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1民初3117号 原告:王圆圆,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锦，山东恒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海鹏,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英波，男，1976年7月2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素丽，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圆圆与被告李海鹏、郭英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圆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锦，被告李海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赵越，被告郭英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圆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海鹏与郭英波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房屋转移《协议》无效；2、李海鹏向王圆圆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一套（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并且赔偿王圆圆损失10万元（从房屋交付之日2017年4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2月26日止，参照租金标准计算的使用费）；3、李海鹏、郭英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圆圆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李海鹏将讼争房屋返还王圆圆并赔偿损失10万元，或者将房屋折价206万元（其中包括房屋维修基金及税费6万元、已扣减房屋银行贷款87万元）补偿王圆圆并赔偿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王圆圆与郭英波于2010年8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24日登记离婚。后王圆圆得知，李海鹏与郭英波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协议》，将王圆圆与郭英波共同所有的讼争房屋转移给李海鹏所有。该房屋现已登记至李海鹏名下，并且李海鹏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系李海鹏与郭英波恶意串通，损害王圆圆合法权益，应依法认定无效并赔偿王圆圆损失。据此，王圆圆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李海鹏辩称：一、李海鹏购买讼争房屋已按约定支付给郭英波合理对价。2014年7月份，郭英波挂靠青岛金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承包滨海大道云龙港湾小区的消防工程，合同约定开发商以房抵工程款，李海鹏跟随郭英波工作，负责现场消防工程施工。2015年5月8日，开发商青岛云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驿公司）抵账抵给郭英波两套房子，分别是云龙港湾14号楼1单元2701室与讼争房屋。郭英波由于垫资施工的资金紧张，决定用上述两套房子抵押套现。郭英波向银行抵押房屋办理贷款，因银行只能批准一套房屋，便找到李海鹏，请求以李海鹏名义购房，之后的月供由郭英波偿还。李海鹏基于郭英波的请求，决定帮忙。2015年5月25日，李海鹏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该房屋所处的该栋楼房，是开发商用于抵顶所欠工程款的，所以开发商在房地产交易中心报备的交易价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交易价，郭英波与开发商确定房屋总价为1489618元，但该房屋的实际价值为110万左右，差额为389618元。按该房屋总价计算的首付为599618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89万元。至2016年2月份，因郭英波经营不善，无法偿还按揭房屋的银行贷款。李海鹏为了不影响个人诚信，代郭英波偿还了2016年3月份至4月份两个月的贷款。李海鹏多次要求郭英波履行还贷义务，但郭英波表示自己已无力还房贷，银行下一步会拍卖该房屋，建议把房子直接转让给李海鹏所有，由李海鹏偿还剩余贷款。因当时房产市场低迷，讼争房屋位于楼的最顶层，设备间和机房设置在楼上，其中一个窗因楼的设计造型所需比正常房间小，价格相对较低，且该房面积较大，郭英波为卖该房，也找了许多朋友帮忙出售，但均未成交。加之两年内出售房屋税费又高，共需83600元（含营业税61600元，个人所得税22000元），还有89万贷款未还。综上原因，当时卖给第三人损失较大，而卖给李海鹏，郭英波的损失会降到最小。签订《协议》前，郭英波与李海鹏算了一下账：1、该房屋购买时价格高于市场价389618元；2、如卖给第三人税费损失为83600元，而卖给李海鹏就为郭英波节省了83600元；3、待郭英波自行还清其尚欠农商行贷款50万元并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后，李海鹏还可支付给郭英波房屋维修基金及税费6万元；4、郭英波欠李海鹏两个月的应付工资奖金2.4万元（工资1.2万元、奖金1.2万元）；5、垫付材料款2.2万元（2015年云龙港湾室外砌井人工费、材料费1万元，华信大厦消防工程消防管件4600元，信泰消防项目、金晶玻璃厂消防项目材料2000元，公司面包车保养费、油费1800元，消防维保设备费3600元）。上述五项共计579218元，与郭英波已付的首付款599618元已基本相当。2016年4月19日，李海鹏与郭英波签订了《协议》，将讼争房屋由原来的顶名人变为实际产权人。《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支付给甲方该房屋的维修基金及税费人民币陆万元整”，并且约定李海鹏无需偿还首付款，房屋贷款由李海鹏偿还。李海鹏是以公平公正的价格购买涉诉房屋，并非王圆圆称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二、李海鹏与郭英波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王圆圆关于诉求《协议》无效的诉请不能成立。