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华汉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43036899413。法定代表人：周元松，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环胜，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冶市人，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权，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军，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自由择业者，住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系涉案车辆登记人），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步行街**用代码：91420117771355598M。法定代表人：马龙坤，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德昌元运输有限公司（系第三者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琴台路燎原汽车市场**用代码：91420105597929479C。法定代表人：曹培沂，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御景苑****A用代码：91350200693024792K。法定代表人：盛国英，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环胜、王运军、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洲分公司）、武汉市德昌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元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市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关于我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鄂Ａ×××**的商业险，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本次事故没有交通事故证明，系工地安全生产事故，涉案车辆形态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发生改变，为吊车形态，其损失应该由建工意外保险赔付，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在工地作业过程中，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次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彭环胜非吊装作业区工作人员，其擅自进入作业区指挥吊装，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需承担本次事故的部分责任。三、彭环胜的误工费认定错误。彭环胜仅有用工单位的收入证明，没有劳务合同、收入扣减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事故后的收入减少情况，且其从事的是建筑工作，一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认定，行业认定错误。彭环胜在本次事故中已经构成伤残，误工时间应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为170天。四、彭环胜的城镇标准认定错误。彭环胜自述其2017年3月来到武汉工地务工，平时吃住都在工地。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21日，其在城镇居住和务工未满一年。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农业标准认定。另外，彭环胜提交的在武汉居住的居住证明作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环胜、王运军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兴洲分公司、德昌元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8年5月，彭环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运军、兴洲分公司、德昌元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限额下的医疗费175,36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15元/日×78日）、后期治疗费43,000元、营养费1,800元（15元/日×120日）；2、王运军、兴洲分公司、德昌元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伤残限额下的残疾赔偿金153,067.20元（31,889元/年×20年×24%）、护理费15,000元（100元/日×150日）、交通费780元（10元/日×78日）、误工费57,534元（70,000元/年÷365日×300日）、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等共计484,817.90元；3、厦门市分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支付；4、本案诉讼费由王运军、兴洲分公司、德昌元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21日凌晨2时许，王运军操作登记在兴洲分公司名下的鄂Ａ×××**号汽车起重机在花山碧桂园工地进行钢筋笼吊装作业，在运作过程中，起重机吊钩与钢筋笼之间的连接脱落，钢筋笼砸到彭环胜，造成彭环胜受伤。事故发生后，彭环胜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诊断为重物砸伤。彭环胜支付医疗费1,572.03元并向武汉市急救中心支付240元。当天，彭环胜转往湖北省中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月7日，彭环胜在湖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78天，中医诊断为，创伤病、气虚血溢证。西医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股骨骨折、骨盆骨折、腰椎骨折、胸椎骨折。彭环胜支付医疗费172,895.70元（3.50元+1,742.70元+1,272.70元+169,876.80元）并向武汉市急救中心支付209元。2018年3月26日，彭环胜在中国人民解放军457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134元。2017年12月5日，彭环胜在武汉聚德康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血液制品，支付价款450元。2018年4月9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08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彭环胜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十级、十级。伤后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43,000元或据实赔付。彭环胜支付鉴定费23,00元。厦门市分公司办理了落款日期2017年8月11日保险单号1375105072017006319，被保险人德昌元公司，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鄂Ａ×××**，保险期限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即涉案车辆在厦门市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办理了投保确认时间2016年12月14日保险单号0216429811150360000137，被保险人兴洲分公司，保险车牌号码鄂Ａ×××**号，保险期限2016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50万元。即涉案车辆在武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保险。王运军之妻高群与兴洲分公司签订落款日期2014年2月15日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将车牌号鄂Ａ×××**汽车起重机车挂靠在兴洲分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彭环胜将医疗费的数额确定为176,500.7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王运军在施工作业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吊装作业中，起重机吊钩与钢筋笼之间的连接脱落，造成彭环胜受伤，王运军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供经核定属实的证据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赔偿标准纳入规定无须票据证明的赔偿项目，依事件发生地的赔偿标准计算，并根据当事人自主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认定。彭环胜关于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彭环胜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仅有用工单位的收入证明，没有劳务合同、收入扣减财务手续、完税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彭环胜关于误工费57,534元的赔偿数额，不予支持。根据彭环胜从事汽车起重机操作的从业实际和误工期30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按照相近似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确定彭环胜的误工费53,074.52元（64,574元/年÷365日×300日）。彭环胜关于护理费100元/日的赔偿标准，没有证据充分证明。根据护理期15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和服务行业标准计算，确定彭环胜的护理费14,471.51元（35,214元/年÷365日×150日）。彭环胜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票据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根据其受到损伤，确实需要到医疗部门进行治疗和在相关医疗部门进行治疗的实际，酌情认定交通费400元。彭环胜的损伤为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对彭环胜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酌情认定5,000元。彭环胜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鉴定部门提出鉴定申请并由鉴定部门依法作出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彭环胜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和营养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彭环胜在武汉市从事建筑工作，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彭环胜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德昌元公司仅为交强险被保险人，而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或登记人，彭环胜关于德昌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系挂靠兴洲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兴洲分公司应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挂靠人签名为高群，王运军操作的涉案车辆没有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安全要求，涉案车辆挂靠签名人高群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车辆登记在兴洲分公司名下，兴洲分公司对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应与操作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王运军承担连带责任。兴洲分公司关于本案中兴洲分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本案发生既无过错，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和追加挂靠合同签订人高群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是否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具有强烈的保障性。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使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厦门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将涉案事故作为免责事项。厦门市分公司关于交通事故是指在道路上造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仅对由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予以赔偿、案涉车辆不适用交强险条例44条扩大适用、厦门市分公司不应赔偿的答辩，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在厦门市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项下，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武汉中心支公司办理了投保确认时间2016年12月14日保险单号0216429811150360000137，被保险人兴洲分公司，保险车牌号码鄂Ａ×××**号，保险期限2016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涉案事故作为免责事项。武汉中心支公司关于彭环胜损害后果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武汉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在武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保险，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间，应由武汉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顺序为：（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及由前述顺序第（三）项承担赔偿责任的为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的操作人即王运军和涉案车辆挂靠单位兴洲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彭环胜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76,500.73元（含急救中心费用和血液制品费用）；2、后续治疗费43,000元；3、误工费53,074.52元；4、护理费14,471.51元；5、交通费4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7、营养费1,800元；8、残疾赔偿金153,067.20元；9、鉴定费2,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彭环胜医药费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彭环胜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环胜医疗费166,500.73元、后续治疗费43,000元、误工费53,074.52元、护理费14,471.51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43,067.2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王运军、武汉明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兴洲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彭环胜赔偿鉴定费2,300元；五、驳回彭环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2元，由王运军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并针对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涉案车辆在武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且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明知涉案车辆属于特种车辆的情形下，该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彭环胜遭受人身损害，故武汉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彭环胜作为建设工地的安全员，在事发现场履行其工作职责，并非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故彭环胜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再次，一审法院根据彭环胜在本市生活和在该建设工地上工作的事实以及鉴定的依据，计算彭环胜的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因此，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