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3441862Y。法定代表人：王业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6826966306。法定代表人：陈碧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亚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融升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亚联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因引风机启动问题未完全解决及制氢装置开车所需条件不具备等方面的原因，导致诉争设备未能正式验收的情形。(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因引风机启动问题未完全解决而导致诉争设备未能正式验收的情况，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于2015年安装完毕，存放于融升公司多年，融升公司未曾通知过亚联公司尚有启动装置没有发运，融升公司现辩称有设备未交付，没有证据且明显不符合常理。装置的安装地点在融升公司，亚联公司已交付设备多年，勿论启动装置，融升公司甚至可以辩称未收到任何设备，但融升公司的辩称一无证据支撑，二不符合常理，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制氢装置开车所需条件不具备等方面的原因”无证据支撑，且将该种情况的不利后果全部归于亚联公司承担，毫不公正。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制氢装置开车所需条件不具备等方面的原因，但融升公司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相关情况，按照融升公司给亚联公司的回函，开车条件已经具备。此外，即便存在相关情况也应探讨是亚联公司还是融升公司造成的制氢装置开车所需条件不具备。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亚联公司提供装置及相关技术指导服务，融升公司需要完成土建施工、安装施工以及电、气、水、部分设施的提供等整个试运行、验收，没有融升公司完成买方的相应工作是无法进行的。类似电、水、氢气等提供，融升公司虽通知过亚联公司调试，但亚联公司多次派人到现场后，因融升公司不具备开车条件，亚联公司无法单方进行试运行验收。2015年4月24日，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发函要求5月4日亚联公司派人进行开车前的一系列工作，亚联公司当日回函要求融升公司确认开车前的相关条件是否满足，并请融升公司明确装置开车运行的时间，以便亚联公司安排工作。根据技术协议附件八、性能保证与服务承诺之8.1.2考核规定E之约定“如买方在卖方提出考核申请后15日内不组织考核验收，则视为考核合格”。亚联公司催促融升公司明确装置开车运行时间，即为申请考核验收。融升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回复亚联公司，主装置已经全部单试完成，5月水试车，制氢装置要装填料、调试、开机，并逐一回复亚联公司所询问的7项内容已符合条件，制氢装置6月10日产合格氢气。融升公司该回函所提及的主装置已经全部单试完成，证明亚联公司在验收前的调试工作已经完成，需融升公司准备材料后最终试运行开机，没有融升公司履行其试运行前的义务，亚联公司无法单方进行验收，融升公司怠于履行自身义务的行为，应按合同约定视为考核合格。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融升公司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验收条件的成就，也应视为条件成就。一审判决认定制氢装置开车条件不具备，首先不符合事实，且在不认定是哪方原因导致的情况下，便得出因设备未验收，所以亚联公司的调试验收款和余款的给付条件未成就的判决理由，明显错误。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如果融升公司因种种原因一直拖延不验收，那么亚联公司就一直不能主张自己应得的货款，亚联公司应得的货款将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如果融升公司不打算经营生产了，亚联公司将永远无法主张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融升公司的数量、质量异议期已过。亚联公司与融升公司之间成立案涉装置的买卖合同关系，制氢装置由于体型巨大无法整体运输，且需与融升公司现场基础设施相结合，故拆分运输到融升公司现场组装，组装完成后，融升公司进行检验验收。亚联公司在2015年4月24日提出书面的要求，融升公司满足开车条件以便于验收的函，融升公司应及时组织检验验收，融升公司若未及时检验验收，超过法律规定两年异议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融升公司的发货款于2014年7月前已经基本支付完毕，自装置于2015年6月10日之前安装完成，双方进行了单项调试等至今，融升公司未提出过任何数量异议，即使确有引风机启动设备未到场，已过两年的异议期间，标的物的数量视为符合约定。综上，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因亚联公司原因导致的引风机启动问题未解决或开车条件不具备的情形，融升公司也因过了两年的异议期而丧失异议权。三、案涉装置已全部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一）根据亚联公司所提交的工程备忘录、工程联系单、传真、现场工作用户意见反馈表，案涉主装置转化炉等附属设备于2014年6月1日到场，后续其他设备、设施其后陆续到场，整个案涉装置于2015年6月10日之前就安装完成。亚联公司与融升公司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亚联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进行基础设计、指导土建工作、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等，因融升公司土建施工滞后（见《工程备忘录》20140522-01、20140705-01），导致亚联公司的主要设备转化炉及部分附属设备于2014年6月1日到现场（见传真催款2014年5月14日、《工程备忘录》20140705-01、邮件往来2014-05-31）。亚联公司就管线、装置设备等全部安装施工交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简称“第十三建”）承包（融升公司有部分施工也交由第十三建承包），由第十三建在现场安装整个装置。正因亚联公司按约发送了货物，融升公司才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将发货款基本支付完毕。2015年1月16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设计方形成《工程备忘录》，备忘录说明案涉装置已到安装后期，亚联公司暂行离场，年后亚联公司主要是开车前的准备工作，需融升公司提供相关开车条件如材料、水、电、气等。