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3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迟玉山，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冠卿（系上诉人迟玉山儿子），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北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安市二井镇自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闻立强，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迟玉山因与被上诉人北安市二井镇自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黑1181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驳回不予受理。送达后，迟玉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黑11民终714号民事裁定，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1民初101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安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7）黑118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判后，迟玉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迟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冠卿，被上诉人自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闻立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玉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自民村委会按照一审诉请承担违约责任，即立即返回违法收回的土地10.6亩。2.调取自民村委会机动地承包台账，按照该机动地对外发包标准赔偿迟玉山被收回土地的损失及利息。3.调取自民村委会直补款账目，由自民村委会返还侵占的土地直补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由自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实体问题，北安市人民法院依据《北安市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第三条第二十七款的规定收回迟玉山女儿、儿子的土地系对该文件理解的原则性错误。该《方案》系北安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出台的对二轮土地承包的实施方案。《方案》第二部分基本原则中明确了二轮土地承包的原则是在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的“大稳定、小调整”，即在一轮土地承包原则不变的情况下，基本上对因人口增减耕地被占用等原因造成的土地不均的情况在“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下适当调整。《方案》第三部分“具体政策”中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规定。其中延长土地承包期所涉及的土地问题及处理办法，也就是自民村委会及北安市人民法院一再强调的第四十二条规定“考入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在校期间，毕业分配前与村民有同等待遇，毕业分配工作后，土地收回。”该条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以迟玉山一家为例，一轮土地承包时迟玉山的母亲及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有承包地，但在该《方案》实施的节点，即1998年9月15日零时前迟玉山母亲去世，二女儿分配参加工作，而大女儿、小儿子则毕业待分配，在此情况下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据该条迟玉山母亲及二女儿的土地收回，大女儿和小儿子分得土地并形成以迟玉山为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合同，即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方案》的第三部分的第四项中“延长土地承包期后的管理办法”中规定合同签订后，承包期三十年不变，也就是说以迟玉山为承包户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具有合同稳定性，即三十年不变。自民村委会单方强制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轮土地承包如何调整的时效仅到1998年9月15日，如果调整随时收地，那在1998年9月15日零时后出生的人是不是也可以依据《方案》随时要求分地。然而在出现特殊情况时，《方案》的第四十二条也进行了具体明确的程序规定，上述规定未能包括的其他事宜，需经村民大会讨论，尊重绝大多数村民意见，并报请上级党委、政府审批后实施。也就是说自民村委会如想收回土地，需要召开村民大会讨论而进行土地调整，然而事实是北安市二井镇人民政府既未组织召开村民大会，又未报上级审批，更没有向利害关系人宣传该文件，而是故意曲解文件，《方案》对二轮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具体政策以及《方案》实施后出现的特殊情况及解决方式都做了详尽、明晰的规定。2.程序问题，关于一审判决书中自民村委会辩称“2001年迟玉山就已明知两个儿女的承包地被收回，至2017年12月向法院起诉前的17年时间里从未向北安市二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调解，也未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现在直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不受法律保护。”该问题首先应明确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三十年，现仍在履行期限，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且2001年收回土地时迟玉山就一直要求说明理由，自民村委会未向其出示文件，北安市人民政府不得不出具了北信不受字(2016)1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迟玉山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自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迟玉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1.关于上诉状中主张的实体问题，1998年国家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迟玉山的女儿、儿子户口已迁出，都在大学学习，为此，自民村委会将该二人纳入了第二轮土地承包范围内，分给了承包土地，2001年迟玉山两个子女都已毕业分配工作，根据《方案》要求，“考入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在校期间（包括毕业分配前）与村民同样对待，毕业分配工作后，土地收回。