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602执异97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吴义旺，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镜湖新区凤林西路170号1-2层。 负责人胡伟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国清、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孟海燕，女，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执行人余林连，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执行人杨迎春，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与被执行人吴义旺、孟海燕、余林连、杨迎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吴义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被执行人吴义旺异议称，贵院在执行（2016）浙0602民初9148号、914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浙0602执415号、414号]，执行债权分别为本金3699906.38元及利息，本金800000元及利息。贵院执行过程中已拍卖被执行人孟海燕名下柯桥香湖郡小区9幢0303室、114号房地产，拍卖得款5992920元，扣除诉讼费、执行费后，可供分配的款项为5928577元。根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截至拍卖款缴纳日，按照（2016）浙0602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计算的本金、律师费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总计应为4315540元；按照（2016）浙0602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计算的本金、律师费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总计应为940117元。上述二份判决应付本息之和为5255657元，上述拍卖款项已足以全额清偿两案债权。在上述二案执行过程中，债权人嘉兴银行已分别受偿4727690元、1054167元，共计受偿5781857元，应退回多受偿的52620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吴义旺应还嘉兴银行全部本息费用计算表》）。贵院执行中多计算的部分，在于原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只支付利息，且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后只收取迟延履行金，但执行中却超出判决主文范围另行计算了罚息及复利，故提出异议要求贵院予以更正。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异议人与嘉兴银行一致陈述，（2017）浙0602执414号案件中嘉兴银行实际分配到的拍卖款为833878.4元，该案至今尚未清偿完毕；同时，该案执行实施人员未就确定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具体执行款金额作出相应的执行行为。 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称，一、异议人的计算方式错误。根据两份生效判决书确定，异议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为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8日，借款内的正常利率为年利率6.44%，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按6.44%计收复利，借款逾期之后要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以及复利。异议人本案中在计算2016年1月2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前的利息时均按照6.44%计算明显不符合判决书的内容。二、异议人认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只需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错误，也违背了该解释的立法原意。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其中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本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判决书中关于“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表述是基于向债务人指定金钱给付义务的履行期间，而不能理解成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而不予计算。本案中判决书后文中依然对“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做了明确表述，如果对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一般债务利息不需要计算，为何还要写明“加倍支付”，加倍支付的意思表示除一般债务利息外还需要承担加倍利息。若按照债务人的理解，履行期届满后其不需要支付一般利息，只需要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承担加倍部分利息，那么债务人未履行判决规定义务的后果反而比履行判决更低，明显是不利于债权人实现债权，也有损法院判决文书的严肃性、执行力。因此，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未主动履行的期间（包括强制执行期间）也是逾期期间，不应当排除该期间的一般利息计算。另外，根据近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法庭反馈给贵州法院的一份报告载明，多起贵州高院的案件一般债务利息计算到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间，该做法与司法解释直接冲突，建议纠正。该观点似可说明最高法院的部分法官在这一问题上的态度。综上，申请执行人认为，本案判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已经明确，确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就不能理解为司法解释第一条的“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一般债务利息理当计取，故请求贵院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申请。 本院查明，原告嘉兴银行为与被告吴义旺、孟海燕、余林连、杨迎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诉请：一、判令被告吴义旺、孟海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至2016年8月31日暂计225728.49元，详见利息清单），同时偿付实现债权的费用6万元（以上各项合计3985634.87元）；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原告有权对被告孟海燕提供的抵押物，即【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位于柯桥香湖郡小区9幢0114室、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位于柯桥香湖郡小区9幢0303室二处房屋】，依法定程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被告余林连、杨迎春分别在最高借款本金金额22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等合计范围内各自对被告吴义旺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吴义旺、孟海燕共同归还原告嘉兴银行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吴义旺、孟海燕支付原告嘉兴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就其享有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对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第××号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物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债权数额389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余林连、杨迎春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本金220万元及相应利息、第二项债务中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判决于2017年1月4日生效后，因被告未自觉履行，原告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于同日以（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立案受理。执行中，因被执行人未自觉履行，本院依法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了该案抵押物即被执行人孟海燕名下位于柯桥香湖郡小区9幢303室、9幢0114房地产。2018年4月29日买受人以人民币5992920元的最高价竞得。拍卖款全部付清后，本院于2018年6月5日出具了（2017）浙0602执415号之四确权裁定。