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26民初1466号 原告：诸文，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住铅山县。 原告：金建明，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住铅山县。 俩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昌，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新余市渝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下村镇。 法定代表人：刘枭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郭远结，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铅山县人，住铅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诸文、金建明与被告新余市渝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赣112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渝北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赣11民终44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郭远结作为本案的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诸文及俩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昌、被告渝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告郭远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俩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俩被告共同支付尚欠俩原告的工程款2725000元及利息599500元（按月息2分从2016年9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并计算至被告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日，俩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合同总包干价7000000元（按图纸数量完成小火车峒、竖井和斜井的石方开挖、钢筋混泥土等所有作业内容）。两原告依约施工，但被告未依约付款。2016年9月29日，俩原告向被告出具项目工程款的计算单，通过核算已完成工程总计工程款为7111206元，并经公司代表郭远结签字确认。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该项目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认的计量单和承包单价计算，按月计量结算，扣除甲方（即被告）机械、物资部门的出具的扣除金额后，以80%比例在第二个月向乙方(即两原告)支付本月结算价款，按进度结算、支付。验收合格后，再付1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息返还乙方。现已完工程已有被告代表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该项目工程款按月计量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工程款应全部结清。但到目前为止，被告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仍拖欠两原告的工程款为272500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和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两原告已多次向被告催促支付该笔工程欠款，但被告仍未支付，两原告迫于无奈只好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俩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渝北公司的企业信息表、被告郭远结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俩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盘古情工程分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自愿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对工程价款、价款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3、被告郭远结（渝北公司代表）于2016年9月29日签字确认的项目工程款计算单，证明经渝北公司代表郭远结签字确认，双方核算该项目总工程款为7111206元；俩原告按约完成了相应工程内容，且项目验收合格； 4、俩原告与被告的工程量及支付款项的明细单，证明被告至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72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 5、被告与盘古情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合同》，证明被告与盘古情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名称及被告郭远结是渝北公司的签约代表； 6、盘古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渝北公司与江西安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爆破合同，证明本案涉诉工程的施工主体是渝北公司； 被告渝北公司辩称，被告渝北公司从未与弋阳县盘古情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情公司）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未与被告郭远结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授权郭远结签订任何合同。原告所提交的两份合同中所盖渝北公司公章是郭远结伪造，与渝北公司无关。渝北公司也未与俩原告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恳请法院驳回俩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鉴定书三份，证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所使用公章与渝北公司的公章不一致，系郭远结私刻，该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2、盘古情公司情况说明，证明郭远结私刻公章的行为。 被告郭远结辩称，郭远结与盘古情公司及俩原告所签订的合同与渝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俩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驳回。俩原告所请求的工程款金额有误，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俩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被告对工程质量保留诉权。基于原告金建明与案外人罗於金的协议，被告应在工程款中扣除17万元。 被告为证明起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地照片7张，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 2、协议书一份（影印件），证明原告在工程施工之始就知道该工程系郭远结个人的，与渝北公司无关，且郭远结享有17万元工程抵扣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7日，被告郭远结以被告渝北公司的代表的身份与盘古情公司签订了《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渝北公司承建神龙宫、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2013年10月份，俩原告组织施工队伍进场进行施工。2014年8月1日，被告郭远结以渝北公司代表身份与两原告补签了一份《盘古情工程分包合同》。分包的工程范围包括小火车平硐、盘古情的竖井、斜井的石方挖运、钢筋混凝土的浇筑。上述两份合同除加盖有“新余市渝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外，被告郭远结均以渝北公司代表的身份在合同上签了字。分包合同约定：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分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劳务承包单价及劳务作业量签认约定：1、“承包价为：总包干价7000000元。……上述规格要求包含在总包干价格中，但乙方（两原告）实际工程量超出上述规格要求，甲方（被告）需另行支付超出部分的费用，具体标准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总包干价与上述规格要求的工程量计算。如有增加量，按以上同等价格计算。”第三款约定：“合同内作业项目和内容的签认：最终结算以甲方签字、计价认可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格作业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格作业量为依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该项目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认的计量单和承包单计算，按月计量结算，扣除甲方（即被告）机械、物资部门的出具的扣款金额后，以80%比例在第二个月向乙方（即俩原告）支付本月结算价款，按进度结算、支付。