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韵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9FWN12G。法定代表人：王会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张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山西路****房**用代码：91310117093502973R。法定代表人：钟玉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玉胜，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山河，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嘉兴韵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睿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擎公司）、钟玉胜、吴山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韵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韵发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睿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韵发公司擅自变更图纸，以致增加工作量的事实。在装修过程中，韵发公司虽就场地整体的设计图进行了部分变更，但这些变更均不影响工期，而且该些变更工作并没有要求睿擎公司承担和负责，而是由韵发公司另行聘用的第三方完成。睿擎公司并没有因所谓的设计图纸变更而受到任何实际的成本增加或者工作量增加，其自身的工期也不会因此而遭到延误。睿擎公司擅自停工是因其无法承担继续施工的合同内成本。二、一审片面认定《切结书》的性质和内容。《切结书》是基于睿擎公司擅自停工而双方不得不签署的文件，否则工期和睿擎公司所聘用的劳务人员的工资都将没有着落。签订《切结书》是韵发公司的止损行为，没有就双方间解除施工合同后的全部权利义务一揽子解决，而是明确对施工合同可能会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主张。睿擎公司、钟玉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山河二审中未作答辩。韵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睿擎公司支付韵发公司尚余工程款与代付工资差额100508元；二、睿擎公司向韵发公司赔偿额外支出工程材料费106825元；三、睿擎公司赔偿韵发公司商业损失149511.6元；四、钟玉胜、吴山河在其出资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就睿擎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韵发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睿擎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嘉兴椒房宴遇店，工程地点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1108号万达广场4楼4001商铺，253.32平方米，承包方式：按甲方设计图纸及材料要求硬装承包给乙方施工，约定工期为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9日，合同价款510000元。甲方指派王军权等为驻工地代表，乙方指派钟玉胜为驻工地代表。工程价款及结算约定：进场施工、进料一周后支付30%，乙方进场施工、进料20日后支付30%，工程完工各方面验收完工后支付余款，工程完工后留3000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约定甲方应在开工前两天，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和做法说明，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工期约定：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工期相应顺延。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和有关防火设计规范。上述协议签署后，韵发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和2017年6月13日分别向睿擎公司支付了各150000元，总计300000元的工程款。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韵发公司多次变更修改图纸，增加部分工程量。睿擎公司停工。2017年7月22日睿擎公司向韵发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致函贵公司，由于工程工期问题延期至今未能交工，主要原因：由于万达广场质量和消防要求过严格导致图纸很多地方不能够通过，图纸不断更改以致工程很多地方做好了又拆掉，最后导致工期延误和工程按照合同预约的工程款资金不够，敬请贵公司能够考虑安排增加工程款以便后期能够更好更快地完成装修整个工程。贵公司前期付出30万元工程款已经用于购买材料，后期大约还需要十万元左右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目前已经开出20多万元，大约还需要5万元左右，即使本公司不赚一分钱，总支出也需要六十五万元左右，还望贵公司能够尽快考虑安排。另外，还有一个工人帮助贵公司拆除油烟管道导致工伤骨折已休息一个多月还没有解决问题。2017年7月22日，《协议》载明，鉴于韵发公司（甲方）与睿擎公司（乙方）签订嘉兴万达广场四楼4001店铺整体装修，因2017年7月24日乙方停工等原因，工人对自己做工薪资没有保障安全性，现协议：由甲方从原与乙方合同款项中提出工人薪资现场发放，所有员工签字收据等由甲方保留，现场施工人员与发放薪资当日带好有效身份证原件及正反面复印件。2017年7月28日，韵发公司与睿擎公司签署《切结书》，载明，现有甲方韵发公司与乙方睿擎公司签订嘉兴万达广场4楼4001店铺装修全包合同于2017年7月28日终止。经甲乙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乙方在外采购或订制的施工材料甲方均不负任何费用（大理石费用总计三万二千，乙方承担一万，甲方承担剩余二万二千），花格甲方承担，卷帘门甲方承担。2.至2017年7月28日起，乙方所有工具留在甲方工地使用，直至工地装修完毕，甲方负责归还乙方。3.乙方装修期内所有施工工人工资由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支付。4.甲乙双方保留在法律法规范围内权益的上诉权。等等。后睿擎公司退出施工，韵发公司留用了原工人继续施工至2017年8月7日左右完工。双方另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韵发公司委托乙方睿擎公司施工甲方餐厅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共计51万元装修嘉兴万达店。于2017年7月28日甲乙双方工程等问题，解除原有施工合同，双方已签字确认，现乙方委托发放胡佳云（截至2017年6月20日）、史洪金（截至2017年6月15日）做工工资，乙方委托甲方于2017年8月8日汇款支付。2017年8月7日双方签署委托书，再次确认乙方委托甲方发放《切结书》前工人薪资，全部甲方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共计51万元，甲方不承担乙方所聘请的施工人员的工资及安全等所有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韵发公司与睿擎公司自愿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采用固定价，睿擎公司按照韵发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韵发公司提供的图纸多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问题双方产生争议，睿擎公司提出增加工程款的要求，双方就此事进行协商后，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切结书》，约定《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于2017年7月28日终止，并对相关费用的支付做出了约定。