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峨，女，土家族，1975年0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乐野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西湖街道白沙液街195号。法定代表人李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舒，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女，土家族，1973年0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长沙佰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霞新区22号地块C6-13。法定代表人龚炳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龚炳海，男，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长沙乐野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野公司）因与上诉人高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店铺转让合同成立且生效，上诉人接受了店铺及设备，要求返还转让费的诉求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认定错误。1、合同约定转让的是店铺经营权和设备，高峨提供的抽油烟设备存在质量瑕疵，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该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2、高峨不具有合法的转租权，且因高峨的原因导致未能在时限要求期间内换取合同，直接影响到乐野公司作为承租人权利的确认，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高峨应予返还全部转让费；3、乐野公司认为：转让合同中涉及实际转租关系，未经出租方同意的转租应为无效。关于经营权转让，因未办理注销及变更登记，违反国务院制定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约定》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无效。转让合同中约定高峨与长沙佰能商贸有限公司、龚炳海之间的合同债务由乐野公司承担，但该债务承担约定未经债权人同意，故合同应当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乐野公司对争议店铺的现实情况知情，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在经营出现问题时，未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该认定存在事实和结果之间的关联性错误。1、乐野公司基于前期多次洽谈和多年相识的信任才在未与高峨签订《门面转让合同》之前，便安排人员进场装修，接手诉争店铺财产，并支付租金；2、乐野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退场前，已将能够止损的部分采取了积极措施，且将退场的原因、日期及时通知高峨后才进行退场。剩余店内物品系装修物品为不可拆分物品，是被上诉人高峨不作为造成的损失，同乐野公司的行为无关，上诉人已采取相关措施避免更大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乐野公司请求高峨返还转让费、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1、乐野公司对受让店铺已经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此后也采取了相关合理措施止损；2关于转让费，乐野公司与高峨之间的转让费支付目的是为了此后乐野公司租赁的店铺能够正常经营，但基于高峨的根本违约，使乐野公司承担4万元的转让费的损失，这是完全不公平的；3、关于装修费的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因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高峨的根本违约导致，因此乐野公司的损失应当由高峨承担。高峨答辩称：1、高峨与乐野公司签署的店铺转让和合法有效，2017年3月高峨与龚炳海达成约定，同意高峨转让其铺面，2017年8月2日起高峨与张谦就店铺转让问题进行协商，2017年8月6年，高峨与张谦就铺面转让问题达成一致，2017年8月7日张谦安排人员进行装修，2018年8月16日高峨与乐野公司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之后佰能公司也对该转让行为进行追认，所以高峨与乐野公司签署的店铺转让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的并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出租方也表示同意并事后进行了追认；2、租赁合同未能转换的责任应由乐野公司承担，涉诉店铺实际承租人已转为乐野公司，在2017年8月6日，高峨与乐野公司协商转让事宜的时候，乐野公司就提出在装修完成后再换合同，高峨表示同意，而后，乐野公司于第二天就派人进场装修，2017年8月11日高峨又代乐野公司交付了租金给佰能公司，2017年8月30日乐野公司已经营业，其后高峨向乐野公司提出申请，乐野公司表示同意，2017年9月4日，乐野公司在网上发表转让店铺信息，2017年9月14日，乐野公司向高峨发出律师函并向佰能公司发出律师告知函，单方面宣布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并于当日将钥匙交给佰能