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灿，男，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芳，男，195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培灿因与被上诉人吴培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培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4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2943.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庭后找到了安福县公安局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0日向安福县公安局主张过权利。上诉人还在2018年10月19日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并要求赔偿损失，同年12月11日，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诉讼期间应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9日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得到支持。吴培芳辩称，1.上诉人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10月21日双方发生纠纷后，安福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9日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吴培灿应自该日起就知晓其民事权利可能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9日起算。虽然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0日再次向县公安局主张了权利，但是该主张权利的方式不属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的情形，不产生民事诉讼中断的效果。即使本案民事诉讼时效起点为2015年11月20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也已过人身损害纠纷一年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与法律不符。2.上诉人的手掌受伤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吴培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培芳赔偿吴培灿医疗费12823.48元、误工费7910元、护理费4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2943.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培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培灿与吴培芳系堂兄弟关系。2014年10月21日早6时许，吴培芳与吴培灿的妻子王某、女儿吴某因争水泥公路晒谷的事发生口角并升级为打斗，吴培芳用翻晒谷子的木耙将吴某、王某打致轻微伤，吴培灿前来劝架，也被误伤右手掌。受伤后，吴培灿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1月17日在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右第5掌骨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右第5掌骨粉碎性骨折。2014年10月31日，经吉安安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培灿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2014年11月9日，安福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吴培芳故意伤害案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4年11月11日，安福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培芳处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2018年9月11日，吴培灿经吉安安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评定为治疗费5000元，误工期7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20天。2018年12月5日，吴培灿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因缺乏罪证，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为此，吴培灿又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2015年2月9日及3月6日，横龙镇土管所及其他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曾就双方上述打架事件的民事赔偿问题以及双方争议的宅基地及巷道出入一事进行过调解，但均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就吴培灿的起诉，吴培芳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应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查。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吴培灿受伤之日为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27日才开始进行治疗，说明当时的伤害并不明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吴培灿的伤势确诊之日开始计算。吴培灿于2014年11月17日治疗终结，并在此之前的2014年10月31日已被鉴定为轻伤二级。因此，吴培灿的治疗终结之日2014年11月17日即为其伤势确诊之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为2014年11月17日。根据查明事实，吴培灿、吴培芳就本案的损害赔偿问题曾于2015年2月9日、3月6日在相关部门的组织下进行了调解，该两次调解行为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中断终结时起重新起算。因诉讼中断情形的产生，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重新调整为2015年3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按照法律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吴培芳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为一年，系法律理解错误，予以纠正。据此，本案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6日，吴培灿直到2019年1月7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明显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吴培灿未及时主张权利，对其要求吴培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培灿以其于2018年12月5日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是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过程中，出现了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的法定事由，从而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归于消灭，重新计算期间的制度。吴培灿提起刑事自诉的时间并不在诉讼时效内，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培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元，减半收取312元，由吴培灿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培灿提出两组证据：1.安福县公安局安公（信）不受字[2015]004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拟证明2015年11月20日其向公安局提出过刑事立案及民事赔偿要求；2.刑事自诉状及安福县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9日向法院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吴培芳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虽于2015年11月20日主张权利且提起刑事自诉，但不属民事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且即使2015年11月20日的信访行为导致时效中断，到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也已时效届满，而不能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新规定，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且载明“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对方责任，并赔偿医疗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2015年11月20日吴培灿向公安局提出过刑事立案及民事赔偿要求，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在法律适用中予以考虑。关于第二组证据，一审判决已认定相关事实和证据，当事人二审又提供该证据显然不属新证据，本院也不予重复认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在上诉人吴培灿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发生、施行后起诉的健康权纠纷，确定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关键在于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名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吴培灿受伤之日为2014年10月21日，同年10月27日才开始进行治疗，说明当时的伤害并不明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其伤势确诊之日开始计算。其于2014年11月17日治疗终结，并已被鉴定为轻伤二级。因此，其治疗终结之日2014年11月17日即为伤势确诊之日，也是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此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的损害赔偿问题于2015年2月9日、3月6日在相关部门的组织下进行了调解，吴培灿又于同年11月20日向县公安局信访提出过刑事立案及民事赔偿要求，该两次调解及信访行为均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且中断情形在诉讼时效内接连发生，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点应以最后一次中断事由为准确定为2015年11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11月20日，且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一年，即至2016年11月19日，该时间未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只能适用一年诉讼时效而不是三年诉讼时效，吴培灿2019年1月提起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另，上诉人以其于2018年10月19日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为由，主张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是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过程中，出现了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的法定事由，从而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归于消灭，重新计算期间的制度。吴培灿提起刑事自诉的时间并不在诉讼时效内，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因此，吴培灿主张其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吴培芳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9日起算”及上诉人“向县公安局主张权利不能产生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但其提出本案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实体主张，本院不作进一步审查。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导致诉讼时效起算点重新确定，一审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一审未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过一年诉讼时效而径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瑕疵，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吴培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上诉人吴培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平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