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04民初7603号原告：刘淑元，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奇，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忙，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法定代表人：刘玉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黑龙江法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淑元与被告刘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黑0104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书，刘奇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2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民终6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奇上诉，维持原判。刘奇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8年10月24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民再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6492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百菜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刚，被告刘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忙，第三人百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淑元与刘奇之间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确认无效；2.判令刘奇返还3万平方米土地；3.诉讼费由刘奇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淑元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村民。2004年10月16日，刘淑元与百菜委员会签订了《四荒地承包书》，约定刘淑元承包位于百菜村总面积76.2亩四荒地作农业生产经营使用，承包期限23年，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1530元。2009年7月，刘奇向刘淑元索要欠款，刘淑元与刘奇签订《土地买断合同》,刘淑元用3万平方米土地抵偿欠刘奇的债务，约定乙方刘淑元将东风镇3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奇，总价款80万元，合同签订后，刘淑元继续占有和经营养殖场。刘奇占用刘淑元1万多平方米土地建造厂房，改变了土地用途。根据土地承包法及土地承包法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淑元、刘奇以物抵债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且未经发包方同意，是违法无效的行为。刘淑元作为百菜村村民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土地，除此没有其它非农收入和经济来源，刘奇户籍是城镇户口，非百菜村农户，其无权受让农村集体土地，且以土地抵偿债务行为是违法行为，属于禁止行为。综上，请求确认刘淑元、刘奇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无效，并返还3万平方米。刘奇辩称，刘淑元与刘奇之间不存在以物抵债的行为，刘淑元的本次陈述与刘淑元在一审、二审、再审和上次庭前会议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刘淑元与刘奇之间流转土地是76.2亩（约5万平方米），流转价格是80万元，该款项已支付完毕。另外刘淑元有基本耕地，本案争议地属于四荒地，不属于个人的责任田，案涉土地刘淑元有权流转，流转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淑元与刘奇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发包方百菜村委会的同意，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刘淑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淑元诉请。百菜村委会陈述，经核实，刘淑元转给刘奇位于黄家崴子路西侧大脑泡四荒地确经当年村委会同意，并己查找到当年村民委员会决议书，可证实刘淑元、刘奇之间的四荒地转让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同时，刘奇在该流转四荒地上进行了规模化畜禽养殖，并已在团结镇政府备案。百菜村委会同意原村委会的决议，百菜村委会认为刘淑元、刘奇签订的流转协议有效，不同意刘淑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项与百菜村委会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五荒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能证明2004年10月16日刘淑元与百菜村委会签订五荒地承包合同书，百菜村委会将76.2亩的四荒地发包给刘淑元，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6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23年，承包面积76.2亩，每年承包金1530元。本院予以采信。2.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2百菜村委会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本案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2017年12月5日百菜村委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我村委会获悉刘奇向贵院提供的2008年7月17日村民会议记录，现作如下说明：一、村民刘淑元把土地转让给刘奇（非我村村民）一事，我村从未召集、召开过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孙士成时任当时村书记一职，对村民刘淑元把土地转让给刘奇（非我村村民）的事情不知情。二、2008年7月，我村周子君时任村委会主任一职，刘杰当时是普通村民，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刘杰无权召集和主持我村任何会议。刘杰是刘奇的亲弟弟，该村民会议记录上加盖的印章属刘杰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我村委会意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7条和《黑龙江省村民组织法实施办法》第12条、第14条的规定，村民代表的总数不得少于三十五人（我村实际人口为2080人），且村民代表大会应当有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人员参加，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应当有全体村民代表的过半数通过。刘奇提供的村民会议记录显示：该次村民会议的参会村民仅有十一人，未达到法定人数三十五人的三分之二以上，且经核实，参会的村民代表中真实是村民代表的仅有三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次会议是无效会议。我村委会对刘奇提供给贵院的2008年7月17日村民委员会记录不予认可，现通知贵院。”该证据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3.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3百菜村委会于2017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刘淑元，身份证号：，系本村村民，承包四荒地，具体位置：百菜村黄家崴子路西侧大脑泡，2009年5月，期间刘淑元将其中的承包土地中30000米自行协商转让给刘奇，村委会不知情，未向村上备案。”该证据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4.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4刘奇的身份证复印件，能证明刘奇不是百菜村村民，本院予以采信。5.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5证人刘树强出庭作证证言，因刘树强是刘淑元的哥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6.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6薄淑香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7.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7借据11份，能证明刘淑元与刘奇之间曾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8.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8畜禽养殖场（小区）备案初审申请表、规模化畜禽养殖场用地备案登记表，证据A9规模化畜禽养殖场备案登记经表，证据A10太平区砖、瓦、砂土、渔场（池）用地管理卡、道外区淑元养殖场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9.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1声明，能证明二审时刘奇提交声明，载明土地5万平方米、转让款800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10.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2借据31张，能证明刘淑元与刘奇之间曾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11.