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初1337号原告：熊智民，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华容县。被告：长沙锦上星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枫树路291号。法定代表人：余美清。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系长沙锦上星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大军，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智民与被告长沙锦上星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上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智民、被告锦上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锦上星公司欠付熊智民工资102000元，并双倍支付；2.熊智民因锦上星公司原因在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律师费等由锦上星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锦上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锦上星公司欠付熊智民2017年2月8日至6月8日基础工资12000元，欠付熊智民2017年5月8日后业务提成工资90000元，锦上星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熊智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应双倍返还工资。但是锦上星公司管理人仅确认熊智民职工债权8,000元，熊智民对此有异议，故诉至法院。锦上星公司辩称，（一）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开始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所主张的业务提成工资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熊智民未与锦上星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其次，虽然锦上星公司与熊智民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但熊智民并无锦上星公司对应的工资支付凭证与记录、考勤记录，以及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证件，同时其提供的应聘表格中既无锦上星公司盖章，亦无锦上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人事主管签字，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再次，熊智民对锦上星公司无相应的人身依附性，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而系根据自身融资能力为锦上星公司提供融资服务。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开始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熊智民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相应融资服务的事实，故其主张与锦上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应当支付相应业务提成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熊智民主张的二倍工资亦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分析，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锦上星公司不承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更遑论支付二倍工资。综上，请求驳回熊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熊智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应聘表。拟证明熊智民系受锦上星公司邀请担任资产管理部负责人。证据二：工资登记。拟证明熊智民在锦上星公司已有工资方面的登记。证据三：费用结清单。拟证明12000元基础工资依据。证据四：请示。拟证明锦上星公司欠付熊智民提成工资90000元。证据五：工资银行账单。拟证明锦上星公司曾转三笔工资给熊智民。证据六：职工工资债权申请书。拟证明熊智民向锦上星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证据七：组织各项工作留影。拟证明熊智民履行了工作职责。证据八：锦上星职债复字第04号职工债权异议复核通知书。拟证明锦上星公司管理人确认了熊智民8000元职工债权，认为90000元的债权缺乏证据。证据九：对锦上星职债复字第04号的异议。拟证明90000元系熊智民在职期间工资。证据十：证人李某、彭某证言。拟证明熊智民为锦上星公司融资500万，直至2018年3月尚在为锦上星公司工作。对于熊智民提交的证据，锦上星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应聘表未加盖锦上星公司公章，亦无公司法定代表人、人事主管签字，故无法证明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无完整充分的原始凭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因融资服务产生的费用并非按公司报销途径处理，而是与余美清直接结算。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无任何证据佐证该请示所载内容真实，该请示所载内容未明确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锦上星公司亦未加盖公章。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黄锐向熊智民转账，并未明确系支付工资，且无连贯性。对证据六和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内容仅系熊智民自述。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十可以证明熊智民2017年2月、3月、4月在锦上星公司工作，但锦上星公司对融资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熊智民提交的证据的审核意见如下：鉴于锦上星公司对证据三、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证据四经锦上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美清签字确认，且锦上星公司未对余美清签字内容提出异议；证据六、证据十能反映案件事实情况，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证据八、证据十予以采信。因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未经加盖锦上星公司公章或有关人员签字确认；证据二仅系照片打印件；证据五、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九所载证人李某、彭某并未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证据七、证据九不予采信。锦上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职工债权调查笔录。拟证明根据锦上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人事主管确认，熊智民自2017年5月起与锦上星公司已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另据该份调查笔录，余美清称2018年4月的请示系熊智民自己手写而成。