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70号 原告:孙全民，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英，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光碧，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台县。 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住所地三台县中太镇陈家庙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22MA65LHK27L。 经营者：王光碧。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艳，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孙全民与王光碧、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关于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由审判长杨钢、审判员宋祁、人民陪审员王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全民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家庭承包三台县中太陈家庙村三组五星水库开始养鱼。2017年5月被告王光碧修建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养肉牛和养猪。2018年5月11日下午原告五星水库养的鱼大面积死亡，原告即报农业局、环保局及相关部门。后经查明：被告王光碧的中鑫养殖场北侧山水沟中积有大量废水，且存在山水沟中废水沿地势排入五星水库的痕迹，山水沟下方引水渠存在大量养殖粪污底泥，一条武引渠沟从养殖场内穿过并自养殖场圈舍下方通向五星水库，且该渠沟内存在约10厘米厚的养殖粪污底泥。原告孙全民五星水库鱼儿大量死亡达68000余斤，打捞死鱼和清理五星水库粪渣须打捞人工费用，被告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达50余万元。原告孙全民的损失由被告违法排污直接导致。事发后原告孙全民多次要求有关部门调解处理，但是未能达成一致赔偿协议，故起诉。 被告王光碧、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鱼死亡是因原告高密度养鱼、天气突变，鱼缺氧导致死亡，与二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原被告举证质证。 原告举证如下：1、原被告身份信息。对此证据双方无异议；2、原告与中太镇陈家庙村签订的五星水库承包协议和本院（2009）三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是多年的养殖专业户及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理由是原告没有缴纳过承包费，且该水库产权是政府的，不是陈家庙村的，故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份协议是否有效和原告是否是专业的养殖户没有直接联系，只能证实原告从2012年开始在五星水库养鱼且养殖户是孙全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举证，2018年10月8日中太镇政府三中函(2018)42号关于原告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原告损失死鱼的数量68000余斤。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对死鱼的各类数量进行确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由中太镇政府出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4、三环监字（2018）第107号中鑫养殖场废水监测报告及调解终结书，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有直接关系。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调解终结书上载明的死鱼的数量和各种类的比例无法认定。本院对该调解终结书予以采信。5、死鱼的数量及品种记录,即由原告提供的本人估价的价值和三台县中太镇畜牧站对死鱼塘边价、市场价的估值，用于证实死鱼的价值。其中孙全民自己给出的死鱼品种及数量：白鲢22000斤×3.8元，花鲢7000斤×6.8元，草鱼16000斤×5.5元，鲫鱼23300×5.5元，合计348000元；三台县中太镇畜牧站给出的死鱼品种及数量和一季度水产塘边报价：白鲢68638斤×70％×3.00元，花鲢68638斤×10％×7.00元，草鱼68638斤×10％×6.00元，鲫鱼68638斤×10％×6.50元，合计277983.9元；6、水库死鱼前后照片一组。被告认为当时鱼全部过磅68000余斤一天时间是不现实的，死鱼照片只能证明死鱼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排污到水库。本院认为，被告应当举证证实该死鱼事件不是由其间接排放导致原告的损失；7、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当时鱼类价格白鲢3.7至4.5元、花鲢6.5至8元、鲫鱼6至7元，草鱼6至7元的批发价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此证据仅能作为参考，如何认定应综合全案进行分析。 被告举证：1、证明三份，证明同一时间内，还有另外两家养鱼也是大面积死亡。主要证明2018年5月养殖户出现大面积死鱼，主要原因是天气变化。而原告长期使用的鱼塘，没有对鱼塘清污，长期喂养产生沼气，导致水体缺氧，是死鱼的主要原因之一。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证明人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和本案中的原告死鱼是否有关联，是否属于同一种原因及是否属于主要原因，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供专业机构认定是否是天气或养殖原因所致，故本院不予确认。2、页岩砖厂证明一份。证明该砖厂一直在原告鱼塘买水，在原告养鱼期间，原告有偿卖水，也是养鱼死亡原因之一。3、贾有玉证言证实北侧山水沟的粪水是2017年11月灌山上的树木流回，下雨时溢出所致，不是故意排放废水；证人范某1、范某2证言证实原告鱼塘的鱼自5月6日左右就开始死亡的事实。4、请愿书，证明原告多年未对鱼塘清理，高密度养殖。原告认为该请愿书是被告发动群众签字。由于缺少关联性以上2、3、4组证据在本案中没有参考价值。本院对以上证据中证实是否直接导致原告的鱼死亡，因无专业机构确认，不作直接的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1、三台县气象局气象资料，证明事发当时有暴雨，降水量69毫升；2、农业部门调查笔录，证明了死鱼的时间、原因，并询问了养鱼的规范，每亩800至1000斤左右。对死鱼的成因作出了说明是因为缺氧；3、农业局渔产水产管理部门就孙全民鱼塘死鱼调查的建议意见，对该事实作出了陈述，对死鱼原因作了综合分析；4、农业局向县政府的报告一份，对死鱼的数量约68000余斤作了陈述。