迟玉山诉求理由是对国家二轮土地承包“大稳定、小调整”原则的否定，《方案》及文件均是有国家政策依据的。迟玉山诉求理由认为上述规定未能包括其他事宜，需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错误理解，自民村委会收回迟玉山两个子女的承包地在《方案》中已有明确规定，不属于“未能包括的其它事宜。”2.关于迟玉山主张的程序问题，自民村委会认为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迟玉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和政策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迟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自民村委会立即返回违法收回的土地10.6亩。2.调取自民村机动地承包台账，按照该机动地对外发包标准赔偿迟玉山被收回土地的损失及利息。3.调取自民村直补款账目，由自民村委会立即返还侵占的土地直补款及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自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轮土地承包时迟玉山家庭共有6口人分得了家庭承包地，有迟玉山母亲、迟玉山、迟玉山妻子及3名子女。1998年8月21日，北安市委下发北发（1998）6号《方案》，该《方案》基本原则部分规定：延长土地承包期，必须坚持“大稳定、小调整”和农民意愿相结合的原则。具体政策部分规定：……13.户口的迁出、迁入以及人口统计截止时间，定为1998年9月15日零时，9月15日零时后到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结束前，停办迁入手续；……26.应征入伍的义务兵与村民同样对待，提干和转为志愿兵后土地收回。27.考入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在校期间（包括毕业分配前）与村民同等对待，毕业分配工作后，土地收回。28.招聘的合同制干部职工，户口在本村的土地保留，按预留地由村集体管理，解聘务农时土地交回本人管理，转为正式干部时，土地收回。……38.合同签订后，承包期定为三十年不变。……42.上述规定未能包括的其他事项，需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尊重绝大多数村民意见，并报请上级党委、政府审批后实施。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迟玉山有工作，母亲去世，次女也参加了工作，故此三人土地被收回，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分得土地。迟玉山长女、长子毕业待分配，享受了同村村民同等待遇，与迟玉山妻子共分得家庭承包地15.9亩，每人5.3亩,并由迟玉山作为家庭承包户代表与自民村签订了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形成了以迟玉山为代表的家庭承包经营户。1999年年末，迟玉山长女参加工作，承包地5.3亩被自民村收回，2001年年初迟玉山长子参加工作，承包地5.3亩被收回。自民村委会收回的土地已分配给新增人口王益利、王益英，综合补贴款也被此二人领取。自民村委会收回土地是根据《方案》第三条“具体政策”中第二十七项的规定。自民村收回土地前未经村民大会讨论，也未报请上级审批。迟玉山认为正是依据该项规定，土地不应收回，因为该项适用于一轮土地承包结束，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即土地分配时间节点1998年9月15日零时，二轮土地承包已经形成以迟玉山为代表的家庭承包经营户，故土地不应收回。因为该《方案》“具体政策”中第三十八项规定“……合同签订后，承包期定为三十年不变，……。”所以迟玉山家庭承包户的土地承包期限应为三十年。迟玉山同时认为二轮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是“大稳定、小调整”，依据该条款第四十二项的规定，自民村委会调整土地应召开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报上级审批。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8月21日（1998）6号《方案》文件，是北安市人民政府以上级文件的精神为原则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制定的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实施方案，该《方案》系对北安市二轮土地承包工作的指导性文件，既对二轮土地承包时情况进行了规定，也对二轮土地承包期内情况进行了规定。承包期内自民村委会根据迟玉山家庭承包户具体情况，依据《方案》“具体政策”中第二十七项规定收回迟玉山家庭承包户内2口人承包地的行为无过错。迟玉山认为依据《方案》第三十八项的规定，迟玉山、自民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合同三十年内不应改变，系迟玉山对此项的误解，因该文件又具体规定了收回土地的几种情形，迟玉山未能从该文件整体进行理解。《方案》第四十二项已明确，上述规定未能包括的其他事项尚需讨论并报批，迟玉山认为自民村收回土地未经讨论及报批属违规行为，系迟玉山对《方案》的误解，因为收回迟玉山土地的依据在该《方案》二十七项中已明确规定，不属于“未能包括的其他事宜”。自民村依据该《方案》收回迟玉山家庭承包户内部分土地的行为及收回土地未经讨论、报批的行为并无过错。故迟玉山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自民村委会依据《方案》规定收回迟玉山家庭承包户内部分土地的行为及收回土地未经讨论、报批的行为并无过错。迟玉山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迟玉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迟玉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迟玉山作为家庭联产责任制户主与自民村委会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但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因其有工作，未分得土地。其女儿、儿子依据国家土地政策享受村民应分土地的权利。迟玉山现以其女儿、儿子在二轮土地承包期分得承包地后，被自民村委会收回不当，土地应保持承包期30年不予调整，并返还承包土地的请求，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发包给本村村民赖以生活的根本保障。迟玉山女儿、儿子在二轮土地承包期按当年的土地分配政策分得了承包地，但在其女儿、儿子上学工作之后，户籍已迁出自民村，在分配工作后，根据（1998）6号《方案》第二十七项，“考入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在校期间（包括毕业分配前）与村民同等对待，毕业分配工作后，土地收回”的规定，将土地收回，符合土地政策的规定。因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而迟玉山儿子、女儿均不属于自民村村民，故自民村委会根据《方案》要求及国家政策收回承包地，并无违反规定之处。迟玉山认为国家土地政策应保持30年不变，不应随意调整的理由，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迟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迟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