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珠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陆文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孟霞，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湛普镇燕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兴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全，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重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水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重重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孟霞、吴宇，东方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全、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重重装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东方水泥公司支付二重重装公司拖欠的款项1691.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水泥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C、D、E线设备20%的设备款，一审法院以设备未验收为由认定货款不符合支付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定作人接受了承揽人提交的工作成果，便应当支付约定的报酬。经一审法院查明，东方水泥公司在接收设备后，已分别于2011年1月将A、B线设备投入使用，于2012年2月将C、D、E线设备投入使用，至今已长达六、七年之久。承揽人二重重装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C、D、E线设备，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2.C、D、E线设备交付并投入使用已长达六年时间，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东方水泥公司在设备试运行后，在未对设备组织验收的情况下，即将设备投入正式运行，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双方合同约定的20%验收后的货款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该设备20%货款。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C、D、E线设备的验收责任主体是东方水泥公司，其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设备正常生产六年后，再以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其抗辩不应该得到支持。4.东方水泥公司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完成验收C、D、E线设备，否则不得再以验收不合格或未进行验收为由拒绝支付验收货款。（1）东方水泥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间提起产品检验的异议，已丧失关于产品检验异议的抗辩权和胜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二期原料立磨设备制造采购合同》（以下简称《C、D、E线合同》）虽未约定检验期间，但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72小时后，将进行性能考核，性能考核后3日内，甲方将为乙方开具设备验收合格证明书；如产品验收不合格，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3日内派人解决。由此可见，东方水泥公司的验收合理期限应为试运行后的6日内。但截止C、D、E线设备投入运行后6日内，二重重装公司未收到东方水泥公司验收合格证明，也未收到东方水泥公司出具的验收不合格通知，应当视为设备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参照双方此前签署的《传统原料立磨设备制造采购合同》（以下简称《B线合同》）第三条和第八条的约定，B线设备交货时间为2010年4月1日，验收时间不超过2010年9月30日。即参照双方同类设备交易习惯是交货后最长不超过六个月内应进行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同时，根据东方水泥公司2011年1月11日发来贺电可知，A线设备于2011年1月6日试运行，在运行的第5日，东方水泥公司即完成验收，并于试运行的第5日即2011年1月11日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函确认验收合格。由此可见，双方在系列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验收的合理期限为试运行后的6日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和《C、D、E线合同》关于质保期之约定，C、D、E线设备的质保期为开车后的12个月，即便认定双方合理验收期限为质保期限，那么本案的合理检验期按照法律规定最长是在产品交付后一年期内，东方水泥公司未在此期间提出产品检验异议诉讼，自质保期满后，东方水泥公司不能再以产品未检验为由拒付相应货款。（4）根据《C、D、E线合同》第六条第6项的约定，如验收不合格，东方水泥公司应当要求二重重装公司派人解决；如双方对质量有争议的，则由东方水泥公司委托权威机构进行复检。但合理检验期间早已届满，二重重装公司未收到关于验收不合格的通知或权威机构质量复检文件。东方水泥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属于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5）按照一般交易习惯，设备在正式投运之前首先应完成验收，只有在确保设备能正常运行后，定作人才会将设备正式投入运行。东方水泥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于2012年2月将C、D、E线设备正式投入运行前未组织验收；正式投入运行后，东方水泥公司一边使用三台设备生产经营，一边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二重重装公司出具验收文件，其行为违反行业惯例，缺失商业道德。5.根据合同约定，东方水泥公司应当于C、D、E线设备验收后支付20%验收款，该次付款与质保期内及质保期届满后设备质量争议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不应支付20%验收款无事实和合同依据。 二、五台立磨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二重重装公司全面履行了质保义务，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五台设备的质保金。1.质保金的性质不是违约金，只是质保期内维修义务的担保，二重重装公司在质保期内全面履行了质保义务，东方水泥公司应当退还质保金。2.东方水泥公司退还质保期条件已成就，应当全额退还质保金。（1）在质保期内，即便是因东方水泥公司自身操作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二重重装公司都积极予以免费维修，并已全面履行了质保义务。（2）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届满，应当全额退还二重重装公司质保金。案涉三份合同均约定，三包期限为自设备全部到货之日起18个月或开车后12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A、B线设备于2011年1月投入运行，C、D、E线设备于2012年2月投入运行，质保期届满时，五台设备运行正常，东方水泥公司既没有主张质量索赔，也没有向第三方机构提出质量鉴定。因此，A线设备保证金应于2012年1月前退还，C、D、E线设备保证金应于2013年2月前退还。（3）质保期届满后，在双方未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或第三方机构鉴定给出明确责任结论的情形下，东方水泥公司无权以质保期后出现的设备问题为由拒绝退还质保金。 三、一审法院在东方水泥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五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东方水泥公司单方制作的函件便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错误。东方水泥公司单方制作的函件属于单方陈述，未得到二重重装公司书面认可，其证明效力不应得到采信。