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住所：云南省禄丰县金山镇小台子村民小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B-01号。负责人：张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紫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洪元，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寿，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俊，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洪元、被上诉人李春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孙紫薇，被上诉人雷洪元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光寿，被上诉人李春俊及其一般授权代理人李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11民初114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无需担责，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机械、错误地参照、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07期的公报案例。该案例中，伤者从标的车内跌出车外并被本车碾轧至重伤，伤者受伤原因是被标的车碾轧，与车辆本身有直接接触。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雷洪元受伤原因是跌落地面摔伤，其并未与标的车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其受伤并非标的车辆造成。两个案子伤者受伤原因、案情截然不同，不能相提并论，且该公报案例并非指导案例，不应当直接引用。（二）被上诉人雷洪元受伤与标的车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雷洪元因此次事故受伤，被上诉人李春俊雇主(驾驶员)及雷洪元均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雷洪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搬运工作，标的车为仓栏式货车，装货完毕后高度近五米，危险程度明显增加，雷洪元应当预知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预防措施。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俊全责，但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明确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然被上诉人雷洪元和李春俊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中雷洪元和李春俊违反法律规定在货车车厢附载作业人员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置雷洪元处于危险之中，增加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理应自负责任。其次，原审判决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的近因原则。近因是指导致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而非时间或空间上最接近的原因。本案中，雷洪元受伤系摔跌所致，不属于被保风险，保险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雷洪元的身份不属于“第三者”，其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及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本案事故经过及成因，是驾驶员李春俊未注意到雷洪元还在货厢，便挪动车辆，导致正在下车的雷洪元从货车尾部摔跌至地上受伤。被上诉人雷洪元摔下车后，并没有与被保险车辆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碰撞或碾压。判断被上诉人雷洪元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但不应局限于事故开始这一时间点，而应理解为事故从开始到结束这一时间段;也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转化为了第三者。在本案中，伤者雷洪元身体从标的车上转移到地面，受伤结果是在地面形成，并未与标的车有任何形式的接触(碾压、碰撞等)，因此其身份仍然是本车人员，并未转化为“第三者”。同时，经伤者申请，保险人基于维护伤者权益的角度，已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先期垫付抢救费用共计10000元整，保险人愿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对伤者履行偿付。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告李春俊支付了医疗费103413.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告李春俊提交的证据“收条”，均是“今收到鑫陇货运部付给雷洪元医疗费”，交款人是“刘晓梅”、“杨X学”，而鑫陇货运部经营者为刘晓梅，从现有证据看，并不能证明钱是李春俊支付，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雷洪元答辩称，交警部门认定我方无责，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李春俊负责。肇事车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范围内进行相应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春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雷洪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57854.3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春俊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晚，被告李春俊驾驶云Ｅ×××××号重型仓栏式货车至昆明市昌宏路迅艺物流7栋7号门前路段装卸货物。5月20日晚21时，原告雷洪元在该停驶货车车厢内进行货物装卸时，被告李春俊在未查明车厢内是否有人员的情况下移动车辆，车辆移动过程中，导致原告从该车车厢上摔跌至地面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李春俊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云Ｅ×××××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李春俊。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春俊支付了医疗费103413.4元。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65天。2018年9月30日经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2018年5月20日损伤致构成九级伤残，附加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123984元、误工费17733.33元、护理费9750元、营养费285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1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86913.34元，共计385020.67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属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二者亦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另外，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里面确认了交强险参与了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从事货物装卸时，因被告李春俊在未查明车厢内是否有人员的情况下移动车辆，车辆移动过程中，导致原告从该车车厢上摔跌至地面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原告属于事故的“第三者”。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李春俊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原告因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春俊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险，应先由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春俊承担。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383230.67元（残疾赔偿金123984元、误工费17733.33元、护理费9750元、营养费285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86913.34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373230.67元。被告李春俊已支付医疗费103413.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上述理赔款373230.67元中直接支付给被告李春俊103413.4元，剩余理赔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因本案产生的残疾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评估费790元，由被告李春俊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洪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9817.2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被告李春俊支付103413.4元；三、被告李春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雷洪元鉴定费1790元；四、原告雷洪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春俊对《收条》中付款人进行说明，交款人杨发学是李春俊的叔叔，刘晓梅和李春俊是夫妻，均为本次交通事故的费用。上诉人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雷洪元予以认可。本院对《收条》的内容予以确认。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雷洪元是否属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是否符合规定。关于被上诉人雷洪元是否属本车以外的第三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李春俊驾驶的肇事车辆云Ｅ×××××号重型仓栏式货车，在昆明市昌宏路迅艺物流7栋7号门前路段装卸货物时，雷洪元在该停驶货车车厢内进行货物装卸时，李春俊在未查明车厢内是否有人员的情况下移动车辆，车辆移动过程中，导致雷洪元从该车车厢上摔跌至地面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春俊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洪元无责任。从本次事故的发生的过程看，雷洪元在肇事车辆上装卸货物，并未受伤，而是肇事车辆移动，雷洪元从肇事车辆上跌落受伤，其受伤的时候，已经脱离了肇事车辆，且伤情与肇事车辆的移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此时的雷洪元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其属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车上人员”理赔及一审违反近因原则等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驳回。另外，一审判决对本案其余事项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