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芮雄关，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春，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安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芮雄关、陈锦春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雄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为：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陈锦春应向芮雄关支付违约金193500元(总违约金306000元-已付112500元)，其余部分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锦春赔偿芮雄关因此所支出的律师费用79300元。2.陈锦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误裁判。(一)芮雄关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合法、合理、合约的。一审判决中“芮雄关据此主张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然该计算标准过高……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而在本案中，根据芮雄关提交的证据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证明双方约定：芮雄关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2016年1月29日)将其所持有的万禾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陈锦春后，芮雄关即时失去了要求万禾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共计人民币846376.16元(含截止至2015年11月的：未发工资16000元；2，未报销费用14552元；3，累计未分配分红754124.2元；4．未还车贷61699.96元)及2015年11月至今的万禾公司股权分红。因陈锦春至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芮雄关除了损失了股权价款对应的股权分红及对应银行贷款利息外，还因此损失了截止至2015年11月的应得数额人民币846376.16元。但按照双方约定的按3％月利率计算违约金，截至今日(2018年12月)，陈锦春应承担违约金仅为人民币522000元，该数额并不足以弥补芮雄关因此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综上，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不符合《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认定违约金过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二)芮雄关要求陈锦春承担律师费用是合约、合法的。一审判决中“另，补充协议约定……故本院对芮雄关主张的律师费用诉请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芮雄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陈锦春承担芮雄关因追讨股权转让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芮雄关要求陈锦春支付因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是合约、合法的。其次，芮雄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芮雄关因本案纠纷委托了律师处理及所发生的费用事实。且在一审庭审中，也确实由委托律师到庭应诉。芮雄关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时的真实情况足以证明芮雄关存在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纠纷的事实。据此，芮雄关已完成了一般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苛刻增加芮雄关的举证责任。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用过高，也可以依据裁量权进行裁决陈锦春承担适当的律师费用。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直接驳回芮雄关要求陈锦春承担律师费用的诉求，已显失公平，认定事实错误。陈锦春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点所列的费用是股权转让方芮雄关的可期待收入，并非实际产生的损失。对于违约金，芮雄关的损失只是陈锦春拖延支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所导致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芮雄关上诉请求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陈锦春一审诉请的违约金并未主张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了陈锦春的诉请范围，程序不合法。陈锦春诉请的律师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故不应得到支持。陈锦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芮雄关股权转让款487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付芮雄关违约金7312.5元；3.诉讼费由芮雄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锦春于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共支付了112500元股款，应该在600000元股款中扣除，现未付股款为487500元。陈锦春与芮雄关之间曾有约定112500元的性质为股款，但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是事实认定错误，继而将违约金认定为利息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纠纷的事实情况。陈锦春是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芮雄关、陈江鹏，陈铭童于2011年成立公司，陈锦春占有公司40%的股份，后来陈江鹏与芮雄关存在矛盾，芮雄关为解决此问题，陈锦春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由陈锦春购买芮雄关的40%股份，后来陈锦春前往越秀区工商局咨询了解股权变更手续，工商局告知需要提供股东会决议和新的公司章程，都需要股东的全体签字。当时没有召开股东会，后来陈锦春将收购情况告知了公司股东，公司股东称坚决反对陈锦春收购芮雄关的股权，坚决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有关的手续。陈锦春将此情况告知芮雄关，芮雄关表示会去协调关系，后来于2016年11月20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在2017年7月，芮雄关称与工商局协调好了，无需其他股东签字，都可以办理变更手续，保证股权变更无障碍，约定从这个月28日开始，每个星期支付股权款12500元，共支付了9笔，最后一笔是2017年9月30日，后来实在无力支付。2.在2017年7月，双方重新约定从这个月28日开始，每个星期支付股款12500元，陈锦春提供的每周一次转12500元的转账记录恰好证明了上述约定，转账记录中也注明了是股款，已经支付112500元，并非违约金，而是股款。3.每周固定所支付的款项12500元，与约定的违约金18000元不同，不可能是支付违约金。4.本案违约金的约定不等同于利息，与利息是不同的概念。违约金的性质是受约人的利益，是一种新的债务，与股权款是同一类型的债务，因此不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1条，应当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及负担较重的债务。（二）本案的违约金起算点，应当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基数应当是487500元，且违约金按照每月3%的标准过高，陈锦春没有因为股权转让获利，反而要承担亏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是死债无法收回，陈锦春是为了协调股东纠纷才购买芮雄关的股权，一审法院不考虑实际情况，按照民间借贷的性质，按每月2%计算，有违公平公正原则。1.陈锦春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未支付股款，才产生违约责任。2.芮雄关没有举证证明因陈锦春违约所造成的损失。3.陈锦春也是因为公司另一股东不愿配合签字，无法在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才导致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但在芮雄关保证股权变更无障碍后，陈锦春积极按双方重新约定履行。4.