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二重重装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立磨设备是大型机械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发生小故障是正常情形，且大部分零部件更换和维修都是发生在质保期之后，按照设备正常使用规律，某些零部件已达到更换时间。如东方水泥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专业的司法鉴定意见。3.东方水泥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重重装公司在维修中发现东方水泥公司提出的诸多设备问题很大一部分是操作不当或未按设计规范操作造成的，比如主辊加压液压站故障完全是因东方水泥公司使用的液压油太脏。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情况下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二重重装公司举证证明设备故障是东方水泥公司操作不当造成，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合同明确约定对设备质量问题有争议的，应当由东方水泥公司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复检。东方水泥公司使用设备长达7年，从未申请鉴定，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丧失质量问题的抗辩权。5.东方水泥公司所列设备问题均不是重大质量问题，均不影响正常运行，且对于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二重重装公司已予以整改或处理。2013年3月12日，双方与江苏华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江苏华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A、C、D线三台设备液压系统和选粉机下轴承座及A线设备下蓄能器整改，经三方验收合格，二重重装公司支付了全部整改费用31万元。 四、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多次债权债务确认行为，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的多次对账行为已构成明确的债权债务确认，东方水泥公司均确认最终应付二重重装公司货款1691.2万元，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所谓质量争议不涉及A、B线设备质保金及C、D、E线设备验收后20%设备款范围。东方水泥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发给二重重装公司《账户余额确认函》中确认其尚欠18612000元，是对应当支付A、B线设备质保金及C、D、E线设备验收款的再次确认，其应当支付。 五、东方水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自2010年2月起，东方水泥公司就开始出现严重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二重重装公司多次催收货款，但东方水泥公司据不履行支付义务，欠付货款高达设备款的20%，二重重装公司在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全面履行了设备交付和质保义务。东方水泥公司收到货物后，长期以未经证实的质量问题为由恶意拖欠货款，给二重重装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东方水泥公司只享受合同权利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平，构成严重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二重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方水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二重重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C、D、E线设备未验收认定不符合支付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重重装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和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交付的成果应当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成果。本案中，二重重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制造合规产品的义务，致使产品无法通过性能考核验收。2.二重重装公司提出“C、D、E线设备交付并使用长达6年时间，应视为验收合格”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和常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可以对运行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视为验收合格。3.二重重装公司认为东方水泥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东方水泥公司验收的前提是设备符合验收条件，但从东方水泥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看，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承认2011年7月已投产的两台立磨因辊套剥落严重已无法继续生产；二重重装公司出具的《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也反映出四台新型立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提出整改方案，在整改方案未落实的情况下，二重重装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东方水泥公司并未怠于验收。4.任何合理期限均产生在合同双方的义务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否则，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还可以用“合理期限”来迫使对方继续履行义务，这是对合理期限的曲解。本案中，A线立磨设备于2011年1月进行调试，虽然2011年1月11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贺电表示立磨运行平稳，但A线立磨设备使用后即发现刮料板强度不足，多次出现脱落及蓄能器多次损坏等质量问题，并于同年6月19日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催告函》，之后也多次发函反映设备的质量问题。C、D、E线立磨设备于2012年3月、8月开始调试，东方水泥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及之后多次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函，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结合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其公司负责人发出的《北京新火花磨辊质量问题》的传真及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提出的《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能够印证C、D、E线立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这些质量问题不属于验收合格后质量保证条件下的质量问题，而是无法达到验收条件的质量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合理期限的基础。二重重装公司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未对影响验收的质量问题进行有效处理，现在要求按照合理期限和交易习惯确认东方水泥公司的义务有违诚信原则。对于C、D、E线设备的验收款问题，二重重装公司的逻辑就是：不管设备质量如何，必须通过性能考核；通不过就应当视为性能考核合格、验收合格，并据此要求支付设备验收款。这种观点确实违背常理和公序良俗。二、二重重装公司提出“案涉五台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5台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质保金不应当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C、D、E线设备存在验收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充分的、客观的，不仅包括东方水泥公司单方面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函件，也包括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其公司负责人发出的《北京新火花磨辊质量问题》的传真及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提出的《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不存在举证分配错误的问题。