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群岛新区水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商会路1号-2（舟山国家远洋渔业基地商务中心2楼）。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杰，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32年3月25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系郭某女儿。上诉人舟山群岛新区水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品交易公司）、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金某、郭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产品交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中的1000000元系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1500000元尚欠的1000000元借款的延续。1.结合其向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2017年4月25日的《借款合同》分析，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时间是连续的，从未间断过。2.2017年10月23日的《质物进仓单》明确载明“本合同为ZY20161025-1&ZY2017042501的续约合同，无新增贷款资金汇款”，说明2017年10月23日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一份续签合同，不是新发生的一笔借款。二、张某对《借款合同》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某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对公司与杨靖华之间的真实意思并不清楚，仅凭对合同文字内容作出主观质疑缺乏依据。张某辩称，1.对借款真实性不清楚。2.对《质物进仓单》上杨靖华的签名真实性存疑。3.结合水产品交易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二份《借款合同》，说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为独立合同，并不存在延续的事实。4.水产品交易公司未按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鉴于作为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不存在，担保债务也不存在。杨某、郭某辩称，1.案涉质押物所有权已经（2018）浙09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其对杨靖华的借款不知情。3.案涉《借款合同》上杨靖华的签字是真实的。4.未从杨靖华处继承遗产，无需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张某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主文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事实和理由：1.杨靖华拟质押的阿根廷鱿鱼并不一定就是案涉的为杨靖华名下属于上诉人所有的鱿鱼，有可能系杨靖华以自己所有的储存在被上诉人处的鱿鱼。案涉《入库单》并无杨靖华本人签字确认，鱿鱼指向不明确，无法排除水产品交易公司伪造入库单。2.案涉质权系仓单质押，杨靖华并未将仓单交付给水产品交易公司，故质权并未设立。3.一审驳回水产品交易公司有关拍卖案涉鱿鱼优先受偿的诉请理由不全面，还应认定仓单未交付、质权未设立的事实。水产品交易公司辩称，1.其与杨靖华签署《借款合同》时，杨靖华向其交付了权利凭证即《入库单》《质物进仓单》等作为借款的担保，仓单载明的鱿鱼数量和规格等都是与征信平台登记的一致。2.《入库单》和《质物进仓单》都是权利凭证，并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3.本案法律关系既符合动产质押也符合权利质押（仓单质押）的特征，鉴于质权已经设立，其可依法行使质权。杨某、郭某辩称，质押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金某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水产品交易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月21日起至3月23日止按月利率8.5‰计算为17326.03元，2018年3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判令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赔偿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3.依法判令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支付水产品交易公司质押物仓储费152152元（计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仓储费按1.9元/吨/天计算）；4.依法拍卖、变卖杨靖华提供质押担保的仓单项下140吨阿根廷鱿鱼，并将所得款项优先清偿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杨某、郭某分别为杨靖华生前的妻子、儿子、母亲。2016年10月25日，杨靖华向水产品交易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000元，借款月利率8.5‰，借款期限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借款以转账支付方式汇入杨靖华101007714387313账户，杨靖华以存放在指定冷库中的水产品仓单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权利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经检查验收后，由杨靖华向水产品交易公司交付仓单并协助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仓单质押登记等内容。水产品交易公司按约向杨靖华指定账户汇入1500000元，杨靖华于2017年4月27日归还250000元，5月12日归还250000元，尚有1000000元未归还。2017年10月23日，杨靖华再次与水产品交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23日，其余内容与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当日，杨靖华就其名下储藏于舟山惠群远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群渔业公司）2017年6月8日入库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140吨与水产品交易公司办理了质押手续，并向水产品交易公司交付了盖有“舟山惠群远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仓储事业部”印章的仓储入库单（以下简称《入库单》）。另查明，本案质押物为第三人张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水产品交易公司与杨靖华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杨靖华未按约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水产品交易公司认为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中的1000000元借款系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尚欠的1000000元借款的延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中的关于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无法确认两笔借款之间存在关联，因此第三人关于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因水产品交易公司未按合同条款约定交付借款而导致其质押权不能实现的理由，予以采纳，水产品交易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水产品交易公司要求实现质押权及质押财产出质期间的仓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水产品交易公司诉请的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各方均无异议，其计算标准也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现债务人杨靖华死亡，水产品交易公司有权要求三继承人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清偿杨靖华上述所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某、杨某、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向水产品交易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2018年1月21日起至3月23日止按月利率8.5‰计算，2018年3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二、金某、杨某、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水产品交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三、驳回水产品交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减半收取计7541.50元，由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二审中，1.