从该备忘录看出此时亚联公司的安装任务已基本完成。根据2015年4月27日，融升公司对亚联公司的传真回函，融升公司逐项回复亚联公司所提的开车前的条件已具备，请亚联公司安排人员做制氢装置的调试开车工作，即是调试开车条件已具备，融升公司亦未提尚有设备未发运，说明亚联公司应当供应的装置全部设备设施已经齐全。2015年5月11日，双方签署了《现场工作用户意见反馈表》，经亚联公司检查装置安装情况，主要是融升公司委托的DCS厂家方面的问题，融升公司反馈要求6月10日出合格氢气，未提及有启动设备未到场，故由此可看出亚联公司已完成装置的所有设备安装，只待设备调试验收，至迟在2015年6月10日之前，全部设备就已经安装就绪。根据融升公司、监理方、第十三建、亚联公司四方于2015年7月25日形成的《工程交工证书》，案涉装置安装已于2015年7月25日验收合格。（二）根据庭审后亚联公司从第十三建找到的《工程交工证书》，案涉装置已经验收合格（融升公司亦保留有该证据）。该《工程交工证书》上记载，“工程包括：湖北融升医药科技天然气制氢装置设备、管道、电气、仪表、照明、防腐、保温等安装工程；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经投料试车生产出合格产品”。案涉装置安装已于2015年7月25日验收合格，融升公司在证书上面盖章，且其项目经理李厚刚（非索贿的胡祥华）签了字。由于亚联公司所委派的案涉装置现场人员早已离职，诸多资料保管不善已遗失，亚联公司在庭审后才从第十三建获取该验收证书，亚联公司就证书已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官提交，并申请重新质证，但针对这一重要证据，一审法官未重新组织质证，直接未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融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15年7月25日，亚联公司安装的设备基本完成之后，双方的往来函件中，亚联公司明确确认了引风机启动问题未完全解决的事实，而且在2015年7月27日和2015年8月11日的传真函件中，融升公司通知亚联公司来试车，亚联公司推诿说试车条件不具备，没有来试车。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没有进行试车验收，不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亚联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73,310元；2.判令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7331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7550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应计算至融升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发货款13310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算，3195000元调试验收款自2014年7月31日起算；5%的余款1065000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算）；3.判令融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2日，亚联公司与融升公司签订《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硬件采购商务合同》（简称硬件采购合同）、《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技术转让商务合同》（简称技术转让合同）及《5400Nm3／h天然气转化制氢装置技术协议》（简称技术协议）。硬件采购合同约定，由亚联公司向融升公司提供一套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包括装置的工程设计、制作、安装、技术服务、开车指导及专有技术的使用等，本合同的标的物为硬件出售，硬件款项包括：界区内按《技术协议》约定的非标的设备、定型设备、自控仪表、电气设备、催化剂、吸附剂、填料、货物及安装材料；设备总价为人民币2130万元，合同生效后三日内，买方向卖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人民币852万元作为定金，买方在收到卖方硬件发运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人民币852万元作为发货款，装置安装调试验收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人民币319.5万元,5%余款人民币106.5万元整，自装置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买方现场18个月付清，以先到时间为准；项目工程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生产合格氢气；《技术协议》应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与《技术协议》有不一致之处，除合同的标的额、付款方式和期限、违约责任外，以技术合同为准。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由亚联公司向融升公司提供一套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设计的技术转让，本合同的标的物为技术转让，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00万元，合同生效三日内，买方向卖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人民币80万元作为定金，当设计施工图完成交付买方后，买方应于七日内务必对图纸/资料接收确认回执单所载内容确认，同时收到卖方6%技术转让费额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0%，即人民币120万元,付款进度和付款比例与硬件部分合同同步。技术协议约定，本协议中规定的卖方产品技术指标试车检测合格后，装置由买方接收，装置考核时间为连续运转72小时，性能考核期间的分析次数，分析项目等在考核前由双方商定，甲乙双方确认装置试运转正常，满负荷连续稳定运转后168小时，由卖方向买方提出考核申请，买方在15日内组织考核。合同签订后，融升公司于2013年11月31日支付亚联公司40%的设备款、技术转让款共计932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支付亚联公司430万元发货款及剩余技术转让款120万元，共550万元，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7月31日支付发货款共计420.669万元，融升公司总共支付亚联公司设备及技术款1902.669万元。亚联公司于2015年7、8月间基本完成设备安装，由于引风机启动问题未完全解决，制氢装置开车所需条件不具备等方面原因，导致诉争设备未能正式验收。截止至诉讼期间融升公司尚欠亚联公司发货款为1.331万元、调试验收款319.5万元、5%的余款106.5万元，共计4273310元。