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斐斐，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泉，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胡斐斐因与被上诉人张景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斐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3.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支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4.判令张景泉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判决不利于胡斐斐。本案中胡斐斐与张景泉错误结算导致本金减少10万元，将本金由30万元变更为40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1、双方存在两次借贷关系，第一次借贷关系由于双方结清无异议并未算入本次诉讼中，本次诉讼是针对第二次借贷关系的49万元，直接导致一审出现认定“胡斐斐转账款项超过55万元，以记忆错误为由，主张双方错误确认出借本金37万元，与常理不符”的错误。第一次借贷关系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胡斐斐分两次向张景泉出借9万元（先扣利息实际借款86700元），张景泉支付3300元利息后，一次性支付98000元本息，本次借贷双方已经结清，并无异议。第二次借贷关系以2015年3月30日张景泉突然转账30万给胡斐斐为标志性起点直至2016年结算。胡斐斐由于并无资金需要，当日即向张景泉还款30万元并转账100元。由于本次张景泉的主动借款，导致胡斐斐认为张景泉经济条件好，有还款能力，才发生了后来的连续借款49万元的事实。2、胡斐斐由于记忆错误，误认为2015年3月30日只还款20万给张景泉，导致后来多还款10万元给张景泉，造成了双方结算有10万元的误差。胡斐斐与张景泉的每一笔借款都是先扣除利息再转账的，所以只有2015年5月6日转账10万元是整数的，凭此也证明该10万元是胡斐斐多出借的10万元。3、双方的借贷关系时间跨越三年，期间频繁的转账，胡斐斐已经无法记清实际的转账金额，由于使用不同的银行卡转账，胡斐斐也从未打印双方银行流水对账，加之胡斐斐自身记忆错误导致记错了双方的实际借贷金额造成结算错误，造成了双方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了错误的《债权债务确认书》；4、双方为16年的同学关系，由于双方彼此信任熟悉，所以胡斐斐频繁借款给张景泉，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像陌生人一样谨慎、手续齐全，也正因为双方的同学关系，胡斐斐碍于情面并没有积极催促张景泉还款付息，张景泉只有偶尔偿还几笔利息和几万元的本金。二、一审加重了胡斐斐的举证责任，对于胡斐斐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并没有开庭与张景泉进行质证就匆忙下判决，诉讼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中，胡斐斐提交了银行转账，不但证明了胡斐斐向张景泉出借款项的事实，而且也证明了张景泉部分偿还本金利息的事实。在张景泉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依然认为“胡斐斐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完整显示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款记录，不排除双方之间另有其他款项往来。”这完全超出了胡斐斐举证的能力范围，加重了胡斐斐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张景泉不提交证据等于放弃举证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张景泉竟然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可以轻易地否定本金不是40万元而是30万元，这是不公平的。本案由于法庭要求补充提交证据，胡斐斐已经补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待再次开庭时可以说明转账的情况，与张景泉辩论本金的实际金额，以查明本案事实，但一审却没有开庭质证证据就下达了判决，胡斐斐认为程序上存在瑕疵，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景泉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斐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景泉归还胡斐斐欠款本金30万元；2.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本息之日止）；3.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支付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景泉承担。胡斐斐一审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景泉归还胡斐斐欠款本金40万元；2.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本息之日止）；3.判令张景泉向胡斐斐支付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景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张景泉出具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兹因张景泉资金周转困难，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胡斐斐借款多次，总额370000元，并约定了月息3%。上述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张景泉，张景泉已全额收取上述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11月1日止，借款人张景泉尚欠胡斐斐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利息按--元/月计算。借款人张景泉承诺将尽快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否则将承担偿还本金利息及出借人胡斐斐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胡斐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胡斐斐向张景泉转账情况如下：1.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605的银行账号，于2015年5月6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0月9日转账66500元，于2015年10月19日转账16500元，于2015年11月6日转账7万元，于2015年12月19日转账38800元；2.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225的银行账号，于2015年10月9日转账3万元，于2015年10月19日转账8万元，于2015年11月6日转账76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转账74600元，于2016年2月23日转账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94000元。