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洪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安泰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昌，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伟，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瑶，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霍煤通顺碳素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安泰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霍煤通顺碳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霍煤通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伟、被上诉人霍煤通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以3004960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部分（该部分利息约为279586元）。2.撤销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青岛安泰信公司在29549607.2元的债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3.根据山东国桥公司实际应付的货款金额重新划分各自承担的一审诉讼费。4.本案的上诉费由霍煤通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案涉《还款承诺》中，承诺将于2017年6月30日前出具还款计划，在霍煤通顺公司认可该《还款承诺》内容的前提下，涉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首先，霍煤通顺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各笔货款给付时间，一审判决认可了本案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山东国桥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出具还款计划，该期间是经霍煤通顺公司认可的合理期限，即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所规定的债权人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其次，山东国桥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承诺将于2017年6月30日前出具还款计划，霍煤通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已就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笫二十四条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也应当相应变更。因此，涉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二）霍煤通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不予支付相应款项。（三）青岛安泰信公司在《还款承诺》中所承担的是独立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还款承诺》中明确约定，在山东国桥公司尚欠霍煤通顺公司29549607.2元货款的前提下，青岛安泰信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即青岛安泰信公司所担保的债权数额明确约定在29549607.2元限额以内，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青岛安泰信公司对于超出29549607.2元的付款责任不承担保证责任。（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判决并未支持霍煤通顺公司所主张的2017年4月15日之前的利息，实际上驳回了霍煤通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主张约321万元，该部分金额所对应的诉讼费应当由霍煤通顺公司承担。霍煤通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采信证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霍煤通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山东国桥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货款30049607.2元及其利息3491098.83元，合计33540706.03元；2.以300496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青岛安泰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JTK-SDGQ-HMTS-20130625-012），并于2014年6月12日针对该采购合同签订了《补充合同》。2013年合同签订后，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5月9日、2014年12月1日签订另两份《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JTK-SDGQ-HMTS-20140509-005、YJTK-SDGQ-HMTS-2015003）。上述三份《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供货方均为霍煤通顺公司，阳极炭块的购买方为山东国桥公司，合同中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格、质量标准、交货方式、质量检验、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有约定。2.上述三份《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1月1日霍煤通顺公司向山东国桥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该函经山东国桥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山东国桥公司尚欠霍煤通顺公司货款33549607.2元。经催促，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共同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书面《还款承诺》，自认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山东国桥公司受青岛安泰信公司委托，与霍煤通顺公司签订《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向青岛安泰信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供货，实际供货13091.48吨，总价值49549607.2元，新疆嘉润公司收货后，通过山东国桥公司支付货款2000万元（含4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现尚欠29549607.2元。青岛安泰信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共同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出具还款计划，青岛安泰信公司对上述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因约定管辖，霍煤通顺公司针对其与山东国桥公司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阳极炭块采购合同》所产生的欠款已向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国桥公司给付欠款350万元。4.对霍煤通顺公司提交的十一份记账凭证：记账凭证（2013-09-18凭证号第0185号）、记账凭证（2014-02-27凭证号第0144号）、记账凭证（2014-04-22凭证号第0260号）、（2014-07-25凭证号第0319号）、记账凭证（2014-8-18凭证号第0142号）、记账凭证（2014-10-08凭证号第0020号）、记账凭证（2014-12-18凭证号第0231号）、记账凭证（2015-01-27凭证号第0187号）、记账凭证（2015-06-04凭证号第0056号）、记账凭证（2015-06-18凭证号第0235号）、记账凭证（2015-09-10凭证号第0135号）。上述十一份记账凭证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山东国桥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情况，应予采信。5.对霍煤通顺公司提交的2014-07-25凭证号第0320号记账凭证、2014-07-28凭证号第0326号记账凭证，该两份记账凭证能够证明在其与山东国桥公司履行采购合同期间部分账目往来，且因霍煤通顺公司提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经协商后确认扣款11695元，应予采信。6.对霍煤通顺公司提交的账款明细表、违约金计算明细表，能够证明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交易实际履行情况以及霍煤通顺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能够与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相互印证，应予采信。7.对山东国桥公司提交的五份《嘉润原材料采购数量确认函》，该五份确认函未经供货方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述确认函不予采信。8.关于山东国桥公司已付款2000万元中所包含的商业承兑汇票是否已由霍煤通顺公司退回山东国桥公司的问题。在2016年1月1日经询证确认山东国桥公司尚欠货款33549607.2元后，山东国桥公司于2016年12月以汇票转让的方式向霍煤通顺公司付款400万元。