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杰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址：东莞市东城区温塘茶下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81881035。法定代表人：宋建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傅其友，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原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与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合并而成），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大道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899432。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志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泉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99号，组织机构代码：70773468-1。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学聪、黎伟明，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何世华，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东莞市杰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何世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9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日，杰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435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3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何世华向东莞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证据材料，述称其是杰美公司员工，被公司派驻在北京任职业务员，于2017年6月22日9时30分左右驾驶摩托车途经北京××金西路星光影视园南门时，与一辆小客车发生碰撞导致右胫骨骨折，随后被送往北京仁和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骨折”，请求认定为工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世华对上述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东莞人社局受理后，分别向杰美公司和何世华作出并送达了《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后杰美公司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证人证言等证据。2018年4月17日，东莞人社局对杰美公司员工刘海波进行调查询问，刘海波称何世华系杰美公司员工，系北京服务中心的业务员；在市内出差的，业务员不需要向其申请，由业务员自行安排，但要求业务员每天到中心签到，外出出差的需要在途中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定位或者拍客户公司名称门面图片到公司业务总群，但由于何世华被移除公司总群，无法提供何世华在2017年6月份的定位和图片；公司没有硬性安排业务员一定要与客户提前联系，由业务员自行安排，北京服务中心的员工的工作时间为周一到周六8时30分至17时30分，月底将签到表进行传真；虽然业务员有划分区域，但也可以自行开拓市场，如果业务员开拓新客户不成功，业务员就不一定上交跟进单。2018年4月25日，东莞人社局对杰美公司员工李必勤（与何世华同为北京服务中心业务员），李必勤称，公司虽然给业务员划分了区域，但也可以在自己区域外开拓客户；公司虽然要求员工每天到公司签到，但实际上由于考勤员已经离职，最近半年月底才在签到表上补签名；市内的业务由业务员自行安排外出；公司要求业务员外出必须在到达目的地时发定位和拍公司名称图片到公司总群上，但有时忘发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其不清楚何世华有无与康洁公司联系。2017年6月25日，何世华与杰美公司梁总联系时告知其在2017年6月22日去康洁橱柜厂送资料出车祸了。东莞人社局经调查，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435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何世华因上述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认定工伤。杰美公司不服，向东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东莞市政府于2018年7月6日收到杰美公司申请后，于同日向杰美公司作出《补正行政复议材料告知书》并送达给杰美公司。2017年7月16日，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8〕36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分别送达杰美公司、东莞人社局和何世华。2018年7月30日，东莞人社局向东莞市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9月12日，东莞市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审查期限30日，并分别送达。2018年10月11日，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8〕3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东莞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并分别送达。杰美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东莞人社局、东莞市政府的职权和程序问题，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何世华于2017年6月2日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问题，各方均无异议，且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世华于2017年6月22日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首先，根据东莞人社局对刘海波和李必勤的调查询问笔录可知，何世华在杰美公司就职期间的上班时间为周一至周六上午8时30分至下午17时30分，而何世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周四9时30分，属于上班时间。而何世华的职位为业务员，主要外出开拓客户，根据东莞人社局的调查可知业务员可以自行安排外出，且杰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何世华属于请假或旷工。因此，可以认定何世华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情形。其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由于杰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世华发生事故时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杰美公司主张公司没有指派何世华前往大兴区送公司产品资料、何世华无事发当天上班记录、何世华没有发送定位和图片、杰美公司没有康洁家具有限公司这一客户等，由于上述主张与东莞人社局的调查结果均不一致，应当以东莞人社局的调查结果为准，原审法院对杰美公司上述不予采纳。