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东海村欣欣路1号三、四楼。法定代表人：韩明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孝国，浙江泽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岱山县衢山镇三弄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衢山镇三弄村接仙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全龙，该社区支部委员会委员、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旺，岱山县恒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衢山镇老鼠山120号。法定代表人：金德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旺，岱山县恒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岱山县衢山镇三弄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弄社区村委会）、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社区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92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其无需向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支付工期违约金1002636元，并由两社区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附属工程和配电房的款项来源政府投入，未经招投标程序，两份合同应属无效，两社区村委会仍有支付工程款和逾期利息的义务，而该公司无需向两社区村委会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时，两社区村委会要求其支付逾期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案涉三项工程存在工期逾期是错误的。1.案涉综合楼、附属工程、配电房的开工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28日、2013年9月6日和2013年10月26日，竣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2013年11月8日和2014年1月9日，三项工程按照建筑规范分别先单项验收，再进入综合验收。2.施工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12年5月2日，该公司在施工许可证申领前已经组织施工，系对发包人的有利行为，现两社区村委会追究承包人逾期竣工责任，对承包人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3.两社区村委会没有按照合同支付总价10%的预付款，构成违约。根据通用条款35.1的约定，该公司可以顺延工期。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通用条款32.4规定，应以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即2013年8月26日作为综合楼竣工日。5.两社区村委会在一审反诉中自认履约工期为360天+节假日106天（包含双休日95天，其他节日11天）=466天，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6.《施工补充合同》增加了工程量9730000元，工程量增加47%，根据浙江省预算定额计算，相应工期应增加190天。7.其在《竣工等待期说明》上盖章行为仅表明收到该文件，并未同意推迟竣工验收。三、一审认定附属楼和配电房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是错误的。两份合同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只约定了2%的上限，一审按照上限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辩称，1.附属工程和配电房虽未经招投标程序，但也是昌达建设公司为了自身利益要求继续承建后续两工程的，经有关部门牵头召开会议并通过会议记录明确继续由昌达建设公司承建。2.昌达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说明其认可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提出应不予准许。3.一审认定的工期逾期天数是正确的。昌达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多份证据材料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自相矛盾，应当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竣工时间。4.综合楼开工于2011年8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其分别于2011年8月29日、2011年9月26日支付977000元和1410000元，共计2387000元，超过总价20520000的10%，未构成违约。5.昌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关于太平社区综合延误工期具体说明》充分反映各方已就延误工期357天进行确认，且缺乏其他工期顺延的证据，不应再计算工期顺延时间。6.其在一审反诉中主张履约工期为360天+节假日106天（包含双休日95天，其他节日11天）=466天，但庭审后又提交了《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次修订），要求纠正。7.一审参照2%的上限计算附属楼和配电房的逾期违约金合情合理。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两社区村委会不承担支付昌达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昌达建设公司应向两社区村委会支付工期违约金1434169元。事实和理由：1.昌达建设公司就综合楼工期逾期170天，即使其延期支付工程款也属合理。2.根据各方的合同约定，每日逾期违约金为14369.80元，170天共计2442866元，一审将综合楼的工期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明显偏低，应按照15%的年利率计算为1434169元。昌达建设公司辩称，1.其不存在工期逾期的事实，无需向两社区村委会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2.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利息是按照银行贷款的同等利率支付的，一审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予以认可。昌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345066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对其诉请的工程款在“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附属工程”、“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配电房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284816.75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尚欠工程款利息和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造成的利息损失共计120478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6.93‰（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3条款约定的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尚欠工程款利息”。