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甘0824民初1533号 原告：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住址甘肃省华亭市西华镇。法定代表人：郭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展某，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亭县成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址甘肃省华亭市西华镇西环路。法定代表人：罗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某，华亭市西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华亭市西华镇人民政府，住址甘肃省华亭市西华镇西华村。法定代表人：张某，西华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任某，西华镇党委副书记。 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陇丰公司）因与华亭县成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成宇公司）、华亭市西华镇人民政府（简称西华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82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4日，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甘08民终29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原告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代理人展某，被告成宇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某、王某，被告西华镇政府委托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结。原告陇丰公司诉请被告成宇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41847.88元、赔偿损失31万元，合计1351847.88元，并由被告西华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因有关项目建设占用原告场区，被告西华镇政府审批指定涉案土地为原告新厂址。2012年2月，原告投入人员、设备实施“一山一坑”平整工程，在硬化场地、铺设管网后，搬移部分产品进场。此间，被告成宇公司持土地手续强搬至原告场地，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双方产生用地矛盾。2012年8月，经西华镇政府协调，成宇公司出具“土方平整工程量计算清单”，双方确认原告工程支出费用1041847.88元。但被告成宇公司拒不赔偿前述费用。原告认为，成宇公司无合法根据占用原告建设成果，造成原告损失，属不当得利；西华镇政府因工作过失造成土地纷争及原告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遂诉偿如前。被告成宇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起诉成宇公司主体不当。2011年3月，该公司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已经华亭县发改局备案；7月，经县城规划区建设项目选址审批；12月，获省国土资源厅审批。2012年8月13日，经华亭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竞买，该公司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并于8月30日前交付受让价款。2012年公司发包给第三人罗某经营。成宇公司合法占用争议土地，没有获得利益；原告陇丰公司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损失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损失是自己造成的，与成宇公司无关。被告西华镇政府辩称，原告起诉西华镇政府，主体不当。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西华镇政府没有指定选址，也没有文件和会议记录，不同意原告陇丰公司诉讼请求。本院经组织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并将证据附卷佐证。关于异议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与案件争议事实无关联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持异的原告证据2012年8月7日《华亭县陇丰公司在西华新厂区修建过程中因土地变更而产生的费用明细》及《西华镇陇丰公司场地平整变更清单费用明细表》，因产生于双方发生矛盾当时、有西华镇政府现场协调人员签名、项目具体明确且与2012年8月5日会议纪录议处内容基本一致，故可采信并予以参照。关于被告持异的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甘德瀚［2018］司鉴字第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异议人无相反证据否定委托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鉴定机构人员资质、鉴定方式方法步骤和技术标准规范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关于原告持异的被告证据“告知函”2份，原告虽否认该告知事实，但依日常生活经验推断，相关内容在2012年3、4月间，应为原告所知晓。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陇丰公司为从事水泥预制构件生产经营的企业；被告成宇公司为经营混凝土生产浇筑、销售的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3日，华亭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原则同意将有关土地出让给成宇公司，作为混凝土搅拌站项目用地。2011年3月28日，华亭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成宇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立项。2011年8月26日，华亭县发展和改革局通知，成宇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准予登记备案。2011年10月，因华亭县城建设占用该公司场地，华亭县拆迁管理办公室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公司按期腾出建设用地。2011年11月6日，西华镇政府与成宇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在西华镇政府所在地投资建设成宇公司。2012年农历正月，原告在××县西侧涉案土地平整生产经营场地，展开基础设施建设。2012年8月5日，因土地纠纷，西华镇政府派员会同双方公司当事人形成“关于郭文堂（陇丰公司）和杨立志（成宇公司）用地矛盾的处理”会议纪录，就陇丰公司投入有关费用平整场地、挖运回填土方、挖冻盖50㎝等10项内容,协调处理未果。此后，有西华镇政府协调人员现场参与，陇丰公司经勘测计算，产生相关费用明细。2012年8月13日，华亭县国土资源局与成宇公司产生“成交确认书”，成宇公司竞得挂牌公告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8月24日，双方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12月9日，华亭县人民政府华国用（2013）第0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华亭县城西区西环路西侧2-13-3号商服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成宇公司，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2年8月30日。