.一审认定工期延误的事实错误。首先，关于工期是否双方约定顺延。事实上，《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对于工期的约定，本意是在展诚公司延误或即将出现工期延误的情形下，对其予以工期提出督促的意思，全文均无同意将工期顺延的字眼，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元一公司同意对工期顺延是错误的。其次，关于工期延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期延误责任各半错误。工程并无重大变更项目，所变更的都是与主体工程无关的室外工程，或与主体工程平行的其他分部、分项工程，没有一处在主体工程的关键线路上，从工程规范上不可能造成主体工程延误。涉及工程变更的，基本属于局部细节或微小工程变更，展诚公司也选择了具有经济签证性质的方式，放弃了工期顺延签证的要求，也说明展诚公司自己认为按这些变更提出工期顺延签证是不合理的。即使有极少数可能造成局部延误的，展诚公司也应当单独办理工期顺延签证，但展诚公司没办过任何一次工期延误签证手续，从其提供的部分具有经济签证性质的工作联系单来看，即使是金额极小的经济利益都会及时提出要求，如何会放弃更加巨大的工期顺延利益而不在施工过程中主张？这明显不合理。元一公司认为，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工期顺延必须按合同约定办理签证。第三，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是展诚公司未投入足够的施工力量，元一公司提交的16份《工程例会会议纪要》充分证明展诚公司长期存在施工力量投入不足问题，经元一公司和监理反复要求仍不按照约定执行，导致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延误工序正常进行。综上，工期延误主要责任在于展诚公司，元一公司从未同意延期。3.一审法院对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原因与时间节点认定错误。工程款逾期支付的主要原因与责任在展诚公司一方。涉案工程结束后，展诚公司提交的决算资料总金额高达5亿元，元一公司复核后认为仅为3.72亿元，诉讼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总价也仅3.81亿元，说明元一公司的复核是实事求是的，展诚公司未客观、诚信按合同履行，逾期付款责任不在元一公司。且双方对工程造价有争议，应付工程款的节点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应付工程款应与工期延误违约金直接抵扣且抵扣部分不应计算利息。第四，由于双方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约定，约定抵偿后已不存在逾期付款责任。2015年3月10日，展诚公司签章确认《浙江展诚建设工程抵房商业房源价格清单》，确认同意接受暂定价格为18992290元的房产抵偿工程款，并交纳了8万元抵房押金，控制了元一公司近1900万的房产不能销售。还查封冻结了元一公司所有可销售房产及公司账户，元一公司认为，该抵偿协议有效，应认可元一公司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应再承担工程款逾期利息。第五，作为质保金的工程尾款5%按合同约定不应支付。工程交付后质保期内存在大量漏水、渗水等质量问题，展诚公司未能及时维修，系元一公司代为履行质保服务，故与质保责任相关的维修款及赔偿款未能结算的情况下，本案质保金不应全额返还。4.一审法院对保证金100万元返还及承担利息的认定错误。展诚公司在合同中屡屡违约，元一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充分理由收缴其保证金。5.有关诉讼费用分担责任划分错误。展诚公司发起高达1亿元的本诉，且实际工程造价与司法认定高度接近元一公司审核的金额，说明本诉的主要过错在于展诚公司，其应承担绝大部分诉讼费用。展诚公司答辩称：1.元一公司在上诉期内没有对材料检测费、土方回填费、总包配合费提出异议，对其在上诉期过后提出对这三项费用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考评费、基坑排水费、二期签证费、墙面披砂费、外墙脚手架调整费、材料检测费、土方回填费、总包配合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考评费，本案工程经过考评，并取得省市两级文明工地。元一公司已经现场考评了本案工程，其在工作联系单上的强调的是考评后考评表盖章需要领导协商解决，但盖章与否不能否定文明工地的事实，也不能否定本案工程经过元一公司考评的事实。组织考评是建设单位的义务，元一公司称其没有组织考评义务，与其已经考评的事实不符，也是逃避支付现场考评费的不诚信行为，且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五条第3项明确约定了包括考评费率在内的措施费费率标准。元一公司质疑省市两级主管部门下发的文明工地证书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基本费、现场考评费和奖励费三部分呈递增强的关系，奖励费已经全额计取，现场考评费和基本费当然要计取。（2）关于基坑排水费。基坑排水与井点降水是不同项目，不同费用，发生在不同场合及工程中。本案中，井点降水签证范围仅是3M*7M电梯及集水井四周，每边4根直径50MM钢管为一组，防止电梯井基坑塌方的降水措施，与各幢号地下室或基础底板基坑底部标高全部低于常水位标高的基坑排水措施是两种毫无关联的降水项目，发生不同的措施费用，起到不同作用和功能，不能混为一谈。本案中发生的基坑排水费，就是地下室或基础基坑低于常水位的大面积基础施工期间的，展诚公司已经实际排水，否则无法施工，是定额子目中专项列出的措施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3）关于二期签证费552561元。这些工程签证内容是工程现场必然发生的工程量，即使没有工程签证或签证遗失，也应按实结算。元一公司在收到展诚公司签证联系单后长期搁置不办，故意不签证，人为制造签证障碍，如果因手续不全不支付该签证部分工程款，则元一公司将无偿取得该签证项下的工程利益，对展诚公司不公平。（4）关于墙面披砂费用。展诚公司已经进行了墙面披砂施工。元一公司也认可墙面披砂事实，还做了样板间。元一公司在审批展诚公司进度计划时，都批复各幢号披砂工序及完成时间。根据鉴定报告显示，元一公司提出未作披砂的7、8、10、11号楼的披砂工程造价合计只有254134元，不是其诉称的978733元。（5）关于外墙脚手架费用。展诚公司确实二次搭设脚手架，原因是元一公司没有提供外墙图纸，也没有通知展诚公司其外墙加厚。第一次搭设的脚手架距离外墙150MM，后来元一公司外墙装饰层厚度达300MM，必须拆除第一次搭设的脚手架，让出外墙装饰层空间重新搭设。（6）关于材料检测费。检测费均是涉案工程的材料检测费。鉴定依据是检测中心盖章的检测费清单。出具鉴定报告期间，在这个检测中心范围之内展诚公司只有蔚蓝观邸这一个工地。我方去检测中心调取的清单，在检测中心查询都是有蔚蓝观邸字样的，并由检测中心盖章确认，发票可能是开票时有遗漏标注。（7）关于土方回填运输费差价。现场没有堆放余土的位置。元一公司发送联系单要求我们堆放在九鼎工地上，但是又另外发了一份通知单要求我们把九鼎工地上所有东西搬掉，因为九鼎要开工了，这本身就是矛盾的。我方在工作联系单上说回填土自行安排，因为他们发来工作联系单时土方已经开挖过了，该运的土已经运过了，所以不需要再安排土方堆放了。（8）关于总包配合费，铝合金门窗和外墙保温实际我方已经施工的差不多了，但是元一公司要求要分包出去，这个钱是分包单位把我方前期垫付的资金给我，里面没有配合费。元一公司说宣丹勇签字收取配合费不是事实，他只是签字收取了前期费用，不包含配合费。2.元一公司认为原审认定工程延误的事实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双方重新约定了工期，在此之后元一公司下发工程变更，影响下道工序施工，延长关键线路工期，应承担绝对的延期责任。元一公司直接发包工程的延迟直接影响装饰工程的后道工序施工。展诚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完成并配合元一公司工程验收，无承担延期责任的任何理由。3.对于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原因和时间节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利息从交付之日起算。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最迟应当从2014年7月10日起算，即最晚交付的6#楼交付时间。关于以房抵款问题，元一公司既不给工程款又不给我们房子，我方认为以房抵债协议不生效，房子已经被元一公司租出去了。4.关于保证金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返还的条件，一审依据双方对保证金返还的约定，作出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判决有理有据，元一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5.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一审判决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元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展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一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8207403元，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71.82万元（含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底，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元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元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称：1、展诚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5000万元；2、反诉费用由展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0年6月17日，元一公司（甲方）与展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展诚公司承接元一公司发包的位于XDG-2006-104号地块9#、12#、13#房及B地块商业1-3#房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11月22日，合同价款77165634.78元。