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星河，男，汉族，生于1989年4月5日，四川省旺苍县人，住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政，男，生于1989年6月1日，汉族，四川省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仪（曾用名张志仪），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24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应勤，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星河、姚政、张智仪、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鸿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被上诉人杜星河、张智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政经本院传票传唤、陕西鸿基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成都路桥公司与陕西鸿基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仅依据杜星河与张智仪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即认定二人签字确认的《报账项目金额确认明细表》所含全部项目的“垫资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从而认定杜星河对成都路桥公司享有追偿权，没有事实依据，因该《机械租赁合同》中仅约定杜星河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负有垫资义务，并未约定其根据该租赁合同对《报账项目金额确认明细表》其余费用负有垫资义务，且租赁合同中涉及的费用已有生效裁判予以处理；一审判令成都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星河在一审仅主张利息，并未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当事人诉请。 被上诉人杜星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张智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政是挂靠成都路桥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陕西鸿基公司仅是为用于转账记账才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在该项目中因为案外其他人的租赁、材料等纠纷，经一审法院组织达成有15份调解书，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是认可的，也支付了款项。该项目2015年开工时，成都路桥公司给我出了授权书，委托我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等授权。2%的利息是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姚政、陕西鸿基公司未做答辩。 杜星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路桥公司与张智仪支付其为项目部垫支的各项款额172049元并从诉讼之日起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成都路桥公司中标苍溪县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中心发包的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之后，成立了《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在项目部房顶悬挂“成都路桥”四个醒目大字，并刻制了该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12日，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陕西鸿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钢管、扣件、模板租赁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清单记载：路基、路面、桥梁涵洞、隧道、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绿化及环境保护设施以及保险、竣工文件编制、临时道路修建养护与拆除、承包人驻地建设、保通费（清单总则部分等），承包内容等同于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施工项目内容，包括完成所列清单项目的一切资源、管理费、利润、税金等。合同总价款63640722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其中的劳务费比例占工程总价款16%，即10182516元，合同约定《机料专用条款》，甲方原则上只提供钢筋、钢绞线、锚具、波绞管、支座等材料，其他材料、周材及设备由乙方自行组织并承担费用，乙方所领用甲方材料，由乙方向甲方结算，并由乙方承担产生的保管费、装卸费、二次转运费等。双方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工期、计量结算、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之前，第三人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向姚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姚政为其代理人，代理授权及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合同履行中技术、工程进度、现场安全、质量管理、计量签证、结算与支付等与该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期限为项目工程完工为止。姚政作为鸿基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同时加盖了鸿基劳务公司的印章。2015年10月8日，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张智仪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智仪作为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与鸿基劳务公司对姚政的委托代理权限范围相一致，期限为4年。该委托书由姚政签字并加盖了陕西鸿基劳务公司的印章。 姚政指派本案杜星河为项目部机械部负责人，主要负责机械和材料运作，杜星河在该项目部工作期间从2015年9月进场至2017年3月离开，2016年6月1日，杜星河与项目部张智仪签订了《机械租赁合同》，由项目部报成都路桥公司备案。该合同第5条第六项约定，“项目部在长期租赁杜星河的机械情况下，杜星河必须垫资3个月，超过3个月后，每月30日结本月账”，因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资金短缺，姚政安排杜星河垫支项目部施工急需购买柴油、汽油、垫支电费、修理费、人工费、运费、安装费、维修费等数项费用共172049元，时间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2017年3月20日，经杜星河与张智仪结算，双方签字确认了上述垫支总额，并形成了《报账项目金额确认明细表》，张智仪与杜星河在《原始凭证粘贴单》上签字再次确认原始发票的真实性。之后，项目部向杜星河提供成都路桥公司的《税务登记证》，要求杜星河开具所垫支费用的税务发票，后报成都路桥公司向其付款。此后杜星河催收未果，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请求。 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向姚政询问和姚政在庭审中陈述：中标火车站连接线工程后，姚政与成都路桥公司共同组建了该工程项目部，姚政挂靠在成都路桥公司施工，向其交纳管理费等。成都路桥公司指派黄凯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姚政指派张智仪为项目部管理人负责对外签订合同、采购材料、租赁机械设备等，马雨辰为财会人员，杜星河为机料部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为了方便管理和账务处理，成都市路桥公司与姚政达成协议，由姚政以鸿基劳务公司名义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陕西鸿基劳务公司并没有参与过投资、管理、施工、作业等。从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姚政挂靠在成都路桥公司借用鸿基劳务公司资质施工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路桥公司在中标苍溪县嘉陵江大桥至兰渝铁路庙垭火车站连接线工程项目后组建了项目部，姚政以鸿基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项目的内容和机料领用结算条款及合同实际履行可见，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系单纯的劳务分包，而是工程分包合同。