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2刑终60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男，汉族，1988年4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中专文化，无业，住青岛市即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8年9月20日被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彩娥、赵勇，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7）鲁0282刑初1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炳武、栾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万彩娥、赵勇到庭参加诉讼。其间，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为补充侦查，二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与其妻宫某2因家庭矛盾分居生活，孙某居住在即墨区蓝村镇蓝村六里村，宫健健居住在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翰林苑小区。2017年4月19日晚，宫某2与其母张某1、其父宫某1等人因怀疑孙某与他人有染，遂到孙某位于青岛市即墨区蓝村镇六里村的住处，报警称有人在此嫖娼，公安人员接报后未发现有嫖娼违法事实。宫某1驾车载宫某2、张某1等人离开后，孙某驾车到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翰林苑小区的住房内，持刀将房内的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床等物品损毁，下楼时遇见赶到的张某1等人，孙某与张某1发生争执。期间，孙某持刀将张某1面部划伤。经法医鉴定，张某1面部瘢痕累计长度达13.8cm，其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原即墨市公安局通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张某1报案至原即墨市公安局，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0日13时许将孙某抓获。 2、原即墨市公安局通济派出所出具的重新鉴定审批表及呈请补充鉴定报告书证实，因被害人张某1对伤情鉴定结果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以张某1的伤情不满三个月恢复期，待满三个月恢复期后，进行补充鉴定为由对重新鉴定不予受理，2017年7月25日原即墨市公安局通济派出所申请对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进行补充鉴定。 3、原即墨市公安局通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二）物证 物证单刃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其案发当晚所持的刀具。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宫某1（被害人张某1丈夫）证实，2017年4月19日晚其与妻子张某1、女儿宫某2在新利群广场看见其女婿孙某带着一个女人，因怀疑孙某出轨，遂驾车载外甥刘某、董某一起到孙某位于即墨区蓝村镇六里孙某的老家找孙某，期间张某1与宫某2报警。民警赶到后未发现有嫖娼等违法活动，遂离开。其亦驾车载张某1、宫某2等人回家，途中将宫某2送到书香门第小区。后发现宫某2位于翰林苑的家中亮着灯，以为进小偷了，其妻张某1下车跑进小区。后其驾车载刘某、董某进入小区，刘某、董某先下车，其停好车后到楼下，见张某1脸上受伤有血并倚在孙某的车上。张某1下车前没有伤。 2、证人董某、刘某（系被害人张某1外甥）证实，2017年4月19日21时许其三姨张某1联系其称孙某和一名女青年在 家，让其一起到孙某家。后其姨夫宫某1驾车载其一起到蓝村孙某家，在孙某家未找到女青年，回来时路过翰林苑小区，见宫某2家中亮着灯，张某1就先下车去看看，等宫某1停好车，到楼下见孙某拿刀在张某1跟前舞划,张某1跟孙某在吆喝，到跟前时见张某1脸上有血。 3、证人成某（即墨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师）证实，2017年4月20日1时56分许，其接诊过张某1，病历记载患者约半小时前外伤致头痛头晕，面部疼痛流血，查体时见面部可见皮肤挫伤，红肿流血不明显，其要求张某1做了CT检查，对伤口进行清创、输液并留院观察。 4、证人曹某（即墨区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证实，2017年4月20日其接诊过患者张某1，根据病历记载张某1是面部划伤，没有记载是什么造成的。 5、证人潘某（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副主任医师）在原审当庭证实，被害人张某1脸上的伤符合锐器损伤。2017年5月5日张某1首次接受检验时其面部损伤局部已有瘢痕迹象，5月27日张某1到门诊复诊时其右面部损伤局部已有瘢痕形成，通过软组织损伤愈合规律经过40天左右认为伤情已经比较稳定，因此根据鉴定标准出具轻微伤鉴定。