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3证人王祥宝出庭作证证言，证人证言内容没有其它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12.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4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不能证实刘淑元与刘奇之间形成了以土地抵债的协议，本院不予采信。13.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15证人刘树强出庭作证证言，因刘树强是刘淑元的哥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证实刘淑元与刘奇之间形成了以土地抵债的协议，本院不予采信。14.刘奇提交的证据B1《土地买断合同》，能证明刘淑元与刘奇于2009年3月20日签订《土地买断合同》，刘淑元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镇百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奇，因合同第一页无双方签字，且因该合同第一页写明总价值800万元人民币与实际价款不符，故不能确定转让的土地面积就是合同第一页载明的5万平方米，本院部分采信。15.刘奇提交的证据B2，2008年7月17日村民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显示：“经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刘淑元的土地转让给刘奇”，因实际签字的只有11人，不能代表全体村民，该会议记录不符合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16.刘奇提交的证据B3，2012年1月2日村民委员会决议书，该份决议书显示：“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刘淑元：身份证号系本村村民承包的四荒地具体位置百菜村黄家崴子一侧亮圈以北的承包地流转给刘奇承包，村民委员会一致同意。”因没有证据证明村民委员会一致同意，本院不予采信。17.刘奇提交的证据B4规模化畜禽养殖场用地备案登记表，在二审过程中刘奇曾经提交过，但与本案庭审中刘奇提交的同一份证据内容不同，在二审过程中刘奇提交的该份证据中并没有“同意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刘奇建设规模化畜禽养殖场”的内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8.刘奇提交的证据B5畜禽养殖场（小区）备案初审申请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9.刘奇提交的证据B6证人刘杰出庭作证证言，刘杰系刘奇的弟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20.刘奇提交的证据B7证人成锡卿出庭作证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1.刘奇提交的证据B8百菜村委会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B9百菜村委会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B10百菜村委会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与刘淑元提交的证据A2百菜村委会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2.刘奇提交的证据B11刘杰的当选证书三份，能证明在2011年9月百菜村委会换届时，刘杰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15年2月换届时，刘杰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委员；2018年2月换届时，刘杰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副主任。本院予以采信。23.刘奇提交的证据B12成锡卿的当选证书三份，能证明在2011年9月百菜村委会换届时，成锡卿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妇女委员；2015年2月换届时，成锡卿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妇女委员；2018年2月换届时，成锡卿当选为百菜村民委员会妇女主任。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淑元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百菜村村民，刘奇不是百菜村村民，刘奇是刘淑元的叔叔。2004年10月16日刘淑元与百菜村委会签订五荒地承包合同书，百菜村委会将76.2亩的四荒地发包给刘淑元，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6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23年，承包面积76.2亩，每年承包金1530元。上述土地由独立的三块地组成，其中一块地由刘淑元建设了厂房，并将一部分场地对外出租用于步道板加工。2009年3月20日，刘淑元与刘奇签订《土地买断合同》，刘淑元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东风镇百菜村约3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奇，价款80万元。《土地买断合同》签订后，刘奇向刘淑元支付了价款80万元，刘淑元将约3万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刘奇。刘奇将约3万平方米土地用围墙围起，并在土地上建设了猪舍等建筑物，现建筑物因违建已经被拆除。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017年12月5日百菜村委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我村委会获悉刘奇向贵院提供的2008年7月17日村民会议记录，现作如下说明：一、村民刘淑元把土地转让给刘奇（非我村村民）一事，我村从未召集、召开过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孙士成时任当时村书记一职，对村民刘淑元把土地转让给刘奇（非我村村民）的事情不知情。二、2008年7月，我村周子君时任村委会主任一职，刘杰当时是普通村民，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刘杰无权召集和主持我村任何会议。刘杰是刘奇的亲弟弟，该村民会议记录上加盖的印章属刘杰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我村委会意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7条和《黑龙江省村民组织法实施办法》第12条、第14条的规定，村民代表的总数不得少于35人（我村实际人口为2080人），且村民代表大会应当有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人员参加，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应当有全体村民代表的过半数通过。刘奇提供的村民会议记录显示：该次村民会议的参会村民仅有11人，未达到法定人数35人的三分之二以上，且经核实，参会的村民代表中真实是村民代表的仅有三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次会议是无效会议。我村委会对刘奇提供给贵院的2008年7月17日村民委员会记录不予认可，现通知贵院。”百菜村委会于2017年3月9日出具证明，载明：“刘淑元，身份证号：，系本村村民，承包四荒地，具体位置：百菜村黄家崴子路西侧大脑泡，2009年5月，期间刘淑元将其中的承包土地中30000米自行协商转让给刘奇，村委会不知情，未向村上备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9年3月20日刘淑元与刘奇签订《土地买断合同》的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具体到本案，案涉荒地属于百菜村集体所有，案涉土地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刘淑元将案涉荒地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刘奇，刘奇提交的2008年7月17日村民会议记录，实际签字的村民只有11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的规定，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流转经过符合法定程序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刘淑元与刘奇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刘奇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刘淑元将价款80万元返还给刘奇。刘淑元诉请其与刘奇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淑元诉请刘奇返还3万平方米土地，本院支持刘奇返还约3万平方米土地。刘淑元主张本案是以物抵债签订的合同，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刘奇、百菜村委会主张《土地买断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奇主张转让土地为5万平方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淑元与刘奇签订的《土地买断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刘奇向刘淑元返还约3万平方米土地，刘淑元向刘奇返还价款80万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刘淑元已预交），由刘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益峰审 判 员  吕 颖人民陪审员  邱文友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