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1202行初9号原告刘昆。原告时桂芹。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人民中路109号。负责人周宏才，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晖，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钱越（特别授权），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月（特别授权），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大庆路58号。负责人高金凤，校长。委托代理人宋旻，该校副校长。原告刘昆、时桂芹诉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昆、时桂芹，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出庭负责人张晖及诉讼代理人钱越、袁月，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的诉讼代理人宋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昆、时桂芹诉称，2018年9月被告组织强行拆迁位于泰州市××区××、××号房屋，拆迁过程中被告未按规定程序操作，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屋内财物未搬离的情况下，遭遇强拆，造成两原告经济损失约47万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违法；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018年9月21日强拆物品损失505044.40元；判令被告按原地段180平方米原地置换住家房。原告刘昆、时桂芹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被告实施强拆；2、照片一张，系2018年9月21日上午在幸福南路××号西门由路人拍摄，证明强拆动用了特警；3、工资表2页，证明原告向第三人缴纳房租直至2017年12月，后来原告缴纳房租第三人拒收；4、2018年11月12日卫红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没有参加房改；5、2004年5月18日的申请书，申请事由是现有住房实行房改，证明原告刘昆没有参加房改；6、2006年6月27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申请经营小卖部；7、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明原告经营的事实；8、2013年9月和11月慢××申报表，证明两原告的身体情况；9、2018年12月29日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放射科检查影像报告，证明在被告强拆后，原告时桂芹到被强拆现场取物品时路不平摔倒导致手指受伤；10、1987年泰县计划委员会792号文件，证明原告居住的被强拆房屋是学校的辅助用房；11、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明被强拆房屋的性质是自管产；12、2006年6月26日原告刘昆自书的报告，证明租住的房子为120平方米；13、单位转让不动产税收政策以及相关资料，证明涉案房屋可以进行房改；14、姜堰区人民政府姜政发1995第91号、1999第7号文件，证明案涉房屋可以进行房改，刘昆1968年参加工作，符合房改对象，案涉房屋原告租赁了40年；15、2018年9月22日下午拍摄的照片10张及强拆前2-3天拍摄的照片3张，证明强拆现场的情况；16、规划平面图，证明原告租住的房屋尚未拆除时，涉案地块已经进行其他规划；17、2018年11月9日第三人校长王锡茂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原住在老校区，后因老校区建设操场，就安排到现在幸福南路的地方，并约定不加房租；18、2018年9月21日强拆损坏物品清单，证明原告的损失，除了清单所列损失还有家里所有的墙面上贴的墙板及墙布，要求赔偿2590元，挂壁钟两台合计420元，厨房瓷砖要求赔偿3000元，油漆40桶、每桶30元合计1200元，栏杆3000元、铜泵100斤，合计2600元，银钗一支1500元，罗马杆300元；19、（2019）苏1204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按2018年拆迁价再补偿60万元以及要求第三人按原地段180平方米面积给原告置换住家房的起诉；20、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明房屋被拆后原告在现场扒出很多物品，有布料三车、腈纶棉十几捆、机器、刨床、钻床、缝纫机、电风扇等，都放在原告现搭的棚子场地，很多东西卖给拾荒的人；21、证人苏某,4的证言，证明强拆当日其看见公安、城管、消防、居委会等上百人在场，拆除后其去现场看到很多东西被埋，其帮忙扒东西，有自行车、缝纫机、不锈钢盆、电风扇等。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该房屋产权人为第三人，产权号12000821。在原告起诉第三人及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教育局的案件中，已自认其仅为房屋承租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原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第三人）于2017年9月10日达成了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就房屋征收、补偿、搬迁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在各方多次劝导下不同意腾空房屋，原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泰州市姜堰区公证处的公证下，就房屋腾空清场进行了协助搬迁，原告的财产均提存于正太西岭物管用房，可随时领取。原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征收、搬迁等行政行为合法，不存在违法行政行为。原告提出行政赔偿，应当以行政复议或诉讼确认违法为前提，原告对自己提出的具体损失及要求置换住家房，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就拆除赔偿、按原地段180平方米面积置换住家房的诉讼请求同时提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责任承担主体重复、矛盾，应当明确诉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情况说明；2、关于做好机构改革印章使用相关工作的通知；证据1-2证明原房屋征收部门因机构改革相关行政职能收归本案被告行使；3、区政府关于幸福村五组及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及公告，证明姜堰区人民政府介于旧城区改建需要决定征收房屋并公告，拆迁程序合法；4、叶舍社区及周边地块房屋征收面积调查表，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等基本信息及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5、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原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原房屋征收部门行政行为合法；6、幸福村五组及周边地段房屋征收补偿领款凭证存根，证明被征收人实际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7、公证光盘3张及物品明细表，证明公证处公证协助搬迁的全过程，原告的相关物品均已封存，不存在财产损失。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述称，涉案房屋是第三人的产权，第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第三人已与姜堰区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协议。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拆迁办对原告房屋所有补偿测算统计表，结果为402620元，包括房屋土地及附着物、装修，证明拆迁过程中拆迁部门审核，认定原告房屋面积123.24平方米，两个厨房24平方米，合计147.24平方米，搬家费147.24*20=2945元，水电补差147.24*25=3681元，附属物147.24*400=58896元，非改非（营业收入）106064元，提前奖147.24*300=44172元，其中5%为12515元，8%为20025元，合计248298元，货币奖147.24*1048=154308元，综上合计402606元。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及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应由第三人确认，同时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证据形式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应到庭作证，且证明内容是原告未参加房改，不能说明原告是涉案房屋产权人；对证据5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为应由第三人确认，同时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认为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因被告的协助拆迁行为导致受伤；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为应由第三人确认，同时认为该证据反映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并非原告，原告并非拆迁行为的合法补偿主体；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系原告自书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识别证据来源及内容；对证据1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拍摄时间为被告实施拆迁行为后原告自行拍摄，对于现场情况被告不清楚，且被告实施行为时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录音录像，应以该录音录像为准；对证据16有异议，认为该规划已取消；对证据17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同时认为原告的住房不符合房改政策，其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对证据18有异议，认为应以公证处录音录像及登记清单为准；对证据19无异议；对证据20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现场留有大量物品不予认可，证人自述留置现场物品扒出自行处理，故并无实际损失；对证据21有异议，认为证人系原告朋友，其证言真实性存在异议。