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昌达建设公司支付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工期违约金6179014元；2判令昌达建设公司支付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附属工程及配电房工程工期违约金46523元；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昌达建设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又变更第1项反诉请求为“判令昌达建设公司支付给其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工期违约金8693729元”，后又放弃新增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昌达建设公司通过招投标与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合同约定由昌达建设公司承建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及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360天（不包括法定节假日），合同价款为20528309元，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载明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为14920㎡，工程造价20528309元，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载明：本工程的保修内容为本工程合同施工范围的全部项目，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的保修期限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从甲方批准的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3%，质量保修金返还：待质量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内返还50%，以后二年每年返还50%。关于工程款支付，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按月支付，乙方（昌达建设公司）于每月25日前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向甲方（两社区村委会）报送，次月10日前由甲方审核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当累积各月工程款达到合同价款80%时，不再按进度支付工程价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总价的10%，余款5%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之日起28天内，除预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本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其余一次性支付给昌达建设公司。关于工期延误，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款、13.2款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承包人在第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专用条款第13.1款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1）除发包人原因影响工期或不可抗力因素；（2）较大工程量变动；（3）发包人同意。关于违约责任，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35.2款约定，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单位批准的进度计划施工，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竣工的，每天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万分之七的工期违约金，并必须承担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直至追究法律责任。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合同通用条款第33.4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012年8月28日，昌达建设公司与两社区村委会就该施工项目增加的工程量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未明确部分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本工程总平面图范围内所有土建、水电、配电房及附属增加签证部分工程，本工程增加约2418平方建筑面积工程量、签证部分工程量，结算时按《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浙江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费率标准按民用建筑二类工程高限取费，不作下浮：（1）发包方所提供的变更图纸、工程量联系单及变更签证单引起的工程造价增加款；（2）本工程在施工期间各种主要材料市场价格涨幅差额款；（3）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款支付办法同主体合同工程款支付办法相同，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按85%支付。本工程概算大约增加建筑面积部分，暂定签证部分，主材会议纪要部分，技术联系单签证部分，共计增加9737000元，本工程增加部分工程款，结算时以审计为准。此补充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示范文本）总造价相抵触时，以此补充协议为准。此补充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示范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6月，各方就该综合楼工程的配电房工程签订《衢山太平社区综合楼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土建、水电及消防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以正式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90天。2013年9月，昌达建设公司与两社区村委会又就该综合楼工程的附属工程签订了《衢山太平社区综合楼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雨水管、污水管、浇水泥路面、铺贴大理石、广场砖、浇砼壁墙、室外水电、消防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以正式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60天。该两份合同对工期延误的后果、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法、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和返还均做出了类似约定。关于工期延误的后果，该两份合同均约定，若因承包人原因延误工期，违约金限额均为工程总价的2%，因发包人原因延误工期（延误时当场签办手续），应当扣除实际延误工日天数，工程结算最终以发包人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结果为准。关于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法，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以经双方核准后的施工图预算作为拨工程款的依据，承包方收到全套施工图一个月内提供施工图预算，发包方收到施工图结算三个月审核完，付款方式如下：1.每月按实际工程量审报，经监理单位审批支付80%；2.决算审计结束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7%；3.两年后保修期结束余额全部付清。关于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和返还，该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决算价款的3%，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十天内向承包人返还决算价款的1%，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满两年十天内向承包人返还决算价的1%，将剩余1%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昌达建设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8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0月26日正式开始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约15000㎡）、综合楼附属工程、综合楼配电房工程（建筑面积173㎡）的施工，两社区村委会于2013年11月2日确认综合楼工程自2011年8月开工以来，因自然气候因素及不可抗拒的台风、暴雨及增加工程量等情况造成工期延误357天，后该三项工程统一于2014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8月10日，两社区村委会委托舟山市万事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审核。