5、中太镇政府调解会议纪要三份，证实该事件调解经过，证实孙全民鱼塘死鱼事件经相关部门多次调解，对死鱼的数量基本确认，经多方努力因王光碧只同意赔偿20万元，而孙全民坚持要求赔偿27万元致调解无果；6、环保局在取证阶段的调查资料，证实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将养殖场废水抽人北侧山水沟，因暴雨导致山水沟的废水溢出后流入孙全民的养鱼塘内且超过排放标准；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对该事实认定和处罚决定。即三台县环境保护局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三环罚（2018）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有以下环境违法行为:你单位存在将养殖废水排放至北侧山水沟内的行为，且排放废水超过《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表5中化学需氧量400mg/L、氨氮80mg/L的集约化畜禽养殖业水污染物最高允许日均浓度限值。你单位肉牛养殖项目于2017年6月投入运营，未依法备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该局对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并作出了行政处罚：(1)、你单位排放畜禽养殖废弃物不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行为罚款人民币三万元；(2)、对你单位未依法备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行为罚款人民币一万元。该处罚已履行完毕。8、调查笔录一份和三台县中太镇畜牧站提供的相关参与事件处理的全部记录，证实死鱼事实经过、死鱼数量、品种、各品种的比例及价格的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佐证在卷。 本案争议焦点：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孙全民是否有财产损失及损伤的数额；污染行为与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通过本案的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实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的污染行为，即2018年5月9日中太镇暴雨，导致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排放于北侧山水沟粪水溢出并顺山势最终流入养殖场下方孙全民的鱼塘内，且在几处采样的检测结果显示均已超过排放标准，故本案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县农业局渔业水产管理部门给出的调查意见，即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北侧山水沟废水随雨水流入鱼塘，鱼塘水质富营养化加剧，水体严重缺氧导致鱼类死亡，证实了原告鱼塘的鱼死亡和被告的排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孙全民鱼塘鱼死68000余斤，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具体损失数额认定，有三台县中太镇陈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三台县中太畜牧兽医站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孙全民养殖鱼类死亡数量约68638斤，同时在当地政府、农业局、环保局等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双方多次协商，原被告双方对鱼死数量均未予以否认，故孙全民鱼塘死鱼数量应确认为68638斤。另因为死鱼腐烂严重，打捞上来的鱼未进行分类计重，死鱼已做无害化处置。最后由参与整个事件处置和站在中立立场的三台县中太畜牧兽医站工作人员经测算后，其给出的对死鱼各品种各自计重比例和参照当时塘边价计价的方案(白鲢68638斤×70％×3.00元，花鲢68638斤×10％×7.00元，草鱼68638斤×10％×6.00元，鲫鱼68638斤×10％×6.50元，合计277983.9元)极具参考价值。在相关证据灭失的情况下，本院对三台县中太镇畜牧站给出的死鱼参考价值予以确认，即对孙全民死鱼的总价值认定为277983.9元。 本案属于环境水污染责任纠纷，本案中污染者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应当对其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及行为和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所举证据，不能免除其污染行为的赔偿责任。另根据农业局渔政水产管理部门的事件处理意见，对鱼死亡分析认为：孙全民鱼塘无活水来源、高密度养鱼、事发时间天气变化，加之养殖场北侧山水沟废水随雨水流入鱼塘，鱼塘水质富营养化加剧，水体严重缺氧导致鱼类死亡。证实孙全民鱼塘的鱼类死亡的损失除环境污染外，还存在鱼塘无活水来源、高密度养鱼、事发时间天气变化的其他因素，故原告的损失不能全部由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承担。由于该污染责任主体是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而王光碧是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的经营者，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为个体经营户，原告依法起诉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作为被告进行诉讼，不能同时将两者均作为被告，鉴于王光碧是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经营者身份，可以作为本案的承担赔付义务的主体。故原告再提起对王光碧个人的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没有证据证明其排放废水行为与孙全民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因原告的损失存在其他次要因素而综合形成，故原告自身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原告的鱼类死亡全部损失277983.9元，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各种损失为50万元的请求缺少证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三台县中太镇中鑫养殖场的经营者王光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孙全民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22387.12元(277983.9元×80％=222387.12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孙全民负担1800元；由被告三台县中鑫养殖场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钢 审 判 员 宋 祁 人民陪审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