第三人对证据11、19及学校出具的部分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无法质证。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拆迁许可证未上墙；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住家房，其租赁居住28年，房主一直交到2017年12月，对协议不认可；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其没有签字也没有拿到钱，补偿太低，不应按厂房价格计算；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拍摄不完成有遗漏，最西边一间未拍到，也未搬离现场，东房间正房的阁楼上部分物品未搬走；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有异议，认为面积有遗漏，搬家费过低，水电补差无异议，附属物计算过低，非改非计算过少，应按照住改非计算，提前奖无异议，货币奖标准过低，应按住家房计算。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具体计算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证明了强拆当日原告与现场搬迁人员发生纠纷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2无法核实拍摄时间及内容，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缴纳房租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证据4-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证据10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教学辅助用房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11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12系原告单方自书，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证据13-1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证据15能够证明强拆现场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16、1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证据18系原告单方制作，是否采信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19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20-21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强拆现场仍有部分物品遗漏，且原告自行进行处理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2、4、7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3、5、6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予以认定。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昆系第三人的退休职工，其夫妻租赁第三人为产权人的教学辅助用房居住生活，定期缴纳租金，并从事经营活动，经营场所登记为罗塘街道幸福南路47号附3。2017年8月23日，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作出《区政府关于幸福村五组及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泰姜政发[2017]108号），并于同日作出《区政府关于幸福村五组及周边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泰姜政发[2017]109号）。后职能部门经调查，制作叶舍社区及周边地块房屋征收面积调查表，并于2017年9月10日由原泰州市姜堰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部门、甲方）与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泰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幸福南路49号总建筑面积719.3平方米房屋予以征收，其中包括原告租赁的部分房屋。该协议约定乙方须于2017年9月16日前搬迁完毕，但此后涉案房屋并未搬迁。2018年9月21日，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被告自认参与该拆除行为，但主张其系协助第三人进行的拆除。第三人当庭否认涉案拆除系其组织实施，同时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述系被告负责实施。拆除过程中，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公证处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并将搬离现场的物品安置于正太西岭物管用房。原告已分批次从该处领取了部分物品。涉案房屋拆除后，现场仍有部分物品未能搬离，原告自行组织进行了清理及处理。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违法；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018年9月21日强拆物品损失505044.40元；判令被告按原地段180平方米原地置换住家房。另查，原告曾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泰州市姜堰区教育局按2018年拆迁价再补偿其60万元，按原地段180平方米面积给其置换住家房。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但在该案审查过程中及本案审查过程中，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均明确同意将涉案协议中涉及原告租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02606元全额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主体如何确定；2、2018年9月21日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3、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采取了强制拆除行为，而被告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作为一级行政主管部门，主张涉案强拆行为系第三人实施，其系由教育局牵头以协助身份参与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但第三人当庭予以了否认，且陈述系被告负责实施。故被告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可以认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被告的行政行为。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合法权益受侵犯系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本案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法院应依法对是否受损害的事实以及各方就损失情况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作出支持与否的裁判。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原告仅为承租人，故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其主张要求被告按原地段180平方米原地置换住家房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系原告的合法财产，且该部分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妥善交付原告。本案中，现场未能搬离的部分物品，原告虽自行进行了清理，并处置了部分物品。但因被告未对现场物品和搬运出去的物品进行妥善交接，造成搬运物品有遗漏的情形客观存在。但被告在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由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公证处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将涉案房屋中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将搬离现场的物品安置于正太西岭物管用房。原告也认可从该处领取了部分物品的事实。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被搬离物品由其自正太西岭物管用房领取，酌情确认案涉物品损失30000元。对于庭审中第三人泰州市姜堰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明确同意将涉案协议中涉及原告租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全额支付给原告，原告可另行向其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不予涉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刘昆、时桂芹因行政强制行为遭受的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昆、时桂芹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此款原告刘昆、时桂芹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玮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人民陪审员  梁文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