2011年11月20日，元一公司（甲方）与展诚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展诚公司承接元一公司发包的位于XDG-2006-104号地块商业4#、10#、11#、12#房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3月20日，合同价款18233305元。同年11月28日，双方就上述商业4#、10#、11#、12#房工程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按二期开工的14#、15#、16#等工期同步完成。后元一公司（甲方）与展诚公司（乙方）就上述地块范围内的工程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1、关于承包范围，单体工程6-16楼11幢18层框架结构上部建筑面积约129607平方米，二至四层商业店面上部建筑面积约18317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总体工程详见合同附图约定范围内的室外总体工程。2、关于工期，约定总工期630天（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交付使用之日止），开工日为甲方通知乙方桩机进场施工第一根管桩之日。3、关于合同价款，合同暂定价25500万元，最终结算价款依据合同的相关规定及有效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定价审批等文件按实调整。土建工程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分部分项工程费的（基本费2.2%、考评费1.1%、奖励费0.4/0.7%）计取，临时设施费按分部分项工程费1.5%计取；按照工程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分部分项工程费的（基本费0.8%、考评费0.4%、奖励费0.2/0.4%）计取，临时设施费按分部分项工程费1.0%计取。价款结算中对机械挖土方、地下障碍物清除费用约定，本工程需屯土量或甲方指定的堆放点按定额有关规定计算，并按甲方指定的地点堆放不计堆高费，除此外余土外运乙方自行负责解决，费用按定额自卸汽车运土7公里以内运距综合包干计算费用……地下施工遇到地下水需降排水时按实际发生抽水台班经甲方现场代表及成本部共同签证为准计算。4、关于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办理完竣工备案登记手续后付至甲方成本部核定工程造价的90%，工程结算经甲方集团成本部复核或甲方委托咨询公司审计后付至双方认可的结算造价的95%，余下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分两次支付：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一年内付2%的工程质保金，二年内付3%的工程质保金，均无息。5、关于保证金，乙方同意支付保证金300万元，甲方在地下室顶板结构全部混凝土浇筑后返还100万元，主体结构全部施工到10层楼面混凝土后返还1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后十日内余款全部返还。6、关于违约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工程款，从应付款之日起第21天开始计算，每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付款付完为止；总工期内乙方无正当理由每延误一天，按每幢每日总工程结算价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工期违约金，从工程款或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审理中，双方确认实际履行的就是该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2012年5月30日，元一公司作为甲方、展诚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一份双方约定，约定：一、进度：1、9#、12#、13#于2012年7月底完成包括室外工程，具备验收条件。2、16#于2012年7月底外架拆完，8月底完工，具备验收条件。14#、15#于2012年8月15日前外架拆完，于2012年9月底完成包括室外工程，具备验收条件。3、12#商铺于2012年9月底完成包括室外工程，具备验收条件。4、1#地库B-1顶板9月底具备回填土条件。5、相关图纸方案甲方于2012年6月10日前提供（包括甲方签字的施工白图），打桩进场由业主协调于6月5日前进场（乙方必须清理表面土方1-2米深，以交给业主具体时间为准）。上述问题如甲方原因影响的延误，相应顺延工期责任由甲方承担。二、单价：1、门窗按近日商谈价格，另详（即1.4厚的参照1.2厚的价格计算，玻璃含量按相应定额含量执行）。2、外墙石材干挂按580元/M2计价包干，下面6层以下大啡珠及线条按此前核价差价执行。3、人工费按各期政策性文件规定给予调整，公用部分一层大堂标准层前室，木部吊顶、泥部贴面、涂料可按单独装饰结算。三、付款：1、对于上述进度要求的楼号，甲方要提前支付进度款于5月底支付500万元，6月15日支付500万元，6月底支付1000万元，7月底支付1000万元，8月底支付1000万元，9月底支付1000万元，合计5000万元。（其它7#、8#、10#、11#号楼按进度情况比例分期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总价约定1000万元完成工程应具备验收条件，工程完成进度款支付完毕，工期9月底另约定）。上述款项乙方必须专款专用包干使用，否则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2、完工后付款方式仍按合同条款执行。四、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未能完成上述进度要求的，乙方承诺放弃上述约定同意本工程按原合同协议结算。因甲方付款、方案等原因影响进度的，乙方不承担责任按上述约定条款结算。2013年9月27日，元一公司作为甲方、展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就蔚蓝观邸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见：1、甲方承诺乙方提出的关于蔚蓝观邸项目决算上争议的问题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2013年11月15日之前与乙方相互沟通，妥善解决，如甲方不积极配合，后续交付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承诺7#、8#楼北侧施工场地于2013年10月15日之前提交。3、乙方承诺7#、8#楼施工于2013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如甲方原因造成的延误工期除外），竣工验收。4、因政府修蔚蓝观邸路需要乙方承诺影响施工的工地办公室在2013年10月15日之前全部搬迁完毕。5、甲方承诺按2012年5月份双方约定的第二款单价1、2、3条作为乙方的结算依据，有争议部分在2013年11月15日之前解决完毕。6、甲方同意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500万元，7#、8#、10#、11#楼、车库1、3的工程款在2013年10月15日前付至累计审计进度款总数的90%，待2013年11月15日前决算出来以后按合同补足90%余款，已交付幢号工程款待2013年11月15日决算完成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7、7#、8#、10#、11#楼外墙与门窗结算方式跟本补充协议一致。同时，展诚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赵学毛在落款处手写“如以上条款在11月15日前解决不了，则12月底不交房责任由甲方承担”。2013年1月，展诚公司向元一公司提交了第一批竣工的六栋楼的竣工结算资料；2013年3月，双方为决算事情专门开了会议，提出还缺少部分资料；2013年7月，元一公司出具了初审意见；2013年8月，元一公司就签证部分出具了初审意见。审理中，双方确认2013年9月27日补充协议中的“决算”是针对第一批竣工的六栋楼。2015年4月2日，展诚公司向元一公司移交了最后竣工验收的6号楼的工程竣工资料。2015年6月23日，元一公司经集团成本部复审，向展诚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通知书，但展诚公司对此金额不予认可。二、施工竣工情况涉案工程（住宅6-16、地库1-3、商业1-4及10-12）的实际开竣工时间如下：（另2014.12.26全部竣工验收备案）            楼号              实际开工时间              实际竣工时间                  住宅6              2012.9.10              2014.12.15                  住宅7、8              2010.12.6              2014.1.3                  住宅9              2010.7.15              2012.11.30                  住宅10、11，地库1、3              2010.11.2              2013.9.20                  住宅12、13              2010.7.15              2012.11.30                  住宅14、15、16，地库2              2010.12.6              2012.11.30                  商业1、2              2010.7.15              2013.11.8                  商业3              2012.4.10              2014.1.3                  商业4              2012.10.30              2014.1.3                  商业10              2012.8.25              2014.1.3                  商业11              2012.9.15              2014.1.3                  商业12              2012.2.10              2013.11.8      关于工期延误的原因，展诚公司举证了相关设计变更、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等，其中在双方约定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反映存在如下合理事由：1、关于住宅9、12-16及商业12。