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10972号 原告：曹薛平，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一般授权代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恒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沛桥村308号。 法定代表人：施荣，总经理。 被告：洛阳万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中州东路恒大绿洲55号楼2-2703室。 法定代表人：蔡圣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特别授权代理），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薛平与被告江苏恒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恒铭公司）、被告洛阳万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万泽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被告洛阳万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苏恒铭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薛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2041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有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按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济青高铁工程由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一公司）承包施工，中铁十局一公司将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被告洛阳万泽公司，洛阳万泽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丽借用被告江苏恒铭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书》，将济青高铁桩基工程灌注桩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约定K191#-195#墩按900元/米结算，K179#-190#墩按450元/米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江苏恒铭公司及张丽和原告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14日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中K179#-190#墩735米，K191#-195#墩1058米，合计1793米。另，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完成工程量在3000米以上，如少于此工程量，按此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未实际施工的1207米按450/米结算。基于此，经计算工程总价为1826100元，扣除被告江苏恒铭公司已经支付的50万元和被告江苏恒铭公司垫付的柴油款122000元，截止目前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04100元整。该工程于2016年12月验收合格，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款应自旋挖灌注桩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根据鲁高法【2011】29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张丽是被告洛阳万泽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视为洛阳万泽公司的行为。被告江苏恒铭公司不仅与原告签订了合同还参与了结算，依据法律规定应为共同诉讼人。基于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要求二被告对拖欠的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江苏恒铭公司（缺席）未答辩。 被告洛阳万泽公司辩称，1.江苏恒铭公司不是涉案工程分包人，曹薛平与江苏恒铭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无效。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中铁十局一公司，洛阳万泽公司从中铁十局一公司取得新建济南至青岛高速铁路站前工程JQGTSG-2标，工程涵盖济南特大桥桩基工程中旋挖钻孔桩K177#-195#桩基，江苏恒铭公司既未从建设方和承包方处取得涉案工程承包权，也未从洛阳万泽公司处取得工程分包权，江苏恒铭公司无权与曹薛平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二者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无合法前提，其内容不具备法律效力。2.洛阳万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曹薛平请求洛阳万泽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系洛阳万泽公司从中铁十局一公司处分包而来，洛阳万泽公司将与中铁十局一公司分包合同内容转包给张丽，张丽履行洛阳万泽公司与中铁十局一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洛阳万泽公司从未授权也未在合同上约定张丽与曹薛平签订协议，且张丽的行为也是代表江苏恒铭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上是江苏恒铭公司的盖章，张丽在劳务协议上是江苏恒铭公司的签约代表，张丽代表江苏恒铭公司与曹薛平签约的行为与洛阳万泽公司无关。4.洛阳万泽公司已将相关工程款除总承包人扣留的部分和税款外已经全部实际给付给实际施工人张丽，曹薛平无权向洛阳万泽公司主张。5.曹薛平未施工的部分，无权索要相应的工程款。据曹薛平自己陈述，其有1207米工程量未实际施工，在其签订的劳务协议无效且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没有付出相应的施工成本，不能按照无效的劳务协议约定内容的单价和工程量进行结算，否则成为不当得利，更无权就此部分向洛阳万泽公司提出任何主张。综上，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驳回曹薛平对洛阳万泽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江苏恒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8月13日，中铁十局一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洛阳万泽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济南至青岛高速铁路站前工程JQGTSG-2标，工期46天，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杨远贵，职务为项目经理；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张丽，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合同总价暂定3545833.2元。 甲方为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为曹薛平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内容：鉴于甲方与总包方已签订济青高铁中铁十局一分部桩基施工合同，现甲方就该济青桩基（K179-195#墩、K188#墩上面有高压线由甲方施工）工程灌注桩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乙方提供旋挖钻机一台，柴油由甲方提供按市场价格从工程款里扣除；工程单价直径1000㎜旋挖灌注桩K191#-195#墩单价900元／米，K179#-190#墩单价暂定450元／米，钢筋笼孔口焊接2万元，如K179#-190#开始施工时甲乙双方价格没签订好，甲方给乙方结算旋挖灌注桩K191#-195#墩，以上单价不含税；工期60天；付款方式按进度款每月计量一次，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5%，自旋挖灌注桩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结算价款为工程量乘以单价+协议约定的其它费用。