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22刑初56号公诉机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立，男，汉族，1967年12月24日生于贵州省桐梓县，大专文化，原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副主任，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桐梓县。2018年3月28日，桐梓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何立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6月1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桐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桐梓县公安局对被告人何立执行逮捕，现押桐梓县看守所。辩护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皓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职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立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黔032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立不服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3刑终771号刑事裁定撤销（2018）黔032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郑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何立在担任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共计87.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何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受冉某所送贿款人民币5万元；2、2014年6月8日，被告人何立在重庆市某汽车销售公司，收受黎某、唐某等人代为支付的购车款人民币20万元；3、2014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老北街餐馆内，收受冷某、陈波所送贿款人民币10万元；4、2016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其办公室收受李某1所送贿款人民币5万元。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政府旁建设银行门口收受李某1所送贿款人民币17.1万元；5、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其家楼下，收受邓某所送贿款人民币20万元；6、2018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办事处南都花园门口收受贾某委托令某所送贿款人民币1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87.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立辩解：其与李某1、邓某之间是借贷关系，不是受贿。在监察机关只掌握小部分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交代了大部分事实，属于自首。在监察机关和看守所举报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何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立犯受贿罪的罪名，辩护人没有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数额有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项、第五项犯罪，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应当计入被告人何立的犯罪数额。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立收受李某1所送贿款22.1万元，仅有被告人何立与李某1二人的供述，而且二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判定该款是行贿款还是偿还的借款。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立收受邓某贿款20万元，其性质应当为借款。一是被告人何立向邓某借款20万元有正当、合法的理由，因被告人何立当时正在与其妻商量离婚，需支付给其妻一笔补偿金；二是被告人何立与邓某是朋友关系，有经济往来。2015年邓某向被告人何立借款10万元，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后被告人何立因离婚向邓某借钱，邓某借给被告人何立3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余下的20万元是被告人何立向邓某的借款，同样没有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三是被告人何立具有归还能力，被告人何立每月有工资收入，且还有车、有房；四是被告人何立引荐邓某参与中医院的项目系客观形势逼迫，事前无共谋，也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邓某谋取利益。对于量刑部分的辩护意见是，一是何立应当从轻处罚，因监察机关只掌握了小部分涉案线索，被告人何立主动交代了其余指控的犯罪事实；二是被告人何立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三是被告人何立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以往的工作值得肯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何立在担任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款共计67.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何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受冉某所送的现金5万元。2、2014年6月8日，被告人何立在重庆永达北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时，收受黎某、唐某等人为其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3、2014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老北街竹缘餐馆内，收受冷某、陈波所送的现金10万元。4、2016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1所送的现金5万元；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政府门口建设银行旁边的车上，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17.1万元。5、2018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何立在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办事处南都花园门口，收受贾某委托令某所送的现金10万元。2018年6月6日，被告人何立的亲属向桐梓监察委员会的桐梓县财政局其他资金账户退缴款60万元，2018年7月10日，向桐梓监察委员会的桐梓县财政局其他资金账户退缴款15万元，2018年7月31日，向桐梓监察委员会的桐梓县财政局其他资金账户退缴款15万元。共计退缴款人民币9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一）、关于被告人何立认可收受贿赂部分。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查档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表、银行账户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二）、关于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提出异议的部分。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他成立了贵州省娄山鸿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桐梓县开展建筑业务，包括房屋拆迁。他因开展拆迁工作在2012年与何立认识，2014年被告人何立叫他拆除桐梓一中的改扩建项目的房屋，面积大约13000多平方米。他与被告人何立商量按每平方米7元的回扣拿给被告人何立。后因有几户钉子户，拆除的时间长，赚的钱不多。在2016年春节前后，他按每平方米3元的回扣共5万元，在被告人何立的办公室拿给被告人何立。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何立叫他拆除原桐梓县人民医院的房屋，2016年年底才拆除完毕。2017年2月份，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支付了拆迁的费用。因要发工人的工资，他就取款发了工人工资后，另外用黑色的方便袋装了20万元钱，在县政府建设银行附近被告人何立的越野车上拿给被告人何立，这20万元钱有2万元是之前的借款，还有9千元是何立帮他送的人情、打牌欠的钱，实际他只送给被告人何立17.1万元。2017年9、10月份，他曾在何立处借款二次共15万元，一次10万元，一次5万元；在2017年8、9月份，他在遵义新蒲买房屋在被告人何立处借款5万元；2016年上半年在被告人何立处借款2万元；打牌吃酒等曾向被告人何立借款大约8千元至9千元。这些钱是他向被告人何立借的，与送给被告人何立的5万元和17.1万元没有关系。2、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李某1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地点为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2017年7月19日进行预登记。