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迎宾东路**。负责人：乔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江，男，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祁县人，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长喜，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燕，女，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占龙，住祁县，系王星燕丈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祁县”）因与被上诉人王星燕、孙华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祁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事实不清楚。庭审中孙华江提供的视频并不能清楚显示，事故当时是晋Ｋ×××**车辆牵引的鲁Ａ×××**车，孙华江从鲁Ａ×××**车辆上不慎坠地，虽然提供了一路发物流公司的证明，该证明的证据效力明显不足。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三者险中承担赔偿133957.82元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即使事故过程如孙华江所述，在事发时该车辆是停驶状态，且一路发物流公司院内也不属于“让社会机动车辆通行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属于交通事故，不符合法律规定。再者，孙华江是从车上坠落，掉地后造成受伤。一审判决认定孙华江在车外受伤,其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这也明显不符合案件事实，且与晋中中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办案指引》的通知规定相违背。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均不妥当。孙华江完全是自已过失从车上坠地，一审判决认定孙华江无过错，这明显不妥当。判决上诉人赔偿明显不符合侵权赔偿的基本原则。孙华江的父亲是退休教师，有退休工资，一审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合理。一审判决4500元的（50元×90天）的营养费与伤情不符，明显过高。孙华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发过程有公司院内监控录像证实，车主爱人芦占龙到太原××答辩人××县中医院住院，全程多人参与。二、关于保险合同是否适用问题，本案中答辩人从车厢摔下，是在驾车到达目的地后卸货时发生，属于使用车辆过程当然环节，受伤是与地面接触瞬间导致，此时已脱离车辆成为第三者，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围。且交强险规定，道路以外的其他地方发生事故，应当比照执行，因此本案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是适当的。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是法定的，不因老人有退休工资而可以不承担赡养义务。王星燕辩称，没有异议。孙华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星燕、保险公司共同赔偿人身损害8万元（伤残鉴定后增加）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17052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Ｋ×××**号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星燕，鲁Ａ×××**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济南盈信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王星燕。晋Ｋ×××**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险（司机，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另查明，孙华江受雇于王星燕，是晋Ｋ×××**、鲁Ａ×××**号车的司机。2017年12月9日下午14时15分左右，在太原市一路发物流公司院内卸货时，孙华江从挂车车厢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孙华江被送往祁县中医院救治，于2018年1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原告伤情经医院中医诊断为骨折、淤血阻络，经西医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右跖筋膜炎。医院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抬高患肢；每周复查、换药；术后三月拍片复查；加强营养，功能锻炼。诉讼过程中，孙华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祁县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孙华江的损伤程度达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取内固定）约需6000元。此次事故给孙华江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2388.52元（其中医药费16388.5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2．伙食补助费：2600元；3．营养费：4500元（酌定，50元／天×90天）4．护理费：2745.8元（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38547元／年÷365天×26天）；5．误工费：18856元（酌定，参照山西省2017年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471元／年÷365天×90天）；6．交通费：1000元（酌定）；7．鉴定费：2500元；8．残疾赔偿金：58264元（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年×20年×10％）；9．精神抚慰金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3.5元（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孙华江长女孙雅婧2000年9月14日生，其生活费为18404元／年×1年×10％÷2=920.2元；孙华江次女孙雅茹2007年5月15日生，其生活费为18404元／年×8年×10％÷2=7361.6元；孙华江父亲孙一龙1944年10月14日生，其生活费为18404元／年×7年×10％÷4=3220.7元；孙华江母亲王爱珍1947年2月17日生，其生活费为18404元／年×10年×10％÷4=4601元）。上述费用共计133957.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次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是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和孙华江受伤时是否属于第三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晋Ｋ×××**、鲁Ａ×××**号车是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而运输过程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装货、运输、卸货，运输过程的每个环节就是使用机动车的过程。孙华江作为司机，其是在合理使用晋Ｋ×××**、鲁Ａ×××**号车卸货过程中从车上坠落致其人身受伤，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作出明确解释和制定，通常的理解，营运机动车在运输过程中，行驶在道路上属“使用机动车”，而机动车处于静止状态时装货、卸货、验货主要经营的还是运输货物业务，应当认为车辆在静止状态下装货和卸货、验货系货车的“使用机动车”的延续。本案是晋Ｋ×××**、鲁Ａ×××**号车在卸货过程中发生的致孙华江受伤损害事故，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件，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部分负责赔偿。”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保险合同中所涉的“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考虑到保险的性质，在本起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中，应以损害结果的发生为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根据孙华江受伤时的时空位置来判断其身份。本案中，孙华江因为在车上卸货时从车上掉落地而受伤，其在受伤时已经置身于车下，应当认定为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再属于“车上人员”。孙华江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结合本案事故经过，孙华江从车上摔下本身并无过错，故认定由车辆实际所有人王星燕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星燕为晋Ｋ×××**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故本案孙华江受伤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晋Ｋ×××**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4469.3元，超出部分19488.5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孙华江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全部赔付，王星燕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华江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为：关于后续医疗费，系经依法鉴定后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孙华江主张的营养费，考虑孙华江的伤情酌情考虑；关于误工费，结合本案事实、医院诊断建议事项，并参照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医疗终结时间》该院酌情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属于孙华江为确定事故造成身体损伤程度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孙华江诉请的交通费，考虑孙华江的住院及鉴定需要，该院酌情支持；关于孙华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孙华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晋Ｋ×××**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华江损失114469.3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孙华江损失19488.52元；二、驳回孙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就事发过程由司机孙华江进行陈述。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查明，晋Ｋ×××**号车辆为王星燕所有，孙华江与另一名司机一人一天轮流开车，事故发生时是孙华江将车开到太原市一路发物流公司院内。熄火、停车之后，在货车车厢内清点卸货过程中，由于未站稳而跳下车，落地的瞬间右足骨折受伤，以上事实司机孙华江在庭审时予以认可。本案发生在熄火停车之后的卸货过程中，车辆属于停驶的静止状态，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范畴，故对孙华江的各项损失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在晋Ｋ×××**号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孙华江损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亦不符合道路交通案件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华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减半收取1855元，由孙华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孙华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子西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