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斌，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舒颖，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宏，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树江，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凯德堡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镇长安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563421431D。 法定代表人：余树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海恒大厦6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1MA2NHBUQ8H。 法定代表人：张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平，女，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斌因与被上诉人余树江、合肥凯德堡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堡公司）、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良军公司）、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光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光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7月5日，刘光斌、余树江已对之前借款本息及还款数额进行了结算，并确定借款本金34万元。多出的部分是被上诉人自愿多归还的利息，因而一审法院确定下剩借款本金为281726.73元，与双方约定不符，是事实认定错误。2、刘光斌经人介绍与余树江认识，并将款项出借给余树江。余树江出具了借款协议，并在借款协议处签字，加盖了凯德堡公司的公章。因而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协议反映的实际借款人为余树江和凯德堡公司。3、案涉借款并未从余树江个人账户转至凯德堡公司账户，而凯德堡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是其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4、凯德堡公司虽偿还过部分借款，但余树江、张平也以个人名义偿还过借款，余树江也多次以个人名义承诺还款。二、余树江、凯德堡公司、江良军公司、张平等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余树江是以个人名义向刘光斌借款，在出具借条时却加盖了凯德堡公司的公章，之后的还款刘光斌也是与余树江沟通确定，但还款却由凯德堡公司和余树江个人共同偿还。上述一系列行为应视为股东余树江与凯德堡公司的财务混同。况且如果案涉借款为凯德堡公司的借款，但款项却实际支付到法定代表人余树江个人账户，由此也说明余树江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余树江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外，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余树江作为江良军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也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借款发生后，张平多次与刘光斌及其妻子沟通还款事宜，由此可以说明张平对债务进行了追认，系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而2018年7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张平是江良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其对34万元的借款应当是知情的。张平作为江良军公司的股东，也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余树江、凯德堡公司、张平、江良军公司共同辩称：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9万元，而非50万元。另1万元为预扣的利息，不应作为本金计算。因而借款利息应以49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偿还本息的数额正确。2、2018年7月5日，余树江代表江良军公司向刘光斌重新出具了借款协议，并收回了原凯德堡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的原件，该行为的性质为债务转移，案涉借款应由江良军司承担。3、余树江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款项用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非由余树江个人使用，余树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张平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借款也用于公司经营，而非家庭共同生活，因而案涉借款与张平无关，张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平还款1万元是代凯德堡公司还款。 刘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树江、张平、江良军公司、凯德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4506.67元并支付利息（334506.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自2018年9月6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暂计为8920.2元，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刘光斌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德堡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余树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6日，凯德堡公司向刘光斌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合肥凯德堡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刘光斌；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借款协议：1.甲方与2015年5月26日从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五十万元整）用于公司周转，约定于2016年5月25日将所借50万元本金归还给乙方。利息为2%月息，每月一万元，按月计息，每月底付利息。到期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还款。2.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刘光斌向余树江的银行账户转款490000元。就上述借款的发生，刘光斌陈述为：余树江以凯德堡公司资金周转、还债为由所借。 借款后，凯德堡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还款10000元，8月26日还款10000元，9月26日还款10000元，10月26日还款10000元，11月26日还款10000元，12.25还款30000元，2016年9月8日还款100000元，11月25日还款5000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60000元，7月6日还款30000元，8月14日还款50000元，9月30日还款20000元，11月7日还款40000元，2018年1月2日还款20000元，5月31日还款80000元，9月6日还款20000元。 2018年7月5日，在结算凯德堡公司已经偿还款项的基础上，江良军公司向刘光斌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刘光斌；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借款协议：①、甲方于2018年7月5号从乙方处借款人民币34万元整（叁拾肆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利息为2%，按月计息，现按每月伍万元归还乙方。②、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有效。”在江良军公司向刘光斌出具《借款协议》后，刘光斌将凯德堡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借款协议》原件还给余树江。一审庭审中，刘光斌就为何由江良军公司重新出具《还款协议》陈述为不放心凯德堡公司名字换了，更换成江良军公司。 一审另查明：江良军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树江，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余树江以凯德堡公司名义向刘光斌借款并出具借款协议，予以确认。有关借款协议上借款主体问题。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该借款应为凯德堡公司的借款，借款虽然支付至余树江的银行账户，通过凯德堡公司记账凭据能够反映该款计入凯德堡公司账册，且向刘光斌偿还借款的主体也主要是凯德堡公司，故2015年5月26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凯德堡公司。 借款后，凯德堡公司系按照借款500000元向刘光斌支付借款利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5月31日凯德堡公司尚欠刘光斌借款本金283577.75元（详见利息计算表）。其后2018年7月5日，余树江代表江良军公司重新向刘光斌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刘光斌将2015年5月26日凯德堡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原件归还凯德堡公司，就该行为性质，应为债务的转移，该笔借款及对应的利息应由江良军公司承担，在江良军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中对借款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但因该借款协议系由凯德堡公司的借款转换而来，通过之前查明的事实，在江良军公司出具《借款协议》时的借款本金并非约定的340000元，具体数额以283577.75元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江良军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在诉讼后也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利息，致使双方借款合同存在解除的情形，故对刘光斌要求江良军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 虽然张平在上述的还款数额中曾用支付宝偿还过款项10000元，且在刘光斌催要借款时提出过还款，但并不是对江良军公司借款的追认，故对刘光斌要求张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光斌借款本金281726.73元及利息（利息以28172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刘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减半收取为3226元，财产保全费2238元，合计5464元，由刘光斌负担464元，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刘光斌提交江良军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余树江与张平作为公司股东未实际出资，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余树江、张平、凯德堡公司、江良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平非江良军公司股东，而江良军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认缴制，证据不能达到刘光斌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需要依法确定合同相对方。刘光斌主张的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而承担的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下剩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2018年7月5日重新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借贷双方虽对借款本金共同进行了确认，但新出具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是以原借款协议中载明的50万元本金为基数进行的核算，而刘光斌向余树江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是49万元，而非50万元。余树江之后按照50万元本金为基数偿还的利息必然超出了按照实际借款本金计算应偿还的金额，因而实际下欠借款本金应以真实的借款金额，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核算后确定，一审法院依此计算确认借款本金正确。刘光斌上诉请求按照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金额确认借款本金，其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还款主体。民事主体有权做出新的意思表示，对之前的法律行为进行变更，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确定，应以新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为据。因而本案借款主体应根据最后一次借款协议审查确定。现新借款协议中未再加盖凯德堡公司的公章，凯德堡公司不应再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人。刘光斌以原借款协议当中载明的借款人是凯德堡公司，而要求凯德堡公司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借款协议的右下方载明“甲方：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之平行的另一行载明有“借款人：余树江”，另起一行又载明了余树江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从新借款协议的形式上看，“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余树江”平行并列，区别为两个主体，尤其是借条上载明的余树江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突出了余树江的自然人身份而非职务身份。而案涉款项发生时也是转入了余树江个人账户而非凯德堡公司。因而余树江与江良军公司应为共同还款人，余树江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案涉债务发生时张平、余树江虽系夫妻关系，但张平在两张借款协议上均未签字，不能认定张平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在刘光斌多次催要下，张平还款1万元，不能仅以该行为而推定系张平事后对借款行为的追认，不产生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因为该行为也可认定为张平系为他人代偿款项。而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借款原是凯德堡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现未有证据证明张平也参与了凯德堡公司的经营。综上，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张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刘光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11994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余树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光斌借款本金281726.73元及利息（利息以28172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减半收取为3226元，财产保全费2238元，合计5464元，由刘光斌负担464元，合肥江良军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余树江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余树江负担3226元，刘光斌负担3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