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12行初9号原告刘义斌，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告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京街77号。法定代表人张宗民，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贾莉丹，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华平，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义斌认为被告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岗区城改办）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义斌，被告委托代理人贾莉丹、邹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西岗区城改办于2016年11月9日与原告刘义斌签订了《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征收决定和《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征收补偿方案》，被告对原告坐落于西岗区大龙街48号1层4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房屋实施征收，计算奖励、补助等各项费用后，被告支付给原告补偿款754300元。原告刘义斌诉称：东关街征收区域属于“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非“旧城区、棚户区”，被告对该区域被征收人以“旧城区改造”名义进行欺骗性征收、签约，属于违法行为。理由：1.根据国务院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式确认的名单和统计数字编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移动文物目录（辽宁卷2-1）》，大连市东关街属于文物保护历史街区（编号：210203805190000009），该区域应受《文物保护法》保护。2.大连出版社于2009年10月出版的《大连文物要览》将东关街区域列为“东关街近代建筑群”，应受《文物保护法》保护。3.《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国发〔2013〕25号）规定：“禁止将因城市道路拓展、历史街区保护、文物修缮等带来的房屋拆迁改造项目纳入城市棚户区改造范围。”4.2017年7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全国征集东关街保护方案》《大连市东关街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规划方案征集项目招标公告》，充分证明被告在征收前已明确知悉该区域属于“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却以“旧城区改造”名义来欺骗被征收人签约，其欺骗行为违法。5.被告于2016年10月中旬开始对东关街“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进行破坏性拆毁。被告违反了《文物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未取得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擅自拆毁“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该行为违法。6.中国绿发会提起环境公益诉讼，要求停止拆毁文物保护建筑，恢复原貌，充分证明东关街征收区域属于“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非“旧城区改造”征收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威迫或者乘人之危，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基于上述事实、理由，东关街征收区域应签署《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而非《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依据《行政诉讼法》《文物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与原告签署的《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违法；2.依法判令撤销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与原告签署的《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3.依法判令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返还原告房屋，同时恢复原告房屋登记，原告退还被告房屋征收补偿款；4.请求依法确认东关街征收区域应当签订《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征收补偿协议书》。原告刘义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文物局编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移动文物目录（辽宁卷）》，用以证明东关街历史街区属于不可移动文物；2.中国绿发会官网下载的绿发会提起不可移动文物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简讯；3.2009年9月出版的《大连文物要览》，用以证明东关街近代建筑群名列其中；4.《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国发〔2013〕25号），用以证明国家禁止将因城市道路扩展、历史街区保护、文物修缮等带来的房屋拆迁改造项目纳入城市棚户区改造范围；5.网站上复制的大连面向全国征集“东关街保护方案”文字及图片资料；6.大连市东关街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规划方案征集项目招标公告，用以证明该区域属于近代建筑群文物保护历史街区；7.建筑物拆除照片；8.公有住房租赁证及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原告是被征收人；9.（2016）辽02民初55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西岗区城改办辩称：一、《征收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告于2016年11月9日自愿与征收部门西岗区城改办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原告已于2016年11月11日领取了包含搬迁奖励在内的总计754300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二、《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原告起诉的诉求、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1.不存在原告诉状中陈述的，被告对原告进行欺骗的违法行为；2.原告主张的撤销事由不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通常由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受损的一方当事人享有。如重大误解的误解人、显失公平中遭受重大不利的一方、欺诈胁迫行为的受害人。显然，原告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不构成重大误解，也不存在显失公平，更不存在被告隐瞒事实、欺骗被征收人、违法签署协议，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三、原告主张“恢复原告房屋房产部门登记”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仅是西岗区大龙街48号1层4号公有住房的承租人，非房屋所有权人，在其《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城市建设需要拆迁的，租赁双方均应服从”。故原告无权主张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亦无权主张恢复房屋登记。四、原告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与保护东关街不可移动文物建筑群无关联性，且辽宁省高院（2017）辽行终702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西岗区政府在征收前亦注意到关东街建筑群的文物价值，在征收前征求了省市文物保护主管部门的意见，向文物主管部门报送了相关保护方案并得到批复，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和程序，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西岗区城改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与补偿征收手册》，用以证明西岗区城改办系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部门，具备签署《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2.《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用以证明征收补偿协议系原告自愿签署，内容合法、有效，不具有可撤销情形；3.《迁出证明》、“动迁款”领取温馨提示联络单，用以证明《征收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已交房并领取了全部房屋征收补偿款；4.（2017）辽行终702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东关街历史建筑在征收前尚未被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只是登记在不可移动文物名录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及其《实施条例》针对此类文物建筑没有规定相应的建设工程审批程序。