审理中，经本院委托，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原告涉案工程施工场地平整过程中开挖、回填、挖冻土层、铺垫石灰等10项内容产生的费用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甘德瀚［2018］司鉴字第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在西华镇新厂区修建工程造价964392.89元，其中一般建筑工程造价733519.61元、大规模土石方（机械施工）工程造价220695.37元、市政工程造价10177.91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本诉双方的主要争议，是被告应否返还不当利益；焦点问题是有关被告能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不当利益数额的认定等。作为涉案当时解决不当得利问题的基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此，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利益取得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关于本案不当得利的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民法通则》不当得利制度，未明确规定受损利益以合法为前提，故，原告利益的当然受损即缺乏法律上的原因，该受损利益有否违法，在所不问。第二、被告成宇公司取得财产利益，如无合法根据，即属不当。被告成宇公司依法定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毋庸置疑，但其使用的涉案土地并非原有农田，而是经由原告先期投资实施移山填沟等改造工程、具备一定基础使用条件的建设场地，该建设场地为附加一定劳动和经济投入后具有新的使用价值的原告工作成果。被告成宇公司占有使用原告该工作成果未获法律支持，应属不当。第三、不排除被告成宇公司根据自己使用目的部分改造原告前述工作成果，但基于成宇公司混凝土搅拌站项目与原告水泥预制构件生产项目有关场地等基础条件的相似性及可利用因素，原告诸如土方开挖、回填及场地平整等施工行为，为其接续实施项目建设工程创设了基础前提，减省了相应经济付出。所以，原告部分工作成果为被告成宇公司所利用，客观上使其财产消极增加，变相取得财产利益。第四、被告成宇公司取得财产利益与原告利益受损均基于原告先期施工的事实而发生，故，被告成宇公司取得利益与原告所受部分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鉴此，本院认为，被告成宇公司部分占有使用原告陇丰公司工作成果，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考究评判原告新厂区修建工程经济损失的原因及涉案当事人相关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尽管西华镇政府否认其指定选址，但涉案证据资料显示，作为当时集体土地的管理者，该镇政府在2011年11月与成宇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后，又于2012年初及此后派员参与有关征地过程、同意陇丰公司进场建设、现场监督施工并在产生用地争议后组织协调处理。故可认定，赖于被告西华镇政府指定督促，原告才付诸劳力机械资金，在争议土地修建新厂区；所以，被告西华镇政府因工作失误，成为原告与成宇公司用地矛盾的主要制造者，对造成原告经济损失难辞其咎，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西华镇政府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原告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即在争议土地实施水泥预制构件生产场地施工建设，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律规定；且在与成宇公司产生用地矛盾后，未能及时停工，其自行扩大损失情形不能排除。故，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一定经济责任。第三、作为确认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被告成宇公司应当在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期限具有土地使用权。但成宇公司在当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发生用地矛盾后，拒未参与西华镇政府协调人员组织的现场勘测以确认工程量，又未经评估鉴定、协商处理或付诸诉讼即强制拆除原告部分工作成果并展开施工，导致原有建设场地状貌改变形成事实认定困难，也存在一定过失，应依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成宇公司针对相关证据、事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成宇公司取得不当利益数额的认定及当事人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因土方开挖、回填及场地平整等部分工作成果为被告成宇公司接续利用且该公司当时已就开挖、回填土方工程量出具计算清单作部分认可，参照鉴定意见显示的大规模土石方及一般建筑工程        等工程造价内容，结合其他资料相应内容及费用比例，被告成宇公司取得不当利益的数额，以鉴定意见确定的前述工程造价的50%核定即482196.45元，较为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因该不当利益已经转化为成宇公司经营收益，故依前述规定，至少应承担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又因2012年8月5日，西华镇政府派员会同双方协处前述费用时，成宇公司已经取得前述不当利益，故该日期应为成宇公司负担原告利息损失之始期。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五年以上利率4.90%，自2012年8月5日至2019年3月22日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计息，前述不当利益共产生利息158764.5元。这样，被告成宇公司应当返还前述不当利益款项共计640960.95元；被告西华镇政府虽未实际受益但因对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具有过错， 故应就原告前述受损利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自负其余经济损失。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华亭县成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利益款项482196.45元及利息损失 158764.5元，负担鉴定费7500元，共计648460.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华亭市西华镇人民政府对前述合计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7元，由华亭县陇丰水泥预制构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67元，华亭县成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华亭市西华镇人民政府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马宝林                        审判员马万荣                        审判员董 雷  二O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赵泳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