郭英波与李海鹏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协议》签订时，王圆圆与郭英波属于夫妻关系。由于夫妻关系的特殊性和隐藏性，李海鹏有客观充分的理由相信郭英波有代为王圆圆处分上述房屋的权限。本次李海鹏与郭英波交易房屋时，王圆圆作为妻子应非常清楚郭英波已无力偿还借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郭英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此规定，系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及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夫妻一方与第三人进行的民事行为，对夫妻一方所为之行为后果，法理上应类推适用关于表见代理之规定。因此，在此情况下，买受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出卖人是行使代理权之结果，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有效。三、王圆圆诉求的讼争房屋现在已由李海鹏使用，完全属于李海鹏所有。2015年5月25日，李海鹏与云驿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李海鹏购买讼争房屋。2015年6月1日，李海鹏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青岛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贷款89万，取得房产证。李海鹏已取得该房屋完整的物权。四、王圆圆与郭英波的离婚有躲债嫌疑，两人至今仍共同生活在一起，所谓的离婚走的仅是形式。郭英波与王圆圆的婚姻，郭英波系二婚，现李海鹏及朋友均发现王圆圆仍然与郭英波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一起出入，这说明王圆圆与郭英波系恶意串通的假离婚。五、2017年1月3日，李海鹏起诉王圆圆与郭英波。2018年3月15日开庭，王圆圆缺席，郭英波提交了其与李海鹏的2016年4月19日《协议》，公然称要推翻协议，要回房屋，称当时自己把《协议》第4条的甲乙方弄错了。郭英波在李海鹏诉郭英波、张燕、王圆圆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的表现与王圆圆在本案中的起诉如出一辙，就是拟违背诚信翻悔已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王圆圆与郭英波通过假离婚唱起了双簧。综上所述，李海鹏在与郭英波签订《协议》时，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郭英波有代理权限，属于善意，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协议》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圆圆认为自己确是受害者，应当提交两人在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并向郭英波主张其损失。王圆圆对李海鹏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郭英波辩称：王圆圆的陈述不属实，讼争房屋一直由李海鹏顶名，并没有转移房屋的产权，郭英波拥有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以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王圆圆与郭英波于2010年8月16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24日依法登记离婚。两人在青岛市黄岛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处理”事宜约定，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均归王圆圆所有，由郭英波负责偿还房贷以及相关债务；号牌号码为鲁Ｂ×××××的保时捷车辆一辆，归王圆圆所有，车贷由郭英波负责偿还；欠陈荣盛借款45万元，由郭英波负责偿还。 2014年7月8日，黄岛区云龙港湾项目的开发商云驿公司将该项目1#-15#楼消防工程发包给金星公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郭英波雇佣李海鹏负责管理工地现场。 2015年5月8日，云驿公司、金星公司、郭英波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由云驿公司将云龙港湾小区14号楼1单元2701室房屋与讼争房屋，作价3011558元抵顶给郭英波所有，其中讼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52.75平方米、备案单价为10600元、成交单价为9752元、总价为1489618元。 2015年5月25日，云驿公司与李海鹏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的卖方为云驿公司、买方为李海鹏，买卖标的物即讼争房屋，建筑面积、成交单价、总价均同上，首付款599618元（含定金10000元）于2015年5月25日前存入本合同指定的账户，贷款89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由放贷机构于2015年6月30日前存入本合同指定的账户。 讼争房屋的首付款、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税费，均由郭英波支付。 2015年6月1日，建行青岛分行与李海鹏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为371988110-2012-20150322940，载明的贷款人为建行青岛分行、借款人为李海鹏；借款本金为89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即2015年6月1日至2035年6月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为李海鹏、账号为62×××03；借款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1个月归还本息金额为6487.12元；担保方式为以讼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 2015年6月4日，讼争房屋取得了预告登记证明，载明的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李海鹏。 