因此，东莞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认定工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东莞市政府经复议决定维持东莞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杰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杰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杰美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杰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杰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世华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下落不明的”情形，缺乏依据。1.一审判决依据的是东莞人社局对刘海波的询问笔录，而刘海波的证言清楚地证明了北京办事处员工必须每天8:30到办公室打卡，这是公司强制性规定，员工必须履行，刘海波作为北京办事处的直接管理人员，其对公司的管理制度最有发言权，其证言的可信度最高。打卡就是上班考勤签到，只有打卡了才能证明上班了，否则就是未上班。本案中，何世华自始至终都承认其2017年6月22日发生事故当天未到办公室打卡，即旷工，这样何以能证明何世华事故当天有上班呢？2.何世华事故当天是驾驶摩托车出行，而何世华驾驶摩托车出行即表明其外出与工作毫无关系。因为杰美公司单位没有摩托车，也没有给业务人员配备摩托车，杰美公司要求业务员外出都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也只报销公交车费，从未报销过油费。何世华根本不可能会为工作而自己贴补油费及车辆，其驾驶摩托车出行只能说明其是办私事，与工作没有关系。3.何世华所称的康洁家具有限公司并不是杰美公司客户。何世华称其事故当天是去客户康洁家具有限公司送资料，并称在此之前已去过3、4次。这些均是何世华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既然何世华称之前已经去过康洁家具有限公司多次，而公司又要求去客户要发定位及客户门面图片，故何世华肯定曾向公司总群里发过有关康洁家具有限公司的信息，但事实上，刘海波、李必勤不仅都证实公司没有康洁家具有限公司这一客户，而且也证实从未听何世华说过康洁家具有限公司或者在总群里看过有关康洁家具有限公司的信息。二、一审法院称“由于杰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世华发生事故时不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杰美公司则认为公司规章制度要求业务员每天8:30必须到办公室打卡，否则不能视为上班，且在东莞人社局对何世华的笔录中，何世华称其当天上午6:30即从所住的地方出发前往北京大兴区康洁家具有限公司，一直至途中发生事故，这就明确承认了当天未去办公室打卡，即未上班。因此，在此种情况下，杰美公司己经无需再举证证明。三、实际上，杰美公司主张的没有指派何世华前往大兴区送公司产品资料、何世华无事发当天上班记录、何世华没有发送定位和图片、杰美公司没有康洁家具有限公司这一客户等等情形，与东莞人社局的调查结果完全一致，即无论刘海波、李必勤，还是何世华本人，都承认上述事实，即没有任何人指派何世华到大兴区送资料、何世华当天6:30出发未到办公室打卡、何世华没有发送定位和图片、康洁家具有限公司没有成为杰美公司的客户等。刘海波、李必勤和何世华三人都一致证明杰美公司确实存在每天8:30到办公室考勤打卡，业务员外出需在中途、目的地发送定位及发客户单位门面图片，业务员开展业务分区进行等制度，只是李必勤和何世华等称这些制度虽然存在，但可执行也可不执行。杰美公司认为李必勤和何世华的这种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因为既然公司存在这些制度，且制度是杰美公司制定的，那么对于这些制度执行的解释权只有杰美公司，其他人包括公司员工都无权对公司制度执行作出解释，李必勤和何世华等人对公司制度执行的解释都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依据他们对公司制度执行的无效解释作为根据进行判决完全错误。综上可见，一审判决确认何世华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杰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答辩称：根据刘海波、李必勤、何世华的《询问笔录》、《职工伤亡事故认定现场示意图》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何世华的职位是业务员，其工作职责需要外出联系和开拓客户，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六的8时30分至17时30分。杰美公司北京办事处并未严格执行考勤及业务外出的监管制度，业务外出也由业务员自主安排，并没有证明何世华在事发当天请假或缺勤。因此，交通事故发生在何世华的工作时间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处于何世华住处至康洁家具有限公司的合理路线上。由于业务员的岗位特殊性，开拓客户并非一次就能成功，杰美公司没有北京康洁家具有限公司的合作资料属于正常情况，结合何世华发生事故受伤之前杰美公司北京办事处的工作监管制度情况，东莞人社局认定何世华的此次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情形。东莞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且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答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何世华二审未陈述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粤办发〔2018〕118号），东莞市组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再保留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1月10日颁发了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作为杰美公司北京服务中心的业务员，何世华需要外出联系和开拓客户。根据东莞人社局对杰美公司北京服务中心的业务总监刘海波制作的询问笔录，业务员的工作时间为周一到周六8时30分至17时30分，在市内出差，不需要向刘海波申请，公司没有硬性安排业务员一定要与客户提前联系，均由业务员自行安排，业务员虽有划分区域，但可自行开拓市场，如果开拓新客户不成功，业务员不一定上交跟进单。根据东莞人社局对杰美公司北京服务中心的业务员李必勤制作的询问笔录，公司虽然要求员工每天到公司签到，但由于考勤员已离职，最近半年月底才会在签到表上补签名，市内的业务由业务员自行安排外出，公司要求业务员外出必须在到达目的地时发定位和拍公司名称图片到公司总群上，但有时忘发也没什么问题。以上证据证明，杰美公司北京服务中心的业务员上班时可自行安排在市内工作，公司并未严格执行考勤及业务外出监管制度，在杰美公司未举证证明何世华在事发当天请假或缺勤的情况下，对该公司主张何世华当日未打卡即未上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业务员开拓客户并非一次就能成功，杰美公司没有北京康洁家具有限公司的合作资料属于正常情况。东莞人社局认定何世华的此次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情形，决定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东莞市政府经复议维持东莞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处理正确。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杰美公司主张何世华发生案涉事故时不是因公外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杰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杰美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