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琼方，女，侗族，1974年10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人，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勋，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雄军，男，侗族，1975年5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巧艳，系韦雄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运，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林祥，男，汉族，1959年9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明，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琼方因与被上诉人韦雄军、原审第三人李林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琼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韦雄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韦雄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第71条系管理性规定为由，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1、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章程》第21条约定。章程第21条明确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同意。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章程的该约定。2、《股权转让协议》因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不能生效。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21条规定，在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前，股权出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生效。因为，在此种情形下需支持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前提就是被出让股权仍由股权出让人持有，否则，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被出让股权已由第三人持有，法院再也没有支持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可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通知原审第三人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2012年7月8日,石琼方与嘉善县莱希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石琼方持有的12%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嘉善县莱希化工有限公司，合计每股5万元，该股权实际处于亏损状态。根据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石琼方仅出让2%的股权给韦雄军，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韦雄军也仅持有2%的股权，其获得的股权收益也仅仅为10万元，其无权获得12%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事实上，双方签订的《股权结算协议》，系该12%的股权转让给嘉善县莱希化工有限公司后，韦雄军的配偶易巧艳多次到湖南科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石琼方家中吵闹，石琼方担心个人及公司声誉受损而无奈之下被迫与其签订。既然韦雄军主张的是股权收益款，那么当然需要依据整个股权转让情况确定其收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而经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韦雄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双方的合意契约行为，且石琼方书面承诺该股权转让已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并出具了《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2、2016年11月27日，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了《股权结算协议》，确认石琼方尚欠韦雄军股权收益41万元的事实。而石琼方提到是以12%的全部股权60万元转让给嘉县莱化工有限公司，转让未获得收益，系石琼方为逃避支付以上款项的行为。依据《建研集团：关于全资子公司福建科之杰新材料有限收购股权的公告》，湖南新轩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其他二家公司均是先将100%的股权变更至嘉善县莱希化工有限公司，然后再统一卖给福建科之杰公司，售价12000万元，获得收益12000/1750=6.86倍，石琼方应该给予韦雄军6.86倍收益137.2万元，但石琼方拒不同意，只同意给韦雄军3倍的收益并签订书面的《股权结算协议》。李林祥述称：1、石琼方与韦雄军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通知第三人，因此第三人对此并不知情。直到他们双方在岳麓区法院起诉时才知道该转让，因此他们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侵害了第三人优先购买权的权利。2、根据股东会决议，第三人并不知道该股权转让行为。3、关于法律适用方面，第三人向法院提出了以有独立请求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虽然第三人已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可以主张损害赔偿。与本案中石琼方和韦雄军所引发的损害赔偿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将李林祥追加进来，而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韦雄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琼方立即向韦雄军支付欠款360000元。2、判令石琼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22日，石琼方与第三人李林祥设立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1年1月25日，韦雄军与石琼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石琼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2%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韦雄军。石琼方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后，转让出的股权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自然由韦雄军承担。同时石琼方承诺此股权转让事项已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征得同意，且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无优先购买权意向。2011年3月20日，石琼方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韦雄军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此后，韦雄军与石琼方一直未就股权变更进行工商登记，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仍为石琼方及第三人李林祥。2016年11月27日，韦雄军与石琼方签订了《股权结算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福建柯之杰公司收购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石琼方确认石琼方应付韦雄军股权收益共计60万元，石琼方已经支付19万元，还应支付41万元。截止2018年4月，石琼方仍欠付韦雄军股权收益款36万元，韦雄军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8日，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石琼方与第三人李林祥将其所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嘉善县莱希化工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7月1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南科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韦雄军与石琼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应属于管理性规定，旨在确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程序事项，保护公司的人合性。股东违反此规定对外转让股权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原湖南新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南科之杰新材料有限公司，原股权已全部转让给案外人，石琼方与李林祥均不再具有股东身份，第三人李林祥已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对第三人李林祥辩称石琼方转让股权导致其利益受损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故对于石琼方与第三人李林祥辩称股权转让未经第三人李林祥同意，损害了第三人李林祥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韦雄军与石琼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石琼方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后，转让出的股权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自然由韦雄军承担。2016年11月27日，韦雄军与石琼方签订的《股权结算协议》对股权收益进行了结算，对该协议中欠付韦雄军41万元的股权收益款予以确认，但未予支付，应当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石琼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韦雄军支付欠款36万元。如石琼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9020元由石琼方负担(此款已由韦雄军先行垫付，石琼方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本案二审期间，石琼方申请证人龙某1、龙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是韦雄军采取吵闹堵门的方式迫使科之杰公司无法正常运营，石琼方才被迫与韦雄军签订股权结算协议。韦雄军质证称：对两个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两位证人都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第一个证人还是听别人说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第一个证人只能证明他听说会有人来堵门这个事实，而且他也不知道是石琼方的哪个同学，跟本案也没有关系。第二个证人只能证明石琼方有个同学来找过石琼方，他的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林祥质证称：我对该事实不知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达到石琼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韦雄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巨潮咨询网查询记录，2、巨潮咨询网查询到的一份公告，拟证明：一是证明一审提交的证据《建研集团：关于全资子公司福建科之杰新材料有限收购股权的公告》查询来源，二是证明新轩材料公司先将100%股权变更至莱希化工公司名下，然后再随同其他公司合计注册资本1750万元的价格出售，实际获得收益6.86倍。石琼方质证称：第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该证据的第三部分2.1条是这么表述的，是确保净利润不低于7800万元，转让价格以人民币1.2亿元为限，并不代表其实际收益有6.86倍。第二，关于莱希化工公司收购新轩新材料公司股权的相关价款，应当以由双方签订的并经相关职能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韦雄军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12%的股权转让价格是60万。该公告的证明效力明显不及于工商局备案的并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效力。第三，按照韦雄军的证明目的，该1.2亿元也是支付给莱希化工公司，与新轩公司无关。李林祥质证称：我们的质证意见同石琼方。1.2亿元的价格并不是新轩材料公司一家的价格，所以其收益并不存在6.86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石琼方及李林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韦雄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石琼方的证明目的。本案二审期间，李林祥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石琼方是否应支付韦雄军欠款36万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石琼方与李林祥主张该股权转让行为因未征求公司另一股东李林祥的意见而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李林祥已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石琼方及李林祥仅提出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应不予支持，李林祥就其认为的权利受损可另案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石琼方及李林祥的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2016年11月27日，石琼方与韦雄军签订了《股权结算协议》，对石琼方欠付韦雄军股权收益款41万元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在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该41万元，但石琼方尚有36万元未予支付，应当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石琼方主张上述《股权结算协议》系因韦雄军采取吵闹堵门的方式迫使其签订，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石琼方向韦雄军支付欠款3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琼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700元，由石琼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熊晓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