公司，由此导致租赁合同一直无法转换，并且在乐野公司经营期间，佰能公司及店铺所有权人并未进行任何转租，从上述事实，租赁合同不能转换是乐野公司自身原因，并且从高峨代乐野公司交付押金和三个月租金，乐野公司向高峨发出律师函并向佰能公司发出律师告知函，单方面宣布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并于当日将钥匙交给佰能公司可以看出，乐野公司已经是实际承租人，佰能公司与2017年10月19日向张谦发出的限期缴纳租金的通知，2017年11月5日向张谦发出限期撤柜的通知，也能看出乐野公司是该店铺的实际承租人；3、高峨与乐野公司签署的店铺转让合同并未解除，乐野公司亦无解除合同的权利，高峨的合同义务为将店铺转让给乐野公司，乐野公司将三个月的租金和押金交付给佰能公司，乐野公司的义务是向高峨支付5万元转让费，乐野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安排装修，已经实际营业，证明高峨的义务已经完成，高峨与乐野公司签署的店铺转让合同的标的是店铺，不是抽油烟机转让，高峨与乐野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设备的质量标准，乐野公司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高峨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该设备经安装调试均未有技术人员提出有质量问题，综上所述，高峨与乐野公司的店铺转让合同有效，高峨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乐野公司无权解除该合同，该合同尚未解除，乐野公司于2017年9月撤出经营是其在租赁期内承租人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与高峨无关，佰能公司也未在其承租期限内将店铺转让给其他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乐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高峨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驳回乐野公司对高峨的诉讼请求，支持高峨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乐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高峨应当返还乐野公司两个月租金29600元及押金15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作出判决的第一项违背了签订合同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了合同法基本原则。作为合同当事人高峨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原因乐野公司可能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或情形。乐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责。二、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诉争铺面烟机系统存在瑕疵，高峨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纯属一审法院张冠李戴，来以高峨承担既不存在的瑕疵，更不属于高峨承担的责任和义务范畴，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其中完全没有约定高峨应对店铺烟机承担任何责任，且乐野公司也非常清楚店铺及里面的装修物的具体情形；2、经过高峨积极督促第三人对烟机进行维修后，烟机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并达到了80%以上的排烟效果可以正常使用，由此可见高峨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不应对烟机的瑕疵承担担保责任；3、合同中没有约定高峨要为第三方承担担保责任，安装烟机的师父是乐野公司与第三人联系，高峨与该公共烟道设施无任何联系，也更不应该成为该设施的担保义务人。三、一审判决对乐野公司刻意偏袒，偏听偏信的错误认定，导致违背客观事实，作出判非所请的判决，驳回高峨的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乐野公司早在9月4日就挂网发出转让消息，其退还店铺根本不是烟机问题，而是自己因为厨师、家事的管理问题导致自己想违约，所以想将解除合同责任转嫁于高峨；2、一审判决将烟机故障与公共烟道设施的错误归结于高峨头上，来免除乐野公司欠高峨的10000元的责任，完全超出乐野公司一审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3、一审法院已查明乐野公司系单方解除合同、争议店铺因租金逾期第三人收回店铺的经过与事实，何来一审判决中的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解除合同？4、一审法院既认定高峨与乐野公司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有效，双方也完成了转让与接收行为，那么乐野公司就应该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尚欠高峨的转让费1万元。