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跃行，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琴，女，1982年8月7日出生，仡佬族，务工，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开东，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荣，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云桃，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肖跃行、胡琴因与被上诉人黄美、周远荣、熊云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跃行、胡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小神童午托园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黄美、周远荣承担事故责任的25%，责任比例明显偏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1、小神童午托园未严格履行监管、保护义务系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小神童午托园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义务教育法》第二十四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小神童午托园是在未取得教育局等监管行政单位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经营的，其办学的师资人员、设施、设备等是没有达到国家教育许可办学标准的。小神童午托园主要以照顾学生周末的学习、生活为主，主要形式是周托，其监管责任不仅是在学习上，更应当体现在生活的监护、看管、人身安全上。二上诉人因生活所迫外出务工，将肖友豪交到小神童午托园并向小神童午托园交纳费用，午托园应当严格采取一切措施保护未成年的人身安全，发现危险行为应及时制止并进行疏导教育。本案中，肖友豪在与余然等发生纠纷后午托园未及时进行心理辅导和开导，监管人员未能通过监控设施、设备及时发现肖友豪的危险行为并进行制止，且肖友豪未能得到教育机构医务人员的及时救助，导致其死亡。小神童午托园作为教育机构，其监管人员、心理辅导人员、监管设备等缺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肖友豪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辨认、安全意识、自我保护能力等显著低于成年人，基于上述特点11周岁的肖友豪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熊云桃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事发当日，熊云桃得知肖友豪与余然等发生矛盾后，单独对肖友豪进行批评、教育，在其离开午托园后，肖友豪意外死亡的事故发生。肖友豪与余然姐妹发生争吵后，经黄美老师批评，心理处于崩溃状态，在未得到及时疏导的情况下，熊云桃对其进行言语、行为刺激，导致其心理状态全然崩塌，悲剧发生，熊云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低，肖友豪的死亡使上诉人一家遭受极大的痛苦，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判决支持50000元。 黄美、周远荣辩称，肖友豪自杀死亡主要是因为其父母离婚给其造成的伤害导致的，与小神童午托园无关，午托园已尽到管理义务，肖友豪作为13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小神童午托园对其自杀产生的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熊云桃未答辩。 肖跃行、胡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64739.5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肖友豪的生父肖跃行与生母胡琴经法院调解离婚，肖友豪（2005年12月6日出生）由肖跃行抚养。后肖跃行及其子女肖友谊、肖友豪与熊云艳及其子女余茂、余飘、余然重新组建家庭共同生活，肖跃行与熊云艳在外打工。2017年9月，肖友豪被送到小神童午托园接受周托教育。2018年1月6日14时30分许，肖友豪在午托园与同在午托园接受周托教育的余然发生争吵、抓扯后，被该园老师黄美劝阻分开后，肖友豪独自回到男生宿舍。黄美遂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余然的母亲熊云艳，因熊云艳在外务工，故通知其妹熊云桃到午托园看望肖友豪、余然姐妹。16时30分，熊云桃到午托园与余茂、肖友豪谈话、沟通后于16时40分离开午托园。17时许，肖友豪的亲属来午托园接人，黄美到男生宿舍敲门不见回答，打开门后发现肖友豪用红领巾自缢，其立刻通知120急救中心到现场抢救，并报警、通知其家属。肖友豪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17日，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肖友豪符合（自缢）缢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黄美、周远荣在兴仁市（××）××办事处××路开办“小神童午托园”，但未办理许可证。肖跃行于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东贡安置区租房居住，其子肖友豪在此期间在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东贡小学读书。2017年8月其至2018年1月，肖跃行在广东省××市伯恩高科技科（惠州）有限公司工作，其子肖友豪余2017年9月转学到兴仁县小学就读，周末到小神童午托园学习、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肖友豪父母离异后，其与父亲肖跃行共同生活，后来肖跃行及其子女与案外人熊云艳及其子女重新组建家庭共同生活在一起。肖友豪于2017年9月份到小神童午托园接受周托教育，其在出事前一段时间，与共同在小神童午托园学习、生活的熊云艳的女儿余茂、余飘、余然相处并不融洽，在事发当天与余然发生争吵、抓扯。从肖友豪成长经历不难看出，其生活在重组的家庭后，因对其有监护职责的父亲不能常伴左右，导致肖友豪对重组的家庭敏感、多疑、内心脆弱、缺乏安全感，在与重组家庭成员发生小吵小闹后，最终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幼小的生命，确实令人惋惜，但促使其以这种极端方式结束生命的直接原因是其家庭环境导致，故原告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肖友豪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到“小神童午托园”接受周托教育，该午托园对肖友豪负有安全保障之义务。小神童午托园的承办人与管理人黄美在发现肖友豪与余然发生争执后，进行了劝阻和教育，也及时通知了家长；在孩子自杀被发现后，第一时间进行抢救、报警，该行为并无不当。但黄美、周远荣在肖友豪与余然等发生矛盾争执进行开导、教育后未进一步观察和了解肖友豪的心理状况和在午托园的行踪，导致在肖友豪在午托园自杀时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黄美、周远荣作为小神童午托园的承办人与管理人在管理职责方面存在一定错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考虑肖友豪自杀的起因、经过、后果等因素，由黄美、周远荣承担25%的赔偿责任。 胡琴、肖跃行因其近亲属肖友豪死亡产生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9080×20年=581600元（肖友豪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肖友豪之父肖跃行自2016年8月起至2018年1月在兴义、广东惠州务工，肖友豪在兴义、兴仁城区上小学，已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故肖友豪的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丧葬费3313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合计624739.5元。黄美、周远荣应赔偿胡琴、肖跃行各项损失156184.88元（624739.5元×25%）。 原告方提出熊云桃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因胡琴、肖跃行未举证证明熊云桃对肖友豪有不当行为或过激语言，从而刺激了肖友豪作出自杀行为，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熊云桃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美、周远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琴、肖跃行因近亲属肖友豪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184.88元；二、被告熊云桃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琴、肖跃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被告黄美、周远荣负担510元，原告胡琴、肖跃行负担1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熊云桃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熊云桃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从肖友豪的成长经历来看，父母离异导致肖友豪缺乏家庭中父亲和母亲共同给予的温暖和安全感，于是其经常与继母的三个女儿发生矛盾，并扬言要杀掉她们，其用强势的语言和行为掩饰心灵的脆弱，最终在与继母女儿发生矛盾后，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酿成悲剧。肖跃行作为孩子的父亲，离婚后与他人重组家庭，未能与肖友豪对于家庭关系进行更好的沟通和交流，导致孩子对继母及继母的子女心存不满，在该种情况下，还将肖友豪与其继母的三个女儿共同送到一家午托园，使得孩子之间的矛盾更加扩大化，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有重大过错。肖友豪自杀的直接原因是因家庭环境导致的，作为肖友豪的父母，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小神童午托园的管理人黄美在发现肖友豪与余然发生争执后，进行了劝阻和教育，也及时通知了家长；在孩子自杀被发现后，第一时间进行抢救、报警，该行为并无不当。但黄美、周远荣在肖友豪与余然等发生矛盾争执进行开导、教育后未进一步观察和了解肖友豪的心理状况和在午托园的行踪，导致在肖友豪在午托园自杀时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黄美、周远荣作为小神童午托园的承办人与管理人在管理职责方面存在一定错过，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黄美、周远荣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黄美、周远荣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云桃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黄美、午托园的孩子的询问笔录可看出，熊云桃在与肖友豪交谈的过程中并未出现过激行为和不当语言，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熊云桃对肖友豪的死亡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熊云桃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酌情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肖跃行、胡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肖跃行、胡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