后因张某1面部损伤继续发展变化，伤后三个月左右面部损伤形成条索状瘢痕改变，该瘢痕形成分析与损伤的类型部位及体质因素有关，鉴于张某1损伤已经发生改变，应办案单位要求进行补充鉴定，被害人张某1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6、证人尹某（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通济派出所副所长）证实，被害人张某1开始所做的轻微伤鉴定因未过三个月的恢复期，后委托法医进行了补充鉴定。涉案的刀具当晚带回后放在灰色纸质档案袋内，存放于办案民警办公桌内。 7、证人杜某（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通济派出所巡逻队员）在原审当庭证实，2017年4月20日凌晨接到110报警台指令，在翰林苑有人拿刀打架。其与同事张某2等人到达现场，现场有个妇女脸上有血。该妇女称被她女婿拿刀划伤，她女婿孙某表示不清楚怎么造成的。其将刀从孙某处扣押后到楼上查看被孙某损毁的物品，后将孙某带至派出所。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7年4月19日其在逛利群时发现其女婿孙某领着一个女青年在新利群吃饭。其马上联系丈夫宫某1，后与宫某1、女儿宫某2等人一起到蓝村孙某家。其见孙某领着那个女青年回家随即打电话报警。警察到达后其跟着警察到孙某家中，但未找到那个女青年。当晚23时许，其准备走时孙某给其打电话称要杀了其全家，其未理会。当车行至翰林院时，其见孙某、宫某2家中亮着灯，其就下车向宫某2家跑，在楼下遇见刚下楼的孙某，当时孙某手里拿着刀，其就质问孙某在这干什么，并上前揪着孙某的衣领。孙某打了其头部一拳，其上前撕扯，孙某拿刀胡比划，其气懵了，后孙某又拿刀到小广场处舞划，其清醒后到小广场北侧孙某车旁边站着，有人跟其说其脸上有血，孙某驾车要走，其不让走。其脸上的伤系其拉孙某时被孙某用刀划的。 （五）鉴定意见 原即墨市公安局（即）公（刑）鉴（伤）字[2017]第21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案发当日凌晨1时50分即到即墨区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外伤致头痛、头晕，面部疼痛流血，查体：面部可见皮肤挫伤，红肿流血不明显，同日住院病历记载面部多处皮肤划伤。法医于2017年5月5日检验：右面部可见6.5cm皮肤划伤痕；后侧可见长6.5cm皮肤划伤痕，下部呈条状瘢痕样改变长3.0cm；右面部耳前区在4×1cm范围内可见四条短条状皮肤划伤痕；左面颊部可见2cm、4cm皮肤划伤痕。2017年5月27日检验：右面颧部外侧可见长6cm条状纵行皮肤划伤痕，其上部可扪及长2.5cm条索状瘢痕改变；该划痕外后侧可见长6cm条状皮肤划伤痕，该划痕下部可扪及长2.5cm条索状瘢痕样改变。2017年7月25日检验：右面部可见纵行长2cm、5.8cm、6cm细条状瘢痕，皮下均可扪及条索状改变。2017年8月4日对被害人张某1身体损伤作出补充鉴定，被害人之伤构成轻伤一级。 （六）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的处警视频证实，2017年4月20日凌晨公安出警人员到达翰林院楼下后，被害人张某1称被孙某用刀划伤脸部，被告人孙某当场对此无反驳，后张某1多次用手摸右脸部，且出警人员当场从孙某手中提取刀子一把。 （七）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某供述与辩解称，其与宫某2于2013年结婚，2014年育有一女，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婚后与宫某2因感情问题分居。宫健健领女儿住在位于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翰林苑的婚房内，其自己一个人住在蓝村镇六里村家中。2017年4月19日22时许，宫健健与其母亲张某1、父亲宫某1带着一些亲戚到蓝村镇六里村其家中，其中有警察跟着，警察说宫某2举报其嫖娼，警察与宫某2等人在其家中查找未找到卖淫女，后宫某2等人与警察一起走了。其在家中感觉比较窝气，于次日凌晨1时许，拿一把刀驾车到婚房内，在路上给宫某2打过电话，宫某2骂其不要脸。其到达婚房后，见里面没人，其就用剪刀、刀将沙发、鱼缸、电视机、洗衣机、床垫子等损毁，拿刀下楼，在楼下遇见张某1、刘某、董某、宫某1等人。刘某将车堵在其车后面，董某拿一根棒球棍要打其，其拿刀横在胸前向前舞划不让他们靠近，后期准备上车时，张某1上前推其不让其上车。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孙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孙某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孙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未与张某1身体接触，未持刀划伤张某1脸部，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孙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孙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据以定罪的人体法医学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相互矛盾，侦查机关对孙某非法取证，均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某无罪或发回重审。