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及确认的送达地址为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马南路198号穗基华庭C幢01-06号商铺一、二层。负责人：黄维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俏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82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宗意，阳江市江城区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计章，男，195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仕华，女，198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欣、梁计章、梁仕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由被上诉人梁计章赔偿24267.19元给被上诉人王欣。二、本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约定对被保险人不生效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无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给投保人梁计章的保险合同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刀这一责任免除条款，是以加粗的黑体字这一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显示的。第二，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与梁计章的谈话记录中显示，梁计章向上诉人确认，其已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就体现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第三，根据最高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而梁仕华从2015年开始至今分别在平安保险及我司轮流投保，每次都缴纳保费，其也有足够的途径和时间知悉保险条款，虽然被保险并非连续在上诉人投保，但是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约定的免责内容均是全国统一适用的条款，可视同他已认可发生事故离开事故现场是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第四，根据交警部门对王欣所做的笔录显示，王欣在发生事故后见到被保险车辆上的驾驶人与坐在副驾驶的另一人调换了位置，上诉人认为这就是肇事车辆离开现场的原因。王欣辩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据是不充分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天安保险公司依据事发后对梁计章进行的问话作为认定梁仕华知道保险条款变更的理据是不充分的，因为涉案车辆所有人是梁仕华，购买保险也是梁仕华，而在问话过程中，保险公司没有向当事人梁仕华进行问话，而向梁计章进行问话，目的是为了规避当事人是否知道案件的实情也就是事发时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条款变更的告知义务，所以对梁计章的问话不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涉案的保险条款是出现了实际变更，没有客观的证据证实天安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条款变更的告知义务。梁计章、梁仕华辩称：一、梁仕华向天安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梁计章不在现场，天安保险公司是否交付保险条款给梁仕华，是否有向梁仕华说明免责条款，梁计章并不知情。二、交警部门认定梁计章是离开事故现场，并非逃离事故现场。三、天安保险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免责条款已经变更，天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释明，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据以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处理正确。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予赔偿40767.19元给王欣。二、判令梁计章、梁仕华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梁计章、梁仕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梁计章驾驶登记在梁仕华名下的粤Ｑ×××××号小轿车，沿阳江市X594线由阳江市区往海陵区方向行驶，于当天21时28分行驶至阳江市××线××区白圩喜记大排档门前路口路段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王欣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欣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计章车上的乘客用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送王欣到海陵卫生院进行治疗，梁计章在未报警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2018年6月18日，王欣对上述交通事故进行报警。2018年7月29日，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陵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8]第06172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计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欣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欣于当天被送往海陵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并于2018年6月18日凌晨零时25分送至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2日出院，共住院4天，住院用去医疗费6186.68元，经诊断为：左小腿、左膝部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挫裂撕脱缺损伤。处理意见：出院后休息壹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出院医嘱：继续门诊换药，不适随诊。2018年7月23日，王欣再次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0日出院，共住院7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0038.69元，经诊断为：1、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左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3、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4、左膝关节挫裂伤术后。处理意见为：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加强营养，建议休息三个月，定期门诊复查。其中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7日，共住院3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为24080.51元。王欣索赔损失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诉讼中，王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王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又以王欣仍在住院治疗为由，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庭审中，天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主张梁仕华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梁计章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情形。其中，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签章）”处签有“梁仕华”字样，《投保人声明》中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有手写字体内容对上述加粗加黑字体进行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手写签有“梁仕华”、“2017年6月28日”字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此，王欣质证称：天安保险公司强调本案存在商业险免责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驾驶员是否离开现场与事故的发生以及后果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另外，据了解在梁仕华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时，天安保险公司并无出示保险条款，也没有提示梁仕华具体的免责情形，甚至梁仕华均没有在天安保险公司的保单保险条款上签名。为此，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是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没有免责的法律依据。梁计章、梁仕华质证称：对于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投保人签名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书写部分，并非梁仕华本人签署的，我方请求对笔迹进行鉴定。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梁仕华在投保时，未曾收到该保险条款，天安保险公司也未就该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解释，投保人对保险的业务是不熟悉的，不清楚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根据有关规定，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梁仕华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手写签名“梁仕华”，《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签名“梁仕华”、手写日期“2017”、“6”、“27”的笔迹是否为梁仕华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天安保险公司确认其提供的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手写签名“梁仕华”，《投保人声明》中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签名“梁仕华”、手写日期“2017”、“6”、“27”的笔迹不是梁仕华本人签写，请求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据此，梁仕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上述笔迹的鉴定。