四、债务确认行为仅为财务对账，不具有改变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条件的效力。五、双方在质量问题解决过程中，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其公司负责人发送的传真中提到，东方水泥公司不能再充当二重重装公司实验室的角色，表明二重重装公司自身产品技术不成熟，质量不过关。另一方面，东方水泥公司也为该合同项下设备支付6669.3万元款项，且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花如此巨款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实在谈不上违约。相反，二重重装公司给东方水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东方水泥公司已依法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综上，二重重装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上诉请求不应获得支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重重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水泥公司支付二重重装公司差欠的款项1691.2万元；2、判决由东方水泥公司负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2日，二重重装公司（乙方）、东方水泥公司（甲方）双方签订《新型原料立磨设备制造采购合同》（以下简称《A线合同》），约定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采购新型原料立磨设备一套，价款152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2月12日前。合同第八条价款的支付约定：“1.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正常运行满一个月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0%的货款；2.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正常运行满3个月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45%的货款；3.余款5%作为质保金，甲方在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乙方；如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拒付；4.甲方在向乙方支付货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结算支付方式：可以是电汇、汇票的其中一种或两种组合，不采用现金结算；6.如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赔偿或违约金或罚款时，甲方有权在上述任何一次支付中直接扣除；7.本合同项下的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自行承担应缴纳的税费”。 同日，二重重装公司、东方水泥公司双方签订《B线合同》，约定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采购传统原料立磨设备一套，价款1397.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4月1日。合同第八条价款的支付约定：“1.本合同签订生效，甲方在7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定金，定金在本合同设备交付后自动转为货款；乙方在传统原料立磨设备主要原材料全部到厂（全部板材到厂、磨盘毛坯铸造完成）并经甲方确认无异议后，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在传统原料立磨设备全部制造完成，并通过了出厂前的相关检验试验后，乙方应在发货前10天通知甲方到乙方工厂确认，甲方确认无异议后支付乙方20%的发货款。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非因乙方原因，验收时间不得超过2010年9月30日），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验收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甲方在传统原料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乙方。2.甲方在向乙方支付验收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结算支付方式：可以是电汇、汇票的其中一种或两种组合，不采用现金结算；4.如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赔偿或违约金或罚款时，甲方有权在上述任何一次支付中直接扣除；5.本合同项下的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自行承担应缴纳的税费”。 2009年9月10日，双方签订《C、D、E线合同》，约定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采购二期原料立磨设备三套，价款5484万元，交货时间为2010年7月10日前。合同第八条价款的支付约定：“1.本合同签订生效，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总价款10%的无条件、见索即付、不可撤销的银行履约保函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定金，定金在本合同设备交付后自动转为货款；乙方在二期原料立磨设备主要原材料全部到厂（全部板材到厂、磨盘毛坯铸造完成）并经甲方确认无异议后1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的进度款。在二期原料立磨设备全部制造完成，并通过了出厂前的相关检验试验后，乙方应在发货前10天通知甲方到乙方工厂确认，甲方确认无异议后支付乙方20%的发货款。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验收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甲方在二期原料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乙方。2.甲方在向乙方支付验收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结算支付方式：可以是电汇、汇票的其中一种或两种组合，不采用现金结算；4.如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赔偿或违约金或罚款时，甲方有权在上述任何一次支付中直接扣除；5.本合同项下的税费由双方按照法律规定自行承担应缴纳的税费”。 以上合同均约定：“免费包修、包退、包换三包期限（又称保修期或质量保证期）自设备全部到货之日起18个月或开车后12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三包期限内如设备因乙方制造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乙方应负责产品包修、包换或包退及承担相关实际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不能退换给甲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应予以赔偿。……在三包期满后，乙方也应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甲乙双方需签订维修合同，费用由双方协商”。三份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均包含立磨设备本体所有材料费、备品备件费、制造加工费、检验试验费、监检费、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装车费、现场指导安装费、三包及售后服务费、利润及税费、技术资料费及专利或专有技术使用费等全部费用。 上述合同签订后二重重装公司均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东方水泥公司已将全部设备投入运行，其中，A、B线设备于2011年1月投入运行，C、D、E线设备于2012年2月投入运行。 2011年1月11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贺电，表示二重重装公司生产的国内首台套双传动EZZM56.24-4型立磨已于2011年1月6日在东方水泥公司完成试车，立磨运行平稳，操作方便，各种性能指标优良。