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0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某大道东侧金园二横路1号。法定代表人：彭德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武，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骏腾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社区锦龙大道2号精锭科技工业厂区6号楼101。法定代表人：刘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爱新觉罗・恒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德权，男，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骏腾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发公司）、原审被告彭德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半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骏腾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骏腾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等证据经鉴定是虚假的，是骏腾发公司为了获得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而伪造的，半岛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约定：如一方不诚信，故意欺诈对方，如故意不送货或者故意拖延支付货款，或者故意不支付货款而赖账的情形发生，发生诉讼的，由合同签订地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管辖。《补充协议》上买卖双方授权代表处均没有人员签字，是骏腾发公司为了改变管辖法院伪造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正鉴定中心）经鉴定，《补充协议》上半岛公司的印章是假的，故《补充协议》的内容包括对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的条款也应认定无效，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半岛公司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在鉴定结论作出后不应再继续审理本案。并且本案从立案至今超过三年，扣除鉴定时间，严重超期。一审法院未依法将本案移送给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判决无效。二、一审法院采信骏腾发公司伪造的虚假的《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单》定案有失公正。首先，根据天正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单》上的“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单(1)”印文经鉴定与鉴定样本(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印章备案卡和半岛公司提供的印章)不一致，而且上面盖章的地方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无法得知是谁盖章的，说明《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单》是骏腾发公司为了诉讼而临时伪造的，不敢签上经办人的名字，不具备证据效力。其次，《出货通知单》上的签名也不是方某的，字迹非常潦草，看不清楚是什么字，是骏腾发公司的人胡乱签的名，不能确定就是方某的签名，而且即使是方某的签名，也与半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方某在半岛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时间是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故方某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是半岛公司的员工，不在半岛公司上班，不能代表半岛公司。骏腾发公司称一直与半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涉，那么签名时找一个没有授权的员工签名不符合常理。再次，《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里的第一条小合同项目内容约定很多设备都是进口的，骏腾发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均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骏腾发公司应提供其与出口国的买卖合同、汇款凭证、报关证明、出货单及送货单等证据，但是骏腾发公司不能提供，说明其根本没有进口这些设备，自然也没有将这些设备送达给半岛公司。最后，骏腾发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也是伪造的，漏洞百出。根据法律规定，《对账函》应当是由财务人员出具，并加盖公章或者财务专用章，但骏腾发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上的章却是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才用合同专用章，而不应随便出现在《对账函》上，而且《对账函》上没有任何财务人员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填写时间，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是伪造的，没有法律效力。三、应城某发自动焊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城某发公司）收取货物定金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送货给半岛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一审中骏腾发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是虚假证据，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支持其无理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半岛公司与应城某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已于2013年6月8日汇款25.6万元给应城某发公司，应城某发公司至今仍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送货义务，半岛公司曾经多次催告应城某发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应城某发公司都置之不理。骏腾发公司提交的应城某发公司的送货单据是伪造的，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交易规则。其次，物流单邮寄时间是2013年5月17日，标注收货人是彭德光，与半岛公司没有关系，不是半岛公司收货，物流单邮寄的时间与合同签订的时间相互矛盾，双方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5月30日，且合同约定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一个月内交货，但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交货时间是5月17日，给付定金的时间是2013年6月8日，送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骏腾发公司主张送货依据不足。再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真实的不一致，但形式是一致的，基于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及现代商业社会效率的需求，该鉴定结论并不能排除应城某发公司向广东半岛集团供货、对账的可能”，是不符合逻辑的，把本应由骏腾发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半岛公司。最后，即使《出货通知单》是真实的，因《出货通知单》上的显示的出货内容与双方签订的《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上的项目内容不一致，也表明骏腾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所有的设备依约送达给半岛公司，故无权向半岛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对骏腾发公司所送的设备及其价值即支持骏腾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为“应城某发公司与骏腾发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对半岛公司应收货款本息转让给半岛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半岛公司发生了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半岛公司在庭审时多次提出应追加应城某发公司的负责人或股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错误，导致事实不清。首先，半岛公司与应城某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买卖合同，故即使骏腾发公司与应城某发公司进行转让也应是“合同的转让”而非单纯的“债权的转让”，应取得半岛公司的同意。