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兴碧，女，汉族，1958年4月1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本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寨坝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寨坝镇街上。负责人：陈明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山，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贵州习水县人，系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兴碧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寨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寨坝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穆兴碧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2013年3月至2017年10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于2012年6月开始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受被上诉人安排从事街道保洁工作，其间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无端解除劳动关系，随后又在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聘用上诉人从事保洁工作，但一直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发放相应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以及第十四条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6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同时双方从2013年6月起与上诉人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发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差额部分，并向上诉人加付赔偿金。3.2017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后，至今未依法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7条之规定，应按《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7,270元。4.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是在2017年10月30日，而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在2018年7月18日，由此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5.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上诉人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而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在诉讼中诉请支付该劳动期间工资6,500元，与本案的诉请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一并处理。寨坝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穆兴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寨坝政府补交穆兴碧从2013年2月13日开始参保至今5年的社会保险费19,720元（其中养老保险19,200元、医疗保险520元）；2.判决寨坝政府向穆兴碧支付因未按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即60个月工资赔偿，共计156,000元；3.判决寨坝政府因无故解除其劳动合同应支付给穆兴碧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兴碧自2013年3月起在寨坝政府处××街道保洁工作，寨坝政府于2017年10月30日解除与穆兴碧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穆兴碧支付了经济补偿金6,925元，解除劳动关系时穆兴碧的月平均工资为1,385元。穆兴碧于2018年7月18日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习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补交申请人2013年2月13日至今的社会保险19,7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6,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因无故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7,000元。2018年7月18日，习水仲裁委作出习劳动人仲字（2018）第13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结果为：经审查，你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本委决定不予受理。穆兴碧于2018年7月18日收到该通知书，于2018年12月4日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上的劳动，双方形成的具有人身依附性质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穆兴碧从2013年3月开始为寨坝政府提供劳动，寨坝政府向穆兴碧支付工作报酬，直至2017年10月30日寨坝政府与穆兴碧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穆兴碧与寨坝政府在2013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穆兴碧诉请寨坝政府为其补交自2013年2月13日起5年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职责范围，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故对穆兴碧的该诉请，予以驳回，不再另行裁定。关于穆兴碧主张寨坝政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赔偿，寨坝政府辩称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因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劳动报酬，其性质属惩罚性赔偿金，故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般时效，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本案中，穆兴碧从2013年3月开始在寨坝政府处工作，寨坝政府应在2014年2月之前与穆兴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穆兴碧应在2015年2月之前申请仲裁，而穆兴碧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穆兴碧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赔偿156,000元不予支持。关于穆兴碧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寨坝政府单方解除与穆兴碧的劳动合同，应向穆兴碧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计算为1,385元/月×5个月=6,925元。寨坝政府已向穆兴碧支付了经济补偿金6,925元，故对穆兴碧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穆兴碧要求寨坝政府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6,500元，因该诉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与本案的诉请不具有不可分性，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穆兴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穆兴碧承担。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穆兴碧自2012年6月起在寨坝政府处××街道保洁工作。一审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二、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穆兴碧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寨坝政府与穆兴碧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3、穆兴碧主张的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6,500元是否应当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穆兴碧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寨坝政府抗辩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因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劳动报酬，其性质属惩罚性赔偿金，故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般时效，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结合穆兴碧从2012年6月开始在寨坝政府处工作，寨坝政府应在2013年5月之前与穆兴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穆兴碧应在2014年5月之前申请仲裁，而穆兴碧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穆兴碧出生于1958年4月18日，至2017年10月30日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在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之规定，寨坝政府终止与穆兴碧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穆兴碧所提寨坝政府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穆兴碧主张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6,5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穆兴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穆兴碧所提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差额部分的上诉请求，因其在申请仲裁和一审中均未提出该请求，且寨坝政府也不愿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穆兴碧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穆兴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穆兴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欧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