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3、4、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4、7、9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绿发会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且已撤诉，该案以及原告起诉西岗区人民政府涉及的（2018）最高法行申7603号案件都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审查的是征收协议，拆除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5、6、7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被告在征收前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根据国家文物局《关于加强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工作的通知》，对尚未核定文物保护单位的文物同样受文物保护法保护，被告以该判决为依据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3、4、8和被告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5、6、7、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国家文物局公布的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目录中，大连市东关街历史街区名列其中，但东关街历史街区尚未被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原告刘义斌系位于东关街区域内大连市××号公有房屋的原承租人。被告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是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岗区政府）设立的全额财政拨款事业单位。2016年10月10日，西岗区政府在大连日报上发布《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其主要内容：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和《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实施意见》（大政发〔2012〕28号）的规定，因公共利益需要，对危旧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自2016年10月12日起开始实施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部门为大连市西岗区城区改造办公室。原告刘义斌的西岗区大龙街48号1层4号公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6年11月9日，西岗区城改办与原告刘义斌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编号为1883的《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同日，原告刘义斌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被告。2016年11月11日，原告刘义斌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754300元。之后，刘义斌就该征收补偿协议对西岗区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该案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760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刘义斌的再审申请。另查，本院审理的（2017）辽0212行初31号原告刘义斌诉大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一案，查明：2016年3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政府制定了《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方案二》，报送大连市文物局。2016年4月5日，辽宁省文物局对大连市文物局作出《关于大连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方案的意见》（辽文物发〔2016〕38号），原则同意《大连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方案二》，并提出修改完善意见和对修改完善后的方案由地方政府批准实施的意见。2016年10月19日，大连市西岗区文化体育局向大连市文物局报送《关于报批大连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提升方案的请示》（西文体发〔2016〕11号）。同日，大连市文物局作出《关于对报批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提升方案的复函》（大文物局发〔2016〕68号），同意西岗区文化体育局的报批方案。该案裁定书已发生效力。再查，原告刘义斌因不服西岗区政府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决定，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辽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刘义斌关于撤销被诉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告刘义斌不服，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7）辽行终70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东关街区域由于建筑年代久远，确实存在建筑构件老化、影响使用安全，缺少市政设施、生活环境条件恶劣等问题，且存在一定程度的私搭乱建、破坏历史风貌的现象，在此意义上，将其定义为旧城区并无不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三项、第五项分别针对科教文卫、环保、文物保护以及旧城区改造等涉及公共利益的情形，已赋予了市县级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权利。并认为，东关街历史建筑群在征收前尚未被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只是登记在不可移动文物名录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及其《实施条例》针对此类文物建筑没有规定相应的建筑工程审批程序；即便如此，西岗区政府在征收前也征求了省、市文物保护主管部门的意见，向文物主管部门报送了相关保护方案并得到批复，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和程序。该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西岗区城改办为实现公共利益，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原告刘义斌协商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西岗区城改办是西岗区政府确定的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法具有与被征收人刘义斌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在被告与原告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前，西岗区政府做出了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被告根据该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征收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并且，从大连市文物局作出的《关于对报批东关街旧城区保护性改造提升方案的复函》以及其他文物主管部门的意见看，西岗区政府的征收决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西岗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明确了征收项目为“东关街旧城区改造工程”，该征收决定在原、被告签订补偿协议前依法进行了公告。原告刘义斌在履行完补偿协议后对该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一、二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确认，西岗区政府将东关街区域确定为“旧城区”并无不妥，并确认西岗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合法。基于上述事实理由，原告主张被告以旧城区改造欺骗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告刘义斌主张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行政协议，应当对引起行政协议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征收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应撤销的情形。被告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项目标准支付了原告补偿款、奖励费和搬迁费等，符合《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原告腾退了房屋并领取了补偿款，该补偿协议得到了全面履行，公平合理，合法有效。综上，原告关于确认被诉行政协议违法并请求撤销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义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义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玉东人民陪审员  李 香人民陪审员  范哲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苗雪婷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