乐野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是集转租经营权以及设备转让于一体的合同，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店铺转让合同中约定租金、押金由乐野公司交给高峨，并且于15日确定租赁合同，张谦交给高峨的租金明显高于高峨交给佰能公司的租金，本案是高峨一直不去转换合同，导致15日内无法转让租赁合同，因为跟第三人有合同的是高峨，不是张谦，但是其以各种理由不去；2、高峨一直强调上诉人的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单方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张谦基于对高峨的信任，高峨一直称店铺营业额很好，所以张谦才把烂摊子接到手里，正因为是烂摊子所以根本没有开始经营，开业第一天就关门了，因为烟机一直没有搞好也没有办法营业，如果高峨交付的设备经营权不存在瑕疵，因为我们自己经营不善也不会找到高峨，正因为烟机问题无法解决，高峨也未带我们转换合同，所以无法达成合同目的；3、瑕疵担保责任不是规定在担保法中，是合同法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法院对交付的设备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4、第三人已经同意追认的事实提请法庭注意，高峨自己去商场提交转合同的申请书之后，把日期涂改到8月底，以否认其违约的目的；5、关于烟道和装修的问题，我们一审中提供了张谦与高峨、佰能公司长期以来的短信、微信记录，佰能公司是提交的材料中也明确了他们一直在维修直至我们退场的时候也一直在维修；6、关于2017年9月4日我们转让的问题，是双方协商之后高峨同意我们转让的情况下发布的转让信息。乐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与高峨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高峨返还乐野公司转让费、押金、租金、其他损失共计173029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高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乐野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乐野公司、高峨之间的《店铺转让合同》。高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乐野公司支付高峨转让款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费用由乐野公司承担。佰能商场、龚炳海述称：涉及到物业的工作责任，我方已经进行多次维修和改造；烟机不能使用并不能代表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争标的物使用的是公共烟道，每家商户的烟道都是一样，不存在不能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诉讼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长沙乐野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野公司），成立于2016年03月25日，系自然人李素萍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素萍，监事为王得荣。张谦系乐野公司经办诉争店铺转让的代理人，与乐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素萍系姑嫂关系；与监事王得荣原系夫妻关系（在本案诉讼期间离异）。张谦与高峨系湖南省吉首市一中初中校友。高峨为长沙市开福区苗寨风韵小吃店的经营者，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长沙市开福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一楼华润万家超市北门1号门面。2、2017年08月16日所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2017年08月16日，张谦与高峨经过多次磋商，张谦以高峨作为甲方、乐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书面《店铺转让合同》。合同记载内容如下：一、甲方于2017年08月08日将位于世纪金源购物中心G层，华润万家超市北门原“苗寨风韵”快餐店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50000元，三个月租金44444元，一个月押金15000元，合计人民币110000元，所有款项在2017年08月15日前由乙方全部付清给甲方。其中租金、押金为甲方代乙方交付丙方（长沙世纪金源佰能商场）。交费票据由乙方自行保管。二、该店铺所有权归丙方（长沙世纪金源佰能商场）。乙方接入后，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字日起15个工作日去丙方转换租赁合同，由乙方继续向丙方履行租赁合同。三、该餐厅装修设施设备等所有权及经营权自本合同签字生效日起归乙方所有。四、该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在使用该店铺期间与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纠纷以及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3、诉争店铺有关经营的基本事实：长沙佰能商贸有限公司从案外人湖南世纪金源置业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佰能商场场地的使用权，用于经营珠宝、金融业、饰品、通讯、数码、餐饮、精品，租赁期限为8年，时间从2011年01月0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涉案铺面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华润万家超市北门1号铺面。