张丽在该份协议书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了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 江苏恒铭公司和曹薛平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14日对曹薛平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变更名称为江苏恒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洛阳万泽公司是否是曹薛平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合同相对人的认定。曹薛平主张张丽是洛阳万泽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丽在《劳务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代表了洛阳万泽公司。洛阳万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其与中铁十局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工程劳务合同》、与张丽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意向书》，洛阳万泽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2016年3月1日，正参与涉案工程竞标的洛阳万泽公司与张丽签订工程施工承包意向书，同意竞标成功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丽，后工程竞标成功，洛阳万泽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张丽。另外，洛阳万泽公司还以《工程（末次结算）结算单》《劳务费用验工计价表》、付款明细表、收款和支付凭证主张张丽与中铁十局一公司的工程结算总价为2807190.5元，除去扣款，中铁十局一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690475.09元，万泽公司收到总包方上述工程款后，扣除总承包方代发的工资、自行缴纳的税款，其余全部按张丽提供的人员进行支付，且已支付完毕。曹薛平质证后认为，《工程施工承包意向书》原件存在为了增加老化程度进行技术处理的痕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意向书即便是真实的，因违反了建设工程禁止转包的规定，原告也有权要求转包人承担责任；对《工程（末次结算）结算单》和《劳务费用验工计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付款明细表、收款和支付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劳务协议书》的首部载明了甲方为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曹薛平，该协议书的尾部张丽以甲方代表的身份，也就是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签名并加盖了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张丽的签名行为应代表南京恒铭市政工程公司；其次，曹薛平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张丽在与其签订协议书时表明身份代表洛阳万泽公司，并在签订协议书时构成表见代理；再次，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张丽时任洛阳万泽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职务。因此，张丽以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与曹薛平签订《劳务协议书》，并加盖了南京恒铭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张丽的签名盖章行为不能代表洛阳万泽公司，洛阳万泽公司非该份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 本院认为，曹薛平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涉案灌注桩工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江苏恒铭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曹薛平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江苏恒铭公司应当支付曹薛平相应的工程款。江苏恒铭公司和曹薛平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14日达成的工程量结算确认了曹薛平施工的工程量，即K179#-190#墩735米，K191#-195#墩1058米。曹薛平主张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第二条工程单价的约定，即K191#-195#墩单价900元／米、K179#-190#墩单价450元／米来计算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对曹薛平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江苏恒铭公司应当支付曹薛平工程款1137600元（735米*900元／米+1058米*450元／米）。曹薛平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61万元，江苏恒铭公司垫付的柴油款122000元亦应扣除，江苏恒铭公司还应再支付曹薛平工程款405600元。曹薛平还以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第十条其它事项的约定，即“甲方保证乙方完成工程量在3000米以上，如少于此工程量，按此工程量进行结算”要求江苏恒铭公司支付其未实际施工的1207米（按450元/米）的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无效，曹薛平的该项主张应系要求江苏恒铭公司赔偿的损失，本院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相关约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大小及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酌情支持江苏恒铭公司赔偿曹薛平损失8万元。因洛阳万泽公司非曹薛平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合同相对人，本院对曹薛平要求洛阳万泽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曹薛平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恒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薛平工程款405600元； 二、江苏恒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薛平损失8万元； 三、驳回曹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36元，由曹薛平负担7052元，由江苏恒铭公司负担8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曹薛平负担2052元，由江苏恒铭公司负担29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亚萍 人民陪审员  王杜俄 人民陪审员  刘冠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史 泉 书 记 员  娄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