由于融升公司一直未向亚联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亚联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亚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以(2017)鄂0981刑初47号刑事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亚联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经查虽然在案证据有证人陈碧元、陈某、李某的证言和王永权的供述,证明身为融升公司总工程师胡祥华,曾向亚联公司提供融升公司需要购买制氢设备的信息,但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亚联公司在该项目上谋取了竞争优势或谋取了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的利益,也无证据证明亚联公司获得了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的便利条件,公诉机关的指控属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遂判决亚联公司无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包含有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涉案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胡祥华利用担任融升公司总工程师的职务之便,向亚联公司索取贿赂,收受亚联公司人民币80万元，但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亚联公司在该项目上谋取了竞争优势或谋取了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的利益,也无证据证明亚联公司获得了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的便利条件,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均为有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至本案诉讼阶段，涉案项目工程安装任务基本完成，尚有引风机启动问题未完全解决等问题存在，以及由于涉案刑事案件发生后，双方一直缺乏有效沟通，导致工程长期未能验收。依据硬件采购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装置安装调试验收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人民币319.5万元,5%余款人民币106.5万元整，自装置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买方现场18个月付清，以先到时间为准”，从该条款的逻辑顺序可知，先验收后付款319.5万元，然后再付余款106.5万元，由于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各自义务，因融升公司支付调试验收款及余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对亚联公司要求融升公司支付调试验收款319.5万元及余款10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对于亚联公司要求融升公司支付发货款1.331万元并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亚联公司请求融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7331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暂计755027元的请求，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融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亚联公司发货款1331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亚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90元，由亚联公司负担49855元,融升公司负担135元。二审期间，亚联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7月15日的《工程中间交接证书》，拟证明：工程具备投料条件，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证据二、2015年7月25日的《工程交工证书》，拟证明：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经投料试车生产出合格产品。融升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融升公司对亚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设备经过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试车、试运行后才能验收，该证据只能证明工程基本安装完毕，但没有试车、试运行和验收。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工程经过试车、运行、验收，融升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和2015年8月11日多次通知亚联公司试车、试运行进行验收，但亚联公司均未到场履行义务。本院对亚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二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融升公司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4月3日的《装置服务单》记载，2015年3月23日进场开始对装置内的电气仪表及程序进行调试，现调试已基本完成，目前部分工作需要等到开车前完成：1.管道设备的吹扫和冲洗，由于考虑到提前装填料会对填料有影响，因此将吹扫和冲洗工作安排在开车前，一次性完成吹扫冲洗、装料开车的工作。贵司确定好开车时间后，至少提前15天以书面函件的形式通知我司；2.装置内各个仪表点位已完成核对工作，但因准备管道吹扫，施工队已提前将装置内的调节阀拆除，因此调节阀的调试工作没完成，工作量比较小，开车前装料的过程中再做此项工作；3.装置内的所有动力设备没有进行单机调试，原因是现在没有提供正式动力电源，装置内设备不多，此项工作可安排在调试压缩机时一起完成。二、2015年4月24日，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记载：鉴于我公司项目进展情况，要求贵公司于5月4号派人前来调试、填料装填等开车前的一系列工作。三、2015年4月24日，亚联公司向融升公司回函：贵方所发来的传真已经收到内容已熟知。我方对天然气制氢装置安装完成后因贵方无法及时提供装填、调试开车等公用工程条件，致使天然气制氢装置暂停装填等后续工作，鉴于此需要贵公司对以下各项进行确定后回复：1.