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据以定罪的人体法医学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实，2017年5月4日，公安机关依法告知张某1有权申请伤情鉴定，张某1当即提出其要进行伤情鉴定，次日，公安机关即委托原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伤情鉴定，该鉴定机构受理后，于当日对张某1伤情进行了检验，并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了鉴定书，认定张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2017年6月5日，公安机关依法将伤情鉴定结果告知被害人张某1，张某1对该鉴定结果提出异议，于2017年6月7日申请重新鉴定。公安机关遂于2017年6月12日向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申请重新鉴定，因张某1伤情不满三个月恢复期，该处对申请不予受理，并建议由原鉴定机构在恢复期后对张某1伤情补充鉴定。2017年7月25日，张某1伤情已满三个月恢复期，原鉴定机构根据办案单位委托对张某1伤情进行了补充鉴定，在复查检验张某1伤情后于2017年8月4日出具鉴定书，认定张某1之伤构成轻伤一级。本院认为，以上鉴定过程清晰表明鉴定程序的初次启动系基于保障张某1作为被害人的基本权利而依法委托，委托重新鉴定是源于张某1行使对初次鉴定结论的异议权而提出的申请，因不符合对伤情恢复期的法定要求故未能进行重新鉴定转而进行补充鉴定，且补充鉴定完全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2.2条“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根据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出具鉴定意见，但须对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加以说明，必要时应进行复检并予以补充鉴定。”综上，本案关于张某1伤情的鉴定程序合法，另经审查，补充鉴定意见是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过程符合专业规范，鉴定意见明确并经原审当庭质证，且鉴定人在原审期间出庭作证，补充鉴定意见依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1在本案中所作陈述虚假，相互矛盾，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在侦查阶段及法院审理阶段所作的多次笔录中均陈述，案发当晚，其与上诉人孙某在案发地发生推搡、孙某持刀朝其舞划，其之后发现脸上出血的事实，其所作陈述前后基本内容一致，并无根本性矛盾，且其陈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害人张某1之陈述笔录系侦查机关依法询问制作，来源合法，形式要件合格，且经原审当庭质证，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人员对孙某违法取证，所作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侦查本案，所作讯问笔录系在法定讯问场所并有同步录音录像在案，且经审查，讯问过程中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证据，讯问笔录与孙某在同步录像中所供述情况相吻合，笔录经孙某签字确认。该讯问笔录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故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所提其案发当日与被害人没有身体接触，被害人的伤并非其造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排除张某1自伤，并申请对张某1伤情是否造作伤、现场提取刀具可否形成该伤进行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其在质问、撕扯孙某时被孙某持刀划伤面部；证人刘某、董某证实孙某与张某1发生争执时孙某拿刀子在张某1面前舞划，后见张某1脸上有血；侦查人员杜某在原审出庭时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同事张某2等人到达现场，现场看到张某1脸上有血，公安机关的处警视频显示，张某1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即当场指证其脸部被孙某划伤，并多次用手触摸右脸部，视频显示其面部确有几处划痕；其次，医院就诊病历及接诊医生成某、曹某证实，案发之后，张某1即到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查其面部受伤并进行清创等处理；再次，上诉人孙某虽当庭辩称其未与被害人接触，但其在案发后被带到公安机关后，多次在笔录中供述，其在持刀将婚房内物品损坏后下楼遇到张某1等人，张某1阻拦其离开，其持刀向张某1舞划，之后按开车锁准备上车时，张某1又上前推他，二人存在明显身体接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案发当日上诉人孙某持刀将被害人脸部划伤的事实。辩护人所提不排除被害人自伤的意见，与上述在案证据链相矛盾，在案证据足以定案，无再行鉴定之必要。综上，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传勇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健 书记员赵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