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5647号。负责人：邓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夭梅，女，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元，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秉寰，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一凡，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梅，女，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秉寰，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一凡，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鸿泰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世博园105栋1层商铺4。法定代表人：焦春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秉寰，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一凡，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夭梅、何利元、张文梅、武汉鸿泰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万夭梅、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不应支付万夭梅的误工费。万夭梅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条等误工证明证实自己有误工费。二、一审法院将2,180元卫生室处方笺算入医疗费金额，该处方笺并未开具正式发票，不应计入医疗费总额。三、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何利元发生事故时无涉案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万夭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五、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万夭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夭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向万夭梅赔偿208,975.48元；2.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对万夭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依法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3时50分，何利元驾驶鄂Ａ×××××大型汽车与万夭梅，在岱黄高速公路府河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适用简易程序调查，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利元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万夭梅不负此责任。万夭梅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32天，用去医疗费37,891.20元（1,173.77元＋1,291.85元＋32,523.37元＋297.50元＋115元＋309.71元＋2,180元），其中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出院诊断为：左足部软组织撕脱伤，左足部挤压伤，左足第1－4趾坏死。出院医嘱：预防感染，每两天换一次药，加强营养等。万夭梅经治疗出院后，于2018年10月12日自行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武普[2018]临鉴字第17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万夭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九级，多部位致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2%；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3,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并支付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何利元所驾驶的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鄂Ａ×××××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鸿泰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文梅，张文梅将车挂靠在鸿泰公司经营。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鄂Ａ×××××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号重型自卸货车系经武汉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批准的准运建筑垃圾运输车之一，具备合法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格及道路运输证。何利元系鸿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具备驾驶机动车A2照驾驶资格。张文梅为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鄂Ａ×××××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号车在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夭梅，1954年3月23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双河村倪李湾三组32号，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交通事故发生时，万夭梅在府河桥上从事绿化工作。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万夭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为193,258.83元，其中：医疗费37,891.2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12,249.28元（31,889元/年×16年×22%）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误工费20,935.45元（35,214元/年÷365天×217天）、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利元因忽视机动车道路安全驾驶，违规行驶而引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何利元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万夭梅不负此事故责任。故万夭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何利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何利元系鸿泰公司雇佣鄂Ａ×××××号车驾驶员，实际车主张文梅将该车挂靠鸿泰公司经营。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对他人身体造成了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由何利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张文梅、鸿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张文梅为鄂Ａ×××××号大型汽车在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万夭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夭梅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余款73,258.83元（193,258.83元－120,000元），由张文梅、鸿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鄂Ａ×××××号大型汽车在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由张文梅、鸿泰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赔偿万夭梅经济损失73,258.83元。万夭梅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但其自2015年4月28日跟随儿子李成胜、儿媳孙慧居住在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百豪阳光住宅小区B栋3单元1103室，并在城市从事绿化工作，故对万夭梅主张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夭梅主张的护理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调整。万夭梅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17天。万夭梅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证据、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分别确认为400元、4,000元。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先行赔付了万夭梅的医疗费10,000元，其要求在赔偿款中扣减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认为何利元在事故发生后两天才取得从业资格证，商业险拒赔的意见，虽然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仅是对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资格颁发的许可证，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和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本案中，驾驶人何利元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的理赔风险，因此，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主张的免赔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该免责条款无效。故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辩称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夭梅经济损失120,000元，扣除先行赔付10,000元，还应赔付万夭梅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万夭梅经济损失73,258.83元；三、驳回万夭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3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053元由鸿泰公司、张文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夭梅提交的证明一份，何利元、张文梅、鸿泰公司、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夭梅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工作居住于城镇，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万夭梅误工费以及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万夭梅提交了相关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证明损失，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部分，但既未能说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明细及组成，亦未对该部分用药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更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及条款证明其与投保人就该部分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及尽到了相关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万夭梅提交的卫生室处方笺，没有发票，但与万夭梅的实际病情相符，能够印证系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以及扣除卫生室处方笺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鸿泰公司说明格式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万夭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