2012年6月18日，元一公司要求户内顶棚腻子批白、墙面披砂；2012年6月25日，元一公司答复图纸答疑安排于6月28日，12#楼临时围墙安排7月15日拆除，9#楼附近化粪池暂缓施工；2012年7月2日，元一公司要求对地面重新开槽，明确后续加厚方案；2012年7月10日，元一公司确认了室外雨污水管的品牌及型号；2012年7月12日，因电力公司的楼层电表箱未到货，导致专用线槽、电源线、面板不能及时安装及衔接工序；2012年8月6日，元一公司确定了室外市政工程雨水、污水的平面图管径图纸施工方案；2012年9月29日，元一公司根据供电公司的要求，对商业变电所、开闭所内所有电缆沟盖板底部增加角钢；2012年10月11日，元一公司要求水泵出口的水管重新安装移位、电箱下方需开凿增设管道、疏散照明电线管需重新开凿敷设、塑料雨水斗拆除后用管子连接、分户电表箱与强电线槽之间增设防火线槽、11层以上的线槽改为防火线槽；2012年10月21日，住宅7-16因弱电新出图纸需取消3层的窗磁和红外线幕墙，用86型空白面板盖住；2012年11月12日，住宅9屋面景观灯调试由一楼临时配电箱处直接引至屋面（电缆144米），景观灯调试好后拆除。2、关于住宅7-8、10-11及地库1、3。2013年9月27日，元一公司提出消防验收要求地下室电梯前室与地库通道间增加18盏应急灯，现场部分桥架拆除便于供电部门穿电缆，被破坏部分重新恢复；2013年10月21日，展诚公司提出九鼎公司施工的地库（住宅7、8北侧）未能在2013年10月15日前回填土完成，导致无法继续雨污水管道施工和自行车坡道及门楼施工，元一公司承诺在本月底督促回土完成；2013年10月25日,元一公司提出按照供电验收要求，对车库层配电间在配电箱上下端敷设电力桥架，电表进出线需有进出套管标志，备用表位的导线用胶粘带包住；2013年11月13日，元一公司提出住宅8的轴墙本因公司领导考虑采光原因，现场指示拆除，后因消防验收需按原图将两堵墙砌筑完成；2013年11月25日，元一公司提出住宅8中西单元因九鼎公司地库施工，同意采用植筋、立模浇筑。3、关于住宅6。2013年10月22日，元一公司承诺尽快安排室内电梯和消防箱的发货和安装；2013年11月13日，元一公司承诺电梯安装尽快安排落实，与九鼎公司车库交界回土事宜给予协调；2014年上半年，检测中心就元一公司指定分包的门窗材料进行检测；2014年9月2日，元一公司提出收到屋面电梯机房内钢楼梯的设计变更通知单，此前已按原施工图施工完毕的重新拆除按变更施工；2014年10月15日，元一公司提出地下电梯前室顶棚仅做内墙涂料批白，同室内顶棚做法。针对本案工期延误责任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由江苏方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方正公司审核后认为，本工程相关事件对工程总工期影响的时间无法判断，无法完成本次鉴定，遂作退鉴处理。三、工程造价情况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方正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5日，方正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双方均提出了各自的异议，鉴定人员也出庭予以了答复。元一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中对展诚公司有施工进度的要求，如因展诚公司的原因未能完成相关进度要求的，则需放弃该约定而按原合同协议结算；补充协议中虽然没有施工进度的限制，但工程内容仅针对住宅7-8及10-11，故只同意对该部分工程以及住宅6进行调价。展诚公司认为虽然双方约定中有施工进度要求，但系元一公司的原因导致延期竣工，且补充协议没有特指住宅7-8及10-11，应当是针对全部工程调价。鉴于双方对工程价款是否需按双方约定及补充协议进行调价存在较大争议，方正公司对鉴定报告作了无争议部分和有争议部分的区分，具体如下：            序号              工程      名称              无争议部分      合计（元）              按双方约定及补充协议      增加造价（元）                  1              住宅6              18207678              2806666                  2              住宅7              36808438              3705397                  3              住宅8              18763307              1631658                  4              住宅9              34006961              3994785                  5              住宅10              15763314              1241400                  6              住宅11              14431050              1117614                  7              住宅12              19725116              2510847                  8              住宅13              22403495              2626442                  9              住宅14              20264102              2620509                  10              住宅15              25066107              3232689                  11              住宅16              34334761              4222897                  12              地库1A区              13706957              586495                  13              地库1B区              6112707              467808                  14              地库2ABC区              21379136              658360                  15              地库3AB区              17201319              530078                  16              商业1、2              12284462              197961                  17              商业3              1150533              162373                  18              商业4              2628014              367737                  19              商业10              3095023              461349                  20              商业11              1099372              171546                  21              商业12              7344439              757841                  22              签证及变电所              514385              32764                  23              商业样板间              272843                                24              桩基              13229137                                25              一期变更及签证              989914                                26              材料测试检验费              1036472                                27              一二期雨污水              1543204                                28              二期签证（签章齐）              501203                                29              总包配合费              1620500                                30              二期签证                            552561（签证手续不齐）                  31              活动板房                            265599（签证手续不齐）                  32              基坑排水                            1504810（合同条款争议）                  33              基础防水砂浆                            602569（设计图纸争议）                  34              合计              365483950              37030755      对此，双方就以下事项还存在争议：1、关于无争议价款中的总包配合费。