因天安保险公司、梁仕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笔迹鉴定时，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已对相关鉴定检材进行了审查，故收取了本案文证审查费用800元。该费用已由梁仕华进行预缴。对此，梁仕华主张，该笔迹鉴定费用是由于天安保险公司的原因所产生的，梁仕华已先行预缴，故天安保险公司应支付鉴定费800元给梁仕华。庭审中，天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梁计章的《谈话记录》，其中天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问：粤Ｑ×××××车的保险是谁投保的？投保后是否有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条款？梁计章回答：保险是我女儿梁仕华投保的，有商业险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据此，天安保险公司主张：梁计章向天安保险公司承认梁仕华在天安保公公司投保时有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对此，梁仕华认为：梁计章不是事故车辆的车主，也不是投保人，其不清楚梁仕华在投保时是否有收到保险条款，现梁计章陈述有保险条款是没有依据的，该份笔录不足以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在梁仕华投保时有交付保险条款和尽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本案中，王欣于起诉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梁仕华所有的粤Ｑ×××××号小型轿车一辆（申请查封价值100000元），担保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保函作担保（担保赔偿金额为1000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1702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梁仕华所有的粤Ｑ×××××号小型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两年。现梁仕华申请解除对粤Ｑ×××××号小型轿车的查封，并提供梁仕华在中国邮政银行阳江分行海陵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内存款60000元作担保。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4010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梁仕华在中国邮政银行阳江分行海陵支行开具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内存款60000元；二、解除对粤Ｑ×××××号小型轿车的查封。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另查明，粤Ｑ×××××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7年7月1日0时至2018年6月30日24时止。以上事实，有王欣提供的王欣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第一次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第二次住院病情简介、MR检查报告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欠费通知、阳江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明细、民事裁定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被告梁计章、梁仕华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旧版）、信函、鉴定费发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谈话记录》，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交警部门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计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欣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定责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发生后，梁计章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梁仕华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梁计章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警和保护好事故现场就自行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上述责任免除的情形。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已经确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的笔迹不是梁仕华本人签写，梁仕华也主张其在投保时，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保险条款，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被告梁仕华履行提示、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梁仕华、梁计章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的赔偿限额内对梁计章造成王欣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其与梁计章在事故发生后进行的《谈话记录》不足以证明梁仕华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时，天安保险公司已经将商业险保险条款交给梁仕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并结合王欣的请求，一审法院核定王欣损失如下：1、住院医疗费（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凭票计算为30267.19元（6186.68元+24080.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为4000元（100元/天×40天）；3、护理费（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王欣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王欣请求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法合理，故护理费计算为6000元（150元/天×40天）；以上1-3项合共40267.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应按如下顺序进行赔偿：王欣的上述损失首先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偿。上述经一审法院确定王欣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共34267.19元（30267.19元+4000元），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0000元限额内赔偿。王欣的护理费属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为6000元，王欣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未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110000元，故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000元给王欣。王欣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为24267.19元（34267.19元-10000元），因梁计章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24267.19元给王欣。因天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足额赔偿王欣的经济损失，王欣请求梁计章、梁仕华对王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梁仕华申请笔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00元，该费用主要是由于天安保险公司在签订2017年《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存在过错所导致，故该费用应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16000元（10000元+6000元）给王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24267.19元给王欣，赔偿鉴定费800元给梁仕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6000元给原告王欣，该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24267.19元给原告王欣，该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8元、鉴定费800元，合共161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天安保险公司已确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的笔迹不是梁仕华本人签写，梁仕华也主张其在投保时，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保险条款，本院认定天安保险公司没有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交付给投保人梁仕华，天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梁仕华进行了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定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梁仕华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对投保人梁仕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肖 军审判员  黄业俦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倩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