3、融资租赁合同及挖掘机融资租赁合作协议，证明李某1所使用的挖掘机于2017年8月31日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从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获得。4、《政府采购委托代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竞争性谈判报告》、合同书、打款表、发票等证据，证明李某1挂靠遵义市和鑫建筑拆除有限公司拆除原桐梓县人民医院房屋项目。5、委托书、房屋拆除工程施工合同、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李某1挂靠遵义市永桥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进行拆除桐梓一中改扩建项目。6、被告人何立的供述，2014年前，桐梓县城内的房屋拆除只有李某1，经征收中心召开主任办公会确定由李某1负责桐梓一中改扩建征收的房屋，他与李某1商量按每平方米7元提成拿给他。2014年下半年开始拆除桐梓县一中改扩建征收的房屋，因有二户钉子户，拖的时间较长。2016年春节前，征收中心才将款支付给李某1。李某1说该项目没有赚到钱，总的拿5万元给他，他表示同意。2016年春节前后，李某1在他办公室拿了5万元的现金给他。2015年下半年，他向罗主任建议由李某1拆除原桐梓县人民医院的房屋，后李某1问他提成如何算，他说按照桐梓一中的每平方米7元，李某1同意。2017年春节前后，李某1在桐梓县政府门口建设银行旁边他的车上拿了20万元的现金给他。这20万元中，扣除李某1之前的借款2.7万元，实际上李某1送他只有17.3万元。2017年7月至8月间，李某1因购买挖机向他借款20万元，李某1在遵义新蒲买房屋向他借款5万元，2016年李某1向他借款2.7万元。李某1送他的5万元和17.3万元与借款27.7万元没有联系。6、被告人何立的自书材料，证明收受李某1现金5万元和17.3万元。7、贵州省娄山鸿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李某1于2017年1月26日在该公司账户上取现金20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何立收受李某1现金22.1万元的事实，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告人何立对原判不服上诉中提出在接受桐梓县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受到刑讯逼供，要求将其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院在重审中召开了庭前会议。被告人何立提供的线索和材料是在监察委员会的时候被其聘请的陪护人员在管理中罚“坐军姿”，何立认为是受讯问人员的指使。庭前会议中何立承认监察委员会参与调查的讯问人员没有对其体罚，在留置期保障了吃饭和休息时间。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何立要求排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一条所规定的非法证据的范围，本院在庭审中驳回了被告人何立要求排除非法证据的请求。关于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李某1的现金22.1万元属借款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何立的供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何立推荐李某1对桐梓一中改扩建项目和原桐梓县人民医院房屋拆除项目实施房屋拆除，事前双方约定按拆除的面积进行提成，事后李某1按约定送给被告人何立现金5万元和17.1万元。李某1在按照与被告人何立的约定支付提成后，于2017年下半年购房屋和挖掘机因差资金向被告人何立借款，这与其按拆除的房屋面积进行提成没有关联性，前述提存款项不应认定为债权债务，应认定为被告人何立的受贿款。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提出在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在被告人何立家楼下收受邓某所送的现金20万元属于借款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与被告人何立是普通的朋友关系，2013年左右通过迁改工作认识，后做了几个迁改项目。2015年年底，他把公司迁移到贵阳，向被告人何立借了10万元。2017年11月，被告人何立打电话给他，向他借款50万元，用于与其妻离婚，他给被告人何立说没有那么多现金，后来经商量同意拿30万元，其中10万元是还给被告人何立的，另外20万元是被告人何立向他借的。被告人何立当时没有谈还钱的事，他也只是说这个钱后面再说，也没有和被告人何立谈具体还钱的事情，大家也没有书写任何的借款依据，是他个人借给被告人何立的。他想被告人何立不提出还钱的事，他也不会找被告人何立还，就当是还被告人何立的人情，被告人何立关照他，得到过工程，同时大家也建立了一定关系，有什么事情也好找被告人何立帮忙。2、被告人何立的自书材料以及被告人何立的供述，证明他与邓某在2008年前后认识，2012年前后，经常一起吃饭，关系就比以前走近了一些，并建立了朋友关系。2016年上半年，桐梓县新建中医院项目，时间紧，领导明确中医院的施工现场的电力迁改必须马上由桐梓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安排施工单位施工，边施工边完善招投标手续，他向领导汇报后，建议由贵州乾遵电力安装公司进场施工，领导同意后，征收中心就通知邓某进行施工。该项目是中心的迁改科具体负责，他也没有分管迁改科。2017年上半年，他与妻子商量离婚，但妻子要求拿60万元作为补偿，他就打电话给邓某借款三十万元至四十万元，邓某说想办法，过了一个星期，邓某打电话给他说在楼下的，在邓某的车上，邓某说只整到30万元，问他够不，他说先拿到再说，邓某就将30万元拿给他。他就将30万元存入银行卡上，后他妻子还没有完全想好，过段时间再说，所以这个钱一直在卡上。他向邓某借款30万元，一是在2015年邓某向他借款10万元，当时没有写借条，想把钱收回来；二是邓某做桐梓县中医院的电力迁改工程后，邓某说要感谢他，但一直没有兑现，看邓某到底拿多少好处费给他。如果邓某说是送他的，肯定不还给邓某。他向邓某的借钱，内心是不想还邓某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何立与证人邓某之间存在正常的经济往来，2015年邓某向何立借款10万元，被告人何立向邓某借款是因何立当时与其妻商量离婚，需支付补偿金；何立与邓某之间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被告人何立具有归还能力，并且该借款时间不长，2017年11月借款，2018年3月被告人何立被留置，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何立是以借款的方式收受邓某的贿赂款，被告人何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何立提出具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立的陈述以及桐梓县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桐梓县监察委员会根据已掌握的被告人何立的小部分犯罪事实后，于2018年3月28日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被告人何立交代了监察委员会未掌握的大部分同种罪行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何立没有在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前向办案机关投案，因此，被告人何立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只能认定被告人何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根据桐梓县公安局《关于对何立检举犯罪线索的核查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谈话教育》，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0日对张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进行了刑事立案，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何立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张某拖欠农民工工资后躲藏地点线索，公安机关在其提供的张某的躲藏地点，未能将张某抓获，2019年1月底，张某到桐梓县城北派出所办理业务，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张某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外，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桐梓县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桐梓县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被告人何立其他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均未得到查证属实，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何立有立功表现。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67.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何立在办案机关只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罪行的犯罪事实，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立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立已退清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何立的违法所得六十七万一千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廖洪艾人民陪审员  邹立春人民陪审员  何兴中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罗敏书记员梁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