元一公司认为涉及常州黎明玻璃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的配合费应由黎明公司直接向展诚公司支付，展诚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赵学毛也在元一公司与黎明公司的分包协议上签署了“同意直接分包”，故该部分配合费不应计算给展诚公司；展诚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经方正公司计算，该部分配合费为725000元。2、关于考评费。展诚公司认为其在2013年6月24日发了工作联系单，要求元一公司在考评表上盖章并办理考评手续，但元一公司未能办理，且双方合同中直接约定了考评费的费率，其也获得了省文明工地奖，无论是否进行考评均应按约计取；元一公司认为该联系单只能反映展诚公司提出了这个意见，其明确这不是公司部门能解决的，是否达到相应的标准需与领导协商。方正公司答复：虽然计取考评费需要考评表，但参照苏州市的造价文件，获得文明工地的项目可直接足额计取考评费，本案工程获得了省文明工地的奖励，经计算考评费为2783633元。3、关于30项二期签证（签证手续不齐），展诚公司认为二期签证应当计算，因为签证单反映甲方同意计算工程量，只是当时没有定价格；元一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签证需由其公司几个部门共同盖章，该部分签证不符合约定的形式要件，不应计取。方正公司答复：签证上都有元一公司的工程部或者成本部签字盖章，只是没有几个部门的共同签章，但签证上所反映的内容都已施工。4、关于31项活动板房（签证手续不齐），展诚公司认为争议金额应当计算，因当时修蔚蓝路，拆其办公室，元一公司就给了2万元让其过度一下，并承诺签证事宜尽快办理；元一公司认为其已给施工单位租房了，不存在活动板房的问题。方正公司答复：在定额中已包含了对应比例的临时设施（包括活动板房），现在有争议的265599元是根据有争议的签证单另外计算的。5、关于32项基坑排水，展诚公司认为虽然合同有需要签证的约定，但定额范围内的应当计取；元一公司认为考虑到无锡地区的定额子目中有该项费用，所以特别约定要凭签证才能计取，以防止施工单位重复计取。方正公司答复：这是双方就合同条款理解的争议，不是鉴定内容，鉴定报告中没有计算定额费用，争议金额1504810元是按定额算的。6、关于33项基础防水砂浆，元一公司认为展诚公司提出原来的防水做法不合理，要求重新考虑，其回复意见是防水砂浆取消，故不应计取；展诚公司认为当时图纸设计达不到要求，要求增加卷材防水，甲方的取消通知会影响工程验收，所以其还是按照图纸做了，且地下防水验收也通过了。方正公司答复：设计图上有这一层的防水砂浆，但竣工图上这一层被手写划掉了，现在也无法查清具体有无做。另外，元一公司还坚持其就鉴定报告提出的其他异议，但方正公司认为理由不足，不再调整。展诚公司就本次鉴定预交了100万元鉴定费。四、已付工程款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57486469.9元。对于1000000元保证金，元一公司确认没有退还。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补充协议、竣工验收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价分类汇总表、分包协议、已付款清单、设计变更单、签证单、联系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期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二、工程造价及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三、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如何计算；四、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应否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签署了数份合同、协议等书面文件，相关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信的履行各自的义务。元一公司针对住宅及地库工程以原合同约定的工期630天为参照向展诚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万元，但因双方履行过程中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2013年9月27日签署过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分别就相关工程内容重新约定了完工及具备验收条件的时间，虽然没有明确对此前的工期违约责任是否追究，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签署该两份协议之前相关工程确实存在大量的设计变更、签证等情况，且元一公司还在两份协议中同意对工程价款进行调增。由此可见，双方是在结合实际履行情况下就竣工时间作了新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此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工期顺延，对该两份协议签订之前相关工程的工期违约责任应互不追究。关于该两份协议签订之后的工期违约责任。对于住宅10、11及地库1、3，因该部分工程已于2013年9月20日竣工验收，而双方在2012年5月30日双方约定和2013年9月27日补充协议中作出调价约定的同时但未对此部分工程何时竣工作出约定，可见双方对该部分工程于2013年9月20日竣工验收的事实已经认可，也就无需追究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对于住宅6，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未对该工期作出新的约定，则应按原合同约定的630天认定逾期天数。对于住宅7-9、12-16及地库2，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时间计算。逾期天数分别见下表，其中，原定竣工是指按原合同约定的630天工期计算的应竣工时间，新定竣工是指按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确定的应竣工时间。            楼号              实际开工              原定竣工              新定竣工              实际竣工              逾期天数                  住宅6              2012.9.10              2014.6.1                            2014.12.15              196                  住宅7              2010.12.6              2012.8.27              2013.11.30              2014.1.3              34                  住宅8              2010.12.6              2012.8.27              2013.11.30              2014.1.3              34                  住宅9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0地库3              2010.11.2              2012.7.23                            2013.9.20              417                  住宅11地库1              2010.11.2              2012.7.23                            2013.9.20              417                  住宅12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3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4              2010.12.6              2012.8.27              2012.9.30              2012.11.30              61                  住宅15              2010.12.6              2012.8.27              2012.9.30              2012.11.30              61                  住宅16地库2              2010.12.6              2012.8.27              2012.8.31              2012.11.30              91      关于逾期的原因及责任，展诚公司提供了元一公司就上述工程内容的设计变更、图纸交付、指示施工、直接分包及与相关部门协调等证据，认为是元一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应由元一公司自行承担该责任。因鉴定机构无法就上述事件对工期是否影响以及可顺延天数作出鉴定意见，导致无法相对准确的判断可顺延天数及工期违约责任。从展诚公司的举证来看，元一公司对工期延误确实存在一定的责任，但由于实践中存在交叉施工的情况，往往是关键施工线路才会对工期产生影响，展诚公司现无法证明上述事件必然导致工期延误以及延误的天数，即无法排除其自身对工期违约的过错。综上，由于双方对工期延误的过错大小难以判断，一审法院酌定上述工期延误责任由双方各半承担。至于展诚公司负责人在2013年9月27日补充协议落款处手写的“如以上条款在11月15日前解决不了，则12月底不交房责任由甲方承担”，结合补充协议前后文内容，该意见是指工程决算要在2013年11月15日前完成，但决算过程需双方的配合，决算金额需双方的确认，因对元一公司此前出具的初审意见存在争议，导致未能完成最终决算，故决算未能在2013年11月15日前完成的责任不应全归责于元一公司，展诚公司据此认为不承担逾期完工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经司法鉴定，从鉴定价分类汇总表来看，共有33项内容（包含无争议和有争议），此外还有一项考评费争议。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第1-22项，该部分涉及是否需根据双方约定及补充协议进行调价的问题。2012年5月30日的双方约定中分别约定了工程进度和价款调整，且明确如展诚公司的原因未能完成约定进度的，展诚公司不得按该约定调价，而按原合同结算。