装置外供公用工程条件的氮气是否具备长期供给，设备装填后需要使用氮气作保护，如无法提供我方无法保证填料装填后的质量保证。2.装置调试所需的工业用电是否具备连续稳定供给，避免使用临时电源造成调试过程中设备故障。3.调试时的仪表动力空气源是否能按技术要求提供，否则将无法完成自控阀门的调试。4.机泵的单体调试需要使用公用工程的脱盐水是否具备提供。5.天然气制氢装置区是否具备设备填料装填场地条件及环境条件。6.天然气制氢装置中的转化催化剂的装填需要在转化炉烘炉完成后进行，因此还需要贵方提供天然气进装置的确切时间。7.请贵方明确一个制氢装置的开车运行时间，以便我方进行计划和安排后续工作。四、2015年4月27日，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回函：现对你公司发过来的传真进行回复，因双氧水价格一路上涨，我公司对双氧水项目做的很快，现在主装置已经全部单试完成，5月份水试车、调试，5月10日调试完成。因此制氢装置要装填料、调试、开机。下面对贵公司的传真7项内容逐项回复：1.公用工程氮气厂家4月份调试合格，能保证长期供给。2.装置高低压配电室调试完成，工业用电能连续稳定供给。3.仪表空气4月份调试合格，仪表空气源能按技术要求提供。4.脱盐水具备条件提供，早已调试合格，现在我们已经开车。5.天然气装置区具备填料装填条件，地面全部硬化，干净。6.装置外天然气已经联通，转化炉可以烘炉，烘炉后装填料。7.制氢装置6月10日左右开车产合格氢气，此时主装置的填料已经装填完成，开车活化钯触媒。钯触媒活化完成工作液进系统制氢气生产。请贵方安排人员来我公司做制氢装置的调试开车工作，主装置水试车完成我公司装填料期间，制氢调试开车，基本同时完成。五、2015年5月11日，融升公司加盖公章的《现场工作用户意见反馈表》记载：检查装置安装整体情况，对目前尚未完成的工作进行统计、梳理；并将现场情况汇报回公司，以便公司领导决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检查发现目前的时序未做切塔程序，协调业主通知DCS厂家来做处理；核对PSA区域7－2－2/P时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唯有冲洗调节阀PV1205的设置与原设计有不同，可能需要整改；DCS画面仍有需要优化的地方，需DCS厂家在试车前到现场进行修改，以便于后续工作的进行。六、《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记载：交接时间2015年7月15日，工程包括：融升公司天然气制氢装置设备、管道、电气、仪表、照明、防腐、保温等安装工程，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具备投料条件；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落款处加盖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施工单位的公章。七、《工程交工证书》记载：工程包括：融升公司天然气制氢装置设备、管道、电气、仪表、照明、防腐、保温等安装工程，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经投料试车生产出合格产品；工程接收意见为验收合格；落款处加盖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施工单位的公章，时间为2015年7月25日。八、2015年7月27日，亚联公司向融升公司回函，……目前已基本完成装置各项安装调试工作，于7月13日具备烘炉条件并已书面通知融升公司。目前融升公司还不具备烘炉开车条件，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亚联公司暂时撤离现场，待融升公司完全具备开车条件后，提前一个星期以书面形式通知亚联公司……九、2015年8月11日，亚联公司向融升公司回函：贵司于2015年8月3日所发的工程联系函传真已收到并熟知，贵司要求我公司派工2015/8/20对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开车。经与贵司电话确认得知制氢装置开车所需的条件不具备，现贵公司对该装置的开车时间作出调整，开车调试的时间将另行通知我方。贵方多次发函通知我方制氢装置要开车调试，但都因贵方不具备制氢装置的开车条件开车调试，请贵方确定制氢装置的确切时间后提前1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我公司开车调试人员调配。十、二审庭审笔录记载：1.“审：针对本案的事实有没有问题向对方当事人发问？上：被上诉人，从2015年至今你们公司有正常经营吗？被：因为上诉人制氢装置不能使用，导致我们目前无法运营。上：具体问题是什么？被：缺少引风机启动装置，导致制氢装置不能使用。上：依你的意思，有了引风机启动装置是不是就可以马上启动了？被：即使引风机启动装置交付给我们，也必须由上诉人进行试车、试运行后才能交付使用。上：试车、试运是否需要被上诉人参加，并由双方形成方案。被：是的，试车、试运需要被上诉人协助，然后我们根据试车、试运行的状况，按照合同约定技术标准进行验收。上：被上诉人认可没有被上诉人的参加并借助提供相应的料、水、电、气，上诉人单方是无法完成试运行？被：2015年7月27日的工作备忘录中记载，电、水、气均已具备开车条件，天然气、脱水元、所有的填料均已装填完毕，这个我们基本做到了。上：你们此后是否催促过上诉人前来试运行吗？被：有，2015年8月11日，上诉人对我们的函件中已自认我们多次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试运行。上：2015年8月11日的函件中提到贵公司对该装置的开车时间做出调整，开车调试的时间将另行通知我方，并要求提前15个工作日通知，你们此后是否书面通知过我方来开车调试？被：不清楚。”；2.“审：所有的设备已经全部都发货到位了吗？上：是的。被：引风机启动装置没有发货也没有安装。审：你们有什么证据来证实？被：一审证据五，2015年7月27日的工程备忘录可以为证。上：从2015年7月27日备忘录中可以看出，引风机的问题是没有完全解决，而不是没有发货，而且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可以证实，工程已完全完成安装，所以根本不存在未发货的情况。”3.“审：设备装置安装完成是什么时候？上：安装完成是2015年6月10日，一审我们的证据十六，《现场工作用户反馈表》可以为证。只是正式的四方证明是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被：基本安装完毕是2015年7月25日。”十一、技术协议8.1.1定义，试运转：考核验收前投料试产，考核：对装置保证值的全部测试和检验，验收：本协议中规定的卖方产品技术指标试车检测合格后，装置由买方接收。8.1.2考核规定，E）双方确认装置试运转正常，满负荷连续稳定运转后168小时，由卖方向买方提出考核申请，买方应在15日内组织考核。考核通过后，双方整理一份报告，包括性能考核期间的操作条件和结果，也可能包括为改善装置操作的一些建议（在当日出具正式签单的书面验收报告）。如买方在卖方提出考核申请后15日内不组织考核验收，则视为考核合格，装置已由买方验收，同时按合同规定付清当期款项。