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宋店乡胜利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89773205F。负责人：张国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工业园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75573532。法定代表人：魏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养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师，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金都御苑一号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68098147B。负责人：方宇，经理。原审被告:张炎,男，汉族,1981年7月7日出生,安徽六安人，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六安分公司）、张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日作出的（2018）皖15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陶，被上诉人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养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国威六安分公司、张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安瑞公司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国威公司、国威六安分公司给付原告商品混凝土货款2390314.81元；二、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442452.3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被告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货款本金及违约金计算基数为2340314.81元。事实及理由：被告承建安徽华皖酒业有限公司新厂区项目，因需要商品混凝土从原告处购买，于2015年11月10日与原告签订《六安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对购买的混凝土标号、单价、数量、付款方式等内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了混凝土，双方对每月混凝土供应量及金额作出结算并签字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多次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结算截至2016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砼款共计金额为2690314.81元，但被告只支付了300000元，仍欠付2390314.81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均未履行。原告认为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营困难和经营损失，已构成违约，特具状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请。原审中国威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案涉工程由六安市强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供货的权利义务由强弩公司承担。原告系由强弩公司邀请作为合作单位，加入到合同的履行中来，其公司并未认可原告的合同主体地位，原告系单方加入到合同中，不享有合同的主体及相对人的资格；2、案涉工程的商砼款已由强弩公司在2017年向六安市金安区法院起诉，其公司与强弩公司已就工程所用的商砼款达成调解协议，该案现在执行程序中，其公司已经支付了一百多万元的款项，原告作为强弩公司的合作方，不具备与其公司独立结算的资格，在强弩公司已经起诉的情况下，另行起诉其公司属于一事再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即使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在诉状中所诉请的违约金，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公司与强弩公司合同中的约定，违约金形式不合法，属于无效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审中国威六安分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原审中张炎辩称，1、同意国威公司答辩意见；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已经超过合同价款的30%，属于无效约定；3、张炎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也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安瑞公司系经营混凝土及外加剂生产销售的企业法人。2015年11月10日，国威公司因承建位于六安市正阳北路安徽华皖酒业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项目的需要，与六安市强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弩公司）签订了《六安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强弩公司向被告国威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工地供应商砼。该合同就价格约定“砼价按《六安建设工程造价》中的信息价每方下浮二十元正，当月砼价按当月信息价执行；此单价不含税金”。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以供方的发货单并由需方收料员秦红兵签字验收后的单据作为砼结算数量依据，需方可随时监督并对数量进行抽检核实”。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备注约定“2016年端午节前需方付砼款一百五十万元；2016年中秋节前付二百五十万元；2017年春节前付完全部砼款；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货款，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则应对延迟支付部分支付千分之五天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强弩公司遂履行供货义务。后因强弩公司供应量达不到需方需求，虽邀约原告安瑞公司加入一同向被告华皖酒业工地供应商砼，原告安瑞公司与被告国威公司六安分公司在上述合同复印件供方一栏添加“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并加盖国威公司六安分公司与安瑞公司印章，强弩公司亦在该合同上签字盖印。2016年1月份，安瑞公司亦开始向被告国威公司履行商砼供货义务。2016年4月11日，原告财务代表施君帅与被告国威公司华皖项目部工作人员荣虎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原告合计供应商砼4126.5立方米，荣虎在该结算单上书写“方量已核对（小票已收回）荣虎。2016.4，并加盖国威公司华皖项目部资料章；11”2016年5月8日，荣虎与原告财务代表施君帅就2016年4月1日至4月29日方量进行结算，确认该时间段方量为2470.5立方米，金额为751156.5元，荣虎在结算单书写“方量、金额已核对”。2016年7月11日，荣虎再次与原告财务代表施君帅就2016年5月1日至6月30方量进行结算，确认该时间段方量为1995立方米，金额为599160.26元，荣虎在结算单书写“方量、金额已核对（结算联2015张，已收回）”。上述三次结算的结算单均加盖国威公司华皖项目部资料章。被告国威公司2016年6月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元，2017年5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尚欠货款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于2018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张炎挂靠国威公司资质，实际承建安徽华皖酒业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部工作人员荣虎为张炎直接聘用。原审认为，本案原告向被告国威公司工地供应商砼基本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国威公司本案中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安瑞公司与被告国威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强弩公司起诉国威公司货款中是否包含安瑞公司供货金额；2、荣虎代表国威公司结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3、原告起诉货款金额能否认定；4、原告诉请违约金能否认定。