同年6月19日，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后发现A、B线立磨刮料板强度不足，多次出现脱落问题，维修率高以及A线蓄能器多次损坏等问题，并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催告函》；同年8月8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立磨进料密封装置修改通知》，表示A、B线总体使用效率化理想，但某些配套设施如回转下料器锁风装置故障率高，建议在二期立磨的进料密封装置改为三道翻板阀密封。2012年1月16日、2月27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立磨磨盘、磨辊堆焊的函》，内容为：因A、B线设备立磨磨盘、磨辊出现的质量问题，二重重装公司承诺免费更换，由于二重重装公司至今未更换，东方水泥公司催促二重重装公司尽快履行承诺。2012年10月22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立磨合同履行事宜的函》，内容为：A线设备维修后仍存在减速机高速轴断裂、立磨减速机与大齿圈罩连接处无密封，总漏油、减速机输入端轴承散架、立磨磨盘、磨辊出现质量问题，C、D线设备也存在整体震动大、C线设备立磨辊液压缸与摇臂接口断裂的问题，希望二重重装公司派专业团队逐一解决，保证东方水泥公司的正常生产。10月25日，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发函要求东方水泥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2013年4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公司负责人发出主题为《北京新火花磨辊质量问题》的传真，内容为：二重重装公司为东方水泥公司提供的五台立磨设备所配套的20件辊套均为外协生产，其中12件为北京新火花粉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火花公司）生产，安装使用后就陆续出现严重的剥落问题，设备带病运行下给设备的液压系统造成非常大的冲击，东方水泥公司表示不再信任新火花公司的产品，已经提出将安装在后三台设备上的辊套全部下线。2013年6月26日，二重重装公司、东方水泥公司签订两份《委托整改及付款协议》，对E线设备的液压系统和选粉机下轴承座以及C、D、E线设备的磨辊液压缸无杆腔回路由二重重装公司委托东方水泥公司实施整改，共计费用14万元由二重重装公司承担。2013年10月24日，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进行对账，东方水泥公司尚欠二重重装公司设备款16912000元，东方水泥公司接函后在该函件“结论”处注明：数据不符，截止2013年8月31日应付二重重装公司设备款16912000元，应收因代维修设备140000元，另有质量争议。2013年5月6日、12月23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立磨磨辊质量问题的再次告知函》及《立磨设备制造质量问题的函》。2015年6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提出了《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对五台设备的问题提出解决及整改方案。同年8月10日，东方水泥公司委派律师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二重重装公司立即就立磨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派出技术骨干团队进行维修、整改，采取有效措施彻底解决目前设备仍存在的质量问题。2015年10月29日，东方水泥公司收到二重重装公司寄送的《偿还债务通知书》后向二重重装公司送达《债务异议书》，提出：1.债务金额需核对；2.五台设备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3.二重重装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违约金及损失将在设备款中扣除。 二重重装公司主张东方水泥公司尚欠设备款1691.2万元，其中《A线合同》欠款46万元，《B线合同》欠款7.5万元，《C、D、E线合同》欠款1637.2万元，总计欠款1691.2万元。东方水泥公司对合同欠款金额无异议，同时认为，二重重装公司提供的设备除B线立磨外，A、C、D、E线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东方水泥公司不应付款，即使支付，也应扣除委托整改费14万元。 另查明，C、D、E线设备至今双方未进行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重重装公司的主张以及东方水泥公司所作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向二重重装公司支付尚欠的设备款1691.2万元。 首先，针对《A线合同》及《C、D、E线合同》设备款的问题。二重重装公司自述东方水泥公司已经向其支付部分《A线合同》设备款，尚欠46万元，已经支付部分《C、D、E线合同》设备款，尚欠1637.7万元。根据《A线合同》的约定，东方水泥公司尚欠二重重装公司A线立磨设备款46万元属于质保金部分，欠C、D、E线立磨设备款1637.7万元属于验收合格后应支付的20%设备款及10%的质保金。双方在《A线合同》中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东方水泥公司在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二重重装公司。双方对《C、D、E线合同》已经支付70%设备款的事实无异议，合同中对30%尾款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东方水泥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东方水泥公司再向二重重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验收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东方水泥公司在二期原料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二重重装公司。A线立磨设备于2011年1月投入运行，虽然2011年1月11日，东方水泥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贺电表示立磨运行平稳，各种性能指标优良。但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后发现A线立磨设备刮料板强度不足，多次出现脱落及蓄能器多次损坏等质量问题，并于同年6月19日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催告函》，之后，东方水泥公司多次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函反映设备的质量问题，以上函件能够说明东方水泥公司在质保期内向二重重装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同样，在C、D、E线立磨设备于2012年2月投入运行后，东方水泥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及之后多次向二重重装公司发函，对C、D、E线立磨设备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东方水泥公司在函件中提出的A、C、D、E线立磨设备存在问题结合2013年4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二重重装公司负责人发出主题为《北京新火花磨辊质量问题》的传真及二重重装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东方水泥公司提出的《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能够印证A、C、D、E线立磨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且C、D、E线立磨设备由于双方存在质量争议，至今尚未验收，故二重重装公司主张由东方水泥公司向其支付A、C、D、E线立磨设备款的请求与《A线合同》及《C、D、E线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对其请求支付A、C、D、E线立磨设备款共计1683.7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重重装公司提出设备问题是因为东方水泥公司使用不当造成，对此虽然提供了二重重装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28日发给东方水泥公司的两份函件进行证明，但从该两份函件的内容看，两份函件中反映的质量问题仅涉及C、D线立磨设备的部分问题，并不能证明东方水泥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二重重装公司出具的解决方案中涉及的质量问题均是由于东方水泥公司使用不当造成，故对此应由二重重装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针对《B线合同》设备款的问题。