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再20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汉沟村东智谷园21号楼815室。法定代表人：任万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富，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广玺，涿州市晨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忠，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再审上诉人天津市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仁合公司）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刘吉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展、吴俊，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广玺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刘吉忠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张长富对再审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即争议金额801019.67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闫某及任登科为再审上诉人员工，再审上诉人为再审被上诉人刘吉忠所经营饭店天然气设备的提供者及天然气的出售者，这一认定是错误的。1、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提供的有关的证据不能证明闫、任登科系再审上诉人员工，也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系涉案天然气设备及天然气的销售者。再审上诉人认为：（1）营业执照的照片，不是再审上诉人提供原件或加盖公章确认的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2）住院押金收据，张长富用于证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不实，住院押金之所以用任万灵的银行卡支付，是因为闫某、任登科向任万灵个人进行借款形成的，该住院押金支付与任万灵及再审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3）视频资料不能证明闫某、任登科与再审上诉人有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系涉案天然气设备的销售者。（4）名片、宣传册。再审上诉人认为名片是可以随意印制的，且无法证明该名片是闫某提供给刘吉忠的；宣传册没有提供原件仅是照片，即使提供原件，也不能证明闫某、任登科与再审上诉人有何联系，更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系再审上诉人提供，所以，不应该通过名片、宣传册认定闫某为再审上诉人员工，也不能认定涉案设备系再审上诉人提供。2、再审被上诉人刘吉忠提供的视频证据不能证明闫某、任登科系再审上诉人员工，也不能证明再审上诉人系涉案天然气设备及天然气的销售者。3、再审上诉人提供任登科出具的证明、借条及借款用途说明、闫某出具的证明、对被询问人闫某的询问笔录、对再审上诉人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闫某、任登科不是再审上诉人员工，且再审上诉人不是本案设备的销售者，但是，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记载及评价。4、原审判决错误使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闫某、任登科系再审上诉人员工及涉案设备及天然气系再审上诉人提供是错误的。首先，相关调查内容没有经过质证。其次，原审判决选择性采用证据内容是错误的。第三，原审判决错误使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天然气设备发生爆炸的原因是错误的。1、涉案天然气设备是否存在自动排气现象，应该依据相关专业部门对设备进行认定或出具鉴定意见，而不是仅依据视频证据。2、爆燃是否天然气自动排气遇明火导致。再审上诉人认为天然气爆燃原因的认定，一般应该由相关专业部门认定或出具鉴定意见，以确定是否存在使用不当及是否泄露等问题，从而查明本案爆燃的真正原因。故原审爆燃原因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有关民事责任的承担划分错误。再审上诉人与闫某、任登科无劳动关系，涉案设备并非再审上诉人提供，其责任应当由设备提供者、再审被上诉人刘吉忠、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依法承担，原审责任承担划分错误。四、原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当。本案中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的父母均是农民，有耕地，其有经济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认定标准。其他计算项目及数额也不当。五、再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辩称，再审一审过程中，法院对直接销售人员闫某与再审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核实，证实闫某与任万灵、任登科存在亲属关系，且再审上诉人认可，任万灵用自己的卡对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支付医药费5万元，作为再审被上诉人，只凭这两点就可以完全认为上诉人是本案设备的销售者，上诉人提到借款关系，因存在亲属关系，其证明力极低，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提交的证据是在诉讼前形成的，再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有亲属关系又是在诉讼中形成的，无法与再审被上诉人的证据对抗，在原审中法院对提供的证据也进行了分析，根据法律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是可以根据户籍地和案件发生地来判定的，原则是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故再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再审被上诉人刘吉忠未作答辩。张长富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张长富各项经济损失843127.32元(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再审一审中将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858539.42元（未包括张长富、刘吉忠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已支付的医疗费用）。二、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关于天津仁合公司是否向刘吉忠提供天然气供气设备并出售天然气的问题。本案再审一审过程中，张长富提供的证据有，1、照片九张（原件存于原审卷宗37-39页），照片内容包括天津仁合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公司地址。2、2016年4月29日，本案天然气爆燃事故发生后，交款人闫某用天津仁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万灵银行卡于北京积水潭医院为张长富支付住院押金收据两张，金额共计50000元。3、视频证据一份，内容是天然气爆燃事故发生后闫某及任登科到刘吉忠饭店检查天然气设备并进行协商。4、闫某向刘吉忠提供的名片以及天津仁合公司彩页宣传册一份，闫某名片显示其为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北京地址是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吉祥天龙写字楼8638室；天津仁合公司宣传册体现其北京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吉祥天龙写字楼、天津地址为天津市北辰区东智谷园。刘吉忠提供的证据有：1、视频证据五份，内容是2016年4月29日天然气爆炸事故发生后，闫某及任登科到刘吉忠的饭店检查天然气设备并对事故原因及处理进行协商，包括闫某后来拆走天然气设备的过程、刘吉忠安装的视频监控记录、张长富进入燃气房后天然气发生爆燃的过程。