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友东，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山东，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开富（系赖山东儿子），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坝仔镇辉岭村村民委员会围仔组。负责人：赖贵东，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坝仔镇辉岭村村民委员会老屋夸组。负责人：赖杜东，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汕，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赖友东、赖山东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坝仔镇辉岭村村民委员会围仔组（以下简称围仔组）、翁源县坝仔镇辉岭村村民委员会老屋夸组（以下简称老屋夸组）、刘绍汕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9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友东、赖山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开富、被上诉人围仔组的负责人赖贵东、被上诉人老屋夸组的负责人赖杜东及被上诉人刘绍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友东、赖山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将赖友东、赖山东的父亲赖南丰名下位于翁源县坝仔镇××组“庙背岗”山地归还给赖友东、赖山东。事实和理由：1.1981年，赖南丰领取县政府颁发的含“庙背江”的《自留山林权证》（翁林证字N0:058270)，该证在一审法院已到县档案馆调查，核实该证真实有效，赖南丰及其继承人依法享有对该山林证范围的承包经营权等权利。2.既然经营权不属于围仔组、老屋夸组，其无权对该山地的经营权进行发包，但在2006年在未征得赖友东、赖山东同意的情况下，围仔组、老屋夸组私自将“庙背岗”山地发包给非本村人作为酒厂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围仔组、老屋夸组强制发包、非法流转属于赖南丰名下的“庙背岗”山地承包经营权。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围仔组、老屋夸组在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也没有征得赖友东、赖山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赖友东、赖山东山林证范围内的“庙背岗”山地发包给非本村人作为酒厂用地，发包前后也并未张榜公告公示相关事宜，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合同无效。4.一审判决关于赖友东、赖山东领取了庙背岗的租金，视为同意发包事项，故不构成侵权的认定有误。首先，赖友东、赖山东从始至终并未同意发包。整个酒厂范围也包括其他农户地块，赖南丰持证范围位于酒厂内部，在建时刘绍汕已先行将周边破坏，“庙背岗”山地已无法正常使用，赖友东、赖山东当时向围仔组、翁源县辉岭村委反映，但均未得到解决，近几年赖友东、赖山东持续向村委、镇政府反映情况。即使赖友东、赖山东从2006年至今有收取款项，也只是由于在自身权益被侵犯后又无法改变的情况下被迫收取，并不能说明赖友东、赖山东同意发包，况且围仔组、老屋夸组属于违法发包，认同发包的前提已经不存在。围仔组、老屋夸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赖友东、赖山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一、“庙背岗”山地是围仔组、老屋夸组的集体所有的山林，不是赖友东、赖山东的自留山。1981年山林发证时，“庙背岗”山地权属就已确定给围仔组、老屋夸组，并取得了翁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所有证》（NO：003439）。该山林证中载明，持证单位：辉岭大队围仔组、老家组。“庙背岗”山地在该山林证所列范围内。出双方都有“庙背江”的山林证，是因为1981年分自留山时，围仔组、老屋夸组的父亲赖南丰分得是“喑山仔”和“老寨顶”的山林。但当时的队长赖庆伦不知什么原因将赖南丰家分得的“老寨顶”山写成“庙背岗”。大约在1985年至1986年，因庙背岗的山林权属问题，坝仔公社、辉岭大队已经来处理过了，并表明了赖南丰家“庙背岗”的自留山林证是无效的，但因为赖南丰的自留山林证包括“喑上仔”山地所以没有收回其山林证。此后30多年都没有再发生争议。二、围仔组、老屋夸组将“庙背岗”山地发包给刘绍汕办酒厂经过村民会议同意，不存在侵权事实。丈量“庙背岗”山地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在现场，丈量完后遂于2005年10月25日发包给刘绍汕办酒厂。当时赖友东、赖山东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每年领取围仔组、老屋夸组向其分配的租金，有赖友东、赖山东收款签名为凭。因此，围仔组、老屋夸组将“庙背岗”山地发包给刘绍汕办酒厂程序合法。赖友东、赖山东要求返还“庙背岗”山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刘绍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赖友东、赖山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2005年间，刘绍汕与坝仔镇围仔组、老屋夸组经过协商，将“庙背岗”土地发包给刘绍汕办酒厂。围仔组、老屋夸组征求村民意见，当时没有一户人反对，遂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了合同，并于2006年1月1日开始动工建设。如果当时有村民反对，刘绍汕不可能签订合同和动工建厂。刘绍汕的酒厂建成至今已经13年多时间了，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刘绍汕每年都向村小组上交租金，村小组也每年向村民（包括赖友东、赖山东）发放租金，赖友东、赖山东也每年领取了村小组分配的租金，足以证明赖友东、赖山东同意发包的事实。赖友东、赖山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将赖友东、赖山东的父亲赖南丰名下位于翁源县坝仔镇××组“庙背江”的山林归还给围仔组、老屋夸组；2.诉讼费由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友东、赖山东的父亲是赖南丰。赖友东、赖山东、赖南丰均是翁源县坝仔镇××组村民。1981年10月9日翁源县人民政府发放赖南丰户“庙背江”《自留山林权证》（翁林证字NO.058270）时，赖南丰户内家庭成员包括赖南丰、赖山东、赖友东。在2005年赖南丰死亡前赖友东已从赖南丰户分户到本村。2018年7月9日赖友东、赖山东起诉时赖南丰户成员有赖山东（现户主）、刘春花、赖开富、赖宇航、赖洪羽。围仔组及老屋夸组（曾用名“老屋家队”“老家队”）合称辉岭赤泥岭赖屋。位于翁源县坝仔镇村民委员会的“庙背岗”属围仔组、老屋夸组共同所有。1981年10月9日该二村小组向翁源县人民政府领取了“庙背岗”《山林所有证》（翁林证字NO.003439），地名：庙背岗，种类：荒山，面积：3亩，四至：东至庙下队山窝；南至大坑队粮田；西至金星黄姓岭；北至本队粮田。1981年10月9日赖南丰向翁源县人民政府领取了“庙背江”《自留山林权证》（翁林证字NO.058270），地名：庙背江，种类：荒山，块数：1块，面积：2亩1分，四至：东至围仔队田并荒地；南至庙下队岭；西至大坑队岭；北至黄姓岭以林地为界（备注栏：围仔队旱地、荒地归生产队，不能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庙背江”即是“庙背岗”。