二重重装公司自述东方水泥公司已经向其支付部分《B线合同》设备款，尚欠7.5万元，对该欠款金额东方水泥公司无异议，并在庭审中认可B线立磨设备基本没有问题，欠款7.5万元应当支付，故对二重重装公司主张应由东方水泥公司支付B线立磨设备欠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二重重装公司请求东方水泥公司支付《A线合同》及《C、D、E线合同》项下欠款1683.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支付《B线合同》项下欠款7.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方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二重重装公司支付设备款7.5万元；二、驳回二重重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70元，由东方水泥公司承担550元，二重重装公司承担122720元。 二审中，二重重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1.二重重装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关于二重重装公司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信息。拟证明：二重重装公司更名为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文俊。 第二组：设备运行实时记录数据。1.A线设备2011年7月31日、8月27日生产中控图；2.B线设备2011年7月31日、2014年1月12日、8月26日生产中控图；3.C线设备2014年1月7日、8月22日、8月23日生产中控图；4.D线设备2014年1月11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26日生产中控图；5.E线设备2014年1月11日、8月23日、8月23日、8月26日生产中控图。拟证明：1.根据东方水泥公司现场5台设备运行时实时拍摄照片所打印，5台设备生产均达到设计生产能力，分别为A线450-500t/h,B线450t/h,C线450-490t/h，D线430-490t/h，E线430-490t/h；2.根据双方采购合同技术附件约定，每一台设备的生产能力为：前期450t/h,磨损后>410t/h，二重重装公司所提供的原料立磨设备的生产能力已完全符合合同技术附件约定的生产能力。 第三组：1.2011-2017年度东方水泥公司熟料产能、水泥产量、原料立磨生产能力一览表；2.原料立磨设备产量计算说明；3.2011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4.2012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5.2013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6.2014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7.2015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8.2016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9.2017年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拟证明：1.根据合同约定，五台设备的设计熟料产能均为5000吨/台/天计算，根据生产线年均正常生产合理运行时间为310天计算，五台设备总产能为：5000吨/台/天×310天×5台＝775万吨；2.根据东方水泥公司在中国水泥熟料产能百强榜中所载明的产能，其实际熟料产能为：2011年496万吨（A、B线2台设备投入运行），2012年806万吨，2013-2017年均维持在850万吨左右。生产线产能均高于项目设计的熟料产能即年产775万吨；3.根据熟料产量推算，2011年水泥产量551-620万吨（只有两条线投产），2012年-2017年水泥产量均稳定维持在946-1065万吨，均达到年产水泥1000万吨的设计产能,充分证明东方水泥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正常，二重重装公司提供设备运行正常。4.根据东方水泥公司产量计算，自2011年设备投产以来，案涉5台设备的平均产量维持在460吨/小时，达到并超过设计生产能力（磨损后410吨/小时），证明二重重装公司提供设备运行正常，达到技术设计要求。 第四组：1.文章《东方希望重庆水泥荣获2018年度中国水泥十大品牌》；2.搜狐网发布的文章《十大品牌故事：东方希望重庆水泥绿色环保现行者》；3.水泥网发布的文章《东方希望重庆水泥公司荣获“100户成长性工业企业”称号》；4.网易网发布的文章《重庆12家企业荣登“2016中国建材企业500强”》，东方水泥公司上榜；5.网易网发布的文章《2012-2014年度重庆市优秀工业企业50强揭晓》，东方水泥公司上榜；6.东方水泥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表的文章《东方希望重庆水泥荣获中国建材品牌“金材奖AAAAA产品”等多项殊荣》。拟证明：1.东方水泥公司凭借二重重装公司研发的设备成为了水泥行业中的品牌企业，并连年荣获水泥行业各项殊荣；2.东方水泥公司在发展前景、产值规模、行业竞争力等方面具备巨大潜力与独特优势；3.二重重装公司提供设备运行正常，达到技术设计要求；4.东方水泥公司在享受社会荣誉的同时，应该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义务。 第五组：1.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民终31号民事判决书；2.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0984号民事判决书；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与本案涉及相同项目，东方水泥公司作为采购商，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后，均以货物具有质量问题或未经验收合格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或不支付，从而拒付供货商的货款及退还质保金，人民法院均判决其败诉；2.东方水泥公司缺乏市场经济活动中最基本的商业道德品质，以货物具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系恶意拖欠货款的惯用手段，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应该支持其拒付货款的主张。 东方水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落款时间是空白的，有瑕疵。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意见；且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二重重装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报告和质量问题的解决方案相矛盾。第三组证据属于宣传资料，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构成严格意义上的民事诉讼证据。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依法采信。第二组证据为案涉五台设备运行的实时数据记录，但该组证据无东方水泥公司的签字确认，东方水泥公司也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2项系二重重装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及说明，东方水泥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组证据的第3至9项经核实来源于中国水泥网等网站，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东方水泥公司在全国水泥企业中的产能排名的提升并不能直接证明是仅因使用了从二重重装公司购买的立磨设备，更不能证明二重重装公司提供的立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二重重装公司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东方水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重重装公司除了对其发给东方水泥公司三份催款函件及《委托整改及付款协议》认可外，对其余所有东方水泥公司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函件及在此基础上认定的事实均不认可。东方水泥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二重重装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其异议主要针对东方水泥公司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函件部分，即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该部分待证事实是本案需要审查认定的重要问题，本院将在后文一并对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进行评述，在此不作回应。 