经审定，其中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的造价为36913484元，综合楼附属工程及配电房工程的造价为2326182元，共计39239666元。两社区村委会已于2018年2月9日前向昌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4894600元，尚欠昌达建设公司工程款4345066元，扣除两社区村委会代昌达建设公司支付的水电费60249.25元后，两村委会尚欠昌达建设公司工程款4284816.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昌达建设公司能否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二、履约保证金问题；三、昌达建设公司能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案涉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及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于昌达建设公司能否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案涉三项工程已于2014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两社区村委会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现两社区村委会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昌达建设公司有权要求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昌达建设公司主张要求两社区村委会自2016年9月8日起按昌达建设公司同期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月利率6.93‰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案涉三项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及质量保修金支付和返还的相关约定，两社区村委会应于2016年9月8日前付清综合楼工程结算总价的97%即35806079.48元，并于2015年2月10日前返还质量保修金553702.26元、于2016年2月10日前返还质量保修金276851.13元、于2017年2月10日前返还质量保修金276851.13元；于2016年8月10日前付清综合楼附属工程及配电房工程结算总价的97%即2256396.54元，于2015年2月20日前返还质量保修金23261.82元，于2016年2月20日前返还质量保修金46523.64元。两社区村委会已于2018年2月9日前向昌达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4894600元，经核算，昌达建设公司主张两社区村委会支付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045740元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各方并未在案涉三项工程的施工合同中就履约保证金做出约定，昌达建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两社区村委会给付过履约保证金，故昌达建设公司要求两社区村委会支付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造成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昌达建设公司能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当两社区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时，昌达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昌达建设公司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日距两社区村委会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已超过法定期限六个月，故昌达建设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问题。认定案涉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的关键在于该三项工程工期的计算方式以及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确定。关于该三项工程工期的计算方式，该三项工程虽有关联，但双方针对该三项工程分别订立了独立的施工合同，该三项工程亦有独立的开工报告和竣工报告，故该三项工程的工期应分别计算，该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也应分别认定，昌达建设公司提出对该三项工程的工期采用线性相加方式累计计算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三项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确定，各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结合昌达建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等证据，应将案涉三项工程统一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2月10日认定为竣工日期，各方为证明案涉三项工程的竣工日期分别提供的落款时间各异的多份工程竣工报告对于本案竣工日期的认定均缺乏证明力，不予采纳。故关于该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问题，具体做如下认定：一、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逾期竣工170天，理由如下：综合楼工程于2011年8月28日开工，于2014年2月10日竣工，实际施工天数共计896天，而该工程的可用工期为：合同约定工期360天+法定节假日11天+延误工期357天=728天。昌达建设公司主张因补充协议书中增加工程量9739000元，应按照主合同工程量与合同工期的比例相应增加170天工期，根据合同约定，如增加工程量，昌达建设公司应在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但本案中昌达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就增加工程量向工程师提出过工期顺延的书面报告，故对昌达建设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工程属逾期竣工，逾期天数为实际施工天数898天-可用工期728天=170天。二、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附属工程、配电房工程分别逾期竣工97天、17天，理由如下：综合楼附属工程于2013年9月6日开工，配电房工程于2013年10月26日开工，但均于2014年2月10日竣工，实际施工天数分别为157天、107天，而该两项工程的合同工期分别为60天、90天，故该两项工程均属逾期竣工，逾期天数分别为97天、17天。综上，案涉三项工程均逾期竣工，昌达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工期违约金。关于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综合楼工程逾期竣工，应每天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万分之七的工期违约金，该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昌达建设公司请求根据两社区村委会的实际损失对该违约金进行调整，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各方均未明确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综合楼工程的工期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并确认综合楼工程的工期违约金为20528309元×10%÷365天×170天=956113元；根据合同约定，综合楼附属工程及配电房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限额均为工程总价的2%，该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较为合理，对两社区村委会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综合楼附属工程及配电房工程的工期违约金为2326182元×2%=46523元。