2005年10月25日，围仔组、老屋夸组以赤泥岭赖屋为甲方，刘绍汕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赤泥岭赖屋管辖范围内的“庙背岗”（面积50亩）给乙方经营、开发，承包期限为50年（公历2006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0日），租金为150元/亩/年，用水资源费2000元/年。合同签订后，刘绍汕在该地建起酒厂使用至今。刘绍汕每年按期交纳了租金等费用。赖友东、赖山东2006年知道刘绍汕承包该山建酒厂。围仔组、老屋夸组收到刘绍汕2006年、2007年、2008年的租金后按村民各户在该赤泥岭赖屋“庙背岗”的耕种面积进行了分配。共约50户村民参与了分配。2006年的租金按每亩50元分配，形成了《二00六年度赤坭岭赖屋庙背岗荒地细数》，列明“……16、友东456.9㎡，折0.697亩×50元=34.9元，另加4亩=200元……27、友东195㎡，折0.297亩=14.9元……45、山东4亩=200元”，原告赖友东、赖山东在其项目中签名确认并领取款项。其中2007年、2008年的“庙背岗”租金，赖友东每年各分得260.8元，赖山东每年各分得204.2元。2006年、2007年、2008年的“庙背岗”租金赖南丰名下每年各分得175元，三年共525元，均由赖南丰儿子赖秋东签名确认并领取。之后的租金，赖友东、赖山东、赖秋东及以上50户村民一直领取至今。2018年7月9日，赖友东、赖山东认为其继承父亲赖南丰名下的自留山“庙背岗”，围仔组、老屋夸组未经赖友东、赖山东同意，私自将“庙背岗”发包给刘绍汕使用，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因围仔组、老屋夸组不同意调解，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纠纷是否属该院受案范围。该院认为，赖南丰户领取了“庙背岗”《自留山林权证》，依法享有该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等权利，其主张围仔组、老屋夸组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庙背岗”发包给刘绍汕使用，侵犯了其自留山的使用权等合法权益，该纠纷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该院受案范围。2.赖友东、赖山东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赖友东、赖山东主张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侵犯了其自留山的使用权，要求停止侵权，归还山地，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物权纠纷，物权保护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围仔组、老屋夸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3.赖友东、赖山东的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该院认为，赖友东、赖山东2006年知道刘绍汕从围仔组、老屋夸组承包“庙背岗”建酒厂，却一直未提出异议，反而参与租金分配，并从2006年至今连续10多年从围仔组、老屋夸组领取了刘绍汕“庙背岗”的租金，视为赖友东、赖山东同意围仔组、老屋夸组将“庙背岗”赖南丰名下的山地发包给刘绍汕。故围仔组、老屋夸组不构成侵权，现赖友东、赖山东要求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停止侵权，返还“庙背岗”山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229民初753号民事判决：驳回赖友东、赖山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赖友东、赖山东已预交），由赖友东、赖山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仔组、老屋夸组、刘绍汕提交一份2019年庙背岗各农户的分红清单，拟证明赖友东、赖山东领取“庙背岗”山地的租金收益，并签名确认表示同意发包事宜。另刘绍汕提交2019年的租金收据，拟证明其已经将租金交给村小组的事实。赖友东、赖山东质证称其所领取的分红并不属于自留山林权证中“庙背岗”山地，其领取的是荒地的收益，而该清单并未列明山林租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采信与否本院将结合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赖友东、赖山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围仔组、老屋夸组与刘绍汕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赖友东、赖山东要求返还“庙背岗”山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围仔组、老屋夸组与刘绍汕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赖友东、赖山东认为，上述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应当认定为无效。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七十一条：“要准确把握民主议定程序与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对于半数以上村民起诉主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外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案件，如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之前订立的，且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承包合同签订于2005年10月25日，刘绍汕亦为投资酒厂实际作出大量投入，并且至今仍然向发包方缴交租金，因此，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赖友东、赖山东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赖友东、赖山东要求返还“庙背岗”山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赖友东、赖山东认为围仔组、老屋夸组未经其同意即发包“庙背岗”山地，但赖友东、赖山东对于刘绍汕承包事宜知情，而赖南丰名下山地的租金由赖南丰的儿子赖秋东领取至今，赖友东、赖山东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可推定赖友东、赖山东同意围仔组、老屋夸组将“庙背岗”山地发包给刘绍汕，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围仔组、老屋夸组并未否认其将“庙背岗”山地发包给刘绍汕，但根据刘绍汕承包的庙背江土地的分红情况，可知围仔组、老屋夸组对于庙背岗的租金分配并未区分荒地、山地（自留山），本案也无法排除刘绍汕所承包的土地包括其他村民的自留山，故山地（自留山）的租金并未单独予以计算而是统一进行核算。而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赖南丰名下的山地租金已经领取十余年，现赖友东、赖山东主张其未收取“庙背岗”山地的租金，但未能解释赖南丰名下的山地租金不包含“庙背岗”山地，同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赖友东、赖山东关于其未收取租金并要求返还“庙背岗”山地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友东、赖山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友东、赖山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晓玫书记员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