2016年01月20日，高峨与龚炳海签订《佰能商场铺柜承包合同》，承包涉案铺面（原有面积240平方米），承包期限自2016年01月31日至2018年12月14日，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为苗寨风韵小吃，高峨于2016年03月16日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3010560049241。2017年03月，高峨以其小孩面临中考无时间打理生意为由，向龚炳海口头提出转让铺面，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有合适的人接受铺面、有合适的经营方案，再来办转让手续。2017年05月，高峨将其承包铺面中一半（面积120平方米）转让给案外人刘海燕，2017年05月24日案外人刘海燕与龚炳海签订《佰能商场铺柜承包合同》。2017年07月01日，高峨与龚炳海另行签订《佰能商场铺柜承包合同》，店铺使用面积由原面积240平方米减少为120平方米，经营期限不变。根据合同第4条的约定，铺面内的物品归高峨所有，高峨有权转让铺面内设备设施。该合同第5条有关于“铺面已通过消防验收，公共烟道施工是按照物业标准和要求进行，如因此导致不能正常营业，由出租方承担责任”的约定。高峨将其承包经营铺面面积的一半转让给案外人刘海燕后，高峨原经营铺面尚未装修不能经营。原铺面的抽油烟系统被全部拆除摆放在地，无通往厨房之门，与案外人刘海燕受让的铺面所共用墙面为毛坯墙面，原有“苗寨风韵”店的招牌已摘牌不能继续使用。4、张谦与高峨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的相关事实经过：2017年07月26日，张谦获知高峨所经营店铺停业；双方于2017年08月02日至05日期间，就合伙经营进行协商，初步达成“装修费用一人一半，收益一人一半”的口头协议。双方在商谈合作细节时，高峨未同意张谦提出将店面内的一些设备拿到其单独经营的餐厅使用的要求，因此双方未达成共同合作经营的共识。2017年08月06日，张谦与高峨经再次协商，双方达成由张谦单独经营的共识，并口头约定装修费用由张谦方承担。为免交因转换合同而需向第三人缴纳的有关装修费用，高峨与张谦通过微信聊天协商达成暂不对外宣称转让合同的约定；高峨承诺积极协助沟通抽油烟系统设备复原和修缮工作。2017年08年07日，张谦安排人员进场装修。张谦通过微信支付给高峨定金4800元。2017年08月09日，张谦通过微信网银支付给高峨房租费39600元，并提出将08月07日所交的4800元定金转为租金。至此，高峨收到张谦支付的租金为44400元。2017年08月11日，高峨告知龚炳海店铺主要由其“妹妹”张谦来经营，并以隔壁店装修期间影响其营业为由申请减免半个月租金，获得龚炳海口头同意。高峨向第三人交付租金36900元（租金起止时间自2017年08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止）及押金14760元。但高峨未按《店铺转让合同》约定将交费票据交给乐野公司。第三人指派的专业维修师傅于2017年08月17日下午开始安装烟道，至2017年08月22日交付验收。2017年08月22日，张谦通过微信转账给高峨押金15000元，转让费20000元；次日，张谦再次通过微信转账给高峨转让费20000元。张谦尚余转让费10000元未付高峨。2017年08月30日，乐野公司营业一天。张谦告知高峨抽油烟机不能正常排烟且噪音大，严重影响营业。2017年08月31日，张谦告知龚炳海因烟机排不出油烟且噪声大而不能营业。龚炳海联系并要求专业施工人员上门维修。施工人员于2017年09月01日到现场查勘并制定对排烟系统进行改造的施工方案；施工人员按照方案安装分流板、加装保温棉、刷密封胶，开口分板密封。至2017年09月04日早上8点完成烟道施工。当日10点左右，张谦、第三人物业部经理及施工方到现场验收，张谦仍提出抽油烟效果不好。施工方认为如果要达到最佳效果，需要更换大功率风机并做防噪音隔离。2017年09月01日，高峨向张谦催要剩余10000元转让费，张谦向高峨出具欠条一份，记载内容为：转让苗寨费用最后一笔尾款，于经营之后的一个半月结清，金额10000元整。上有张谦署名。当日，张谦向高峨提出烟机仍不能正常使用，要求共同对外转让铺面。2017年09月04日至09日期间，张谦与高峨多次商议共同向外转让店铺未果，双方对转让合同的效力发生争议而产生纠纷。2017年09月12日上午，高峨向龚炳海提交转让申请书，龚炳海签字同意，并应高峨要求将签署日期更改为2017年08月30日。2017年09月13日，张谦通过微信告知高峨以转让合同无效为由宣布退场。2017年09月14日，张谦委托律师以转让合同无效为由，向高峨邮寄送达《律师函》、向第三人直接送达《律师告知函》，单方面宣布退出店铺，并于当日将该店面钥匙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自接到乐野公司律师发出退出店铺的通知后，其招商部在该店铺门前设立对外招商广告牌。高峨以及第三人收到乐野公司退场通知后，就补偿问题与张谦进行多次协商，但张谦不同意高峨以及第三人提出的退还剩余租金以及押金的协商方案。乐野公司于2017年0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龚炳海在本院开庭审理时自认如下事实：1、在2017年08月至09月期间，不知道张谦、高峨之间的转让协议。张谦对房屋进行装修以及经营是以高峨“妹妹”的名义与我公司接洽。店铺所有权人以及第三人在张谦装修经营期间未进行阻挡，并按其他商户予以同等管理和服务。第三人在诉讼中，对张谦与高峨之间的转让行为表示追认。2、诉争店铺排烟机因隔壁店面装修，被拆除放在地上。第三人安排的专业人员于08月09日确定施工方案；8月10日订制材料及配件；因材料弯道属于异形材料，8月16日才做好；8月17日下午开始安装一直到20日早上安装完毕；8月22日上午10点张谦、其物业部经理刘正青、施工方三方到现场核对验收。3、2017年10月19日，第三人将《限期缴纳租金的通知》发给高峨，催缴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租金，限期于2017年10月25日前缴纳。高峨书面签收，第三人将上高峨签字《限期缴纳租金的通知》拍照后通过短信发给张谦。4、2017年11月15日，第三人将《限期撤柜的通知》分别邮政速递至高峨和张谦律师签收，通知解除合同、限期撤离物品、收回铺面，责令于2017年11月16日前清空铺面，搬走所需物品。