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402行初144号 原告李伟，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住所地：眉山市眉州大道东一段**。 法定代表人徐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静寒，该局法制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宋超，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东坡区税务局。住。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长安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敬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刚，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伟诉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市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通知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东坡区税务局（以下简称“区税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被告市税务局分管负责人王林、委托代理人杨静寒、宋超，第三人区税务局分管负责人刘剑杰、委托代理人沈玉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于2019年1月8日向区税务局邮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眉山永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眉山市永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眉山市跃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宏公司”）的耕地占用税信息。区税务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回复告知书》（以下简称《回复告知书》），称“本机关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对前述三家公司的耕地占用税信息不予公开”。原告李伟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市税务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眉税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撤销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责令区税务局在15个工作日内重新依法作出答复。 原告李伟诉称，2019年2月初，其向区税务局提交信息公开申请。区税务局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未作出信息公开，原告追要公开信息，区税务局违规作出延期答复。原告不服，向被告市税务局申请复议。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耕地占用税涉及耕地复垦重大事项，在涉及公共事业及村民参与权、知情权、监督权上并不享有隐私权，应当公开。遂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行政复议决定》（眉税复决字﹝2019﹞01号）并限期答复；2.判令被告补偿支付原告行政诉讼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法律咨询费等3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 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1号《复议决定》。证明原告对被告的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诉讼。 第三组证据：《四川省自然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川自然资复﹝2019﹞27号）。证明耕地占用税涉及公共利益；占用耕地损坏的面积；土地复垦，耕地占用税不属于隐私也不属于商业机密。 被告市税务局辩称，一、被告作出复议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该复议决定应依法予以维持。1.被告主体适格，复议程序合法。2.复议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1）原告申请公开内容属于第三方（纳税人）商业秘密，复议决定不予公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区税务局在法定期限内延期作出信息公开答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予以维持，不存在包庇袒护的情况。除去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区税务局对涉及永鑫公司、跃宏公司的信息公开答复并未超过30个工作日。（3）被告认定区税务局程序违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 二、区税务局及其工作人员在办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过程中、被告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不存在侵犯其财产权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故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补偿请求应不予支持。 被告市税务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 第一组证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具有独立行政执法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人李伟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行政复议申请回执》；2.《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眉税复受字﹝2019﹞01号）、EMS邮寄送达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回执。证明被告收到并依法受理原告李伟的行政复议申请。 第三组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眉税复提答﹝2019﹞01号）、《税务文书送达回证》；2.《行政复议答复书》；3.区税务局办理李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过程中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证明第三人区税务局复议答辩、举证情况。 第四组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税务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眉税复决字﹝2019﹞01号）；2.《税务文书送达回证》、EMS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回执。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李伟。 适用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国家税务局关于印发〈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四条；《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务机构改革有关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3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三条。 第三人区税务局述称，一、市税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生效，该决定书撤销了第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现第三人正向原告李伟重新答复。 二、原告申请公开的耕地占用税属于纳税人的商业秘密，采取征求第三方意见后再答复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告李伟申请公开的三家公司的耕地占用税的信息仅为该三家公司的相关人员及税务机关知悉，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占用税暂行条例》第四条之规定，耕地占用税符合“具备商业价值”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有权要求税务机关对其涉税信息进行保密，税务机关有义务为其保密。据此，第三人认为原告李伟申请公开的三家公司的耕地占用税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三人采取向永乐公司、永鑫公司、跃宏公司征求意见后再向李伟答复的处理方式符合上述规定。 三、第三人原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延期答复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第三人从受理李伟信息公开申请到邮寄送达《回复告知书》严格按照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答复期限规定，不存在违法延期回复的情况。第三人仅仅就对李伟的申请未做到“一申请一回复”以及对永乐公司的征求意见未进行公告两个程序错误，现在已经在纠正，并重新作出了行政决定书和对永乐公司征求意见进行公告程序。 综上，第三人认为市税务局所做出的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区税务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 第一组证据：1.《回复告知书》；2.送达签收回执；3.1号《复议决定》。证明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被市税务局撤销，对外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第二组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眉东税信息公开复字﹝2019﹞1、2号）；2.送达回证；3.2019年5月8日的《眉山日报》第七版《关于征求公开有关税收信息的意见的公告》。