十二、硬件采购合同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未按期履行本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义务，违约方应按当期应付金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采购5400Nm3／h天然气制氢装置，双方因案涉硬件采购合同、技术转让合同、技术协议的履行而发生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硬件采购合同、技术转让合同、技术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亚联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设备的发货义务；二、亚联公司请求融升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5%的货款，应否支持；三、亚联公司请求融升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的货款，应否支持。四、案涉合同的履约中，谁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如何评判。关于焦点一，融升公司主张，2015年7月27日的《工程备忘录》可以证实引风机启动装置没有发货也没有安装。但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工程备忘录》只是记载引风机启动装置问题有待解决，并未提出引风机启动装置没有发货；融升公司二审庭审中对《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质证时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设备安装完毕，该自认事实与2015年7月15日《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上记载的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具备投料条件。故融升公司称仍有装置未发货之理由，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亦与本案查明的设备已安装完毕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融升公司应向亚联公司支付设备发货款尾款。一审判决融升公司向亚联公司支付货款1331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融升公司未提出上诉，亚联公司二审也明确表示对该判项认可，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从《工程中间交接证书》看，2015年7月15日，亚联公司对案涉设备安装完毕。但亚联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验收。理由如下：第一，虽然2015年7月25日的《工程交工证书》记载，融升公司天然气制氢装置设备、管道、电气、仪表、照明、防腐、保温等安装工程，所有安装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结束，并经投料试车生产出合格产品。但从双方在此后即2015年7月27日和2015年8月11日的往来函件内容可知，设备的调试工作没有完成，亚联公司仍有待融升公司明确开车时间后试车调试。故亚联公司主张《工程交工证书》可以证实案涉设备已调试合格之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从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看，“考核”是指，对装置保证值的全部测试和检验，“验收”是指，本协议中规定的卖方产品技术指标试车检测合格后，装置由买方接收。装置考核时间为连续运转72小时……双方确认装置试运转正常，满负荷连续稳定运转后168小时，由卖方向买方提出考核申请，买方应在15日内组织考核。本案中，亚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连续运转72小时或满负荷连续稳定运转168小时，故其认为融升公司在2015年8月11日之后未明确开车时间，视为亚联公司已提出了考核申请，融升公司未在15日组织考核，视为考核合格之理由，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因亚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工作，故其请求融升公司支付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的合同总额15%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硬件采购合同约定，5%的尾款106.5万元，自装置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或货到买方现场18个月付清，以先到时间为准。虽然亚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验收合格，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货到买方现场的具体时间，但案涉设备于2015年7月15日已安装完毕，故此时货必然已到融升公司现场，故应从此时计算18个月即2017年1月15日前，融升公司应向亚联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的货款106.5万元。因融升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货款已违约，根据硬件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违约方应按当期应付金额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融升公司应按下欠货款金额1078310元（13310元+1065000元）的10%向亚联公司支付违约金107831元，并赔偿亚联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货款106.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货款1331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货款106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货款106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四、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7831元；五、驳回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90元，由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97元，由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93元；二审案件受理49990元，由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97元，由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