二重重装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其诉讼请求“东方水泥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691.2万元”中欠付货款金额的组成进行了变更，主张东方水泥公司差欠的1691.2万元为《B线合同》项下46万元，《C、D、E线合同》项下1645.2万元，总的诉讼请求金额不变。二审庭审后，二重重装公司又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的《关于明确二审上诉请求的说明》，明确对1691.2万元货款的组成不进行变更，仍然与其一审主张一致，即主张：《A线合同》欠款46万元，《B线合同》欠款7.5万元，《C、D、E线合同》欠款1637.2万元，合计欠款1691.2万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2013年4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向该公司何伦志发送主题为《北京新火花磨辊质量问题》的传真，主要内容为：从2011年元月起，安装在A线设备上的2支新火花公司的辊套在开始使用三天即陆续出现剥落，新火花公司现场补焊无效后自行撤离。2011年4月份，安装在B线设备上的2支新火花公司辊套同样出现严重剥落，由于东方水泥公司未预料到新火花公司的产品质量如此不堪，还未采购辊套备件，A、B线设备只能带病运行。由于每台立磨设备使用的4支辊套有2支是新火花公司产品，有2支是成都恒越公司产品，在同样工况下，两台立磨出现剥落的都是新火花公司的产品，直接证明辊套剥落与二重重装公司设计、业主操作无关，纯属辊套产品质量问题。2011年7月，A、B线设备因辊套剥落日益严重已无法继续生产，决定由二重重装公司委托苏州中材公司将两台设备上共4支新火花公司辊套拆卸下来送成都华泰公司处理，拆卸费用12万元。将4支成都恒越公司辊套集中在A线设备上使用，A线设备辊套更换后即重新投入生产。2012年年初，东方水泥公司利用春节放假的机会，将拆卸下来的4支新火花公司辊套委托成都华泰公司进行处理（其中3支辊套在线堆焊，1支剥落严重的离场堆焊），处理后的4支辊套用于B线设备且使用完全正常。鉴于新火花公司的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意识令各方不满，东方水泥公司要求二重重装公司在二期的三台新型立磨设备中不得使用新火花公司的辊套并得到二重重装公司外协部的承诺。但由于各种原因，二重重装公司外协部仅仅是要求新火花公司对其剩余的8支辊套进行重新制造，并随后提供用于二期的C线立磨（1支）、D线立磨（4支）和E线立磨（3支）。2013年4月初，经过液压系统改造后的C、D线立磨在投入使用不到一个月时间（E线立磨还在安装阶段），D线立磨的1支辊套就出现了更严重的剥落。东方水泥公司立即委托安装单位苏州中材公司进行拆卸，并更换已经采购的辊套备件。2013年4月17日，在与东方水泥公司协商处理方案时，东方水泥公司决定对已经安装在二期三台立磨设备上的辊套，无论是否出现剥落，均全部下线，由二重重装公司负责处理合格后再交付使用。据了解，对此8支辊套进行彻底处理大概需要近两百万元的费用，加之东方水泥公司已经对A、B立磨的4支剥落辊套进行彻底处理的七十万元处理费用和对10支辊套的拆卸费用（A线立磨2支，费用十二万已支付，C、D、E线立磨的8支辊套拆卸费用预计五十万），总计全部费用预计为332万元，在得知此费用后，新火花公司表示不同意此处理方案，协商完全破裂。 二、2013年9月22日，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东方水泥公司欠二重重装公司46万元，备注为“1809403”；欠二重重装公司1645.2万元，备注为“1809404”，合计欠款1691.2万元。东方水泥公司的员工万淑芳在该询证函左下方签署：数据不符，截止2013年8月31日应付二重重装公司设备款16912000元，应收因代维修设备款140000元，另有质量争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 三、2015年6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向东方水泥公司发送《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载明：“……一、技术方面。从2015年4月下旬回访的情况看，目前生料立磨主要存在以下遗留问题：3#、4#、5#立磨振幅偏大；加压油缸下腔压力不稳定、油缸下腔蓄能器氮气囊寿命短，蓄能器连接法兰密封环、连接螺栓损失较为频繁；磨机水平进风管易堵料，需要定期进行清理；新型立磨大齿轮罩漏油较为严重，大齿轮上端有粉尘进入、大齿轮罩周围传动噪声较大；各台立磨选粉机下轴承使用寿命较短。以下是具体的整改方案……二、整改费用预算……以上1至7项总计价格236.2198万元。其中二重重装公司完成采购和制作设备构件的费用46.183万元，建议东方水泥公司实施整改项目所需费用为190.0368万元。该费用是我公司根据我方设计初步制定的整改方案所做的预算，待具体设计整改方案图出来后，贵我双方再进行详细核算和协商确定整改费用。三、商务方面。截止到2015年5月30日，贵公司还应支付我公司立磨尾款1691.2万元，其中包括验收款和保质金。鉴于我公司目前资金紧缺，本着快速解决问题和贵我双方长此以往的友好合作，我公司提出以下商务处理意见：1.受时间和地域限制，我公司不便于根据贵公司生产计划安排实施设备整改工作。为机动合理安排停机整改时间和整改台机，提前做好相应前期准备工作，把控整改周期以使停机整改立磨尽快恢复生产，我公司建议设备问题的现场施工整改由贵公司实施。针对第二项整改费用预算中的预算金额，其中建议东方水泥公司实施整改项目所需的费用由我公司承担，并由贵公司从应付我公司合同设备货款中扣除。2.希望贵公司根据内部实际生产情况合理安排施工时间和各台立磨的先后整改顺序，逐台进行施工，在8个月时间内全面完成5台立磨的整改工作。请贵公司在实施前一周通知我方，我方将在技术方面给予大力支持及时派遣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到贵公司进行技术服务。3.合同约定的设备功能考核，由于贵我双方的种种原因导致该项工作没有进行，设备验收款贵公司尚未支付我公司，这5台立磨一直处于生产状态，并给贵公司创造了较为可观的利润，且已超过了质保期限。鉴于我公司目前资金十分短缺，希望贵公司在资金方面能给予支持，向我公司支付验收款1000万元。4.收到贵公司支付货款后，我公司及时付款外购件厂家，负责在15个工作日内向贵公司提交详细的设计整改方案图，并在1个月内将我方已订购和制作的设备整改所需构件发运至贵方现场。5.贵公司整改完成一台设备，由贵公司负责组织贵我双方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设备验收自整改完成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过期视同验收通过。验收通过后一个月内，贵公司按剩余款项的1/5支付货款给我公司。……针对我公司上述意见，请贵公司尽快给予回复，以便贵我双方进一步商榷，推动问题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得到妥善解决”。 四、东方水泥公司诉二重重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川民终8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 二重重装公司在2009年、2010年与新火花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从新火花公司订购了共计12支辊套，用于生产提供给东方水泥公司的立磨设备。后因二重重装公司未支付完毕货款，新火花公司向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二重重装公司在应诉中提交4份东方水泥公司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函件以及7份新火花公司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传真，拟证明辊套存在质量问题。 其中，东方水泥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及2012年2月27日发出的两份函件载明：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A、B线立磨设备3个月即发现两台设备的立磨磨盘、磨辊出现质量问题，二重重装公司承诺将免费更换，但尚未处理；若二重重装公司不回复，东方水泥公司将请堆焊厂家在线堆焊维修，维修费用由二重重装公司承担。东方水泥公司于2013年4月及2013年5月发出的两份函件载明：东方水泥公司一期采购二重重装公司2套立磨设备，使用后发现外购的新火花公司的磨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重重装公司承诺二期三条线将不再提供新火花公司产品；但二期仍然供货8支新火花公司磨辊。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不到2个月就发现D线立磨磨辊外侧耐磨层严重剥落。为减少损失，经二重重装公司现场人员同意后，已委托苏州一家公司现场拆换，请二重重装公司尽快支付苏州一家公司安装费用85000元；辊套已经委托外单位堆焊维修，堆焊产生的费用将从二重重装公司货款中扣除。目前尚有7支新火花公司磨辊也存在同样质量问题，请二重重装公司明确由谁来负责更换，并拿出有效的解决措施。 