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3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永杰，男，1970年1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尉氏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腾飞，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永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纪城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永杰及其辩护人孙腾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5年9月开始，孙某1、郭某1（均已判决）与被告人程永杰及王某（已起诉）、程某、孙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作，先后在诸暨成立47家空壳公司，由被告人程永杰及程某、孙某2、王某等人负责提供注册公司所需材料和经费，孙某1、郭某1等人负责在诸暨代办手续、管理运作公司。空壳公司注册成立后无实际经营活动，仅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牟利。受票单位涉及浙江、广东、江西、江苏、福建等18个省市。截止案发，已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活动的公司共34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00余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850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合作，在诸暨注册成立空壳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非法活动，具体情况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在诸暨注册诸暨市克里特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彩兰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枭艳纺织品有限公司、诸暨市睿进纺织品有限公司、诸暨市雨桐纺织有限公司、诸暨福安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弋梦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布波纺织有限公司。经查，上述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1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19636060.6元。 2.2016年4月，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在诸暨注册诸暨市柯菲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棋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后该公司转让给孙某2。经查，上述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1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2817708.08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永杰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成立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程永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程永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1.其是受河南人张某2指派来诸暨与郭某1联系，其从事的注册空壳公司、传递开票信息等都是受张某2的指使；2.科菲公司、棋恒公司其是根据张某2的指使联系郭某1去注册的，但是郭某1注册后将二家公司转给其他人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清楚，对这二家公司虚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其不认识孙某1、孙某3林。提出其是因不懂法律才犯了罪，家中还有老母亲需要赡养，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孙腾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永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不能成立。1.第一节中，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人程永杰参与虚开的份数、金额、次数，以及结合（2017）浙0681刑初935刑事判决书，受票单位查实的仅有绍兴三石公司、广东广胸隆公司、法达莱公司等，落实了虚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90份，实际抵扣411份，抵扣税款651万余元。其余发票要么没有落实受票单位，要么没有查实经手人，发票、资金的流向、走向不清，不能形成证据链。应以查实的发票份数、税额作为认定被告人程永杰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金额。2.第二节涉及的科菲公司、棋恒公司，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告人程永杰辩解其并未参与，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程永杰参与。郭某1曾明确供述其开办了科菲公司、棋恒公司，因李某少了二家公司，就给了李某。李某的供述中显示科菲公司、棋恒公司是郭某1负责的公司。上述证据显示程永杰未参与科菲公司、棋恒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二、被告人程永杰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犯罪情节较轻、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本人供述之前一直在工地干泥工，根本不懂虚开发票的业务，直到被张某2雇佣参与本案，也只是听从他人安排传递开票信息，但如何邮寄发票、钱款的往来都没有查清。结合被告人程永杰的家庭情况及生活条件，可以推定其属于从属地位。2.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得知行为涉嫌犯罪，被告人程永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反映了案件客观事实，与同案犯对事实的供述一致，应认定为如实供述。3.被告人程永杰参与的犯罪，90%以上受票单位已做进项转出或退缴税款，国家大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司法解释的精神，给国家税款造成的损失数额是指在侦查终结时无法被追回的部分，已经追回的税款在认定时应予以剔除，还应将行为人退赃数额、领票时预收的部分数额应予以剔除。本案属于经济型犯罪，国家损失已得到弥补，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程永杰的非法所得1.5万元已全部退出，也愿意缴纳罚金。5.被告人程永杰只有初中文化，法律意识淡薄，被羁押期间已后悔自己的行为，承认错误，希望得到从轻处理，早日回归家庭、社会，报效社会。6.无前科，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程永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辩护人孙腾飞当庭提交退赃凭证一份、火巴张村委会证明一份、家庭情况照片七张，用以证明被告人程永杰已经向本院退缴赃款1.5万元及其家庭状况。 针对被告人程永杰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提出：1.被告人程永杰虽主动归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将罪责推给死者张某2，没有如实供述，不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程永杰作为合伙人，参与注册空壳公司、指使如何开票、邮寄发票等，不属于次要作用，不是从犯；3.关于犯罪数额认定问题，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所开具出去的发票都是空壳公司开出去的，这些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这些开出去的发票必然是虚开的。（2017）浙0681刑初935号刑事判决书的分述事实部分，仅是部分查实的受票单位，其实还有其他受票单位已被查实；4.