目标股权根本不值钱，公司连年亏损，万隆石材项目以及星星地产石材项目等项目又不是公司主体对外签订的，根本收不回来款项，对外投资的广州万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本也没有经营，是为了解决股东纠纷而购买的。（三）芮雄关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至2017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没有表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但一审判决却判决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不能超越芮雄关的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芮雄关辩称，一审法院将陈锦春已付款项112500元认定为违约金正确。根据公司法以及万禾公司的章程，万禾公司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股权，而不需要其他股东的同意，陈锦春称越秀区工商局要求必须全体股东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已超出了公司法的要求，至于其他股东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情况，陈锦春可循法律途径自行解决，且这些情况并非芮雄关的过错，不应作为陈锦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根据陈锦春所提供的转账截图，并无法反映其所陈述的在转账记录当中注明了是股款的事实，且违约金的发生是基于陈锦春没有履行主债务，与股权转让款并非同一债务类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依法认定陈锦春已付款项为违约金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准确的。根据陈锦春与芮雄关所签订的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双方约定如超过2016年7月30日，剩余债务应按每月3%计算违约滞纳金，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另，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二款均明确表明双方约定2016年7月30日起按月3%计算违约金。陈锦春后期支付违约金时已经处于违约状态，不能以此推迟违约金的计付时间，合同应依法解释，而不能任意解释。万禾公司是否亏损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存在关联性。陈锦春一直作为万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万禾公司的经营情况十分熟悉，其在完全清楚各方股东的出资情况、公司的经营情况的基础上，同意受让芮雄关所持有的股权，并同意支付受让款600000元，且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当中已明确说明了作价的依据。前述已然能够证明陈锦春对受让的股权的风险、责任等都十分清晰。且根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芮雄关不再承担因公司经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芮雄关不予确认陈锦春所陈述的情况。芮雄关一审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令陈锦春向芮雄关支付迟延支付违约金共计193500元，并在括号中明确为暂计至2017年12月30日。结合双方所约定的内容，明确表明违约金的计付是截止至陈锦春付清拖欠款项之日，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是合法的。芮雄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锦春继续履行与芮雄关签订的《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陈锦春向芮雄关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600000元；3.陈锦春向芮雄关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共计193500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0日，违约金按照月率3%×陈锦春违约时间共17个月×本金600000元-陈锦春已付金额112500元）；4.陈锦春承担芮雄关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79300元；5.陈锦春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芮雄关（转让方）与陈锦春（受让方）签订《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芮雄关同意出让40%股权，现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即40%股权转让给陈锦春，转让金为60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股权即变为个人债权，受让方应在2016年7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完成支付，股权债期间月息不计，如超过2016年7月30日，剩余债务须支付违约滞纳金每月3%，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芮雄关不再是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不再承担该公司对内对外的经营责任，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关系将由原先的股东关系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受让方个人向转让方承担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责任，不以企业经营好坏而转移等。2016年11月20日，芮雄关（甲方）与陈锦春（乙方）签订《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截止到2016年11月1日，乙方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共计67.2万元；若乙方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部分款项的，甲方同意以66万为基数，按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占66万的比例计算优惠金额（优惠金额最高为1.2万，具体的优惠金额由甲方决定），而2016年12月支付的款项则按协议书的方式计算违约金；若乙方在2016年11月30日前未支付任何款项的，乙方同意于2016年12月31日前按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向甲方支付总额69万元（含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如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书、补充协议的任何条款，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乙方未能及时支付股权价款，每迟延一个月（未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算），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3%支付滞纳金；如乙方未在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全额支付对应款项，甲方将循法律途径就乙方的逾期支付行为进行追责，乙方需要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双方争议可向天河区法院起诉等。2017年12月4日，芮雄关（甲方）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陈锦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79300元，甲方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一次性支付律师费等。2018年3月26日，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向芮雄关开具金额为79300元的律师费发票。芮雄关提交了2015年8月26日的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芮雄关、陈锦春、陈江鹏、陈铭童，出资数额分别为120万元、120万元、30万元、30万元；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锦春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等。陈锦春提交了：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材料（内资），载明：领取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书（涉及股份转让需提供）、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等。