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新火花公司向二重重装公司发送7份传真，主要针对东方水泥公司第一期立磨辊套大端脱落的问题承诺质保期内免费维修，免费作大端处理；对其余磨损部分提出堆焊收费的解决方案。新火花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向二重重装公司发送的传真载明：“……三、据我们了解，东方希望水泥厂两台立磨的订货要求出粉量是410吨/小时，现生产运行实际出粉量是450吨/小时。所以，我公司提供的耐磨产品未影响贵公司设备的设计指标及实际运行指标。基于该点，贵公司提出更换辊套并要求我公司承担费用的提议我方不同意。四、我公司提供的立磨辊套在生产过程中大端出现脱落现象，虽未影响立磨出粉量，但我公司为了从零部件供应商的角度更好地保证设备整机的性能和保护贵公司的设备声誉，从未推卸责任，多次向贵公司承诺：质保期内免费对发生脱落的部位进行修补，并迅速安排工人赶到生产现场，长期驻守，以便在停磨期间及时提供焊补服务，充分履行了我方承诺。即使目前，我公司仍然承诺可以对局部脱落区域进行半自动CO2药芯耐磨焊丝快速修补。磨辊大端局部脱落不是引起立磨震动的原因。虽然磨辊大端出现局部脱落现象，但并未改变锥台型磨辊与平盘型磨盘周向相切直线接触的模式，不会因此产生震动，对于磨辊磨盘组成的碾磨系统来说，只有其中的某一个部件局部凸起而不是局部凹陷才会直接造成磨震动，而且是在没有碾磨料作为缓冲的前提下。可能造成立磨的震动原因有很多，但磨辊一端局部脱落不是原因之一。……”新火花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和2011年8月3日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传真载明：大端剥落的根本原因在于大端的碳钢基体和堆焊的耐磨部位的配合结构不合理，并在传真中提出了改进方案和三项建议，一是将拆卸的已使用的4支辊套运回北京，由新火花公司按拟定的技术方案进行加工，并保证重新处理过的辊套大端不脱落且保证耐磨寿命，60天内将其运回二重重装公司备用，费用由新火花公司承担；二是另8支未使用过的新辊套也相应运回北京作大端处理，已重新加工的4支辊套运回二重重装公司备用，以此类推，费用由新火花公司承担；三是新火花公司按以上方案处理所有辊套存在的质量隐患，以保证这些辊套在后续的设备运行过程中可靠运行，二重重装公司按合同付余款。新火花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传真载明：东方水泥公司第一期生料立磨使用已超过一年，生料立磨本身运行的各项性能技术指标均已满足使用方的要求，其配套的磨辊辊套属合格品范围。东方水泥公司第一期生料立磨2011年8月份已取下的1支磨辊辊套新火花公司免费维修。东方水泥公司第一期生料立磨现还在运行的磨内的3支由新火花公司生产的使用已超过一年的磨辊辊套新火花公司可以以优惠的价格进行在线或离线维修。 新火花公司诉二重重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旌民初字第5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新火花公司自愿在总货款1205785元中扣除450000元。 二重重装公司就新火花公司提供的辊套存在质量问题于2014年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火花公司赔偿损失。后二重重装公司以双方已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德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裁定，准许二重重装公司撤回起诉。 五、2018年3月19日，二重重装公司经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将名称变更为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东方水泥公司与二重重装公司签订了《A线合同》《B线合同》《C、D、E线合同》，从二重重装公司订购5台立磨设备，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二重重装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以及东方水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将《A线合同》项下欠付的46万元质保金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将《C、D、E线合同》项下1637.2万元的验收款及质保金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将《A线合同》项下欠付的46万元质保金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的问题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东方水泥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在二重重装公司向其发送的《往来询证函》上确认其差欠的货款总额为1691.2万元，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案涉三份合同项下差欠货款的总额为1691.2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重重装公司主张东方水泥公司尚欠《A线合同》项下46万元质保金未支付，现质保期早已届满，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对此，本院认为，《A线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余款5%作为质保金，东方水泥公司在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如有质量问题，东方水泥公司有权拒付。质保金即质量保证金，其作为合同的一种特别担保措施，功能即在于担保合同标的物之质量，以保障合同的适当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向二重重装公司支付《A线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需要审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A线立磨设备是否出现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是否得到解决。A线立磨设备于2011年1月投入运行，但同年6月19日东方水泥公司即向二重重装公司发送《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催告函》，载明A线立磨设备在使用五个月内出现了刮料板脱落、蓄能器损坏、选粉机导风叶片多处磨穿等问题。虽然二重重装公司对东方水泥公司向其发送的函件均以未收到为由不予认可，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二重重装公司在与新火花公司的另案纠纷中将东方水泥公司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的部分函件作为证据提交，其中即包含东方水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于2012年1月16日及2012年2月27日发送的两份函件，表明该两份函件二重重装公司已收悉；该两份函件的内容提到A线设备在使用三个月磨盘、磨辊就出现质量问题，能够印证东方水泥公司于2011年6月19日向二重重装公司发送函件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东方水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函件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这些函件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二重重装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从东方水泥公司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函件可以看出，东方水泥公司在质保期内就A线立磨设备提出了质量异议，质保期届满后仍然在就A线立磨设备出现的问题致函二重重装公司。关于A线辊套的质量问题，新火花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发给二重重装公司的传真载明，东方水泥公司第一期生料立磨2011年8月份已取下的1支磨辊辊套由新火花公司免费维修，表明A线立磨的辊套于2011年8月前已经进行取下；结合二重重装公司工作人员解培杰发送给何伦志的传真中载明的内容，2011年7月已将B线设备上2支成都恒越公司生产的辊套拆卸后集中用在A线设备上，A线设备随即投入生产，说明A线设备的辊套问题已经解决。但并无证据表明二重重装公司就A线设备出现的其他问题已妥善解决并随后向对方主张支付质保金。