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女，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君，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老虎佛八街1号整套（部位：B225）。法定代表人：熊琼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佳与被上诉人蒋爱君以及原审被告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酒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佳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蒋爱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门店的负责代表为佳成酒店，且股权协议书明确约定佳成酒店有两个账户，一个对公，一个对私账户，蒋爱君完全可以依据协议书约定转至对公账户，另一方面又要张佳承担连带责任前后矛盾。每月向蒋爱君支付的7500元不是张佳做为主体支付，而是佳成酒店做为主体向蒋爱君支付。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尚有许多事实未查明。（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声称“张佳想要撇清与佳成酒店、群恰旅店关系的意图明显”，此点与事实不符。张佳并未有任何想要与佳成酒店、广州市番禺区群怡旅店（以下简称群怡旅店）撇清关系的行为和想法，张佳未参与佳成酒店的经营管理，这完全是因为张佳自己的业务调整发展需要而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张佳想要与上述两家企业撇清关系的个人行为，此点是一审法院臆测出的结论，未有相关证据证实。佳成酒店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行为，都不应与张佳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法院没有明确审理案件情况，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为张佳个人账户公私混用，此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张佳作为佳成酒店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以私人账号收取公司款项，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如何区分”，此点与事实不符，张佳作为佳成酒店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其该个人账号一直都是借给佳成酒店使用。该账户上所有的资金都是佳成酒店的资金，张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账户开支明细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张佳从未用作收取私人资金或用于个人支出。所以并不存在判决书上的所谓的“公私财务混同”之说，故张佳并不需要对佳成酒店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判决此案时，明显的事实不清，求二审法院撤销此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张佳不需要对一审判决上的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维护张佳的合法权益。蒋爱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蒋爱君在2017年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及在本案一审判决中都提供了证据证明每月保底收入是由张佳作为主体支付的，并不是佳成酒店。相反，张佳认为是佳成酒店作为主体向蒋爱君支付每月保底收入的事实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张佳或是佳成酒店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无论是张佳或是佳成酒店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的该等内容。（三）一审法院认为“张佳想要撇清与佳成酒店、群怡旅店关系的意图明显”完全与事实相符，且蒋爱君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些列证据证明该等事实。张佳无论是转让群怡旅店，还是转让佳成酒店的股权及变更法定代表人，都是在诉讼进行过程中实施的，张佳和佳成酒店不但从未披露其转让的事实，反而隐瞒该等事实。（四）一审中已经查明，收取蒋爱君50万元投资款是以其私人账号收取，但张佳或是佳成酒店在本案中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等款项的去处。而且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的保底收入也是由张佳个人账户支付。这足以说明张佳与佳成酒店的财产公私混同。群怡旅店是登记在张佳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佳又是佳成酒店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群怡旅店和佳成酒店都是由张佳实际控制，群恰旅店和佳成酒店作为企业组织，不能自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群怡旅店和佳成酒店的所有行为都只能由张佳实际实施，张佳作为实际控制人都明知不能私自将群恰旅店全部转让或转移，更不能在诉讼中隐瞒已经将群怡旅店转让的实际事实，然而张佳却仍然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实施了私自转让或转移群恰旅店，其行为侵害了蒋爱君的财产权益。(五)如前述，张佳作为佳成酒店的股东，以及佳成酒店和群怡旅店的实际控制人，是明知不能私自转移或处分群怡旅店的财产，很明显其行为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企图逃避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佳成酒店称：与张佳的意见一致。蒋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成酒店向蒋爱君赔偿投资款50万元；2.佳成酒店向蒋爱君赔偿损失165000元，并自2018年6月起每月赔偿7500元直至赔偿蒋爱君所有投资款及损失之日止；3.