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双塔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5967391396。法定代表人：陈利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秀，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足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仁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岚、被上诉人黄仁秀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足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黄仁秀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大足公交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大足公交公司实际承担责任超过了应当承担的份额，其有权向黄仁秀追偿。黄仁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足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仁秀赔偿大足公交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26671.27元；2.诉讼费由黄仁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18时35分，黄仁秀骑电动自行车沿重庆市大足区一环北路行驶，行驶至（宏声广场外）时，与王海宾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又与陈光建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Ｃ×××××的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黄仁秀及渝Ｃ×××××大型客车上乘客未大聪、覃继容、张正英受伤。2018年6月13日，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做出责任认定，认定黄仁秀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光建、未大聪、覃继容、张正英无责。事故发生后，未大聪、覃继容、张正英在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入院接受治疗。2018年6月26日，在重庆市大足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陈光建与未大聪、覃继容、张正英达成调解协议，共计支付该三人医疗费及其它费用26671.27元，其中未大聪7244.72元，覃继容8896.39元，张正英10530.16元。由于陈光建系大足公交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及其它费用26671.27元均由大足公交公司实际支付。另查明，渝Ｃ×××××号大型客车核定载人数为76人，总质量16500千克，黄仁秀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仁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黄仁秀是否应当对大足公交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所谓无过错责任原则，是指无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人均应当对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相对方有过错的，可以在处理相对方的损害赔偿问题时，适当减轻行为人的赔偿责任。即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法律只规定了机动车一方的侵权责任，而未规定此种情形下非机动车、行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方、行人有过错的，也只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虽然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相撞时机动车一方也会受到损害，但仅是两个物体相撞时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从物体重量、速度、冲击力以及危险程度考虑，实施侵权的一方只能是机动车一方。本案中，虽然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黄仁秀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划分并不必然等同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一方面，法律只明确了机动车一方作为侵权主体的责任赔偿问题，即使机动车一方也受有损害，因非机动车一方或行人不是侵权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害也不应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大足公交公司驾驶的是核载76人的大型客车，黄仁秀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从行驶的稳定性、控制能力以及可能带来的危险程度考察，大型客车均远远高于电动自行车，大型客车的驾驶人的谨慎驾驶义务应当高于弱势的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因大足公交公司未尽谨慎驾驶义务遭受损失，而要求同样受到人身损害的黄仁秀来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故作为机动车一方的大足公交公司要求非机动车一方的黄仁秀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元，减半收取为233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规定虽然明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明确排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对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在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一方发生交通事故，确定非机动车一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综合考量如下因素：一是各方车辆类型，以确定各方的速度、质量、冲击力和危险程度；二是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非机动车一方为主要或者全部责任时，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性会较高；三是各方的避险能力的强弱，也会影响判断非机动车一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比如非机动车一方为电动车，其有一定的速度和控制能力，而另一方为摩托车，其避险能力相对汽车较差，此种情形摩托车上人员的人身利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虽然黄仁秀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但该种车辆也有一定速度，质量较大，也有一定冲击力，对其他车辆具有一定危险性；从事故发生情况来看，黄仁秀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王海宾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又与陈光建驾驶的在另一车道正常行驶的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黄仁秀及渝Ｃ×××××大型客车上乘客未大聪、覃继容、张正英受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仁秀承担全部责任，陈光建不承担责任；黄仁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具有一定的避险能力。陈光建驾驶的客车具有较强避险能力，在发现黄仁秀车辆时采取了紧急措施，才导致车上人员受到轻伤。综合上述因素，陈光建驾驶渝Ｃ×××××大型客车在发现另一车道的黄仁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事故反弹至其车道后，为避免损失扩大采取了一定紧急措施导致本车车上人员受伤，考虑到黄仁秀在与渝Ｃ×××××大型客车碰撞时身体也受到一定伤害，故黄仁秀对渝Ｃ×××××大型客车上车上人员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60%为宜。因大足公交公司实际支付了车上人员医疗费及其它费用26671.27元，故黄仁秀应当赔偿大足公交公司16002.76元。综上所述，大足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黄仁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垫付款项16002.76元；三、驳回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承担93元，由黄仁秀承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大足公交有限公司承担186元，由黄仁秀承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