虽然二重重装公司认为设备出现的问题未经第三方专业机构鉴定、不认可系质量问题，但对于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的问题进行解决本就是二重重装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在二重重装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对A线立磨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的问题进行彻底解决的前提下，东方水泥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质保金；且A线设备质保期满至今已达六、七年之久，东方水泥公司有权以该部分质保金用于支付其自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二重重装公司要求东方水泥公司支付该部分质保金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将《C、D、E线合同》项下1637.2万元的验收款及质保金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的问题 《C、D、E线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双方代表共同协商确定试运行和性能考核开始时间。性能考核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且设备满负荷、正常、安全、稳定、不间断运行72小时后进行。性能考核后3日内，东方水泥公司将为二重重装公司开具设备验收合格证明书；如产品验收不合格，二重重装公司应在收到东方水泥公司通知后3日内派人解决。虽然该条约定双方需在设备调试安装后共同协商性能考核开始的时间，但东方水泥公司是设备的购买者和使用者，对设备的质量进行验收和确认主要还是东方水泥公司的合同义务，东方水泥公司在收到设备并开始实际使用的情形下，应当尽快对设备进行验收。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C、D、E线设备于2012年2月投入运行，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即协商性能考核的时间并进行性能考核和开具验收合格证明书。从东方水泥公司举示的其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的所有函件内容看，其第一次发函针对二期三台立磨设备提出质量异议是2012年10月22日的《关于立磨合同履行事宜的函》，该函载明：二期C、D改进型立磨（无杆腔）整体震动大；C线立磨磨辊液压缸与摇臂接口处断裂，已经造成设备停运。东方水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二期三台设备运行中出现过问题，即东方水泥公司在使用二期三台设备8个月且设备系正常运行的情形下都未对设备进行质量验收，东方水泥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的行为应当视为在此期间其认可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根据《C、D、E线合同》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东方水泥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东方水泥公司应向二重重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验收款。二重重装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尚欠验收款及质保金共计1637.2万元，因其中有548.4万元（即合同总金额10%）系质保金，因此东方水泥公司尚欠的验收款为1088.8万元，其应当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二重重装公司认为东方水泥公司应当支付设备验收款1088.8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东方水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二重重装公司548.4万元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仍需审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C、D、E线立磨设备是否出现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是否得到解决。《C、D、E线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余款10%作为质保金，东方水泥公司在二期立磨设备质保期满（投入运行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期三台立磨设备于2012年2月投入运行；东方水泥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发送给二重重装公司的《关于立磨合同履行事宜的函》及载明：C、D线立磨整体震动大，C线立磨磨辊液压缸与摇臂接口处断裂，已经造成设备停运；二重重装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发送给东方水泥公司的传真也载明：因C、D线立磨振动大，二重重装公司将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技术指导。上述事实表明C、D线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了振动大、C线立磨磨辊液压缸与摇臂接口处断裂的问题，二重重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或解决，但二重重装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上述问题予以解决。此后，二期三台设备又出现了其他问题。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协议》，就C、D线设备的液压系统和选粉机下轴承座的整改及费用31万元由二重重装公司负担达成一致；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委托整改及付款协议》，就C、D、E线设备的磨辊液压缸无杆腔回路的整改及费用14万元由二重重装公司负担达成一致。2015年6月17日，二重重装公司发给东方水泥公司的《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对案涉五台设备的遗留问题作出了整改方案，并愿意承担230余万元的整改费用。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二期设备在质保期内和质保期满后均出现了一些问题，二重重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相关设备问题已得到妥善解决。因《C、D、E线合同》涉及三台立磨设备，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金达548.4万元，金额较大；且二期三台设备质保期满已长达六年时间、双方仍未就设备问题的彻底解决达成一致。若仅是东方水泥公司暂时拒付该部分质保金，仍然可能导致纠纷长期悬置，不利于纠纷的最终解决。基于此，且考虑到二重重装公司对质保期满后产生的数额较大的设备整改费用均愿意承担的意思表示，本院以二重重装公司在《生料立磨遗留问题的解决方案》中预估并愿意承担的整改费用230余万元为基础，综合考虑此前二重重装公司未支付的维修费用，本院酌定从548.4万元质保金中扣除350万元以便于东方水泥公司自行维修或委托第三方对设备问题进行处理，剩余的198.4万元则由东方水泥公司支付给二重重装公司。东方水泥公司若认为设备由于质量问题还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可以再另行向二重重装公司主张。 综上，二重重装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东方水泥公司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二重重装公司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现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7.5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二重重装公司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现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设备验收款1088.8万元及合同质保金198.4万元，共计1287.2万元； 四、驳回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70元,由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54元，由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8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70元，由国机重型装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54元，由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8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兰 娟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