而2013年9月27日补充协议的第5条直接约定按双方约定中的调价条款执行，并未有施工进度要求，因此根据补充协议可以直接调价。但补充协议第5条没有明确指出调价针对哪些工程，展诚公司认为系针对全部工程调价，元一公司认为仅针对补充协议中提及的工程调价，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司法鉴定中也将此部分调价作为争议价款予以单列。一审法院结合两份协议的约定、双方实际的履行情况以及其他证据予以审查后，作出如下认定：（1）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的上下条文只明确提及了住宅7-8、10-11及地库1、3的工程内容，在第7条还特别约定住宅7-8、10-11中由甲方直接分包的外墙与门窗工程的结算方式跟本补充协议一致，并没有指向其他工程内容。从时间上看，签订补充协议时，住宅10-11及地库1、3刚完成竣工验收，住宅7-8也即将竣工，此时对该部分价款结算作出约定或调整也合乎常理。而住宅9、12-16及地库2早在2012年11月30日就已竣工验收，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元一公司已根据展诚公司的送审出具了初审意见，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该部分是否要调价仍作为争议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的调价条款仅是针对住宅7-8、10-11及地库1、3作出，该部分工程可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计价，不受双方约定中的工期条款的制约。经司法鉴定，该部分工程（即第2、3、5、6、12、13、15项）的造价应为132067542元（36808438+3705397+18763307+1631658+15763314+1241400+14431050+1117614+13706957+586495+6112707+467808+17201319+530078）。（2）关于第1项，元一公司对住宅6直接按照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进行调价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司法鉴定，该部分工程的造价应为21014344元（18207678+2806666）。（3）关于第4、7-11、14、16-22项，经司法鉴定，该部分工程按原合同计算的造价为2052959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调价问题，根据2012年5月30日的双方约定，住宅9、12、13应于2012年7月底具备验收条件，住宅16应于2012年8月底具备验收条件，住宅14、15及商铺12应于2012年9月底具备验收条件，如展诚公司违反上述施工进度要求，则价款不予调整；如因元一公司付款、方案等原因影响进度的，展诚公司不承担责任，仍按上述约定条款结算。根据争议焦点一关于工期违约责任的论述，双方对工期延误均有过错，即展诚公司亦存在违反施工进度要求的情形，则该部分工程不应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调价。2、关于第23-28项，该部分工程不涉及是否调价的问题，经司法鉴定的造价为17572773元（272843+13229137+989914+1036472+1543204+50120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第29-33项：（1）第29项总包配合费1620500元，其中涉及黎明公司的总包配合费为725000元，元一公司与黎明公司在分包协议中约定由黎明公司直接向展诚公司支付，且展诚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赵学毛在该分包协议上签署“同意直接分包”，说明展诚公司对该部分总包配合费由黎明公司支付是知晓和认可的，故应由展诚公司向黎明公司主张，元一公司无需支付给展诚公司，该725000元应在总包配合费中予扣除。（2）第30项二期签证552561元，因签证上均有元一公司相关部门及人员的签字盖章，故签证的真实性已得到元一公司的认可，且鉴定人员也确认所反映的内容都已施工，故该部分签证价款应予计取。元一公司认为缺乏其公司有关部门的共同签章而无效，这是元一公司内部管理流程的问题，不能据此否定签证内容的真实性。（3）第31项活动板房265599元，因定额中的临时设施费用（含活动板房）已经计取，而该争议费用所涉的签证内容未能得到元一公司的确认，故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取。（4）第32项基坑排水1504810元，原合同约定地下降排水需以签证为准，但基坑排水属于定额子目中的一项内容，也是实际施工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施工中展诚公司曾向元一公司提出过签证，但元一公司因为种种原因未予签署，故该部分可按定额计取1504810元，也不会出现元一公司所称的重复计取问题。（5）第33项基础防水砂浆602569元，元一公司在联系单中已经明确防水砂浆取消，且竣工图中该内容也被划掉，故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取，即便展诚公司实际施工，也应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952871元（1620500-725000+552561+1504810）。4、关于考评费2783633元，展诚公司已经通过联系单向元一公司申请办理考评手续，但元一公司未予申报办理，故未能进行考评的责任不在展诚公司。且双方合同中直接约定了考评费费率，涉案工地也获得了省文明工地奖励，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考评费应当计取。综上，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认定为381687069元（132067542+21014344+205295906+17572773+2952871+2783633）。原合同约定5%工程质保金在竣工备案后两年内支付，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全部竣工备案，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条件均已成就，故元一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另双方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57486469.9元，故元一公司还需支付展诚公司工程款24200599.1元。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合同约定工程结算经甲方集团成本部复核或甲方委托咨询公司审计后付至双方认可的结算造价的95%。元一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由集团成本部复核，故应从2015年6月24日起算工程造价95%的欠付款5116245.65元（381687069*95%-357486469.9）的违约责任。关于5%质保金，原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一年内付2%、二年内付3%，均无息。此处的“无息”应当理解为2%在一年内、3%在两年内不计利息，但期满后如元一公司逾期返还则应支付利息。涉案工程最后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备案，故2%的质保金7633741.38元（381687069*2%）应从2015年12月27日计息，3%的质保金11450612.07元（381687069*3%）应从2016年12月27日计息。关于责任标准，原合同约定为应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直至应付款付完为止。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元一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511624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633741.3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45061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另展诚公司还主张了施工过程中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但因双方就进度款支付节点及金额有过多次变更，各节点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也无法确认，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原合同约定按每幢每日总工程结算价的千分之三计算，因此需要确定工程造价、逾期天数及计算标准。关于工程造价，根据争议焦点一和二的分析，住宅10、11及地库1、3无需考虑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问题，住宅6、7、8的工程造价为按原合同计价和补充协议调价两部分，住宅9、12-16及地库2的工程造价为按原合同计价。关于逾期天数，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双方对逾期完工的责任各半承担，则逾期天数均计算一半。关于计算标准，原合同约定的每日每幢工程造价的千分之三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上限年利率24%计算。