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圣，男，汉族，1966年1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负责人：田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萍，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驯，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宇，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圣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四面山管委会）、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津区柏林镇人民政府（以下柏林镇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被上诉人四面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萍、陈泊驯、原审第三人柏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四面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终止条件“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系并列条件，缺一不可。四面山管委会认为具有政策变更因素，但不具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因素，本案实际上不符合约定的终止条件。即使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四面山管委会继续收取承包费和付圣继续承包经营水库至今，属于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四面山管委会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超过了除斥期间。合同约定的第六条第2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不符，并不影响付圣淡水养鱼的经营行为，双方承包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四面山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四面山管委会的起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林镇政府述称，同意四面山管委会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面山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付圣与四面山管委会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判令付圣交回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给四面山管委会；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付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0日，黄连坝水系工程管理委员会（甲方）与付圣（乙方）签订《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范围：黄连坝水库、上坪山水库和下坪山水库。二、承包期限：从2006年10月1日起至2036年10月1日，共计叁拾年。承包费每年6000元，每年9月底前交清当年承包费。三、承包用途：乙方在承包期间只能具有淡水养鱼权。…六、承包方权利及义务：…2.允许提供娱乐性钓鱼、专业户和团体钓鱼以及组织钓鱼比赛等有偿活动。…八、合同终止条件：1.承包期满。2.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3.对方违背合同条款。…四面山管委会（原名称江津市四面山管理委员会）和柏林镇政府（原名称江津市柏林镇人民政府）作为黄连坝水库、上坪山水库和下坪山水库的共同管理单位在甲方处盖章，付圣在乙方处签字。2009年3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进一步明确水利工程实行分级管理的通知（江津府办发〔2009〕134号），明确四面山管委会为黄连坝水库、上坪山水库和下坪山水库的管理单位。2013年12月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调整万州区等31个区县（自治县）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通知（渝府办〔2013〕40号），四面山镇坪山水库被划分为集中式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2016年8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调整万州区等36个区县（自治县）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通知（渝府办〔2016〕19号），黄连坝水库被划分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其中正常水位线以下的全部水域以及取水口侧正常水位线以上200米陆域范围为一级保护区，整个汇水区域为二级保护区。2018年8月3日，四面山管委会以付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付圣与四面山管委会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后四面山管委会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付圣与四面山管委会及柏林镇政府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了合同终止的条件，其中包含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合同涉及的三个水库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和2016年8月16日被划分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根据合同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具有淡水养鱼权且允许提供娱乐性钓鱼、专业户和团体钓鱼以及组织钓鱼比赛等有偿活动，在案涉水库被划分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后，合同约定的乙方可进行的经营活动已不能再进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案涉水库被划分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符合双方约定的因政策变更因素致使合同终止的约定，该院对四面山管委会要求确认《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付圣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不具备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合同终止后，付圣继续占有案涉水库已无相关依据，四面山管委会请求付圣交回水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江津市四面山管理委员会、原江津市柏林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付圣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二、被告付圣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黄连坝水库、上坪山水库、下坪山水库交还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管理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付圣于2017年10月30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人民政府缴纳6000元的承包费。四面山管委会于2018年11月9日向案外人杨胜科发出退款通知：“我单位和你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和经济往来，你于2018年10月29日存入我单位账户上的6000元人民币，我单位无任何理由收取。请你在2018年11月30日前到我单位财务部门退回你存入我单位账户上的6000元人民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付圣与被上诉人四面山管委会及原审第三人柏林镇政府在《黄连坝上下坪山水库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终止条件，其中包括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文的理解发生了分歧，付圣上诉提出该终止条件包括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两个方面，四面山管委会及柏林镇政府则认为自然灾害和政策变更因素二者居其一即可。就其条文的文义进行解释，应探求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应仅满足于对词语含义的解释，不应拘泥于所使用之不当词语。自然灾害系自然原因引起的自然现象，与政策变更明显属于不同的事件，二者难以同时具备，故本院认为四面山管委会及柏林镇政府的解释更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对付圣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本案合同约定“付圣在承包期内允许提供娱乐性钓鱼、专业户和团体钓鱼以及组织钓鱼比赛等有偿活动”，由于案涉的三个水库均已被划分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付圣可以进行的经营活动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再进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案涉水库被划分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符合双方约定的政策变更因素，案涉合同因政策变更因素而终止。付圣上诉认为四面山管委会继续收取承包费和付圣继续承包经营水库至今，属于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四面山管委会亦未认可付圣的缴费行为，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面山管委会基于案涉合同符合约定的终止情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故付圣认为本案已过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付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崇高审判员  陈 霞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