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5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1，女，1964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西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2，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壮族，住西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3，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4，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西林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承斌，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某5，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西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某6，男，1970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西林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珊，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因与被上诉人陆某5、陆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30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5月7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陆某2、陆某4及其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承斌，被上诉人陆某5、陆某6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珊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的原告及被告均委托西林县八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诉讼，一审法院未审查原告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资格，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一）关于遗嘱的效力。立遗嘱人陆文显为农民，文化程度低，立遗嘱时已85岁高龄，身体状况恶化，不具备立遗嘱能力。遗嘱上的“现场证明人”王某、黄某并不在现场，没有见证立遗嘱过程，而是利害关系人陆某5在另外的地方自行拿给两个见证人签字，无法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应认定无效。立遗嘱人陆文显及继承人陆某5、陆某6在陆文显生前至办理不动产登记前都未提前说明遗嘱任何情况。按照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遗嘱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遗嘱有效错误。二、关于房屋所有权问题。上诉人陆某2已依法取得讼争地块中20平方米的建房用地，遗嘱对该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无权处分。诉争房屋未办理房产证，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地块上的房屋为上诉人陆某2等人共同出资兴建，房屋所有权为陆某2等人共同共有，遗嘱对房屋部分无权处分。同时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未经财产共有人同意，擅自出租房屋，独占房租，侵害了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 陆某5、陆某6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开庭前，法庭已对各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及进行了核实，虽然双方代理人都是同一个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但是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出庭情况均无异议后才开庭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得当。1、一审认定陆文显遗嘱有效正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自书遗嘱有效。一审认定陆文显遗嘱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已处分的其配偶王妈很享有的1/2房屋份额无效，被上诉人对一审该项判决服判。2、一审对房屋所有权的继承问题处理正确。虽然遗嘱未对房屋所有权作出处分，但已对土地使用权作出处分，根据“房随地走”原则，视为陆文显已经处分房屋。一审判决陆文显处分自己所有的以及通过法定继承所得的份额总计4/7归被上诉人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王妈很得1/2土地使用权由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亦符合规定。 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陆文显位于，地号为0505017-1号的三层住宅楼共279㎡（每层93㎡）、价值约50万元的遗产进行平均分割；2、由被告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文显与王妈很生前育有六名子女，即陆某5、陆绍安、陆某1、陆某2、陆某6、陆某3。陆绍安于1999年去世，其收养有一子陆某4，王妈很于2006年1月3日去世，陆文显于2018年1月23日去世。陆文显生前获得位于西林县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西国用（2002）字第05179号】，坐落于，地号为0505017—1号，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234.65㎡，1985年在该土地上兴建房屋，即涉案房屋。2017年5月22日，陆文显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叫陆文显，今年85岁，住，现在有生之年，特将老屋居（东街14号地皮）分给大儿子陆某5、小儿子陆某6。继承人陆某5、陆某6，特此立证”，陆文显写完遗嘱后，将遗嘱交给见证人王某、黄某签字盖手印。陆文显去世后，原、被告对房屋所有权的继承发生纠纷，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遗嘱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陆文显生前所立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是有效的遗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西林县的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陆文显名下，但是在陆文显与王妈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地上建造了房屋，土地使用权与房屋均是王妈很与陆文显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妈很于2006年1月23日去世后，王妈很的遗产即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1/2份额一直未发生继承，故陆文显的自书遗嘱中，处分了王妈很1/2土地使用权份额的部分无效；二、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继承问题。因本案诉争的是房屋所有权的继承问题，故一审法院仅对房屋所有权的继承进行处理。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在处分时，具有一体化的特色，即处分了其中一项权利也会导致另一项权利的变动。在本案中，陆文显的遗嘱虽未对房屋所有权作出处分，但已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又因为土地使用权的变动会导致房屋所有权的随之变动，故对房屋的继承应该按照土地使用权的继承处理。陆文显的遗嘱中处分了属于王妈很1/2土地使用权份额的部分无效，王妈很的遗产即房屋所有权的1/2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于陆绍安于1999年先于王妈很和陆文显死亡，其儿子陆某4代位继承其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故王妈很的继承人确定为：陆文显、陆某5、陆某4、陆某1、陆某2、陆某6、陆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陆文显、陆某5、陆某4、陆某1、陆某2、陆某6、陆某3通过法定继承王妈很1/2房屋所有权份额后分别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为1/14（1/7×1/2=1/14）；经过法定继承后，陆文显所拥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为4/7（1/14＋1/2=4/7），对陆文显遗产的继承，因其自书遗嘱有效，故按照遗嘱继承，依据陆文显的遗嘱，陆文显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给大儿子陆某5和小儿子陆某6，相应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也应发生同样的继承效力，故陆某5和陆某6共同继承陆文显的4/7房屋所有权。