再审一审过程中，天津仁合公司认为张长富及刘吉忠提供的视频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视频不完整无法反映客观事实，视频证据不能体现闫某及任登科系天津仁合公司员工；但认可该视频证据中闫某及任登科的个人身份，天津仁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万展承认其与天津仁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万灵是叔伯兄弟，任登科是他的小叔，闫某是任登科的女婿，同时认可爆燃事故发生后2016年4月29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闫某使用任万灵名下信用卡为张长富支付住院费用5万元，但主张该5万元是任登科向任万灵借款。依照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再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天津仁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万灵与任登科、闫某是亲属关系，闫某印制名片并提供了天津仁合公司的宣传资料，在2017年12月15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闫某询问过程中也认可向刘吉忠提供了天然气设备，张长富因天然气爆燃受伤后，闫某用任万灵信用卡为张长富支付住院费用50000元；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闫某及任登科为天津仁合公司员工，天津仁合公司为刘吉忠所经营饭店天然气设备的提供者及天然气的出售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城镇天然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第二十七条规定，单位燃气用户还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加强对操作维护人员燃气安全知识和操作技能的培训。第二十八条第五款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天津仁合公司向刘吉忠实际经营的饭店提供并安装天然气设备、出售天然气，应当充分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即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充分告知用户在使用燃气时的注意事项、设备性能以及使用该产品过程中应注意或如何防控潜在的安全风险；刘吉忠作为饭店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加强对操作维护人员燃气安全知识和操作技能的培训；天津仁合公司及刘吉忠均应对张长富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长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注意进入燃气房这一高度危险区域后的自身人身安全，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对于张长富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再审一审法院酌定由刘吉忠承担20%为213605.2元；天津仁合公司承担75%即801019.67元；张长富自行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的5%即5340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刘吉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长富赔偿经济损失213605.2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0418.73元为43186.48元。二、被告天津市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长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1019.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为751019.6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3元，由原审被告刘吉忠负担854元，原审被告天津市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417元，原审原告张长富自行负担322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上诉请求，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闫某证明其与天津仁合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卖气的，没有以天津仁合公司名义销售设备，没有向饭店提供过名片和宣传册，其证明目的即天津仁合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需承担责任。再审被上诉人张长富质证称，证人若没有提供过宣传册，怎么能联系到他们，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在庭审中，天津仁合公司主张知道闫某拿天津仁合公司的宣传册印制名片，因为系亲属关系，不常见面，发现后也没有向公安部门告他诈骗。对此，本院认定，天津仁合公司对闫某以其公司名义进行销售行为是明知且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方式予以制止，作为销售的相对方刘吉忠有理由相信闫某和任登科的销售行为是代表了天津仁合公司。本院再审认为，一、在再审一审中，张长富与刘吉忠提供的视频证据，证明2016年4月29日天然气爆炸事故发生后，闫某及任登科到刘吉忠的饭店检查天然气设备并对事故原因及处理进行协商，包括闫某后来拆走天然气设备的过程、刘吉忠安装的视频监控记录张长富进入燃气房后天然气发生爆燃的过程，一审法院再审依照法律规定，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再审经审查认为，天津仁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万灵与任登科、闫某是亲属关系，闫某印制名片并提供了天津仁合公司的宣传资料，闫某也认可向刘吉忠提供了天然气设备，张长富因天然气爆燃受伤后，闫某用任万灵信用卡为张长富支付住院费用5万元；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再审确认闫某及任登科为天津仁合公司员工，天津仁合公司为刘吉忠所经营饭店天然气设备的提供者及天然气的出售者无不妥。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2019年1月18日前往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吉祥天龙写字楼进行调查的相关内容，未经过法庭质证，即认定闫某及任登科为天津仁合公司员工不当，对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使用不当的观点，本院认为，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证据要区别于依申请调查取证的证据，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就调查收集情况说明即可。且本次庭审中任登科对闫某拿天津仁合公司的宣传册和名片的事是明知的，原审法院通过各方提交的营业执照的照片、住院押金收据、视频证据、宣传册和名片、实地调查取证等相关证据互相印证后，确认闫某和任登科为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的员工无不妥。二、关于原审认定的爆燃的事实，因张长富就发生爆燃事故致其受伤的主张已经提供了刘吉忠视频证据光盘等事故发生过程中各方商谈记录，一审法院再审依据以上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张长富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妥。天津仁合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原因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的其他主张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天津仁合公司的再审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再审上诉人天津市仁合顺达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段 超审判员 刘华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