2、2016年3月25，陈铭童向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芮雄关、陈锦春出具对陈锦春购买芮雄关40%股份表示反对意见的函，载明：陈锦春于2016年3月初告知我购买了芮雄关40%的股份，要求我按越秀区工商局的要求在股东决议上、新公司章程上签名，我坚决不同意，坚决不配合进行工商登记相关手续。3、转账凭证，显示陈锦春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8月4日、8月11日、8月18日、8月25日、9月8日、9月15日、9月22日、9月30日各向芮雄关转账支付12500元。芮雄关确认在以上日期分别收到上述款项112500元，但认为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本金，而是违约金，截至2017年7月28日陈锦春未付款项为816000元，其中包含216000元违约金，故陈锦春至今仍拖欠芮雄关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及违约金193500元。另，一审庭审中，芮雄关称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要求芮雄关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据，至今芮雄关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芮雄关与陈锦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且双方并无解除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现芮雄关主张陈锦春继续履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陈锦春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至9月30日期间向芮雄关转账合计112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陈锦春逾期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客观上给芮雄关造成了损失，芮雄关主张上述款项112500元应当优先冲抵违约金，并无不当。故，陈锦春应向芮雄关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受让方应在2016年7月3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完成支付，股权债期间月息不计，如超过2016年7月30日，剩余债务须支付违约滞纳金每月3%”。芮雄关据此主张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然该计算标准过高，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故扣除已付款112500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91500元（600000元×17个月×2%/每月-112500元），其他部分的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补充协议约定，芮雄关将循法律途径就陈锦春的逾期支付行为进行追责，陈锦春需要承担芮雄关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芮雄关据此主张陈锦春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79300元，并提交《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为证。庭审中，芮雄关称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要求芮雄关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据，然至今芮雄关不予提交。鉴于此，芮雄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芮雄关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一、陈锦春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广州万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二、陈锦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芮雄关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三、陈锦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芮雄关支付违约金91500元，其他部分的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芮雄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锦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芮雄关负担2600元，陈锦春负担9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芮雄关表示在起诉立案时，法院要求其明确具体的数额，以方便计算诉讼费，所以芮雄关才描述说“暂计至”，而且芮雄关认为“暂计至”已经是明确了芮雄关只是暂时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而并不是说直接确认只要求此前的一个违约金而放弃之后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也可以明确其诉求，不可能是仅仅计算到2017年12月30日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芮雄关与陈锦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陈锦春尚欠芮雄关多少股权转让款；2.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法；3.芮雄关主张陈锦春支付律师费有否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芮雄关与陈锦春签订协议书后，陈锦春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芮雄关，已构成违约。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陈锦春应向芮雄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陈锦春仍未依约支付相应的款项，芮雄关主张陈锦春尚欠芮雄关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锦春未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芮雄关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及违约金。陈锦春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剩余债务计付每月3%的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综合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锦春上诉请求对一审违约金计算标准再作调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芮雄关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足以补偿其损失，芮雄关主张不应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陈锦春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给芮雄关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芮雄关的主张将陈锦春已支付的112500元抵充违约金并无不当。陈锦春主张应将该款抵充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芮雄关起诉请求陈锦春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30日，但芮雄关表示其仍主张此后的违约金，并无明确放弃此后的违约金，且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判决此后的违约金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芮雄关主张陈锦春应支付律师费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为证，但芮雄关在一审审理期间表示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律师费，且未能提交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芮雄关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对芮雄关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芮雄关、陈锦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上诉人芮雄关负担2600元，上诉人陈锦春负担4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异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