胡斐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张景泉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向胡斐斐转账3500元，于2015年12月7日向胡斐斐转账5900元，于2015年12月18日向胡斐斐转账54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800元。根据胡斐斐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胡斐斐委托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约定律师费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斐斐称已现金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胡斐斐主张，由于其记忆错误，之前误以为出借给张景泉的借款总额为37万元，但本案提起诉讼后，经胡斐斐收集银行转账凭证，统计得出胡斐斐出借给张景泉共计494000元，扣减张景泉转账还款14800元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扣减的7万元，张景泉尚欠本金40万元。张景泉对此不予认可，称每笔借款之前均有签署欠条，后经双方核算，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出借总额37万元和尚欠本金30万元，张景泉在胡斐斐出借借款之前，也曾出借30万元给胡斐斐，因此不排除胡斐斐向张景泉的还款也计入本案借款之中。一审庭审调查中，一审法院认为胡斐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完整显示双方往来款的情况，要求胡斐斐、张景泉双方在庭后7日内补充其他银行转账凭证。胡斐斐庭后补充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3月30日张景泉向胡斐斐转账30万元，同日胡斐斐向张景泉转账100元和30万元。胡斐斐还提交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银行转账明细（其中2014年12月3日胡斐斐向张景泉转账29100元、2014年12月8日胡斐斐向张景泉转账57600元），以及2015年部分月份和2016年部分月份的银行转账明细（其中2016年3月26日张景泉向胡斐斐转账69999元）。张景泉经一审法院通知，没有在指定时间内到法院发表质证意见，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胡斐斐提交的由张景泉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张景泉亦认可该确认书真实有效，故上述确认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据此认定胡斐斐、张景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认定截至2016年11月1日，张景泉尚欠胡斐斐借款本金30万元。胡斐斐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景泉归还剩余本金40万元。胡斐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发生在《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债权债务的日期之前，且按照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胡斐斐转账给张景泉的款项超过55万元，胡斐斐以记忆错误为由，主张双方错误确认出借本金为37万元，与常理不符。并且，胡斐斐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完整显示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款记录，不排除双方之间另有其他款项往来，故一审法院对于胡斐斐主张的超过30万元的本金不予采纳。综上，张景泉应向胡斐斐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关于利息，胡斐斐请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本金应调整为以30万元为基数。据此，利息应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至于律师费，《债权债务确认书》写明因逾期还款而引起的律师费由张景泉负担，因此胡斐斐有权要求张景泉负担律师费。胡斐斐请求张景泉支付律师费6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景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斐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二、张景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斐斐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张景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斐斐支付律师费6000元。如果张景泉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5元，由胡斐斐负担750元，张景泉负担2945元。二审时，胡斐斐主张其与张景泉存在两次借贷关系，第一次借贷关系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13日止，双方已经结清，本案为第二次借贷关系，以2015年3月30日张景泉突然转款30万元为起点直至2016年结算，胡斐斐当时并无资金需要，当日即向张景泉还款30万元并转款100元，胡斐斐由于记忆错误，误认为当时只还款20万元给张景泉，导致后来多还款10万元等。二审时，胡斐斐提交了自行统计的资金明细和双方转账记录汇总表，显示“尚欠本金384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胡斐斐和张景泉之间的民间借贷本金数额的问题。胡斐斐一审起诉时以张景泉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为依据主张张景泉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后一审庭审时又以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借款本金40万；二审上诉时胡斐斐再以双方存在两次借贷关系，本案为第二次借贷关系，张景泉2015年3月30日突然转款30万元，胡斐斐并无资金需要，当日还款30万元并转款100元，误认为当时只还款20万元给张景泉，导致后来多还款10万元等。但是胡斐斐主张其与张景泉存在两次借贷关系，其中第一次已经结清等，仅是单方陈述；一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除了2015年3月30日的300100元外，其他款项合计高达55万元以上；即使按照胡斐斐一审变更后的诉求和二审上诉请求借款本金为40万元，但是二审时提交的自行统计的资金明细和双方转账记录汇总表却又显示“尚欠本金384000元”，亦存在矛盾之处。考虑到双方有多次款项往来，张景泉一审时对此亦不认可，胡斐斐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后来经过结算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胡斐斐与张景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截至2016年11月1日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胡斐斐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斐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