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荔湾路南兴海路西月亮湾花园**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85599E。法定代表人：孟凡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樟，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天兵，男，白族，1979年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天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51302.93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天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荣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根据荣泰公司提交的提车单及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深南劳人仲[2017]821号、822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821、822号仲裁裁决书），谢天兵于2015年6月15日提走车辆后，挂靠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自提车之日起一直由谢天兵自行经营至今，原审法院认定“荣泰公司从深圳市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提走车辆”，与事实不符。（二）2015年5月9日，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支付订车款70000元。所谓订车款，是指买受人为订购车辆而向出卖人支付的款项。821、82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荣泰公司与谢天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谢天兵因法规限制通过荣泰公司的名义购买运营车辆的方式获得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即谢天兵购买车辆后将车辆挂靠在荣泰公司处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三）荣泰公司与谢天兵已经口头约定谢天兵承接荣泰公司运输业务所做运费在抵扣荣泰公司代垫的运输成本及挂靠费后用于抵扣购车款，而且谢天兵事实上也有承接荣泰公司的运输业务，即使荣泰公司未催促谢天兵缴纳按揭贷款，也属正常，况且谢天兵承接荣泰公司的运输业务，也未向荣泰公司主张过运费。原审法院根据荣泰公司未向谢天兵要求支付按揭贷款推定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违背事实，损害了荣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中，荣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虽为单方制作，但是对于对账单中的数据，荣泰公司都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谢天兵的欠款情况。（一）关于车辆价款，荣泰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了《购车合同》及发票，证明荣泰公司向深圳市集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牵引车价格为188000元，向深圳市晟华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拖架价格为73000元。谢天兵与荣泰公司一起参与了买车的过程，谢天兵选定车辆后，由荣泰公司与前述车行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车辆，谢天兵向荣泰公司缴纳70000元后，到车行取走车辆并进行营运。荣泰公司作为小型的物流公司，无能力向车行全额支付购车款，其也是通过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为此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二）根据谢天兵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并未约定购车款，只是约定谢天兵支付荣泰公司70000元后再帮荣泰公司运输两年的货物”。对于还款时间为两年，双方的表述是一致的，另外，谢天兵向荣泰公司交付首付款后，即控制车辆自行营运。除承接荣泰公司的运输业务外，谢天兵还做其他外单，荣泰公司无法对谢天兵进行控制，因此，荣泰公司以一定期间作为谢天兵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条件，而不考虑具体的还款数额，这是有悖常理的。（三）根据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谢天兵与(2017)粤0305民初19235号案件的谷建军同时向荣泰公司要求购买车辆，一起到荣泰公司处缴纳各自的订车款，同时到车行取走车辆，并同时向南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两人均向仲裁委表示：“确实有缴纳订车款，并且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两被申请人工作满2年后，所驾驶的车辆归属于两名被申请人”，但是谷建军在(2017)粤0305民初19325号案件的庭审中确认与荣泰公司存在口头协议：“车辆总价值为261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订车款后，剩余车辆价款由谢天兵分24个月支付，每月贷款金额1%计算逾期利息”，该事实恰恰佐证了荣泰公司与谢天兵之间存在车辆分期付款买卖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不能确认荣泰公司的知悉荣泰公司主张的分期付款等内容，且谢天兵对此不予认可”就否认双方分期付款买卖关系的存在，违背事实。（四）对于对账单中的挂靠费，谢天兵将车辆挂靠在荣泰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荣泰公司据此收取相应的车辆挂靠费，符合行业惯例。对于对账单中的代垫费用，包括保险费、社保、车辆年审费费等,荣泰公司提交了社保明细、收款收据、保险单、收据等客观凭证予以证明。对于对账单中的运费数额，属于荣泰公司的自认，荣泰公司无需为此承担举证责任，且荣泰公司已经提交了运费对账单予以佐证，谢天兵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若谢天兵对运费有争议，属于运输合同纠纷，该案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一审判决损害了荣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不利于处理双方的纠纷。原审判决与南山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相矛盾，由此导致的结果是荣泰公司在谢天兵未还清购车款的情况下，还要向谢天兵返还订车款，这将严重损害荣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荣泰公司与谢天兵关于车辆的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由此将引发更多纠纷，导致当事人讼累，法院浪费司法资源的结果。谢天兵答辩称：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51302.93元；二、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5242.14元（每月应换购车款，当月未还的，逾期利息自下个月1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3日），上述款项共计156545.0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谢天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荣泰公司与深圳市集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按揭车辆合同，向其购买3辆陕汽德龙M3000货车，每辆价格为188000元。