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世纪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858477，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3083号蔡屋围发展大厦2101。法定代表人：吴秋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子，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仙开，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克伟，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上林，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深圳市金世纪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仙开和原审被告许上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被上诉人孙仙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克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上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孙仙开对金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孙仙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合同主体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荣盛·海湾郦都二期一批A标段刮腻子和油漆工程施工合同》系孙仙开与许上林所签署。在合同中签字的文璟是许上林的雇员，并且许上林也确认其为该合同主体。因此，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当事人即孙仙开与许上林自行承担，与金世纪公司无关。另外，合同中加盖的并不是金世纪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许上林私自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的功能。且该技术资料章不是金世纪公司所有，孙仙开也未举证证明金世纪公司使用了该资料章对外签署合同。因此，金世纪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孙仙开无权依据该合同向金世纪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金世纪公司与孙仙开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结算、付款的情形，孙仙开也从未向金世纪公司主张权利，可见孙仙开对金世纪公司不是其合同相对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孙仙开从未与金世纪公司洽谈业务，也从未与金世纪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工程量或工程款。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海湾郦都二期一批8#-9#、12#-13#楼批腻子工程量》来看，与金世纪公司进行结算的均是许上林的雇员。因此，事实上与孙仙开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许上林而不是金世纪公司。其次，从付款情况来看，也都是许上林向孙仙开支付工程款，金世纪公司从未向孙仙开支付过任何款项。再次，孙仙开也从未向金世纪公司就工程款主张过权利。可见，孙仙开一直都知道其合同相对方是许上林而不是金世纪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支持金世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仙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上林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仙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金世纪公司、许上林按连带责任向孙仙开支付工程款1055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980.46元（自2015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29日，此后另计）；二、金世纪公司、许上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世纪公司与荣盛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荣盛·海湾郦都二期一批A标段土建及安装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金世纪公司承包位于湛江市赤坎区华田路2号海湾郦都小区内的8#、9#、12#、13#楼及地下车库、商铺、土方开挖施工图纸和清单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金世纪公司与孙仙开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荣盛·海湾郦都二期一批A标段刮腻子和油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孙仙开负责8#-9#楼、12#-13#楼公共部分的天花和墙面、楼梯的天花和墙面、电梯机房的天花和墙面、屋面塔楼的天花和墙面、地下室的天花和墙面、空调板底、楼底及建设单位的施工图纸所包含的所有地方的刮腻子和油漆工程，孙仙开包工包料。签订合同后，孙仙开依约进行施工，孙仙开以预支腻子粉工程款的理由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借款5000元、2014年8月16日借款3万元、2014年10月14日借款1000元、2014年11月28日借款1.1万元、2015年1月16日借款15万元、2015年4月4日借款2000元、2015年4月24日借款2000元、2015年5月30日借款5万元、2015年6月1日借款2万元、2015年7月3日借款5万元。工程完成后，2015年7月17日，文璟和孙仙开在《海湾郦都二期一批8#-9#、12#-13#楼批腻子工程量》上签名确认，工程造价：33810*13=439530元；另有《现金支出证明单》标注：海湾郦都（孙仙开）油漆班另计结算单23000元、补时工费4000元（因结算总数为：35810m2)。孙仙开于2016年2月4日收到工程款5万元。孙仙开认为金世纪公司、许上林至今尚欠其工程款105530元没有支付，遂于2017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孙仙开虽没有承包刮腻子粉和刷油漆工程的资质，但其是实际的施工人，工程已实际完成并交付使用，其要求支付工程款依法有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程款应由谁支付及所欠工程款是多少。首先，从（2015）湛赤法民三初字500号案件中调取复印了《荣盛·海湾郦都二期一批A标段刮腻子和油漆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本案的证据，金世纪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是许上林以自己名义与孙仙开签订的合同，而该合同中并没有许上林的签名，且合同甲方是金世纪公司，最后所盖的章也是金世纪公司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故应认定该合同的双方就是孙仙开和金世纪公司，应由金世纪公司向孙仙开支付相应工程款。金世纪公司辩称该合同是许上林与孙仙开之间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因没有证据证明许上林与金世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许上林是项目实际控制人，故孙仙开要求许上林连带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工程款是否已结算问题。孙仙开已依约完成全部工程，金世纪公司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海湾郦都二期一批8#-9#、12#-13#楼批腻子工程量》（2015年7月17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视为确认工程已结算。原审法院调取的《海湾郦都二期一批12#13#楼批腻子工程量》与孙仙开提供的有部分内容不一致，应以原审法院调取的为准。根据该单据，工程造价为439530元。金世纪公司对原审法院调取（2015）湛赤法民三初字500号案件中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及10张《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根据这些单据统计，工程总价款为439530元+27000元(油漆班结算及补时工费）=466530元、已付款为321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支付5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为466530元-321000元-50000元=95530元。许上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综上，孙仙开提出金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95530元及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孙仙开请求中的10000元（105530元-9553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金世纪公司也没有予以确认，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深圳市金世纪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孙仙开支付工程款95530元，并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孙仙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2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深圳市金世纪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孙仙开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世纪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给孙仙开。本案中，《荣盛·海湾郦都二期一批A标段刮腻子和油漆工程施工合同》上没有许上林的签名，合同甲方是金世纪公司，甲方落款处所盖的是金世纪公司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金世纪公司没有证据推翻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金世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许上林未经该公司同意擅自在合同上加盖该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且孙仙开对此事知情，故应认定该合同的双方是孙仙开和金世纪公司，应由金世纪公司承担向孙仙开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的证据显示工程总价款为466530元以及孙仙开收到326000元（2015年8月1日前借支321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支付50000元）。金世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程总价款不是466530元或孙仙开收到的款项不是326000元，金世纪公司尚欠孙仙开工程款未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孙仙开与文璟于2015年7月17日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未约定利息，孙仙开主张金世纪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金世纪公司应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孙仙开。双方未约定支付款项的顺序，孙仙开于2016年2月4日收到的50000元本应先用于抵扣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剩余部分再用于抵扣本金，原审直接将该笔款项作为本金进行抵扣，孙仙开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本院不予纠正，金世纪公司应向孙仙开支付工程款95530元（466530元-371000元）及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金世纪公司上诉主张驳回孙仙开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世纪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