故昌达建设公司承担的工期违约金总额应为10026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昌达建设公司工程款4284816.75元及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04574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6.93‰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二、昌达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工期违约金共计1002636元；三、驳回昌达建设公司、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227元，由昌达建设公司负担1113元，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负担491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689元（缓交），由昌达建设公司负担6912元，由三弄社区村委会、昌达建设公司太平社区村委会负担2077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案涉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以及综合工程楼违约金计算标准；三、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应支付。一、案涉三份施工合同的效力。昌达建设公司通过招投程序与两社区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衢山太平社区综合楼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和《衢山太平社区综合楼附属工程施工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效力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的基础事实，一审未对三份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应予纠正。二、案涉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各方当事人针对案涉三项工程分别订立了独立的施工合同，现各方对该三项工程是否逾期竣工存在争议。对此分析如下：1.《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00年1月30日施行）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四）由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这说明竣工验收的组织主体是建设单位，参与主体是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多单位，并应由参加单位签署质量合格文件等。本案中，昌达建设公司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2013年11月8日和2014年1月9日的工程竣工报告，但该材料仅有施工方和监理方签章，没有作为组织方的两社区村委会签章，仅凭上述三份材料只能说明该公司向两社区村委会提出过竣工申请，但该申请报告确定的日期是否为最终竣工日期，尚需其他证据佐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32.4规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本案中，昌达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两社区村委会收到上述竣工申请报告的时间，以及在收到上述竣工申请后怠于组织验收的事实，故该公司主张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和通用条款规定以其提交申请报告的时间作为三个项目的竣工时间，亦需其他证据佐证。3.昌达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等待期说明》表明各方认可施工单位已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并将竣工验收时间推迟至2014年2月8日—2月10日。除两社区村委会外，《竣工等待期说明》的其他签章主体均系建设工程领域的专业机构，对签章的后果均应有充分认知。依据《竣工等待期说明》可以认定各方对竣工验收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昌达建设公司主张《竣工等待期说明》上的盖章行为并未同意推迟竣工验收，难以支持。结合昌达建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等证据，将2014年2月10日作为竣工日期与昌达建设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相符，故一审认定案涉三项工程统一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2月10日为竣工日期，并无不当。4.昌达建设公司主张工程量增加47%可增加工期190天，且在两社区村委会违约情况下该公司可以顺延工期，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就增加工程量向工程师提出过工期顺延的书面报告，各方也未就顺延工期达成其他合意，对此不予支持。昌达建设公司对于综合楼的开工时间自认为2011年8月28日，二审询问中亦明确该节点，后又主张以2012年5月2日（施工许可证办理时间）作为综合楼开工时间，违背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亦不予支持。两社区村委会在一审反诉中主张履约工期为466天，但其在庭审后又对该主张进行纠正，况且昌达建设公司并不认可466天的履约工期，故一审综合现有证据认定合同约定工期360天是正确的。鉴于各方于2013年11月2日认可综合楼顺延工期357天，经本院审核，一审认定的综合楼逾期竣工170天，附属楼和配电房工程分别逾期97天和17天是正确的。关于工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1.关于综合楼的工期违约金。因综合楼工程合同约定的每日工期违约金为合同价万分之七明显过高，一审根据昌达建设公司请求，酌定按年利率10%计算为956113元，相对合理。两社区村委会主张按照年利率15%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附属楼和配电房工程的工期逾期违约金。该两份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对方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认定损失。说明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并不意味着承包人无需承担工期延误责任。本案中，昌达建设公司逾期竣工影响两社区村委会及时接收并使用案涉工程，客观上存在损失。鉴于各方对附属楼和配电房工程的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一审参照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2%的限额标准计算违约金46523元，尚在自由裁量范围内，可予维持。经本院审核，依据上述逾期竣工时间和工期违约金标准，上述三项工程工期违约金合计1002636元是正确的。另，昌达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工期逾期违约金诉讼时效已过，现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问题，但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三、案涉三项工程已于2014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两社区村委会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向昌达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按照昌达建设公司同期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月利率6.93‰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两社区村委会主张因昌达建设公司工期逾期无需支付该部分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达建设公司关于附属楼和配电房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弄社区村委会、太平社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95元，由岱山县衢山镇三弄社区村民委员会、岱山县衢山镇太平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24元，由浙江昌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谢 佑审 判 员 褚 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