应城某发公司的注销导致半岛公司无法要求其履行义务，故应城某发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应城某发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既未对半岛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处理，也未在判决书中表述，属于程序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运用上也发生了错误。民事诉讼采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其核心内容是通过证据的举证与质证，形成案件事实的法律真实。本案中骏腾发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合同的情况，在质证过程中，骏腾发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被鉴定是假的，根本无法形成案件事实的法律真实，骏腾发公司的证据也不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骏腾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半岛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二、半岛公司违背了诚信信用原则，对骏腾发公司进行合同欺诈，在收到骏腾发公司运输的货物后采取了狸猫换太子的方法，虽然签收货物但不使用原来的公章，故意调换另一个同样名字的公章进行加盖，半岛公司用同样的方法在半岛公司与骏腾发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上也是加盖了这个公章，半岛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侵吞骏腾发公司的货物达到不支付货款的目的。众所周知，骏腾发公司非印章界的专业人士，根本不可能怀疑半岛公司会调换公章，这一违法做法，正如一审法院的审判观点，骏腾发公司基于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和现在商业社会效率的要求，无法从肉眼上判断半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三、半岛公司对骏腾发公司实施合同诈骗行为，目的是侵吞骏腾发公司的财产。半岛公司利用自己强势地位，先是以“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安备用章与骏腾发公司签订《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然后将公司名字更改为“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但却迟迟不在公开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进行变更，甚至骏腾发公司起诉时，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在查询半岛公司的工商信息时，根本查询不到“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名字，也查询不到“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的名字，就连半岛公司与骏腾发公司签订《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时支付的定金的建设银行账号，也查无此信息。骏腾发公司长途跑到湛江市，在请求湛江市，公安机关帮助的情况下，才在湛江市工商局内部纸质档案中复印出“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才知道半岛公司已经变更名称，但湛江市工商局工商信息网站中，当时却查无此公司任何信息。四、关于半岛公司提及的合同付款方式，事实是半岛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合同履行，骏腾发公司给半岛公司送货试用合格后才支付定金。半岛公司支付定金以后，骏腾发公司已经组织货源，分两批从上海以及深圳发往湛江半岛公司处，签收人是彭德光，是半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兄弟。这些在一审中都是有证据的，骏腾发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半岛公司送货的合同义务，合同总额是480万元，实际只履行了一小部分，骏腾发公司给半岛公司送的货物是日本进口货物，调试的时候是骏腾发公司的王总与日本专家亲自调试的货物，这是半岛公司故意隐瞒的事实。除了专家调试的证据，这是半岛公司一开始就设计的圈套。五、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法明确约定债权人有权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时转让已经生效。半岛公司故意纠缠债权人转让协议，是为了混淆法官的思维。六、本案的真正争议在于半岛公司一开始就利用支付定金为诱饵，实则想达到侵吞骏腾发公司的货物而不支付货款的目的，这实际上就是符合合同诈骗行为的全部构成要件。七、关于公章，应城某发公司并非印章行业的专业的人士，不可能凭肉眼就看出半岛公司与应城某发自动焊接装备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半岛公司公章的真伪，而半岛公司正是利用在签订《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与签订《补充协议》《对账单》上所故意调换的不同公章来达到侵吞应城某发公司货物的目的。半岛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是明知的，所以在一审中半岛公司故意提出通过鉴定，利用鉴定的第三方证据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典型的合同诈骗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半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彭德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骏腾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半岛公司支付骏腾发公司货款本金48.4万元及逾期利息3万元（应付至本案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半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彭德权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30日，应城某发自动焊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城某发公司，已注销）与半岛公司签订《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约定：半岛公司委托应城某发公司研制日本原装安川MOTOMAN机器人项目；小合同项目内容为价值24万元的日本原装安川MOTOMAN机器人（MA1400＋芬兰肯比500A）、价值17万元的日本原装安川MOTOMAN机器人（MA1400＋T1G奥太300A）、价值23万元的日本原装安川MOTOMAN机器人（MA1400＋RD350）；大合同项目内容为MA1400-RD350机器人（单价16万、30台，总价480万）、MA1400-T1G（奥太）（单价17万、10台，总价170万）、MA1400-RD350（推拉式焊枪）（单价23万、10台，总价230万），大合同价格仅限于50台以上总量单价；预付合同40%作为合同定金，验收付50%发货，余10%安装、焊接调试3天内付清设备全款；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小合同一个月内交货，大合同三个月交货；应城某发公司免费送货到半岛公司工厂。2013年6月8日，半岛公司向应城某发公司转账支付25.6万元。2014年11月16日，应城某发公司与骏腾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应城某发公司将半岛公司尚欠的货款48.4万元和利息转让给骏腾发公司。2014年11月20日，应城某发公司向半岛公司邮寄《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邮件由他人代收。骏腾发公司主张半岛公司尚拖欠货款48.4万元，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补充协议》，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总货款的20%”加盖了“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2013年8月份出货通知单两份，收货公司为“深圳骏腾发（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收货地址为“广东省湛江市某工业区某大道东侧金园二横路1号”，联系人为“彭德光”，联系电话为“139xxxxx733”，加盖了“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所送货物为ES165D机器人1台、变压器1台、MA1400机器人2台、变压器2台，骏腾发公司称签收人为“方某”；3.个人参保证明，显示方某于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在半岛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4.物流货运单、收款收据，显示收货人为“彭德光”，收货地址为“麻章区某大道”，电话为“13909635733”；5.2014年8月14日对账单，加盖了“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显示供货74万元，扣除预收款25.6万元，余款48.4万元；6、2014年7月25日对账函，加盖了“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显示供货74万元，扣除预收款25.6万元，余款48.4万元。