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857423387Ｒ。 负责人：陈文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奶其，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锋，男，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奶其、宋永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9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吴奶其的损失；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中不合理费用及非医保和自费药品3347.21元；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中不合理部分；4.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1000元；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奶其、宋永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和不合理用药范围的医疗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吴奶其及宋永锋承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永锋的保险合同中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非医保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此被上诉人宋永锋的医疗费用应当按当地《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执行，本案超过标准范围的不合理费用及非医保和自费药品3347.51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上诉人提供了投保单、交强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人伤费用核定单等材料。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作出了关于免除赔偿非医保费用约定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合同为由，驳回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用药及自费药品费用的答辩意见。保险合同根据保障对象的不同可分为人身保险合同与财产保险合同，不同的保险合同基于各自的特点适用不同的法律法规。我国保险法保险合同章分为一般规定，人身保险合同、财产保险合同三个部分，一般规定部分的内容同时适用于人身保险合同与财产保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是对人身保险合同部分的解释，相关条文仅适用于人身保险合同，不能简单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条文直接适用于财产保险合同中，因此关于《解释三》中“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不适用财产保险合同。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子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后，首先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及范围，在此基础上，确定商业三者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可见，根据上述最高院的倾向性意见，被上诉人应该承担非医保项目的费用。且上诉人已向法院递交了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可证实被上诉人宋永锋领取了包括保险条款在内的完整的保险合同材料且在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上诉人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因此，医疗费中不合理用药及非医保和自费药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被上诉人吴奶其提供的医疗材料中，并未有医疗机构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且根据被上诉人吴奶其出具的出院记录中明确写明吴奶其既往因肺大泡于福州某医院行胸腔镜下肺大泡手术，因此在法院核定营养费损失时应区分受害人原本就需要补充的营养和受到损害后需要补充的营养。且营养费必须根据实际需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医疗机构的意见斟酌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营养费5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判决标准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对侵权人的一种惩罚性赔偿义务，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其赔偿义务人应当是侵权人，而上诉人是保险人并非侵权人，故不负有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义务，且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机发生费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交通费一般参照侵权行为地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的车旅费标准支付交通费。被上诉人吴奶其并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且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其家人在看护护理，并未有交通费的产生，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标准过高。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符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费属于被上诉人为诉讼产生的必要支出，不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赔偿范围，且该份鉴定报告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未经上诉人同意，因此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奶其辩称，其伤残一个是九级、一个是十级，所以一审判决营养费5000元合理。其他由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宋永锋辩称，非医保应该是保险公司负担，这些费用是必要的治疗费用，应该是保险公司承担。买保险就是要降低损失的，所以这些费用就是应该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的支出是合理的，是为了更好的处理案件事实，所以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吴奶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奶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81504.82元，该损失由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宋永锋赔偿。 一审中认定的事实如下：1.2008年6月28日13时47分，宋永锋驾驶车牌号为闽Ｊ×××××小型轿车，沿京福线由南往北行驶至京福线2191公里900米时左转，遇对向吴奶其驾驶车牌号为闽Ｊ×××××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乘客吴细珍，双方发生碰撞，导致吴奶其、吴细珍两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永锋负全部责任，吴奶其、吴细珍无责任。2.闽Ｊ×××××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已赔付7000元，宋永锋已支付11000元，合计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宋永锋的行为导致吴奶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宋永锋负事故全部责任，闽Ｊ×××××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应在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吴奶其经济损失，扣除其已赔付的7000元及宋永锋已赔付的11000元（未免诉累，保险公司宜将垫付款直接返还垫付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还应实际支付吴奶其经济损失2329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吴奶其经济损失232942元；上述款项均汇入户名为吴奶其的宁德农商银行八都支行账户，账号为：62×××95；2.驳回吴奶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3元，减半收取计2761.5元，吴奶其负担364.5元，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负担23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在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主张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为3347.21元，并未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首先应当承担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认为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不应赔偿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依据不足。一审确定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符合吴奶其的伤情及就医治疗的客观情况，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认为一审确定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标准过高，缺乏依据。鉴定费属于吴奶其为获得保险赔偿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且鉴定结论已予以采信，上诉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应当负担该部分费用。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