2017年11月16日，第三人分别电话通知张谦、高峨一同清点核对搬离店铺财物。张谦、高峨均以非己所有为由拒绝到场。第三人在店铺所属的盛世路社区工作人员一同见证下，再次对店内物资进行清点复核；当日下午17点，第三人再次向张谦、高峨发出清场通知并邮寄送达《苗寨店物资清单》和《苗寨店物资详单》。张谦、高峨在收到第三人发出的清场通知以及《苗寨店物资清单》和《苗寨店物资详单》后，均未到铺面内处理有关物品，第三人于2017年12月10日将诉争铺面有关物品搬离至购物中心B1层地下车库，于2017年12月15日将诉争铺面另租他人。再查明：乐野公司向本院提出受让经营店铺所造成的其他损失为73629元的主张，具体明细为：乐野公司自认于2017年08月12日支付给案外人蔡国权装修费用4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李田春水电改造、贴瓷砖费用2000元，2017年08月14日支付给案外人张师傅外墙、线路费用2000元，以上关于乐野公司用于店铺装修、线路等方面的费用共计8000元。乐野公司自认2017年08月26日支付给案外人天源图文广告制作招牌字费用1380元；2017年08月29日支付给案外人林师傅收银系统及钱箱的维修费480元；2017年08月30日支付给案外人柏雅广告门头制作费6268元，以上关于乐野公司用于制作招牌等方面的费用共计8128元。乐野公司自认用于员工租房费为8450元、员工租房中介费为1000元、员工体检费为265元、员工工资为24550元、律师费为8800元、泡菜学习收徒费为10000元、汽车燃油费为1000元、移机费为200元、无线网络连接费为280元、搬运费为556元、食材损耗费为2000元，以上用于员工等方面的各项费用为57501元。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乐野公司与高峨均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店铺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与生效的问题；二、关于《店铺转让合同》的解除及其责任的承担；三、关于乐野公司的本诉请求的处理；四、关于高峨的反诉请求的处理。一、关于《店铺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与生效的问题。1、高峨擅自转让店铺的行为，经权利人追认后《店铺转让合同》有效。本案中乐野公司和高峨在未征得第三人以及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店铺转让合同》，违反了高峨与第三人签订的《佰能商场铺面承包合同》中不得擅自转让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乐野公司和高峨转让时虽然未取得第三人及所有权人同意，但由于双方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合同应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效力待定的合同虽欠缺法律关于合同生效的要件，但经过权利人的追认可以生效，在追认之前，合同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第三人于2017年09月12日对乐野公司和高峨签订的转让合同予以追认，且在本案庭审中亦表示仍可追认。因此，本案《店铺转让合同》有效。乐野公司提出“高峨未经允许擅自转让行为导致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转让店铺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完成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转让店铺合同》中第三条关于“该餐厅装修设施设备等所有权及经营权自本合同签字生效日起归乙方所有”的规定，该合同的转让行为已于2017年08月16日已经完成。张谦于2017年08月07日安排人员进场装修，以及张谦于2017年08月07日、09日分两次向高峨支付租金44400元；在合同签订后，张谦支付高峨40000元转让费和15000元押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乐野公司代理人提出“一直未能完成转让行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高峨未依约转换合同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有在15个工作日内转换合同的约定，但双方没有约定以转换合同作为协议成立或生效的要件，该约定属于店铺转换的公示方式；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转换合同的义务应属双方义务，而非高峨的单方义务；店铺所有权人以及第三人在张谦经营期间未进行阻挡，并按其他商户予以同等管理和服务。故乐野公司代理人提出“未依约转换合同是高峨根本违约的原因之一”的代理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店铺转让合同》的解除及其责任的承担。1、乐野公司以书面告知方式明确表示终止履行合同，高峨2017年09月15日收到乐野公司撤出商铺书面通知之日起解除。本案中，乐野公司于2017年09月14日在无他人的干涉下自行停止营业，私自从商铺撤出，书面通知邮寄送给高峨、直接送达第三人。高峨于2017年09月15日收到书面通知。综上所述，乐野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乐野公司和高峨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自高峨收到乐野公司发出正式退场通知之日即2017年09月15日解除。