原审认为，1、根据本案认定事实，原、被告间在原强弩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文本基础上加盖公章，双方按照强弩公司供货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形成新的供货合同意思表示明确，且原告按照形成的合同约定向被告公司工地履行供货义务，原告与被告国威公司之间具有直接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国威公司应直接向合同相对方安瑞公司给付货款；2、安瑞公司与强弩公司均为案涉工程独立的供货方，被告国威公司主张强弩公司起诉国威公司货款中包含安瑞公司供货金额，对此应负有充分举证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荣虎经本院审查核实确系华皖酒业项目部工作人员，虽并非合同中指定收料员秦宏兵，但其实际承担了收料与结算的工作职责，被告并未举证荣虎结算行为系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不能以此为由抗辩及时给付货款的法律责任；4、荣虎在后两次结算中明确货款金额已经核对确认，虽在第一次结算中仅明确供应方量，但原告已提交供货时《六安建设工程造价》中的商砼信息价及详细的货款计算方式，被告如对此持有异议，应对此充分举证并加以说明，而不能仅以此为由拖延结算拒绝付款，故应按照原告诉请货款金额计算；5、合同文本中“2016年端午节前需方付砼款一百五十万元；2016年中秋节前付二百五十万元；2017年春节前付完全部砼款”为原强弩公司与国威公司签订合同时特别约定的具体付款时间，该约定具有具体的针对性；虽原、被告在该合同文本上盖印确认沿用该合同内容，但该付款时间段对本案原、被告间合同履行不当然适用，而双方并未重新约定其他付款时间，故应确认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被告应在原告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具有明确的可适用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以违约金方式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国威公司对其分支机构国威六安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安瑞公司无针对张炎的诉请，且其亦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故被告张炎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国威公司抗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340314.81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70元，由被告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国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系受六安市强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弩公司)的邀请，在其供货能力不足时协助其履行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强弩公司签订合同后单方加入到合同关系中来，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这一事实在一审中也得到原审被告张炎的确认。从合同本身的形成笔迹和签署形式上看，明显存在补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系原告的六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同时盖章后形成的（庭审时被上诉人的陈述是强弩公司、国威公司和安瑞公司三方同时盖章的），这一认定与庭审中的事实互相矛盾，同时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下加入到合同关系中来，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的合同参与人，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荣虎系上诉人公司的代表是错误认定。上诉人在与强弩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指定了秦宏兵为收料员，有权出具结算的材料，除此之外没有指定任何人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方面强调其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地位，一方面又无视合同约定内容，与没有代理权的个人进行结算，完全违背了商业往来中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对于荣虎签署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具备客观合理性，被上诉人仅仅依据无关之人所签署的债权凭证起诉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付款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明强弩公司起诉国威公司货款中包含安瑞公司供货金额的责任系适用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认同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地位，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诉人应当支付其货款，一审中已经查明安瑞公司系后期参与合同中来（是单方参与进来还是各方同意后参与进来暂且不论），协助强弩公司供货，理所当然的是安瑞公司应当证明其供货独立于强弩公司，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来证明其所供的货在强弩公司的供货金额中。2、一审认定应当由上诉人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陈述该印章非公司所使用的合法印章，上诉人在整个工程施工阶段也没有使用过“资料章”，根本没有所谓的真“资料章”加以对比，该公章从何而来由何人加盖到对账单中，上诉人对此均不知情，在此情形下让上诉人如何申请鉴定？举证的基本原则就包含了“否定性的事实无须举证”，而应当由主张肯定性事实的一方承担证明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责任，一审认定明显违背了举证的基本原则和客观规律。3、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张炎挂靠上诉人承建，公司所授权的结算人是秦宏兵，不是荣虎。依据《合同法》第48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荣虎在没有上诉人授权代理的情形下所签署的债权凭证不应当对上诉人产生效力，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在诉讼费承担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支付了29570元的诉讼费，对应的诉讼标的额是2846250元，而一审实际判决原审被告应当支付的款项是2340314.81元，对应的诉讼费应当是25522.52元，因此一审在诉讼费的分配上有明显的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安瑞建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安瑞公司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其中涉及荣虎签字验收的货物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国威公司对其与张炎系挂靠关系，张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工地管理的事实不持异议。国威公司对张炎以其分支机构国威六安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经营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安瑞公司在强弩公司与国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文本基础上加盖公章，但从安瑞公司及国威公司提供的其所持有合同文本来看，其内容一致，只是加盖的安瑞公司印章的位置不同，由此可见，国威公司对安瑞公司的合同加入行为明知且认可。因此双方按照强弩公司供货合同条款约定内容形成新的供货合同意思表示明确。安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案涉工地履行供货义务，安瑞公司与国威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荣虎系张炎聘用的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虽然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但该资料章并非签订合同所用，其在结算时将安瑞公司的送货小票结算联已收回，且在部分结算单上注明“方量、金额已核对”，原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同时，安瑞公司与强弩公司均为案涉工程独立的供货方，国威公司主张强弩公司起诉国威公司货款中包含安瑞公司供货金额，对此应负有充分举证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安瑞公司起诉标的为2846250元，一审判决支付款项为2340314.81元，因而对于未得到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负担，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9570元，由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25523元，安徽安瑞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3元，由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王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