水产品交易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与杨靖华签署的2017年4月25日《借款合同》（编号为ZY2017042501），拟证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在时间上未曾间断过，相互印证可以说明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中的1000000元借款系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拖欠的1000000元借款的延续。2.经水产品交易公司申请，本院向证人沈某（水产品交易公司总经理助理）制作询问笔录，其陈述2017年10月23日当天杨靖华当面在《仓单质押联系单》和《质物进仓单》上签名、按手印。水产品交易公司拟证明《仓单质押联系单》和《质物进仓单》的真实性。对于证据1，张某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借款合同没有骑缝章，与其他两份合同有差异，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金某、杨某、郭某质证认为对杨靖华的借款不知情，证明力由法院认定。对于证据2，张某质证认为沈某与水产品交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杨靖华死亡无法核实《质物进仓单》真实性；金某、杨某、郭某质证认为证据资格和证明力由法院确定。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说明水产品交易公司与杨靖华签署过《借款合同》，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论证；证据2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论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10月23日的《质物进仓单》载明“本合同为ZY20161025-1&ZY2017042501的续约合同，无新增贷款资金汇款”。2.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平台可查找到案涉质押登记记录（登记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该平台“质押财产信息附件”显示的“杨靖华仓单”与一审质证的《入库单》（2017年6月8日）载明的内容均一致。同时，该平台上的质押登记记录“质押财产信息”一栏记载“主合同号码”为ZY20161025-1。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1000000元是否系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拖欠款项1000000元的延续；二、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质押物是否系张某所有；三、水产品交易公司可否行使质权。一、关于是否存在借款延续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为专业机构设立的公共平台，面向所有公众开放，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该平台记录的相关资料的真实性难以否定。征信平台上质押登记对应的主合同号码为ZY20161025-1，与2016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的合同编码一致。该平台保存的附件中“杨靖华仓单”与附卷的《入库单》载明的所有内容也一致。同时，《质物进仓单》明确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系之前两份《借款合同》的续约合同，结合三份《借款合同》在时间上未曾间断，以及杨靖华500000元还款记录、沈某证人证言、《仓单质押联系单》等，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水产品交易公司与杨靖华于2017年10月23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系对之前1500000元借款尚欠1000000元的延续，并非新增借款的事实。一审仅根据《借款合同》未履行支付款项而否定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的延续性，系认定事实不当，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质押物的所有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无需举证证明。经查，本院生效的（2018）浙09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靖华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510.125吨为张某所有。上述案件二审审理中，张某辩称杨靖华自行购买鱿鱼的规格、价格等与该案涉及的鱿鱼不一样，与该案无关。现张某主张案涉质押物指向的鱿鱼并非其所有的鱿鱼，与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上述生效判决涉及的鱿鱼外，尚存在惠群渔业公司以杨靖华名义存放的其他同规格同数量的鱿鱼，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案涉质押物140吨鱿鱼为第三人张某所有，并无不当。三、关于质权行使问题。水产品交易公司与杨靖华续签《借款合同》后，杨靖华将储藏于惠群渔业公司的鱿鱼凭证，即《入库单》《仓单质押联系单》等材料交付给水产品交易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登记手续，符合仓单质押的法律特征。根据物权法规定，该质权自杨靖华将上述凭证交付给水产品交易公司时设立。虽杨靖华对案涉质押财产无处分权，但水产品交易公司已构成善意取得，可依法行使质权。张某虽主张《入库单》未经杨靖华签字可能伪造，但《入库单》是作为仓储主体的惠群渔业公司出具给杨靖华的证明凭证，无需杨靖华签字。同时，《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约定“经甲方（水产品交易公司）检查验收后，由乙方（杨靖华）向甲方（水产品交易公司）交付仓单并协助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仓单质押登记”，可见，出质手续中的确认义务方为水产品交易公司而非杨靖华，无杨靖华签字义务，故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某主张《仓单质押联系单》《质物进仓单》上杨靖华签名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且未就该签名真实性问题提出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现行法律法规未对仓单质押权利凭证的形式要件进行明确，故张某关于《入库单》《仓单质押联系单》等并非仓单的主张，亦不予支持。鉴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存在延续性以及质权已设立的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编号为ZY2017102401）项下质押物为杨靖华名下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140吨。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质押财产出质期间的仓储费由杨靖华负担，水产品交易公司诉请152152元（计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仓储费按1.9元/吨/天计算），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水产品交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出合理范围，可予维持。水产品交易公司诉请依法拍卖、变卖杨靖华提供质押担保的仓单项下140吨阿根廷鱿鱼，并将所得款项优先清偿案涉债务，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现债务人杨靖华死亡，水产品交易公司有权要求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清偿杨靖华所负债务。综上所述，水产品交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未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延续性，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浙09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金某、杨某、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向舟山群岛新区水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清偿仓储费152152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仓储费按1.9元/吨/天计算）；三、舟山群岛新区水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上述债权以张某所有的存放于舟山惠群远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140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减半收取7541.50元，由金某、杨某、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3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方 燕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