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十堰市茅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东军，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竹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芳芳，女，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亮，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十堰市张湾区。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张涛，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大道劲风路3幢。 法定代表人：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祥，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9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张涛，被上诉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字21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得追加上述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200万元系恶意抽逃出资显然错误。1.上诉人王峰等五人的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将注册资本由400万元减少为200万元，并通知了被上诉人，2016年5月5日对减少注册资本决议进行公告，股东王立斌2016年6月21日出具担保函，2016年7月5日十堰市工商局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完全符合公司法第178条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声称其没有接到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通知，上诉人减资违法的观点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根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即使债权人没有收到通知，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而被上诉人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并未要求提供担保，况且股东王立斌2016年6月21日出具担保函，因此一审法院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为由认定构成非法减资显然不能成立，五上诉人的减资行为显然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2.从庭审调查情况来看，五上诉人虽然对注册资本进行了减少，但实际上五上诉人并未从公司获得任何资产，因此，五上诉人的减资行为并未构成对被上诉人债权的损害。(二)五上诉人和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并不构成“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理由，因此追加五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显然错误。1.“否认公司法人人格”需要通过审判程序进行认定，而不能通过执行程序直接认定，否则就有“以执代审”的嫌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来看，没有将“否认公司法人人格”作为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依据就是避免“以执代审”。2.“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实质标准就是公司资产和股东个人资产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不能以股东和公司之间由资金往来就认定资产混同，损害债权利益。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确实存在公司资金转向上诉人账户的情况。但是，流水清楚反映系劳务费、货款、还款、税款等。在公司资金出现暂时困难时，上诉人垫付了公司债务后，公司偿还给上诉人个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是资产混同的表现。3.2012年9月11日之前，上诉人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只是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原告，其并不是公司股东，在此之前，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和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就有财务往来，而且进出基本上能够对应，上诉人对此也做了合理说明，仅以公司和个人之间有财务往来就认定财务混同显然过于草率。（三）原审法院将五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1.作为高新法院获得本案执行管辖的依据是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6执他4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明确指出“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效力”。即该裁定没有送达当事人的情况下，该裁定没有生效。而高新区法院追加当事人的裁定明显是在襄阳中院指定管辖裁定送达当事人之前做出的，即在指定管辖裁定还未生效的情况下高新区法院就作出了追加执行人的裁定，该裁定显然是在高新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作出的，该裁定显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20日做出【2017】鄂06执他47号执行裁定书后，高新法院即获得了该案的管辖权。这种认定显然是将“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效力”曲解为“本裁定送达作出后即发生效力”。该认定显然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本案追加当事人显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襄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就直接追加五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显然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东风股份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作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减资的行为。因上诉人的减资系在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未清偿答辩人的债务情况下进行，其减资恶意显然成立。五名上诉人在减资过程中，存在下列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一，明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对答辩人存在欠款未履行；第二，减资时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资产清单；第三，减资没有直接通知答辩人，更未向答辩人提供债务担保；企图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逃避责任；第四，在减资的同时，五名上诉人退出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立斌一人。上述五名上诉人不仅通过所谓减资退出公司并且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立斌。企图完全厘清与欠款单位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关系。现在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人去楼空，变成一个空壳公司。即使其减资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也应该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一审答辩人已经举证五名上诉人将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转移至上诉人个人名下，存在大量资金转移情况。现五名上诉人上诉称不能据此否认公司法人人格，不能认定公司资产混同。但依据证据规则，五名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公司资金与股东资金独立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证据。（三）一审法院将五名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受上级法院指定取得案件的执行权，上级法院一经做出指定，下级法院就当然取得执行权，不存在需要做出裁定后通知被执行人才取得执行权及开始执行的程序规定。本案追加被执行人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裁定不涉及执行标的，组成合议庭即可，无需进行公开听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追加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五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五原告为被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17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王峰、张艳（系夫妻关系），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王峰的出资额为195万元，张艳的出资额为5万元。王峰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9月11日，王峰将其195万元出资额分别转让给张艳35万元，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各40万元，转让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五人，每人出资40万元，公司的资本总额仍为200万元。王峰任公司经理，张艳任公司监事，明亮任公司财务负责人。2014年9月9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80号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诉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781246.99元，并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该判决载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期间为2012年至2013年。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又于二审期间撤回上诉。2015年12月5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45号民事裁定，准许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撤回上诉。2016年4月18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执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扣押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价值800万元的财产。2016年4月27日，王立斌认缴出资200万元（未实际出资），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资本总额增至400万元。2016年5月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峰变更为王立斌，股东为王立斌、王峰、张艳、明亮、郑东军、胡芳芳六人。2016年5月4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王峰、张艳、明亮、郑东军、胡芳芳各减少40万元，不再系公司股东。5月5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在十堰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同年6月21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由王立斌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2016年12月30日前（未实际出资）。王立斌为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并担任公司经理，张艳担任公司监事。