证明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被市税务局撤销后，已经重新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作出了答复书，对于永乐公司也在按照程序进行公告征求意见。区税务局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情形。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是在复议期间的内部文件，对合法性不认可，对关联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及送达函、回函有异议，两个公司的回函均出自一人之手，无签字捺印，其可能系伪造；对《回复告知书》合法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1号《复议决定》有异议，其没有审查是否涉及公共利益，没有告知从哪里获取信息，或是否缴纳耕地占用税。 第三人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只是对与土地管理部门土地复垦的规定，但不能延伸到税收管理范围，对是否缴纳耕地占用税、是否属于商业机密并没有认定；该决定书只涉及到永乐公司在永寿镇永江村的耕地占用情况，并未涉及另外两个公司；该复议决定即便认定永乐公司有违规占用耕地的情况，但是对永乐公司是否缴纳耕地占用税以及缴纳的面积无法认定一致，也不属于税务机关在作出对纳税人商业信息保密的范畴。 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质证意见一致。 原告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予质证。第三人所说的按照程序公开征求意见，永乐公司在2014年已经注销了，第三人只需要告诉申请人有没有缴纳税收。第三人到现在也没有给予申请人延期答复的告知已经违法。 被告对第三人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原告所举的其余证据及被告举证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伟系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永江村**村民。2019年1月8日，原告向第三人区税务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永乐公司，永鑫公司、跃宏公司的耕地占用税信息。当日,区税务局收到该申请，并于次日签转由相关股室办理。经区税务局审查，该申请内容涉及需征求被公开人的意见，遂经负责人同意，于2019年1月28日向原告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回复告知书》，告知原告“延期答复（延长答复时间最长不超过15个工作日；但涉及第三方权益的，本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该期限内）”。第三人区税务局于2019年1月31日、2月1日，分别向第三方（永乐公司、永鑫公司、跃宏公司）征求意见，2019年2月25日、26日收到永鑫公司、跃宏公司的书面回函，该两个公司均认为原告申请的税收信息涉及公司经济信息和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永乐公司经查询在税务部门信息系统显示为注销状态，所留联系方式均无法联系到公司法人李军，经派工作人员到公司注册地址和生产经营地址实地走访并无此公司。遂于2019年3月5日作出并向李伟送达《回复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本机关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对前述三家公司的耕地占用税信息不予公开”。原告李伟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同时告知了原告李伟享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原告李伟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回复告知书》。被告市税务局于2019年3月7日收到复议材料，并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并向李伟送达《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告知李伟自2019年3月7日起受理。3月11日，市税务局作出并向区税务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区税务局于3月14日签收。3月22日，区税务局向市税务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市税务局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李伟申请公开的内容属于第三方（纳税人）商业机密，应作为涉税保密信息进行管理，不公开第三方的纳税信息并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严重影响；区税务局除去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对涉及永鑫公司、跃宏公司的信息公开答复并未逾期；区税务局在征求永乐公司是否同意公开纳税信息时，因该公司已注销税务登记（工商登记未注销），在无法与该公司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未采取公告形式征求意见，程序不合法；就申请人一并提出公开三家公司信息的申请，未做到“一事一回复”，形式上存在瑕疵；《回复告知书》中告知起诉期限错误，以及落款时间的笔误予以纠正，故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1号《复议决定》，撤销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责令区税务局在15个工作日内重新依法作出答复。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适格？二、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第三方的商业秘密？三、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四、原告请求赔偿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市税务局系第三人区税务局上级主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税务机构改革有关事项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32号）第三条之规定，被告市税务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李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并限期重新作出答复。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的系整个行政复议决定，虽然该复议决定对原行政行为进行了部分改变和部分维持，但结果是撤销了第三人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实质上亦属于复议改变，故本案以市税务局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国税发〔2008〕93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第三方（纳税人）的耕地占用税纳税信息（包括纳税申报信息和税款缴纳信息）与其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属于企业的经营信息，应作为商业秘密纳入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范围进行管理，税务机关和税务人员应依法为其保密。同时，不公开第三方（纳税人）的纳税信息并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故第三人区税务局在征求第三方的意见后不予公开符合法律法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于2019年3月7日向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市税务局于当日予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在审理期间，被告按照复议程序通知了各方当事人。经复议审查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市税务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查明李伟申请公开内容属于第三方（纳税人）商业秘密，应作为涉税保密信息进行管理。还查明区税务局在征求第三方永乐公司是否同意公开纳税信息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采取公告形式送达征求意见文书，该书面征求意见程序不合法。认为区税务局在未按照“一事一申请”的原则受理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下，仍应做到“一事一回复”，区税务局以一个《回复告知书》回复原告的三项申请内容，形式上存在瑕疵。同时，区税务局在《回复告知书》中，告知申请人起诉期限为三个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系明显笔误，应予以纠正。故认为区税务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准确，并作出撤销区税务局作出的《回复告知书》并重新答复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认为被告市税务局的行政复议违法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符合上述合法权益被侵害以及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等方面的证据及依据，故原告李伟所提请求判决被告市税务局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市税务局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李伟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伟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 英 审 判 员  邹建国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陶 平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行政裁判文书附录 （2019）川1402行初144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 …… （八）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