2、诉争铺面烟机系统存在瑕疵，高峨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本案中，乐野公司和高峨双方于2017年08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第三人于2017年08月17日派人对诉争铺面中抽油烟机进行安装，至2017年08月22日安装完毕，以及同年08月30日在经营时出现烟机排烟问题后，第三人再次派工作人员对油烟机净化机安装管道对接、主管开口止回阀安装，厨房油烟管道增加维护，商场内空调风口、管道三套进行安装维护，至2017年09月04日第三人自认再次修复达到80%的抽烟效果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高峨交付给乐野公司的设施设备存在瑕疵。高峨应对此承担瑕疵担保义务。综上所述，乐野公司方自行终止经营是导致乐野公司和高峨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成因。但因高峨所交付烟机系统有瑕疵，对乐野公司的正常经营有一定的影响，应承担瑕疵担保赔偿责任。此外，乐野公司和高峨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自愿原则审理本案。三、关于乐野公司本诉请求的处理。1、关于返还转让费40000元的诉求。认为，乐野公司和高峨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成立且生效，乐野公司已接受了店铺及其设备，其要求返还转让费40000元的诉求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关于返还押金、租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付给高峨的三个月租金44400元以及押金15000元，从《店铺转让合同》签订至2017年09月14日从店铺撤出，实际使用期为一个月，期间主要是进行装修以及烟道安装等经营前的准备工作，实际对外经营仅2017年08月30日一天。便以烟道排烟存在瑕疵而停止经营。第三人派人维修至2017年09月04日修复完毕，第三人自认达到80%排烟效果。乐野公司于2017年09月14日向高峨及第三人分别发出书面《律师函》和《律师告知函》，要求高峨及第三人接收诉争店铺，并将店铺钥匙交付第三人。根据以上乐野公司实际经营的情况以及高峨交付的房屋抽油烟机烟道排烟系统存在瑕疵的事实，该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公平原则，酌定高峨承担返还《店铺转让合同》解除后的租金责任，由高峨返还乐野公司2017年09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租金，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乐野公司在实际经营期间无违规经营行为，因此，乐野公司要求高峨返还押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峨应返还给乐野公司金额共计44600元。3、关于赔偿其他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乐野公司在未与高峨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之前，就已安排人员进场装修，接收诉争店铺财产，并向高峨支付租金等费用的事实，表明乐野公司对诉争店铺的现实状况是明知的，乐野公司在受让店铺时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商业经营风险缺乏足够的认知；在经营出现问题时，特别是第三人采用微信方式通知乐野公司清点搬离诉争店铺内物品时，乐野公司亦未能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乐野公司对其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乐野公司提出要求高峨赔偿其他损失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高峨的反诉请求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其一、高峨作为转让方，应当确保所转让的相应设备设施符合合同目的及正常使用要求，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并积极采取修缮措施，此为高峨的义务。乐野公司在高峨交付的设施设备未达到相应标准时，不支付剩余转让费应属于自救行为，并无不当；其二、乐野公司已于2017年09月14日正式撤场，乐野公司和高峨双方均未继续使用诉争店铺，作为店铺使用权人的第三人已于2017年12月15日将诉争铺面另租他人，乐野公司和高峨之间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高峨提出要求乐野公司支付余下转让款10000元及其利息的反诉请求，有违公平原则，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野公司与高峨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自2017年09月15日高峨收到乐野公司撤出商铺书面通知之日起解除。二、高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乐野公司租金共计29600元。三、高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乐野公司押金15000元。四、驳回乐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761元，保全费1385元，共计5146元，由乐野公司承担3808元，高峨承担1338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高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乐野公司提交：证据1、长沙市文联党员干部诫勉谈话通知书，证明高峨在一审诉讼中以公务员经商向市纪委及上诉人单位恶意实名举报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该铺面系由其夫经营，其夫刚从外地搬至长沙，有三个小孩生活压力巨大，故一审有上诉人联络前期事宜等情况，却恶意举报上诉人经商，另按被上诉人举报的公务员经商，则该合同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理应无效；证据2、涉案铺面现经营土豆粉店的照片，证明争议铺面至今亦一直不能经营重油烟的炒菜餐厅，现经营内容为土豆粉，可从侧面证明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存在瑕疵。