科菲公司、棋恒公司，被告人程永杰以及郭某1成立二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让给孙某3林也明知是用于虚开，该转让行为对后续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起了帮助作用，也应承担责任；5.被告人程永杰退赃1.5万元仅是部分退赃，其作为合伙人实际获利远不止这么多。 经审理查明： 自2015年9月开始，孙某1、郭某1（均已判决）与被告人程永杰及王某（已起诉）、程某、孙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作，先后在诸暨成立47家空壳公司，由被告人程永杰及程某、孙某2、王某等人负责提供注册公司所需材料和经费，孙某1、郭某1等人负责在诸暨代办手续、管理运作公司。空壳公司注册成立后无实际经营活动，仅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牟利。受票单位涉及浙江、广东、江西、江苏、福建等18个省市。截止案发，已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活动的公司共34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00余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8500余万元。期间，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合作，在诸暨注册成立空壳公司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非法活动，具体情况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在诸暨注册诸暨市克里特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彩兰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枭艳纺织品有限公司、诸暨市睿进纺织品有限公司、诸暨市雨桐纺织有限公司、诸暨福安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弋梦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布波纺织有限公司。经查，上述八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01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19636060.6元。 2.2016年4月，被告人程永杰与郭某1在诸暨注册诸暨市柯菲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棋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后该公司转让给孙某2。经查，上述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1份，虚开税款数额共计2817708.08元。 被告人程永杰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个人非法获利22.5万元左右。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企业开票信息，顺丰快递收寄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空壳公司银行账户信息，扣押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证人傅某、黄某、袁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被告人程永杰及同案犯郭某1、孙某1、陈某、郭某2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审理期间，被告人程永杰向本院退缴赃款1.5万元。 该事实，由辩护人孙腾飞向本院提交的交款发票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争议焦点及需要说明的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程永杰辩解是受张某2指使参与犯罪的意见，辩护人孙腾飞提出的从犯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程永杰归案后一直辩解其是受张某2指使，为张某2“打工”，每个月从张某2处领取固定工资。但该辩解与其他证据不符。已决犯郭某1供述与其合伙注册空壳公司的是程永杰，程永杰与其是直接联系。郭某1、程永杰的聊天记录显示二人是直接联系，聊天记录中从未有涉及张某2其人的内容；从聊天口吻来看，程永杰亦不是单纯地转发所谓老板的指示，其中涉及到了很多开具发票的专业知识。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让被告人程永杰对张某2进行了辨认，并根据其辨认出来的人员信息对张某2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查实该张某2已经于2017年因抑郁症自杀，此前多年受抑郁症困扰，张某2家庭情况极其贫困，家中仅有一台电视机。被告人程永杰上述辩解与本案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不是受人指使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而是直接与已决犯郭某1合作实施注册空壳公司、虚开发票、收寄发票，相关的款项往来亦是其直接实施，其所起的不是次要作用，在共同犯罪中亦不属于从属地位，不是从犯，依法应认定为主犯。 二、关于被告人程永杰是否系自首的问题。 经查，程永杰于2018年2月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一直交代其是受张某2的指使，所实施的行为仅是代为传递信息等；庭审中被告人程永杰亦提出上述类似辩解。故，被告人程永杰虽主动归案，但归案后直至一审开庭时均未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三、关于被告人程永杰是否要对科菲公司、棋恒公司虚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 经查，涉案的科菲公司、棋恒公司，由被告人程永杰与已决犯郭某1共同注册成立，注册该二个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让给他人亦明知是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转让行为对后续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起了帮助作用，也应承担刑事责任。该项内容亦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裁定所确认。但，被告人程永杰及郭某1除了注册成立公司、转让公司，未直接参与实施转让之后的虚开增值税占用发票犯罪行为，对此本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程永杰酌情予以从轻考虑。 四、关于被告人程永杰的个人非法获利情况。 已决同案犯郭某1供述其和程永杰约定收益四六分成，程永杰分得六成，其从程永杰处总共收到收益15万元左右，2016年6月3日程永杰还往其农业银行卡里汇了5万元钱。其通过与程永杰、程某等人合伙注册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获利总计30万元左右。本院生效的（2017）浙0681刑初935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郭某1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获利总计30万元左右。综上，本院对被告人程永杰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非法获利的数额认定为22.5万元左右。 五、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司法机关先前对同案犯以及受票单位及个人的查办，部分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受票单位或个人向税务机关做进项转出或向司法机关退缴赃款，国家损失得到了部分挽回。该情节在对被告人程永杰量刑时亦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永杰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成立空壳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永杰已退缴相应赃款，国家部分损失已得到挽回，本院对被告人程永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永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二月六日起至二0二九年九月十日止）； 二、被告人程永杰向本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向被告人程永杰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０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