同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载明其依据减资决议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公司对外债务为20万元，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未清偿的债务由公司继续清偿，并由王立斌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提供担保。王立斌以担保人身份在该说明上签字。7月5日，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由王立斌、张艳、王峰、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变更为王立斌；注册资本由4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2017年6月20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执他47号执行裁定，将（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一案指定我院执行。该裁定于9月11日送达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因被执行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原股东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五人为被执行人，理由是以上五人在作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抽逃出资，减损了公司的偿债能力，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其在作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鄂0691执异24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为被执行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在抽逃注册资金200万元的范围内向东风汽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对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应支付给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5781246.99元货款本金及利息（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未得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该执行裁定于2017年9月8日送达王峰，于9月22日送达张艳，于9月26日送达明亮、胡芳芳、郑东军。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导致本案纠纷。 另查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与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频繁以还款、贷款、劳务费等名义将资金转入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个人账户；王峰以税款名义转款至公司账户。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峰陈述上述资金往来主要系以下几种情况：1.显示单独某笔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入个人账户的，系用于为公司购买承兑汇票。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结算主要系向其支付承兑汇票，因对公账户不便于购买，故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购买。2.显示某公司先将款项汇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再由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将该笔款项转出至个人账户的，系替该公司购买承兑汇票，从中赚取利润。3.显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先入账一笔款项，再将略大于该笔金额的款项转出至个人账户的，系利用公司账户进行汇票贴现，以赚取差价。4.显示以“应解汇款-银行承兑汇票”名义汇入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再汇入个人账户的款项，系进行托收，即用公司账户为他人收取承兑款。另外，2012年9月11日前，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并非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但已存在上述款项往来，故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20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二、是否可以基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频繁将其资金转入公司股东个人账户的行为认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三、一审法院于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裁定送达被执行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之前即作出追加五原告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是否构成程序违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了严格的减资程序：“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在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即由王立斌认缴出资200万元并成为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股东。随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五位原股东各减资40万元，不再系公司股东，而王立斌认缴的200万元出资至今未实际缴纳。上述行为足以使债权人产生五原告系故意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且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决议减少注册资本200万元时，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原股东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在明知公司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减资，且未按公司法的规定通知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导致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丧失了其作为债权人要求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五原告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系故意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应在减资范围内对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原告称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规定，其不存在故意抽逃出资、逃避债务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与其股东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公司账户资金频繁以还款、贷款、劳务费等名义转入股东个人账户，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原告未对上述资金往来进行合理解释，王峰称公司账户资金转入股东个人账户主要系用于购买承兑汇票、进行托收及贴现，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经（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确认，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期间为2012年至2013年，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在此期间，存在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五原告应就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0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执他47号执行裁定，将（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一案指定我院执行，我院即依法享有该案的执行权。该裁定于9月11日送达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后，系对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我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鄂0691执异24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为被执行人，系在依法享有执行权的情况下作出的，未违反法定程序，亦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造成损害。此外，听证程序并非执行法院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法定强制程序，原告主张未经听证程序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应在200万元减资范围内对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应就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2017）鄂0691执异24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注册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济基础，也是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注册资本的不当减少将直接影响到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从而危及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在其与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而成为被执行人后，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先用王立斌认缴出资200万元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200万元，再用实缴制股东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全额减资的方式减少注册资本200万元，系变相抽逃了股东出资，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系逃避债务的行为。且在办理注册资本、股东变更登记前，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通知债权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损害了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追加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为涉案被执行人，裁定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与湖北润宇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资产混同的问题，由于该问题不是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事由，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所列明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故对此问题，本院不予评判，上诉人关于此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将涉案指定一审法院执行后，一审法院已依法享有涉案的执行权，在此情况下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80元，由上诉人王峰、张艳、郑东军、胡芳芳、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审判员 严庭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