张佳对佳成酒店的第一、二项债务向蒋爱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佳成酒店、张佳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佳成酒店（甲方）与蒋爱君（乙方）签订《股权协议书》，约定：分店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群怡旅店（挂牌名称为：易佰连锁酒店），门店住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猛冲路段619号，门店的负责代表为佳成酒店；对公账户为佳成酒店基本户，对私账户为张佳账户；门店总投资额为25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占门店股份的20%，乙方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22日至2024年2月22日，共计8年，合作期间，甲方需保证乙方每月保底收入7500元，若当月门店盈利大于乙方保底收益，按照股份比例享受月月正常分行，公司在每月20号-25号出门店财务报表与分红表，如单方终止合作，需双方协商解决，达成一致后解约并退还本金；股东按其所持有的股份享有权益、承担义务，每月参与股东分红，股东依其所认购的股份和入股方式缴纳股金，等；如门店需要转让或者变卖，需经双方股东同意，任何一方不同意不得私自转让或变卖，否则视为违约，承担市值股份赔偿并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日，蒋爱君向约定的对私张佳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另查明：广州市番禺区群怡旅店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间为2010年2月4日，负责人为蔡妃三。2017年7月20日财务负责人由甘新孟变更为蔡妃三，投资者由张佳变更为蔡妃三。佳成酒店于2014年5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张佳、李曙光。2018年2月6日，财务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股东均由张佳变更为熊琼英。再查明：张佳已向蒋爱君支付2016年3月至8月每月7500元，后已停止支付。群怡旅店的门店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105国道大石猛冲路段619号已经停业并拆除旅店装修。一审法院认为：蒋爱君与佳成酒店签订《股权协议书》，双方成立合伙合同关系。蒋爱君已依约转账付款50万元，佳成酒店应履行协议义务。签订协议时佳成酒店并非群怡旅店注册登记的投资人或股东，签约后群怡旅店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确认蒋爱君及佳成酒店的投资人或股东身份，且后来两被告停止向蒋爱君支付保底收入、群怡旅店已实际停业，佳成酒店对蒋爱君违约情形显著。蒋爱君诉请被告佳成酒店赔偿50万元并赔偿2016年8月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每月7500元计算的损失，实为要求全额退款、并按照月1.5%的比例计算资金收益，收益以50万元（或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要求符合约定、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协议签订和转账付款时，张佳为佳成酒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时张佳,为群怡旅店的投资人；张佳为蒋爱君汇款的实际收款人，但其后完全放弃了上述企业的相关身份，张佳想要撇清与佳成酒店、群怡旅店关系的意图明显。张佳作为佳成酒店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私人账号收取公司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如何区分，一审法院应认定公私财务混同，张佳应对佳成酒店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现蒋爱君诉请张佳对佳成酒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爱君退款500000元；二、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爱君支付资金收益，收益以50万元（或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1.5%的比例计算；三、张佳对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蒋爱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50元由广州佳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除群怡旅店、佳成酒店工商登记信息以外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群怡旅店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投资人为蔡妃三，2015年12月，投资人由蔡妃三变更为张佳。2017年7月，群怡旅店的投资人由张佳变更为蔡妃三。张佳二审期间提交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拟证明其名下的银行账号收支均用于佳成酒店业务。蒋爱君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报告书所反映的内容均是佳成酒店单方提交的材料，不具有可信性，对报告书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佳成酒店未就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佳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佳成酒店与蒋爱君签订了《股权协议书》，约定的是蒋爱君出资50万元所占有的是群怡旅店20%的股份而不是佳成酒店20%的股份。在签订协议书之时，佳成酒店是有限责任公司，群怡旅店是张佳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各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佳成酒店本无权将群怡旅店的股权转让给蒋爱君。但张佳在签订协议时具备双重身份，既是群怡旅店的投资人，又是佳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张佳在涉案协议上签了名，没有对佳成酒店处分群怡旅店的股权提出异议，表明张佳对涉案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没有异议，同意将其个人投资的群怡旅店的股权转让给蒋爱君并同意如一方私自转让或变卖门店时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定张佳是以双重身份签订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对群怡旅店、张佳个人也具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判决张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佳表示其是代佳成酒店持有群怡旅店的股份，对此，本院认为，无论张佳是否代佳成酒店持有群怡旅店的股份，张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告知蒋爱君其是代持股份之事。张佳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涉案债务，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张佳二审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佳与佳成酒店之间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加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上诉人张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