2015年6月份至2016年2月份的房屋抵押贷款，由郭英波偿还。2016年3月份至4月份的贷款，由李海鹏代郭英波偿还。 2016年4月14日，云驿公司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载明的付款方为李海鹏。 2016年4月19日，郭英波作为甲方、李海鹏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对于讼争房屋的权属、首付款、剩余银行贷款的支付问题进行了约定：“1、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剩余房屋银行贷款由乙方偿还。2、该房屋的首付款由甲方支付，现甲乙双方之间就首付款的返还问题确认，乙方无需偿还。3、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三日内将该房屋资料（包括购房合同、等相关资料）交付乙方。4、由乙方为甲方担保的农商银行贷款人民币伍拾万圆整，待甲方将贷款还清并且房产证下来，乙方支付给甲方该房屋的维修基金及税费人民币陆万圆整。” 《协议》签订后，李海鹏偿还了2016年5月份之后的房屋抵押贷款。 2016年5月2日、5月4日、9月4日，郭英波分别向李海鹏银行转账10000元、7500元、6380元，合计23880元，收款账号均为62×××37。郭英波据此主张，加上前期还款8个月，其实际累计偿还房屋抵押贷款12个月；李海鹏对待证事项不予认可，称均系郭英波偿还李海鹏代购材料的款项，收款账户用于平常报销，并非还贷账号62×××03。 2016年9月份，李海鹏自云驿公司处取得了讼争房屋的钥匙，并且找人进行了装修，开通了有线电视，交纳物业管理费、电梯运行费、电费、水费、燃气费等相关费用。后来，李海鹏的父母入住该房屋至今。 2017年5月22日，讼争房屋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鲁（2017）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029877号】，登记的权利人为李海鹏、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为152.75㎡。 现李海鹏持有《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原件。 2018年1月3日，李海鹏基于追偿权纠纷，将郭英波、况作伟、张燕、王圆圆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郭英波归还代为垫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合计534910.37元，况作伟、张燕、王圆圆在担保责任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编号为（2018）鲁0211民初129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郭英波主张，郭英波与李海鹏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协议》第4条约定的“待甲方将贷款还清并且房产证下来”，此处的“甲方”应当为乙方李海鹏；李海鹏主张，此处的“甲方”即甲方郭英波。 诉讼过程中，王圆圆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讼争房屋在2017年5月22日转移登记时的价值进行评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王圆圆的申请，于2018年3月19日依法查封了讼争房屋，并且查封了王圆圆提供的担保物：王圆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王圆圆预交诉讼保全费302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海鹏与郭英波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对王圆圆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表见代理从广义上看也是无权代理，但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的安全，法律强制被代理人承担其法律后果。本案中，郭英波施工云龙港湾项目1#-15#楼消防工程时，与王圆圆正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圆圆应当清楚郭英波此时的经济实力。李海鹏持有《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原件，实际偿还了自2016年3月份至今的房屋抵押贷款，并且于2016年9月份取得房屋钥匙后进行装修占有使用至今。基于被代理人王圆圆与无权代理人郭英波之间当时存在的夫妻关系，使相对人李海鹏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故应当认定郭英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李海鹏作为善意第三人，其信赖利益与交易安全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此外，王圆圆与郭英波登记离婚时，将房产、车辆均分给了王圆圆所有，而由郭英波承担全部外债。王圆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英波与李海鹏之间恶意串通签订《协议》，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王圆圆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王圆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圆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4820元，由王圆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坤华 人民陪审员  戚风英 人民陪审员  苗丽萍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腾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