现霍煤通顺公司提出因山东国桥公司给付的4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余额不足，不能承兑，故已将400万元汇票退还山东国桥公司，所以山东国桥公司总欠款仍为33549607.2元，并提交由山东国桥公司出具的收到退回400万元汇票收据为证。对此，山东国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庭后与山东国桥公司核实，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回复质证意见，亦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于霍煤通顺公司已向山东国桥公司退还4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应予确认。应认定在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履行《阳极炭块采购合同》过程中，山东国桥公司拖欠货款总额为33549607.2元。一审法院认为，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签订的三份《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及一份《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山东国桥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2013年至2015年期间，霍煤通顺公司已依约向山东国桥公司实际供货13091.48吨，总价值49549607.2元，山东国桥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33549607.2元至今未能给付，已构成违约。因对上述欠款中的350万元，霍煤通顺公司已依据2013年6月25日与山东国桥公司签订的《阳极炭块采购合同》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中霍煤通顺公司要求山东国桥公司履行支付2014年5月9日、2014年12月1日两份《阳极炭块采购合同》项下的欠款30049607.2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山东国桥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已确认拖欠货款数额，现山东国桥公司提出“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10%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担问题。霍煤通顺公司与山东国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未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逾期付款起算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中对于合同价款的支付涉及交货、验收、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先行条件，且全部交易的履行涉及三份采购合同，霍煤通顺公司并未提供其供货、收款与各份合同一一对应情况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验收、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与应付货款对应情况的证据，此外，本案还涉及质保金与质保期的问题，以上事项，均涉及货款给付时间起算问题，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无法准确界定各笔货款履行期间。另外，涉案交易始于2013年，至2017年在双方的账项往来询证中，仅对债权债务实际发生数额进行确认，霍煤通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山东国桥公司提出明确的还款时限要求，亦未能证明曾向山东国桥公司提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担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综合以上客观情况及前述法律规定，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时间，应以2017年4月15日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之日起计算。故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关于霍煤通顺公司逾期利息主张时间不当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霍煤通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山东国桥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青岛安泰信公司保证担保责任范围的问题。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自认山东国桥公司与青岛安泰信公司对涉案货物买卖存在委托关系，结合《还款承诺》中对买卖双方供货总数、货款总金额、已付及欠付货款等情况的总体说明，以及作出承诺时尚未发生4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被退回等情况，对青岛安泰信公司保证责任范围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是对涉案采购合同所涉全部债务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青岛安泰信公司应对涉案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综上，霍煤通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国桥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霍煤通顺公司偿还货款30049607.2元，并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青岛安泰信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霍煤通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503.53元由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山东国桥公司应承担案涉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青岛安泰信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的范围。关于山东国桥公司应承担案涉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山东国桥公司主张其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中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出具还款计划，故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在山东国桥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霍煤通顺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山东国桥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对发生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所欠货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出具还款计划。而根据本案事实，山东国桥公司并未按照其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出具还款计划，双方对还款计划并未达成合意，在《还款承诺》中霍煤通顺公司亦未作出同意山东国桥公司从2017年7日1日开始还款的意思表示，山东国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7月1日起算，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欠款日期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青岛安泰信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范围的问题。在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向霍煤通顺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双方对供货总数、货款总金额、已付及欠付货款等情况进行总体说明，在该《还款承诺》中虽确认尚欠29549607.2元货款未付，但在此之后发生了4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被退回的事实，致使尾欠货款数额发生了改变。在《还款承诺》中，青岛安泰信公司承诺对上述债务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未明确具体数额，一审判决依据《还款承诺》内容的表述及山东国桥公司与青岛安泰信公司对案涉货物买卖存在委托关系，认定青岛安泰信公司对案涉采购合同所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霍煤通顺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山东国桥公司对此在一审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还款承诺》中亦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山东国桥公司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判决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山东国桥公司、青岛安泰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国桥进出口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其自行负担；青岛安泰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