高峨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确认其证明目的。高峨提交：证据1、一份证明，证明厨房油烟系统可以正常使用。乐野公司对高峨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乐野公司与高峨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店铺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乐野公司和高峨在未征得第三人以及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店铺转让合同》，违反了高峨与第三人签订的《佰能商场铺面承包合同》中不得擅自转让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乐野公司和高峨转让时虽然未取得第三人及所有权人同意，但由于双方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店铺该转让合同》应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效力待定的合同虽欠缺法律关于合同生效的要件，但经过权利人的追认可以生效。第三人于2017年09月12日对乐野公司和高峨签订的转让合同予以追认，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表示认可追认。因此，高峨擅自转让店铺的行为，经权利人追认后《店铺转让合同》有效。二、关于合同的解除。本案中，乐野公司于2017年09月14日在无他人的干涉下自行停止营业，私自从商铺撤出，书面通知邮寄送给高峨、直接送达第三人。高峨于2017年09月15日收到书面通知，以上行为属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依法可以解除，乐野公司以书面告知方式明确表示终止履行合同，高峨于2017年09月15日收到乐野公司撤出商铺书面通知书。乐野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乐野公司和高峨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自高峨收到乐野公司发出正式退场通知之日即2017年09月15日解除，并无不妥。三、关于违约责任。《店铺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双方违约责任，且合同约定“双方在本合同签字日起15个工作日内去长沙世纪金源佰能商场转换租赁合同”，因此转换合同是双方的义务。并非高峨的单方义务。但诉争铺面烟机系统确实存在瑕疵，经多次维修达到80%的抽烟效果的事实，考虑乐野公司租赁铺面是经营餐饮，抽烟效果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因此高峨所交付店铺的烟机系统有瑕疵，确实对乐野公司的正常经营有一定的影响，高峨应承担瑕疵担保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高峨交付设施设备未达到相应标准，乐野公司未支付剩余转让费属于自救行为，以及在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的情形下，对高峨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0元及其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于乐野公司要求返还转让费40000元的诉求，因《店铺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乐野公司接受了店铺及其设备，乐野公司自行终止经营是《店铺转让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成因，故乐野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二要求返还已支付转让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返还押金、租金的诉求。乐野公司交付给高峨的三个月租金44400元以及押金15000元，从《店铺转让合同》签订至2017年09月14日从店铺撤出，实际使用时间为一个月，期间主要是进行装修以及烟道安装等经营前的准备工作，实际对外经营仅一天。至乐野公司于2017年09月14日向高峨及第三人分别发出书面《律师函》和《律师告知函》，要求高峨及第三人接收诉争店铺，并将店铺钥匙交付第三人。因此合同解除，乐野公司实际使用店铺为一个月，高峨应承担返还《店铺转让合同》解除后的租金责任，同时因乐野公司在实际经营期间无违规经营行为，高峨应当返还乐野公司押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高峨应返还乐野公司租金及押金共计44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乐野公司、高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86元，由长沙乐野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93元，高峨承担1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