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有华，女，196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国县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江西省兴国县潋江镇瑶岗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钟华，系该所所长。再审申请人赖有华因与被申请人兴国县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兴国县环卫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赖有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赖有华系兴国县环卫所的员工，2002年4月起受聘在兴国县环卫所工作，直至2017年10月底。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赖有华于2007年3月起一直任清扫组长，管理员工17人左右，兴国县环卫所也发放了管理性工资，应为管理性岗位，其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并非50周岁。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也可以认定赖有华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原一、二审认定赖有华2012年5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3、2017年10月30日，兴国县环卫所的上级主管单位兴国县城市管理局将环卫工作承包给江西省国净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此，兴国县环卫所不具有该工作内容的用工主体，并口头通知赖有华不用到其单位上班了。2017年11月1日，赖有华开始在江西省国净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并签订《劳务合同》。由此看出，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已客观发生存在，兴国县环卫所不再具有继续履行劳动内容和劳动条件，单方终止了与赖有华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理应依法支付赖有华的经济补偿金。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赖有华的合法利益。1、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且赖有华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的问题。本案中，赖有华即使达到退休年龄，之后仍然在兴国县环卫所工作，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的延续，属于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故原审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非行政法规，且与现行劳动法律规定相抵触，原一、二审判决据此以赖有华在兴国县环卫所工作至2012年1月时已满50周岁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的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已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这也间接肯定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结论与我国延迟退休的政策背道而驰，不符合、不利于国家延迟退休的政策和方针。且原审判决直接、简单地以年龄为界限区分是否属于劳动关系，而没有考虑到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的特性和务工农民实际退休政策的现实状况以及国家延迟退休的方针政策，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极不恰当。三、原一、二审法院均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严重错误的理解和偏见，并违背了劳动法的立法精神及照顾保护弱势群体原则。四、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赖有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系缺乏依据，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合同终止并非自动终止，应该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兴国县环卫所一直未与赖有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兴国县环卫所于2017年10月底口头通知不用来上班，显然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在未通知工会也没有与赖有华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兴国县环卫所单方面解除合同显然是不妥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兴国县环卫所不仅应当支付赖有华经济补偿金，还应当支付双倍的经济赔偿金。五、原审判决关于补缴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六、兴国县环卫所未依法支付加班工资、法定节休假日、高温、烤火费等补贴违反法律规定，有在岗同事的证明予以证实。据此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兴国县环卫所支付赖有华经济补偿金32944元，补缴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支付节休假日加班费和高温、烤火补贴。3、本案一、二、再审诉讼费由兴国县环卫所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赖有华年满50周岁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赖有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与兴国县环卫所的劳动关系终止，其后为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是否存在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赖有华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是否存在错误。4、赖有华要求兴国县环卫所支付加班工资和法定节休假日、高温、烤火费等补贴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赖有华年满50周岁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指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赖有华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其是在兴国县环卫所从事保洁工种，在一审中提交的《兴国县城市管理局办理赖有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载明赖有华信访反映的主要事项、要求及理由是：在兴国县环卫所扫地已有10来年了，要求领导看在环卫工人起早摸黑，没有假日，一年365天都在路上，如今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差，无法继续这项工作，现要求政府酌情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赖有华于2012年2月开始每月领取退休金。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赖有华年满50周岁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无不当。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参加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在与企业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保留其养老保险关系，保管其个人帐户并计息，凡重新就业的，应接续或转移养老保险关系；也可按照省级政府的规定，根据农民合同制职工本人申请，将其个人帐户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支付给本人，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凡重新就业的，应重新参加养老保险。农民合同制职工在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以上的，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累计缴费年限不满15年的，其个人帐户全部储存额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上述规定并非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因此，赖有华主张其为管理性岗位，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赖有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与兴国县环卫所的劳动关系终止，其后为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赖有华于2012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2012年2月开始每月领取退休金。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赖有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与兴国县环卫所的劳动关系终止，其后为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对于赖有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认为赖有华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因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但是，并非所有的社会保险争议都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故原审法院认定赖有华要求兴国县环卫所补缴其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并无不当。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故原审法院认定赖有华要求兴国县环卫所补缴其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当。另外，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赖有华各项诉讼请求后，赖有华在提起上诉时，其上诉请求中并不包括要求兴国县环卫所补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四）关于赖有华要求兴国县环卫所支付加班工资和法定节休假日、高温、烤火费等补贴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赖有华的上述请求，超出了其起诉时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赖有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赖有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邓名兴审判员  李振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