据此，展诚公司应承担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共计7664665元，具体详见下表：            楼号              实际开工              原定竣工              新定竣工              实际竣工              逾期天数                  住宅6              2012.9.10              2014.6.1                            2014.12.15              196                  住宅7              2010.12.6              2012.8.27              2013.11.30              2014.1.3              34                  住宅8              2010.12.6              2012.8.27              2013.11.30              2014.1.3              34                  住宅9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0地库3              2010.11.2              2012.7.23                            2013.9.20              417                  住宅11地库1              2010.11.2              2012.7.23                            2013.9.20              417                  住宅12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3              2010.7.15              2012.4.5              2012.7.31              2012.11.30              122                  住宅14              2010.12.6              2012.8.27              2012.9.30              2012.11.30              61                  住宅15              2010.12.6              2012.8.27              2012.9.30              2012.11.30              61                  住宅16地库2              2010.12.6              2012.8.27              2012.8.31              2012.11.30              91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合同的约定，最后一期的保证金1000000元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返还。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5日全部竣工验收，元一公司确认该1000000元保证金尚未返还，故应向展诚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展诚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算逾期返还的违约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对该逾期返还的责任标准予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元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诚公司工程款242005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1624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633741.3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45061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展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一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7664665元；三、元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展诚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展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元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642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0元，合计1351428元（展诚公司预交），由展诚公司负担659321元、元一公司负担6921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900元（元一公司预交），由元一公司负担123535元、展诚公司负担22365元。元一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相关合同签署的时间和内容的认定不完整。遗漏了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期可以顺延的几种情形，导致一审法院对工期延误的责任认定错误。2、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只列明合同条款，遗漏了双方认可的结算造价至今未形成，遗漏了双方确认存在的工程款抵购房款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金额的认定出现错误。3、关于保证金的认定，只列明保证金金额及返还时间，遗漏了保证金的性质是属于“工期、质量、安全保证金”，在工期严重逾期，质量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不该退还。该事实的遗漏导致对保证金返还的判决错误。4、对元一公司向展诚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通知书后的事实未描述完整，遗漏了展诚公司未提出明确异议金额的事实。5、对工程造价情况的认定，相关数据来源于《鉴定价分类汇总表》，该表未经双方质证，且将多项元一公司有异议的金额列入无争议项。对双方争议的鉴定费项目的认定也存在错误。展诚公司二审中提交2014年1月6日展诚公司与元一公司的结算备忘录复印件、2013年8月29日蔚蓝观邸B地块一期竣工决算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2013年10月23日会议纪要，证明展诚公司与元一公司在竣工结算过程中形成了共识，对相关争议项目如人工费调整、土方、墙面披砂、基坑排水、考评费、总包配合费等均已协商并形成共识。元一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展诚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作为鉴定依据，故不能作为认定争议项目是否应当计取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过了双方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且因未能提供原件，展诚公司在一审中自己明确表示撤回结算备忘录，鉴定以2010年11月及2011年11月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双方约定、补充协议为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工期延误的责任以及违约金如何确定。其中包含两个问题：1.竣工时间如何确定；2.是否有工期顺延的合意。3.工期逾期的责任如何承担。二、工程总造价以及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包含三个问题：1.元一公司主张的材料检测费462615元、土方回填差额831435元、考评费2783633元、基坑排水费1504810元、二期签证552561元、墙面披砂1290848元、外墙脚手架调整411239元、总包费525000元共计8362141元是否应从总造价中扣除。2.是否应当计取因延期未予调价的工程款22017830元。3.是否存在延期付款，如果存在延期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和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三、工程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否退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工期延误的责任以及违约金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竣工时间的问题。一审中展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备案资料，该证据经双方质证，共同确认并认可其效力，展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丹勇在《蔚蓝观邸计划竣工及竣工时间表》上签字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开竣工时间。该表格上面的竣工日期与竣工验收备案表上标注的竣工日期一致。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具有事实依据。对展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住宅6、7、8、9、12、13号楼的实际竣工时间错误，并主张应以《工程质量控制资料记录表》上监理单位的核查时间作为竣工日期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中明确约定总工期为630日历天，从涉案工程的实际开竣工时间来看，显然展诚公司已经逾期。但是双方于2012年5月30日和2013年9月27日又签订了《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对各楼栋的完工和具备验收条件的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从上下文来看，该完工时间上未设任何附加条件，结合《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出具的背景、工程实际进展情况和双方磋商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工程工期顺延达成了一致，故对元一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约定》和《补充协议》仅是对施工方予以工期督促的意思，无工期顺延合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工期逾期责任的承担问题。