验收合格后，再付15%。其余款作为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息返还乙方。”2016年9月29日，俩原告向被告出具项目工程款的计算单，计算单注明，已完成工程总计价款7111206元。郭远结在计算单上签名“同意，此核算为该项目总价，实际已支付部分款项含内，结算按支付凭证扣除”。计算单上另注明“工程质量合格”六个字。施工过程中，被告通过业主单位（盘古情公司）支付工程款1523685.4元（其中包括196000.4元是由业主指派第三方运输材料到项目地，并由业主代为支付材料款，原告方确认签字），渝北公司代表郭远结转账、现金支付及预先抵扣材料款、运费、电费共计人民币286250.6元，上述已付款项共计4386206元，被告尚欠金额为2725000元，被告一直未支付，俩原告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郭远结曾于2013年1月份以被告渝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上饶县人民法院八都法庭审判办公用房工程项目的投标。在庭审中，被告郭远结明确表示，其参与上饶县人民法院八都法庭审判办公用房工程项目投标时标书所盖公章与其与盘古情公司、俩原告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公章中的一枚是一致的。 本院认为，关于渝北公司与郭远结之间的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渝北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并不是其公司承建项目，渝北公司也没有授权郭远结与盘古情公司及俩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系被告郭远结冒用渝北公司的名义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渝北公司并不知情，同时郭远结与渝北公司也没有其他任何关系，故渝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郭远结也辩称该项目与渝北公司没有关系，系其冒用渝北公司名义承建的项目。但，渝北公司的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自认“公司确实授权郭远结在分包合同中公司代表处签字”，只是认为郭远结无权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原一审代理人在答辩状中也自认其与盘古情公司签订了《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合同》。可见，渝北公司对郭远结代表公司承建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项目并分包给俩原告的行为是认可的。同时，经本院调查，被告郭远结于2013年1月份以渝北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工程项目的投标，且该投标保证金也退回了渝北公司的账户。郭远结承认其在投标上述工程时所使用的渝北公司的印章系其自己雕刻。同时，被告郭远结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盘古情公司及俩原告签订合时也使用过该枚公章。其次，2014年7月21日，渝北公司与江西安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就盘古情项目爆破工程部分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虽然俩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郭远结无权代理渝北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解释的规定，自认属于对事实的承认，自认的事实非经对方同意不得撤回。至于被告抗辩郭远结伪造公章问题，本院认为，即使郭远结伪造了公章，也不能否认渝北公司已授权郭远结代表其签订合同这一自认事实。故对俩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郭远结代表渝北公司与俩原告签订《盘古情工程分包合同》对渝北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渝北公司应就涉案工程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渝北公司未授权郭远结与俩原告进行结算。但郭远结对涉案工程的结算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郭远结代表渝北公司与盘古情公司签订了《盘古情隧道及竖井工程合同》，与俩原告签订《盘古情工程分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加盖渝北公司的印章；同时，工程施工安排及工程款的支付均由郭远结负责。故，形成了郭远结有权代表公司与俩原告其进行结算的表象。同时，俩原告善意无过失。本案中，合同的签订及前期工程款的支付均由郭远结负责，原告据此相信郭远结有权进行结算并无明显的过错。因此，郭远结与俩原告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渝北公司应当就此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俩原告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企业资质，按照上述法律解释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2019年9月26日，原告所提供的《小火车平硐爆破方量计算单》中明确总结工程款为7111206元，被告郭远结在该计算单尾部注明“同意，此项为该项目总价，实际已支付部分款项含内，结算按支付凭证扣除”。同时在该计算单中有注明“工程质量合格”字样，被告郭远结主张，该字样并非其书写，但其并不能证明该字样系他人在其签字后另行添加。本院认为，郭远结在计算单中的签字，是对本案涉诉工程的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确认和对总工程款的结算行为。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该工程的总包干价为700万元，但在合同第三条第3项中约定“合同内作业项目和内容的签认：最终结算以甲方签字、计价认可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同作业量为依据”。根据此项约定，最终的工程价款是以实际作业量为依据的。被告郭远结作为渝北公司的代理人对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进行结算的签字认可，应认定为该工程的实际总价款。被告郭远结辩称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60多万元，而非原告所称的4386206元。但被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及盘古情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经郭远结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结算，故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72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利率及起算时间问题。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就总工程价款及应支付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每月双方签认的计量单和承包单价计算，按月计量结算，扣除甲方机械、物资部门的出具的扣款金额后，以80%比例在第二个月向乙方支付本月计算价款，按进度结算、支付。验收合格后，再付1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息返还乙方”，该条规定便是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及承包费用的；甲方每超过一天支付，则按应付费用每日的1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该条款是对违约金的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原告在诉请当中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郭远结要求将罗於金委托其代扣17万元转让费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协议书并非原件，不能证明该协议书的的真实性。故被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郭远结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被告郭远结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代理人渝北公司承担。被告渝北公司可在承担付款义务后向表见代理人进行追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新余市渝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诸文、金建明支付工程款272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诸文、金建明要求被告郭远结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3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渝北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海鹰 人民陪审员  杨丽华 人民陪审员  于林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占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