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4485号 原告：王毅，男，汉族，1983年10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瀚，男，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现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8栋1单元3楼1号。 第三人：李元华，女，汉族，1955年12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2××12栋4单元7楼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毅与被告张瀚、第三人李元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焱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叶小蓉、张林芳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被告张瀚，第三人李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被告张瀚将成华区门牌××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万科南街门牌××16栋-1楼7××车位出售给第三人李元华的行为，并确认被告张瀚与第三人李元华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张瀚与第三人李元华承担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毅与被告张瀚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3月26日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立案，被告张瀚及其妻子曾于2018年4月9日借口自己及代理律师不在成都而未前往金牛法院调解，2018年4月13日金牛法院正式立案。2018年4月25日，原告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后发现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将其所有的原告申请保全查封的位于成华区门牌××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万科南街门牌××16栋-1楼7××车位以远低于房屋购买价760018元及市场交易价格转让于第三人李元华，房屋成交价格仅为200000元、车位成交价格仅为80000元。此即被告为逃避债务，恶意虚构交易，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债权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张瀚辩称：被告欠第三人款项，且该欠款早于被告在原告处的借款，被告将位于成华区的案涉房屋及车位转让给第三人是为了归还第三人的欠款；被告将案涉房屋及车位以310万元抵偿给第三人，案涉房屋及车位实际转让价格为290万元；因第三人系首套房，税收减免，缴纳了3万多元的税款，案涉房屋及车位实际是按照300万元的价格缴纳税款；被告将第三人红牌楼的房子拿去作抵押，被告的案涉房屋也有100多万元贷款未归还，第三人承诺还款，被告因此将案涉房屋及车辆过户给第三人。 第三人李元华陈述：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时间发生在2018年3月28日，原告作为债权人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判决书生效的时间为2018年9月左右，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时间早于原告的债权诉讼，被告与第三人主观上并无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被告与案外人宋丽协议离婚，已约定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归宋丽，被告并非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三人以310万元价格有偿受让案涉房屋，该价格与当时市场价格相当甚至高于市场价格，并未损害原告的债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2日，被告张瀚向原告王毅借款500000元，因该款未偿还，原告遂向法院起诉。2018年3月26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向王毅发出《先行调解告知书》，告知王毅诉张瀚、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已收悉起诉状，决定予以登记并将组织双方先行调解。2018年4月13日，该院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瀚向王毅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违约金88438.4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中，该院已冻结张瀚名下少量存款，张瀚名下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至今尚未执行到位。 被告张瀚名下原有位于成华区××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建筑面积190.38平方米，于2007年1月27日购买，于2009年2月17日取得产权）及位于成华区××16栋-1楼7××车位（建筑面积32.28平方米，于2008年12月11日购买，于2009年9月22日取得产权）。 张瀚与宋丽于2007年5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8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主要载明：婚生女张钰欣由宋丽抚养，婚生子张洋、张洲由张瀚抚养；张瀚婚前位于成华区××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归宋丽所有；宋丽与其兄共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归宋丽所有。 第三人李元华与案外人宋定万于1977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宋三江、女儿宋丽。2005年11月28日，宋三江与宋丽共同取得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该房屋已于2018年11月15日，经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判决用于拍卖、变卖、折价后优先受偿张瀚、宋丽等人的担保债务。 2018年4月13日，张瀚与李元华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位于上述案涉房屋及车位，分别以20万元、8万元价格卖与李元华，并于同年4月23日办理过户手续，李元华取得案涉房屋及车位。原告遂以被告张瀚将案涉房屋及车位分别以20万元、8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李元华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引发本案讼争。 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李元华陈述，第三人是以310万元的价格于2018年3月28日受让了被告张瀚的上述案涉房屋及车位，并已按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的约定，将第三人位于永盛南街的房产（已被被告抵押）折价180万元抵偿购房款，将被告向第三人借款18万元折抵购房款，同时，第三人另筹集112万元替被告偿还案涉房屋抵押于中信银行的贷款。第三人为证实用于抵偿180万元购房款的位于永盛南街的房产系第三人所有，举出宋三江的还款记录、宋定万的取款凭证、由李元华签字的提前还款凭证。第三人为证实被告曾经向第三人借款18万元的事实，举出由被告补打的欠条与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第三人为证实筹集112万元用于偿还被告欠中信银行的贷款，举出由第三人分别向冉某、张某、岳某、梁新春、杨杰、范某出具的借条及部分由宋丽、张瀚收款的流水和凭证，并申请冉某、张某、岳某、范某出庭作证李元华为购房而借款，同时举出2018年3月29日，存入张瀚中信银行账户1111167.24元，备注：转宋丽还万科房贷。 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为证实案涉房屋及车位并非以20万元和8万元购买，举出案涉房屋缴纳契税28431.97元，案涉车位缴纳契税2328.57元的税收完税证明。 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先行调解告知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借条、银行流水及凭证；《税收完税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还贷流水；欠条；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证人冉某、张某、岳某、范某、邵某的证言；原、被告与第三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本院认为，被告张瀚欠原告王毅借款本金、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至今未予偿还。在此情形下，被告张瀚与第三人李元华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及车位，分别以20万元、8万元价格售与李元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90.38平方米，交易时的市场价格约300万元，即使按照第三人陈述的以1.5%计算缴纳契税28431.97元，推算房屋交易价格应为1895465元，也远低于交易时的市场价格，其转让价格应当认定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三人提出其与被告之间的案涉房屋、车位转让价格并非以20万元、8万元的低价转让，而是以310万元的市场价格交易，即存在“阴阳”两份合同。由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依据“阳合同”即《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而非依据“阴合同”即《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进行交易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因此，不论“阴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并在房管部门报备的关于成华区××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及成华区××16栋-1楼7××车位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买卖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且被告在负债未予清偿的前提下，将其名下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已对原告的债权利益造成实际损害。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及车位进行的买卖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陈述其与被告就案涉房屋及车位系以310万元市场价格进行交易，并举出《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借条、银行流水及凭证、民事判决书、欠条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所要证实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第三人举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用于抵偿购房款的位于永盛南街的房产系第三人李元华所有，且该房产尚未被法院拍卖、变卖，即使可以用于抵偿，抵偿金额也未确定。且，在2018年3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的当天，张瀚与宋丽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宋丽所有，就案涉房屋的处置，《房屋转让（或买卖）协议》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相互矛盾，故对第三人主张实际以310万元价格受让案涉房产与车位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元，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瀚与第三人李元华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关于成华区××8栋1单元3楼1号房屋及成华区××16栋-1楼7××车位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买卖行为； 二、被告张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毅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3470元，由被告张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焱彬 人民陪审员  叶小蓉 人民陪审员  张林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