从工程实际竣工的时间和双方重新协商确定的工期来看，涉案工程的各楼栋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实际发生了工期逾期的责任。从工程联系单和双方屡次协商的会议纪要来看，就元一公司一方而言，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大量的设计变更，同时还存在一定的场地交付、图纸交付、直接分包项目迟延的问题。就展诚公司一方而言，亦存在劳动力组织不力、管理混乱、工序衔接不合理，施工缺乏合理的进度安排等问题。故工期延误并非一方的原因所造成。鉴定机构的退鉴说明中列明的无法鉴定原因，不仅是施工单位缺乏网络计划图的问题，还包括分包项目开竣工日期不详、中间过程对总包单位具体如何影响等问题，故导致无法鉴定亦非单方的责任。在实践中，工期延误的原因复杂，往往交织着双方综合的因素，行业内对工期延误的鉴定少有成功案例。在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的咨询笔录中，鉴定机构指出，本案工期延误有施工单位劳动力不到位、资金不够、管理不好、材料采购不及时等原因，也有发包人设计变更、直接分包工程的完工进度迟延、图纸提供迟延等因素，就某一延误事宜，还可能是双方共同的原因导致，每一个事件对工期延误的影响力、作用力也不同。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各自的原因以及鉴定机构的上述专业意见，酌定工期延误的责任由双方各半承担，符合客观实际，亦体现公平原则。对展诚公司和元一公司分别主张应由对方承担全部工期延误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合同约定的每日每幢工程造价的千分之三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上限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对展诚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算，因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工程总造价以及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委托方正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方正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方正司鉴[2017]第009号修1的鉴定报告，后又出具《鉴定价分类汇总表》对其中两个数据进行了微调。上述报告和汇总表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元一公司还于2018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异议书，对汇总表中的十项问题提出了异议。故对元一公司主张该鉴定汇总表未经质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元一公司对工程总造价提出八项异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材料检测费462615元。元一公司上诉认为，因检测费发票中有部分未注明“蔚蓝观邸”字样，而展诚公司在同时期当地不止涉案工程一个工地，故未标注“蔚蓝观邸”字样的检测费不应予以认定。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元一公司已就上述问题提出异议，经鉴定机构向检测中心核实，检测中心出具一份标注了发票编号、金额的检测费清单，在清单的每一行费用发生额的备注里均标注了蔚蓝观邸工程，故鉴定机构认定清单中载明的检测费金额均发生于涉案工程，并将上述检测费列入无争议项目，符合工程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客观情况，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将上述检测费计入工程总造价并无不当。对元一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2）土方回填差额831435元。元一公司主张，土方开挖后的土应用于回填，在有甲方指定堆放点的情况下，不应以7公里计算外运费，而应以1公里短驳计算，故工程总价中应扣除1公里与7公里的差额831435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合同中约定土方开挖的余土在未指定堆放点的情况下外运按7公里运距计算运输费，但该前提是甲方指定了堆放点，而本案中，经鉴定人员依据施工平面图和现场勘察，现场并无可以堆放余土的地点。从工程联系单显示，元一公司曾发工程联系单建议展诚公司将土方运至3#、5#、6#周边堆放，但上述场地为九鼎公司施工的场地，元一公司在同一时期又在不同场合的工程例会中催促展诚公司拆除在上述场地上搭建的临时生活设施以备九鼎公司开工，故元一公司指示的内容存在冲突，展诚公司据此将土方外运符合现场实际情况。第二，元一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发送另一份工作联系单，建议将B区二期开挖的土方回填到展诚公司施工的B区一期中，但考虑到施工时间的衔接问题，二期土方是否能及时回填到一期场地属于不可控的因素，且展诚公司主张该联系单发出时所有土方均已外运，运输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展诚公司回复“项目部自行安排”亦符合客观需要。第三，展诚公司与元一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形成的结算备忘录虽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但可以显示出双方对于部分争议项目的协商结果，其中土方外运的费用与鉴定机构最终出具的鉴定意见大致相当。第四，展诚公司虽以包干价将土方开挖和回填分包给了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该分包行为不影响展诚公司与元一公司的结算。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双方利益的均衡，一审法院指示鉴定机构按照7公里运距计算外运费并无不当。对元一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3）考评费2783633元。元一公司主张现场未经考评，根据江苏省及无锡市的文件规定，未经考评的项目不应计取考评费。且展诚公司安全文明施工较差，不应以元一公司未在申请表上盖章为由将未能进行考评的责任归咎于元一公司，直接计取该费用。本院认为，考评费作为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一种，是施工企业执行有关安全文明施工规定，经考评组织现场核查打分和动态评价获取的安全文明措施增加费。无锡地区虽未规定获得文明工地称号可以直接计取考评费，但从该费用的设置初衷来看，是督促施工单位文明施工的一项费用，只要经过考评并合格，就应当计取考评费。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直接约定了该费用的计取标准，并未排除该费用的计取。从实际情况来看，展诚公司已提交联系单向元一公司申请办理考评的手续，元一公司不予盖章，导致最终未能考评。组织考评是需要双方协作完成的，本案未能考评的责任在于元一公司不予配合，元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展诚公司在考评上存在过错。展诚公司提交的证书证实涉案工地获得了省市两级文明工地，表明涉案工地的安全文明措施是合格的，如经考评应能合格，理应计取作为安全文明措施增加费的考评费。对元一公司上诉认为现场未经考评不应计取考评费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元一公司认为文明工地的证书存在造假，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4）基坑排水费1504810元。元一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地下排水按签证办理，本工程基坑排水施工方案为井点降水，该费用已经根据实际发生计算，在合同明确约定地下水降排水计量计价按签证手续计算的情况下，不应既按签证手续计算降排水，又按定额重复计算降排水，应从总造价中扣除重复计算的定额基坑排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基坑排水与井点降水是两个不同的施工项目，从《土方工程开挖工程专项施工方案》和工作联系单来看，基坑开挖时坑边四周设排水沟，由潜水泵将水抽至市政管井，该施工方式必然发生基坑排水费；而本案中的井点降水是为电梯井、集水井、地下车库等局部超深部位而设置的，为防止电梯井基坑塌方的降水措施，此时会发生井点降水费。从工作联系单来看，本案所有井点降水均发生在电梯井、集水井的四周，该费用仅有63397元，不足以涵盖涉案工程基坑开挖的降排水，故两项费用在施工中均为必要支出，不可相互取代，对元一公司上诉认为已经计取井点降水费用不应再按定额计取基坑排水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地下施工遇到地下水需降排水时按实际发生抽水台班经甲方现场代表及成本部共同签证为准计算”，但该约定仅指地下障碍物清除时的施工做法，不包含基坑开挖，因基坑开挖必然发生基坑排水，如约定排水均需签证不符合施工现实。故对元一公司主张必须有签证才能计取该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5）二期签证552561元。元一公司主张因双方对签证手续要求严格，故对于部分手续不全的二期签证费用应在总价中扣除。本院认为，所争议的部分手续不全的签证，在发出签证之前，均由展诚公司先发出了工作联系函，就具体施工事项进行请示，元一公司现场负责人倪晓林和工程技术部负责人签署同意意见后，加盖了工程技术部的印章。在此之后，展诚公司才发出正式的工程经济签证单，上面不仅有元一公司现场负责人倪晓林签字，还有监理工程师、预算部负责人的签字。故这些手续不全的签证虽缺少建设单位工程部印章，但已有证据显示代表了建设单位的真实意思，且经鉴定部门核实，这些签证单上的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应当计取该部分签证费用。