2015年4月9日，荣泰公司与深圳市晟华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半挂车销售合同，向其购买2辆中集牌40尺二轴中置骨驾车，单价为66000元。荣泰公司从深圳市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提走车辆后，将车辆粤Ｂ×××**、粤Ｂ×××**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谢天兵于2015年5月9日向荣泰公司支付订车款70000元，荣泰公司向谢天兵出具了收据。荣泰公司为谢天兵代垫保险、司机本、年审、新版营运证、安装GPS、社保、港运通等费用。荣泰公司称其与谢天兵口头约定，车辆总价值为261000元，除去已支付的70000元订车款，剩余191000元由谢天兵分24个月支付，每月按货款金额1%计算利息，每月支付9868.34元，支付完毕后，谢天兵取得车辆所有权。谢天兵曾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劳仲委）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书（深南劳人仲[2017]821号、822号）认定原、谢天兵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谢天兵因法规限制个人无法购买运营货车，谢天兵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运营车辆的方式获得运营车辆所有权。荣泰公司表示谢天兵通过运输货物获得运输收入为170649元，荣泰公司优先抵扣垫付费用，剩余85537.23元用于支付供车款，且谢天兵在购车时已支付70000元，因此还剩151302.93元。一审庭审中，谢天兵对其与荣泰公司之间口头协议的内容以及购车款数额不予认可，谢天兵称双方并未约定购车款，只是约定谢天兵支付荣泰公司70000元后再帮荣泰公司运输两年的货物，期间荣泰公司也未主张且谢天兵也从未支付过分期款。且谢天兵提供的发票载明荣泰公司向深圳市集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款单价为151000元，而非按揭合同所示的188000元。谢天兵出具海关签证和拉货单统计表载明谢天兵自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3月1日由汕头、澄海、揭阳、普宁等地至蛇口的运输记录。谢天兵根据深圳市集装箱拖车运输协会秘书处于2017年9月7日发出的行业自律公告确认的成本自律价格，其所提供的上述运输服务价值为36万余元。另查，车辆粤Ｂ×××**、粤Ｂ×××**仍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双方确认车辆现在公共停车场。一审法院认为，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谢天兵之间存在口头协议，荣泰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荣泰公司主张口头协议约定：车辆剩余价款191000元由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按揭贷款，每月按照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分24期支付，自2015年7月开始，每期支付9868.34元，按揭贷款由谢天兵运输收入进行抵扣，谢天兵的运输收入优先抵扣荣泰公司代付的运输成本。依据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内容，荣泰公司提交的谢天兵应收应付账款对账单只有荣泰公司一方的公章，为荣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确认谢天兵知悉荣泰公司主张的分期付款等内容，且谢天兵对此不予认可，荣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口头协议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谢天兵主张过自2015年7月开始的任何一期按揭贷款，荣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谢天兵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对于荣泰公司主张的要求谢天兵支付剩余购车款151302.93元及逾期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荣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45元，由荣泰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荣泰公司主张其与谢天兵之间存在分期买卖车辆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61000元，剩余车款191000元分24个月支付，每月按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购车款支付完毕后谢天兵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谢天兵对荣泰公司主张的上述口头协议内容以及购车款数额不予认可，谢天兵称双方未约定购车款，只是约定谢天兵向荣泰公司支付70000元并以完成荣泰公司的运输任务抵扣车款，谢天兵帮荣泰公司运输两年的货物后涉案车辆归谢天兵所有。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确认，谢天兵挂靠荣泰公司期间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运营车辆，同时双方对车辆所有权归属做出了特别约定，即在车辆按揭款全部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卖方荣泰公司。荣泰公司与谢天兵之间形成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关系。本案中荣泰公司主张谢天兵通过运输货物获得的运输收入为170649元，扣减相应的挂靠费用及订车款后，谢天兵尚欠购车款151302.93元，提交了《对账单》予以证实。经审查，该《对账单》系由荣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谢天兵签字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谢天兵对《对账单》中记载的荣泰公司应付运费数额、公司代垫费用、供车款数额等内容均提出异议，荣泰公司依据该《对账单》作为其主张有关谢天兵运输收入以及尚欠购车款的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事实上，在车辆挂靠经营期间，荣泰公司虽将案涉车辆交付谢天兵运营，但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仍然为荣泰公司，双方亦确认目前案涉车辆已不在谢天兵控制之下。综上，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其与谢天兵之间存在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但双方对有关车辆的价格、分期付款的数额等重要内容未达成一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虽然认可以谢天兵的运输收入抵扣供车款，但双方对运输收入的具体数额亦存在重大分歧，荣泰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荣泰公司上诉主张谢天兵支付剩余购车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