本案并非睿擎公司违约导致的双方合同终止，双方在合同终止时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韵发公司的各项请求：1.《切结书》约定乙方装修期内所有施工工人工资由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支付，在双方签订的2份协议书及委托书中均明确委托支付的是《切结书》以前的工人薪资。故韵发公司以支付的总额（包括《切结书》之后产生的工人薪资）减去剩余的工程款得出的余额主张睿擎公司支付，与双方约定不符，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切结书》约定所有乙方在外采购或订制的施工材料甲方均不负任何费用（大理石费用合计三万二千元，乙方承担一万元，甲方承担剩余二万二千元）花格甲方承担，卷帘门甲方承担。韵发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睿擎公司赔偿在《切结书》之后额外支出的工程材料费106825元，上述费用发生于《切结书》之后，韵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按照《切结书》约定应由睿擎公司承担，故韵发公司要求睿擎公司支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韵发公司要求睿擎公司赔偿商业损失，韵发公司认为睿擎公司未按原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要求支付一个月的物业费、租金、人工费等损失。庭审中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图纸多次变更，以及韵发公司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均无异议，而上述情况势必会对工期造成影响，而发生问题后，双方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了原合同，故韵发公司要求睿擎公司赔偿因工期问题产生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韵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韵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26元，由韵发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韵发公司二审中提供以下两组证据：1.施工图情况说明、施工图变动说明及最终版本图纸，证明图纸变更不影响工期及睿擎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并不是双方最终确定的图纸。2.消防工程改造合同、厨房设备订购合同、购销合同、鉴定报告，证明图纸变更部分系由韵发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并不影响工期。睿擎公司和钟玉胜质证称，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量较小，每一个变更都会牵扯其他区域，变更设计的水电、就餐区域以及地坪的重新修改，都是很大的工程量，且增加工程阁楼的装修，会导致一楼没有办法动工，会对工期、工作量产生很大影响，图纸变更均是万达广场管理公司发现问题后让韵发公司整改的，这些都会延误工期。证据2，仅有合同没有发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消防工程、厨房设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厨房设备订购时间和报价出具时间不一致，也反映了工程不固定的情况。吴山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睿擎公司对图纸变动情况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该组证据显示的是韵发公司与其他人的合同关系，真实性及是否履行无法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睿擎公司、钟玉胜、吴山河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韵发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韵发公司多次变更修改图纸，增加部分工程量”提出异议，认为图纸的修改是经睿擎公司确认的，并没有增加工程量，而是相应减少工程量。经查，庭询中双方确认施工过程中工程发生过变更，相应图纸亦作了修改，根据韵发公司提交的施工图情况说明及施工图变动说明也可看出，施工过程中增加“取消厨房明档、封上门洞”、“墙体拆除、重新砌筑”等工程量，故一审认定韵发公司变更图纸、增加部分工程量并无不当，韵发公司的该节异议不成立。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切结书》确认合同解除，但就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处理上并未完全达成一致，根据《切结书》的约定韵发公司的确可通过诉讼行使权利，至于韵发公司的诉请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切结书》签订背景、内容、后续事宜的处理，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分析。一、关于要求睿擎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与代付工资差额100508元及工程材料费106825元的诉请。根据查明的事实，《切结书》签订时，韵发公司已支付给睿擎公司30万元，睿擎公司称因万达广场质量和消防要求过高导致工程多次变更，进而导致工程延期和资金不足，后续工程尚需大量资金，希韵发公司增加工程款。后工程处于停工状态，部分材料商的费用、劳务人员工资没有发放，双方据此在《切结书》中约定睿擎公司施工期间采购的施工材料大理石部分费用及花格、卷帘门的费用由韵发公司负担，其余费用由睿擎公司负担，同时约定睿擎公司装修期内的工人工资由睿擎公司委托韵发公司代发。随后，睿擎公司退出施工并委托韵发公司支付《切结书》签订前的工人工资，睿擎公司原装修工人由韵发公司继续支配、管理至施工完毕。现韵发公司请求睿擎公司支付的材料费为《切结书》签订后其自行施工期间产生的材料费用。本院认为，《切结书》签订后，睿擎公司对工程进度、工程范围等事宜不再跟踪管理，韵发公司要求睿擎公司支付其自行施工期间的费用，理据不足。何况，《切结书》对睿擎公司施工期间所产生的部分材料费用还约定由韵发公司承担，睿擎公司无需承担，依据一般常理，睿擎公司退场后的费用也不应由睿擎公司承担。故韵发公司请求睿擎公司支付退场后、韵发公司自行施工期间产生的材料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韵发公司请求睿擎公司支付睿擎公司退场后的工人工资，亦无依据。虽然韵发公司请求的工资差额系睿擎公司施工期间及睿擎公司退场后至整个工程施工完毕期间的工人工资之和与工程尾款21万元的差额，但因韵发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未按照《切结书》签订前后进行区分计算，且韵发公司称有的已经无法区分开，故本院对其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要求睿擎公司赔偿商业损失的诉请。韵发公司称因睿擎公司擅自停工，导致其未如期开业，要求韵发公司赔偿一个月的物业费、租金和员工工资。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9日，工期时长不到一个月，但施工过程中图纸多次变更，至2017年6月27日韵发公司还出具图纸要求睿擎公司确认，此导致睿擎公司施工期间具体工程内容具有不确定性，进而导致工程直至2017年7月21日仍未完工，睿擎公司以增加工程款等为由于该日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并停工后，双方即于2017年7月28日签署《切结书》。可见，导致工期延期及合同解除责任并不在睿擎公司，韵发公司要求睿擎公司赔偿损失无依据。韵发公司对睿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故其要求钟玉胜、吴山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韵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上诉人嘉兴韵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