该裁定于2018年6月8日送达买受人并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嘉兴银行在上述案件中于2018年6月8日向本院提交的《吴义旺贷款本金利息及费用情况》记载：截至当日，吴义旺在该案中尚欠该行借款本金3699906.38元，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按年利率6.44%计算的正常利息5295元，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按年利率6.44%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855801元，按年利率6.44%上浮50%计算的复利94320元，律师费60000元，为拍卖上述房产垫付的评估费12368元，合计4727690.38元。同日，本院将上述4727690.38元款项支付给嘉兴银行，嘉兴银行向本院出具了书面申请结案报告，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本院还于当日出具了（2017）浙0602执415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吴义旺等各被执行人：（2016）浙0602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本院执行，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相应义务，该案现已执行完毕。 另查明，根据该案执行实施人员于2019年6月12日对吴义旺所做的笔录中记载，上述拍卖款按以下方案支付：1、支付（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执行款4727690.38元，支付该案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共64343元。2、支付（2017）浙0602执414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执行款833878.4元，支付该案诉讼费、执行费21713元。3、支付（2017）浙0602执4689号案件执行款345295.22元。因吴义旺认为上述执行的计算及分配错误，提出异议，遂致本案争议发生。 还查明，本院（2017）浙0602执414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为（2016）浙0602民初91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本院判令：一、被告吴义旺、孟海燕共同归还原告嘉兴银行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吴义旺、孟海燕支付原告嘉兴银行股份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原告嘉兴银行就其享有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对绍房他证绍县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物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债权数额11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余林连、杨迎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自觉履行，嘉兴银行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浙0602执4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为反驳异议人的异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贷款人为嘉兴银行，借款人为吴义旺，合同编号为2015年6031个借字第抵00008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第十七条约定“贷款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借款人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如有关规定进行相应的调整，贷款人无需就此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 2、绍房他证绍县字第201501059、201501060号房屋他项权证各1本，记载抵押他项权利类型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389万元。 异议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在异议审查中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与异议人吴义旺一致确认本院（2017）浙0602执414号案件至今尚未执行完毕，且本院执行实施部门在该案中也未就确定被执行人应承担的具体执行款金额作出相应执行行为，故吴义旺就该案执行款计算问题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其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院在（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提交的《吴义旺贷款本金利息及费用情况》所列计算方式向其发放4727690.38元执行款的执行行为是否存在错误。具体包括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在（2016）浙0602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中的“被告吴义旺、孟海燕共同归还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及合同约定向嘉兴银行支付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是否包括罚息和复利。对此，本院认为，嘉兴银行在该案起诉时明确要求“判令被告吴义旺、孟海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至2016年8月31日暂计225728.49元，详见利息清单）”；在该判决说理部分也明确记载“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抵押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关系，各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已依合同约定向被告吴义旺发放了贷款370万元，该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此外，在该判决主文中也无判决驳回原告嘉兴银行其他诉讼请求之内容；据此，本院认定上述判决主文中的利息应包括罚息、复利。第二，如何计算异议人在（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中应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还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则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2016）浙0602民初914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应认定为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认定为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应认定为2018年6月8日，即（2017）浙0602执415号之四确权裁定生效之日。据此，被执行人吴义旺、孟海燕在（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中应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认定为以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及律师费6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的加倍部分利息。综上，本院认定，在（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异议人应承担具体执行款具体组成为：1、借款本金3699906.38元；2、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编号为2015年6031个借字第抵00008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14日止的利息（含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3、律师费60000元，4、以借款本金3699906.38元及律师费6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按日万分之1.75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同时吴义旺、孟海燕还应承担嘉兴银行在该案执行中垫付的评估费12368元及相应的案件诉讼费、执行费。综上，本院执行实施部门在（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提交的《吴义旺贷款本金利息及费用情况》中所列计算方式向其发放4727690.38元执行款的执行行为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纠正后，在该案中具体应发放给嘉兴银行的执行款金额由执行实施部门另行依法核定。对涉案3699906.38元借款本金在（2016）浙0602民初914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所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602执415号案件中向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发放执行款4727690.38元的执行行为，具体应发放给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款金额由本院执行实施部门另行依法核定。 二、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吴义旺的其他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张 剑 人民陪审员 戴 剑 人民陪审员 钱土仙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文旗 本案援引的相关法律和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第二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