最终，各继承人通过继承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为陆某51/14、陆某41/14、陆某11/14、陆某21/14、陆某61/14、陆某31/14、陆某5和陆某6共同共有4/7。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西林县【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西国用（2002）字第05179号】的房屋，由被告陆某5享有1/14份额、原告陆某4享有1/14份额、原告陆某1享有1/14份额、原告陆某2享有1/14份额、被告陆某6享有1/14份额、原告陆某3享有1/14份额、由陆某5和陆某6共同共有4/7份额；二、驳回原告陆某4、陆某1、陆某2、陆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陆某4、陆某1、陆某2、陆某3负担3150元，由被告陆某5、陆某6负担12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出院）证明书》，证明2015年2月11日、2015年3月15日、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28日陆文显身体严重恶化，多次紧急住院治疗、抢救，不具备自己立遗嘱的能力； 证据二、录音光盘（附说明）及《书面问答笔录》，证明遗嘱上的“现场证明人”并不在立遗嘱现场，未同时见证，无法证明遗嘱的真实性； 证据三、《西林县城乡个人建房用地申请书》、《西林县土地管理局专用发票》、《收据》、《交件凭证》，证实上诉人陆某2依法取得讼争地块中的20平米的建房用地，遗嘱无权处分； 证据四、《收据》四份、建房下地基时辰凭证，证实讼争地块上的房屋为上诉人陆某2等人共同出资兴建，房屋未办理房产证，房屋的所有权为陆某2等人共同共有，遗嘱对房屋部分无权处分； 证据五、《关于要求调解住房使用权纠纷的申请》、《证明》，证实诉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遗嘱无权处分； 证据六、《证明》两份，证明房屋为陆某1、陆某2、陆某3共同出资建房，包括陆某4、陆某1及女婿李兴华在内均尽了赡养陆文显的义务； 证据七、《居民户口簿》证实陆某2为户主，与陆文显户口登记在一起，陆文显生前为陆某2等人共同赡养且文化程度为文盲或半文盲，所立遗嘱真实性存疑； 证据八、陆文显住院的费用清单，证明陆文显生病期间是由上诉人照料并负担全部医疗费，被上诉人漠不关心也并未承担医疗费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陆文显2015、2016年住院属实，但精神状态方面正常，完全有书写遗嘱的能力；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这两份材料不符合证据的作证形式；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提交申请，但政府并未审批颁证，土地所有权人仍是陆文显。对证据四有异议，证据来源无法查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实1994年4月-6月份陆某2买过建筑材料，将这些材料用于起建其在江南路33号的房子；对证据五中的《调解申请书》有异议，陆某2自己的陈述与实际不符，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对证据六有异议，其来源不合法，是上诉方事先打好内容，由到场人签名；对证据七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陆文显虽然受教育程度低但是有书写遗嘱的能力；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五中西林县八达镇八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据六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关于证据一，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证实陆文显2015年至2016年住院期间的身体状况，但并未反映出其在2017年5月22日当日不具备立遗嘱能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上诉人无其它证据佐证该录音证据的取得方式符合证据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该证据系上诉人陆某2个人建房申请，不属于政府部门颁发的房屋权属证书，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该证据仅证实上诉人购买房屋建材，但无证据佐证该建材的实际用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五、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证据的证明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户口簿上对陆文显文化水平的描述并不代表其不具备立遗嘱能力，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八，仅陆文显住院清单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遗弃老人的行为存在或丧失继承资格。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遗嘱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对案涉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司法部2018年2月1日施行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可以从事下列业务：(一)担任法律顾问；（二）代理参加民事、行政诉讼活动；（三）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四）接受委托，参加调解、仲裁活动；（五）解答法律咨询；（六）代写法律事务文书”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所在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收违法所得，并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处以违法所得三倍以下的罚款，罚款数额最高为三万元：“……（九）在同一诉讼、仲裁、行政裁决中，为双方当事人或者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理的……”。上述行政法规仅规定同一法律工作者不能代理同一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同一基层法律服务所的不同法律工作者在同一案件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参与诉讼活动作出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对对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诉讼提出异议，其并无证据证实一审两位代理人有违规执业行为或对其诉讼权利造成实质性损害，故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按照《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被继承人留有处分其合法财产的遗嘱情况下，应当按照其所留遗嘱对遗产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被继承人陆文显生前于2017年5月22日订立遗嘱，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本院认为，该遗嘱系陆文显对其死后财产的处理，应以其意思表示为准。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陆文显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遗嘱不具有合法效力，应承担证明陆文显不具备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鉴于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继承人陆文显在遗嘱中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 公民订立遗嘱时只对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有处分权，不能处分他人财产。对夫妻共有财产，除有约定外，应将共有财产的一半析出为配偶所有，其余部分才属于遗嘱人有权处分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陆文显在遗嘱中对属于配偶的财产一并处分，一审确认陆文显遗嘱中无权处分的部分无效，对无效部分房屋份额按照继承法规定予以分割，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另主张共同出资建造案涉房屋，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