从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的分包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建筑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鸿基劳务公司未投资也没有参与施工作业和管理，而是由姚政以陕西鸿基劳务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施工和管理等事宜，姚政为该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张智仪系受姚政的委托参与工程管理，对本案不应承担责任，而其对外签订相关合同及形成的债务，姚政对此无异议，张智仪作为受托人所产生的民事行为，应由委托人姚政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因姚政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委托杜星河为其工程施工垫支费用，其垫支费用已经结算确认，姚政对此也无异议，姚政应对杜星河为项目部所垫支费用承担给付责任，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成都路桥公司虽然没有委托杜星河为项目部垫支费用，但从杜星河与张智仪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杜星河依约应当垫支费用，且提交成都路桥公司备案，故其垫资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再从姚政和张智仪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表明《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成都路桥公司收取姚政施工工程的管理费。成都路桥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成立了项目部并悬挂“成都路桥”标志，显示成都路桥公司为该工程承办人，项目部向杜星河提交的成都路桥公司《税务登记证》，为其开具垫支费用的税务发票且姚政认可杜星河为项目部施工工程垫支费用，所垫支费用也用于了工程施工。上述行为均客观的反映成都路桥公司认可项目部和张智仪在施工过程中的一系列民事行为有密切的管理关系，故成都路桥公司应对姚政向偿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鸿基劳务公司违法将资质出借给姚政后，该公司未参与工程的投资、管理和施工作业，故该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承担偿付责任和连带责任。 杜星河主张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张智仪已与其进行了结算确认，在庭审中姚政、张智仪对价款结算明细表记载的价款无异议，本院对杜星河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政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杜星河支付垫支款172049元及该款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二、成都路桥公司对上列第一项姚政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杜星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路桥工公司提交本案所判决的租赁费款项的相关税务发票。 二审中，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提交2019年2月份陕西鸿基公司和姚政签订的委托工作人员确认表，拟证实陕西鸿基公司确认张智仪、杜星河是其委派的工作人员；另提交杜星河另案主张租赁费的生效判决书，拟证实杜星河主张租赁费的依据即租赁合同与本案中其提交的租赁合同系同一份合同，根据租赁合同其仅需垫资杜星河出租机械的油料费而不存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其他费用，以及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人仅姚政。 杜星河及张智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张智仪提交涉案项目中案外人与上诉人、姚政及张智仪、陕西鸿基公司达成的生效调解文书，拟证实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就涉案项目的设备租赁、材料采购及人工等费用已承担责任，故本案中亦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否认其证明目的。 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提交的确认表并无陕西鸿基公司签章，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其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原告杜星河主张的垫资费用并非同一事实，本院亦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张智仪提交的调解书中，成都路桥公司虽负担义务，但调解内容系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组织下对案外人债权实现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杜星河所主张的债权并非同一事实，不能据此认定成都路桥公司在本案中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杜星河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成都路桥公司、姚政、张智仪连带给付其垫支款172094元，并从诉讼之日起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张智仪认定成都路桥公司陈述的该项目系由成都路桥公司中标后，成立了涉案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及组建了项目班子，并以项目部名义与陕西鸿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张智仪又主张项目班子系由姚政组建，且该项目合同系姚政借用成都路桥公司名义中标，而借用陕西鸿基公司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仅系为处理账务目的而实施的行为，但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诉讼中，张智仪、姚政主张涉案项目系姚政挂靠（借用）成都路桥公司名义中标，且项目部亦是姚政组建（或姚政与成都路桥公司共同组建），但该部分事实既与张智仪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不一致，且除二人口头陈述外，均无其他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卷证据，应当认定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系成都路桥公司与陕西鸿基公司签订。姚政自己亦认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陕西鸿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项目的投资、管理、施工等行为，而张智仪对项目实施管理行为系受姚政所托，故张智仪的在涉案项目中的行为后果应由其委托人姚政承担。杜星河受姚政之托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垫支部分费用，且金额经过姚政委托的管理人员张智仪与其结算，故姚政应对杜星河垫支费用承担偿还义务。一审判决后姚政并未提出上诉，亦应视为其对自己责任承担及承担的金额予以认可。 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并未委托杜星河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垫资，亦无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足以确定成都路桥公司应当对杜星河垫支的费用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令成都路桥公司对姚政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依法纠正。杜星河提出诉讼请求时并未主张有关涉案项目票据的权利义务，一审该项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但杜星河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成都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姚政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杜星河支付垫支款172049元及该款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杜星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本案所判决的租赁费款项的相关税务发票； 二、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姚政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杜星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40元,均由姚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