对锦上星公司提交的证据，熊智民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职工债权调查笔录中谢某所述内容属实，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笔录中余美清的陈述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锦上星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审核意见如下：该笔录经接受调查人签字确认，能反映案件有关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熊智民与余美清共同签署《费用结算单》，其载明：3月14日以来餐费等各项费用6,423.49元，2017年2月8日至5月8日的劳务费12000元，以上合计结算为18480元，转至建行卡“6217002920120042420熊智民”。熊智民与余美清均在该费用结算单上签字。2018年4月28日，熊智民签字出具《请示》，内容如下：“锦上星余总：自入职表交贵公司至今，拿了三个月基础工资，完成初期对接，完成伍拾万元对接到位工作，你提出后期工资按提成按点提成，但至今本渠道又完成资金叁佰万元整，请按提成工资提成工资给我。先前我要求李某找你出具欠条，本工资今李某欠条款。”该《请示》下方有余美清签字并手书注明“情况属实共计玖万元整。余美清2018.4.28”。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湘01破申78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李寿贵对锦上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2日，本院依法指定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锦上星公司管理人。2019年1月26日，熊智民向锦上星公司管理人提交《职工工资债权申请书》。据熊智民在该份债权申请书中自述，其基础工资为12000元，融资提成工资9万元，锦上星公司已支付融资费用及一个月基础工资，尚欠基础工资8,000元、提成工资9万元。熊智民在起诉时所主张的欠付基础工资为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工资8,000元，按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庭审过程中，其增加诉讼请求，即另行主张锦上星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工资4,000元，并以增加后的基础工资和提成工资总额双倍支付。2019年3月4日，锦上星公司管理人就熊智民申报职工债权有关事项向公司原行政经理谢某了解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谢某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据该份笔录中谢某所述，熊智民系锦上星公司准备成立融资部时由任军辉介绍而来，但融资部实际上并未最终成立。来公司时熊智民并未经过行政部门正式招聘，都是跟余美清具体对接，公司未对熊智民做过考勤，亦未对其进行其他人事管理，熊智民亦未提出过签署劳动合同、考勤、核算工资等要求。本案质证过程中，熊智民认为谢某所述内容属实。同日，锦上星公司管理人就熊智民申报职工债权有关事项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美清了解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余美清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确认。据该份调查笔录中余美清所述，熊智民在锦上星上了两个月班，准备让熊智民负责成立融资部。但是因为后来没有成效，余美清与熊智民协商，今后有融资，人员和费用由熊智民自己承担，余美清根据熊智民融进款项按3%的比例给熊智民提成。之前两个月的工作和产生的费用，共计一万八千余元，锦上星公司已支付1万多，尚欠付8,000元。锦上星公司一直未与熊智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庭审过程中，熊智民申请证人锦上星公司原董事长助理兼工程项目总监彭某出庭作证，据该证人所述，2017年2月至4月，熊智民在锦上星公司上班，之后就没有在公司做了，对以上证人证言，熊智民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上星公司与熊智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熊智民所主张的9万元提成工资是否应被认定为职工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分析本案证人证言、管理人对锦上星公司原行政经理谢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2017年2月至4月期间熊智民一直在锦上星公司上班，对此锦上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美清亦予认可。同时，根据熊智民与余美清于2017年6月13日签字确认的《费用结算单》，2017年2月8日至5月8日，熊智民确实在锦上星公司工作，工资总计12000元。因此，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熊智民与锦上星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于双方签字确认的12000元工资，熊智民自述已支付一个月工资，尚欠付8000元，故该笔工资应认定为熊智民对锦上星公司的职工债权。熊智民主张锦上星公司还应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期间内其与锦上星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锦上星公司一直未与熊智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熊智民就锦上星公司欠付的两个月基础工资8000元主张双倍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锦上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美清于2018年4月28日在熊智民出具的《请示》上书面认可熊智民所述有关事实以及未支付熊智民9万元提成款，故熊智民9万元的债权于法有据。但由于（1）熊智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5月8日之后与锦上星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2）从熊智民与余美清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系锦上星公司委托熊智民融资，按提成比例给熊智民支付对价，因此熊智民所主张的9万元债权非基于其与锦上星公司的劳动关系所产生，该债权并非职工债权，熊智民可要求锦上星公司管理人将该9万元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对于熊智民要求锦上星公司支付诉讼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及律师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长沙锦上星玻璃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熊智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000元；二、驳回熊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长沙锦上星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光辉审 判 员  曹 彦人民陪审员  范可鸣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鹏宇书记员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