对元一公司主张因手续不全不应计取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6）墙面披砂1290848元。元一公司上诉认为，墙面披砂系展诚公司为创优而建议元一公司增加的项目，元一公司仅同意9#、12#、13#、16#楼的墙面披砂，应扣除展诚公司超范围施工且未经元一公司确认的墙面披砂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现有的工作联系单显示，元一公司确实仅就9#、12#、13#、16#楼要求展诚公司做墙面披砂，对于展诚公司询问10#、14#、15#楼是否做披砂时，元一公司明确答复按图施工。但是，在此后展诚公司报送包含墙面披砂在内的进度计划时，元一公司又签署了同意意见。元一公司在现场有派驻的管理人员，现场亦有元一公司聘请的监理人员，在明知展诚公司的施工与施工图不符的情况下，却未对展诚公司提出整改意见和反对意见，结合元一公司同意计划进度表的行为，应视为元一公司同意展诚公司对所有楼栋的墙面进行披砂的施工。对披砂的费用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适当予以计取。从利益均衡的角度而言，墙面披砂作为附加工程提升了涉案工程的价值，如无偿由发包方获得该利益，则对施工企业显失公平，且鉴定机构对墙面披砂的价格并未一律按照创优单价计取，现有的鉴定单价符合各楼栋施工的实际情况。综合上述因素，工程总价中应当计取有争议部分的墙面披砂费用，对元一公司主张该费用应属于展诚公司赠送项目应从总价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7）外墙脚手架调整费用411239元。元一公司以外墙脚手架不存在二次搭设痕迹、没有任何签证、报批手续为由，主张调整费用不应计取。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施工安全规范，在石材干挂的外墙施工上，脚手架搭设的距离与结构施工的脚手架搭设距离有不同标准，故涉案工程必然存在二次搭设，否则无法进行石材干挂的施工。元一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不存在二次搭设痕迹，且作为建设单位，不应苛求施工单位在危险环境下作业，这亦与安全文明施工的要求相悖，如经发现必然被安全监督站责令整改。作为一项必然发生的施工辅助项目，如要求施工单位必须签证才可以进行，未免太过严苛，也不符合工程惯例。故对元一公司上诉认为该费用不应计取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8）总包配合费525000元。元一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和外墙保温涂料的总包配合费由分包单位直接支付给总包单位，展诚公司项目负责人宣丹勇已经签字实际领取，故应当从工程总价中扣除上述费用。本院认为，元一公司并未提交与分包单位的分包合同，证实元一公司已经要求分包单位直接向展诚公司支付配合费，即使分包合同确实存在该条款，亦为元一公司与分包单位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元一公司与展诚公司。同时，元一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展诚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上述配合费，但元一公司提交的由宣丹勇签字的收取分包单位部分费用的单据，上面配合费的金额与元一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525000元相去甚远，且该单据来源不明、展诚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据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总包配合费应当计取。故元一公司主张配合费已经由分包单位给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元一公司对工程总造价提出的八项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是否应当计取因延期未予调价的工程款2201783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展诚公司和元一公司在《双方约定》第四条中约定：“因乙方原因未能完成上述进度要求的，乙方承诺放弃上述约定同意本工程按原合同协议结算。因甲方付款、方案等原因影响进度的，乙方不承担责任按上述约定条款结算。”该条款为调价设定了一个前提条件：因展诚公司原因逾期的，放弃调价，因元一公司原因逾期的，仍然调价。因展诚公司最终仍未在《双方约定》要求的时间内完工，故依据合同约定，不符合进行调价的条件。同时，亦不能因为工程逾期的原因由双方各半承担而得出应当调价一半的结论，理由如下：《双方约定》是在工程已经逾期的情况下，双方就工期调整磋商后各自进行一定的妥协和让步后达成的条款，对元一公司来说，是以奖励的方式促使展诚公司尽快竣工，不应当苛求在工程已经逾期，甲方已经对竣工时间进行让步、而乙方最终还是逾期的情况下，仍然同意调价，除非该逾期的原因全部由甲方自己造成。如果既同意工期延期，又同意调价，于发包方而言是纯粹的让利条款，不符合双方当初协商签订该《双方约定》的初衷。故对展诚公司认为，工程总价应当增加因延期未予调价的工程款22017830元，至少应当增加一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为381687069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经甲方集团成本部复核或甲方委托咨询公司审计后付至双方认可的结算造价的95%，即362602715.55元，而双方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57486469.9元，显然元一公司的付款不足95%，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对于元一公司主张，因双方存在以房抵款的合同，约定抵偿后已不存在逾期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以房抵款属于实践性合同，因最终并未实际履行，元一公司仍然要向展诚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款时间，双方合同对应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元一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进行了集团成本部复核，双方虽未对元一公司的复核价达成一致，但积极付款是建设单位的义务，涉案工程基本在2012年、2013年左右竣工，元一公司于2015年6月方初始审核完毕，如建设单位始终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为由拒绝付款，则损害了施工单位的利益，元一公司在审核结束后即应付款。故对元一公司主张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应以法院生效判决作出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的理由，本院碍难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工程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问题。首先，关于5%质保金的返还问题。元一公司主张因展诚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质保期间的维修义务导致元一公司垫付了维修款及赔偿款，在与质保责任相关的维修款和赔偿款未能结算的情况下，质保金不应全额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二年内返还完毕，故双方认可的质保期应为二年，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全部竣工备案，元一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26日之内要求展诚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元一公司提交的向展诚公司发送的要求保修的函件，均在2017年才发出，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且有关工程质量及维修方面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未有充分证据证实确因展诚公司施工质量的问题导致的损失，故元一公司主张应扣除质保金缺乏合同依据。但展诚公司作为施工方具有质量保修的法定义务，元一公司如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展诚公司在保修期内违反质量保修义务给元一公司造成了损失，可以另案起诉。其次，关于工程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期的保证金1000000元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返还。涉案工程最后一幢楼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元一公司向展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并未约定保证金没收、不予返还的条款，故对元一公司主张因工期严重逾期、质量违约保证金不应退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元一公司上诉中提出的诉讼费分担问题，因不属于二审受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元一公司可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复核。综上所述，展诚公司和元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24元，由元一公司负担77335元，由展诚公司负担151889元。二审中展诚公司预缴诉讼费200000元，由本院退还48111元；元一公司预缴诉讼费341800元，由本院退还264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军锋审判员  秦岸东审判员  何 斐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