半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半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函》上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样本为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印章备案卡和半岛公司提供的印章，印章名称为“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鉴定结论为《补充协议》两份《出货通知单》《对账函》上的“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文与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至于两份《出货通知单》上的签收人“方某”是否为半岛公司员工方某的签名，骏腾发公司、半岛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均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半岛公司与应城某发公司签订《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半岛公司主张应城某发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供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函》上的“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文经鉴定与鉴定样本（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印章备案卡和半岛公司提供的印章）不一致，但形式与《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上半岛公司所加盖的印文形式一致，基于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及现代商业社会效率的需求，该鉴定结论并不能排除应城某发公司向半岛公司供货、对账的可能。骏腾发公司称两份出货通知单上的签收人为“方某”，而半岛公司确有员工方某其人，但骏腾发公司、半岛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均不申请笔迹鉴定，且“方某”签收的两份出货通知单上均加盖有与《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上印章形式一致的“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骏腾发公司所主张的其向半岛公司供货、半岛公司员工方某予以签收、骏腾发公司与半岛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函》这一系列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半岛公司尚欠应城某发公司48.4万元货款未予支付。应城某发公司与骏腾发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对半岛公司应收货款本息转让给骏腾发公司，且半岛公司通过本案诉讼已经知悉该债权转让事宜，因此债权转让对半岛公司发生了法律效力，半岛公司应向骏腾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8.4万元及自起诉之日（2015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骏腾发公司请求彭德权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半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骏腾发公司48.4万元货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骏腾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保全费3070元，由半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半岛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骏腾发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是为了改变管辖法院而伪造的，被告彭德权的住所地是广东省雷州市，被告半岛公司的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半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深中法立民终字第149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深圳中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发生诉讼的，由合同签订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管辖，据此约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半岛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系伪造，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查，骏腾发公司称应城某发公司是生产机构，其是研发机构，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学明，骏腾发公司工商注册地在深圳，应城某发公司工商注册地在湖北，于2016年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骏腾发公司与应城某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应城某发公司对半岛公司的应收货款债权，并通知了半岛公司，债权转让已生效。骏腾发公司主张应城某发公司在收到半岛公司的预付款25.6万元后已履行送货义务，且经对账半岛公司尚欠应城某发公司货款48.4万元。半岛公司则不确认《出货通知单》《对账函》的真实性，认为应城某发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半岛公司是否拖欠应城某发公司货款48.4万元。关于骏腾发公司主张的应城某发公司向半岛公司送货及与半岛公司对账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骏腾发公司提交了《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函》，四份证据均加盖了“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文，虽然经鉴定，仅《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上的印文与样本一致，《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函》上的印文均与样本不一致，但《补充协议》《出货通知单》《对账函》上的印文与《焊接设备制造合同书》上的印文不存在肉眼即可辨识的差异，且与半岛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后三份证据上加盖的“广东半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系半岛公司实际在用印章并无不妥，在认定应城某发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这一事实上，除鉴定结论外，还应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证据进行全面考量。一方面，双方签订合同后，半岛公司已支付定金，其主张未收到货物，但未举证证明曾向应城某发公司催促交货或主张退还预付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用于证明半岛公司收货的《出货通知单》不仅加盖了印章，还有人员签名并注明“已收到货”，骏腾发公司主张系半岛公司的“方某”所签，半岛公司认可该公司有员工叫方某，但在双方对印章真伪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并未申请对“方某”签名进行鉴定来进一步印证其抗辩主张，以排除其员工收货的情形，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半岛公司仅以其为方某购买社保的时间在案涉交易时间之后为由否认签名的证据效力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较之半岛公司的抗辩，骏腾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故一审法院采信骏腾发公司的主张，对应城某发公司向半岛公司送货及与半岛公司对账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半岛公司上诉主张《补充协议》系伪造，故约定管辖不能成立，本案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对此，如前所述，即便经鉴定《补充协议》上的印文与备案的印文不一致，亦并不能据此判定《补充协议》系伪造。就本案的管辖问题半岛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已经一、二审法院处理，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半岛公司上诉主张其申请追加应城某发公司或其股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城某发公司已注销，应城某发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与骏腾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应城某发公司在注销前将对半岛公司的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骏腾发公司，骏腾发公司依法有权直接向半岛公司追诉，骏腾发公司已提交应城某发公司应收货款的相关证据，故再行追加应城某发公司的股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必要，一审法院的处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半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上诉人广东半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