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燕，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陈双双，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娄益军，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延淑，女，1937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琴、范文兴，河北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志燕因与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冀1127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娄益军、冯延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冀11民终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志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冀11民申10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志燕的委托诉讼代理刘洪伟、陈双双，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琴、范文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燕与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景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冀1127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王志燕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王志燕的其它诉讼请求。三、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金安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2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志燕负担4697元，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63元。判决生效后，因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志燕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执行。2017年6月6日，王志燕以第三人娄益军、冯延淑为金安公司股东，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娄益军、冯延淑为被执行人，2017年6月7日，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1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娄益军、冯延淑为本案被执行人。娄益军、冯延淑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服，于2017年6月21日向景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查明，金安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2日，发起人为娄益军、冯延淑，二人为该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娄益军持股80%，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缴纳出资4000万元，2012年2月1日缴纳出资4000万元，冯延淑持股20%，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缴纳出资1000万元，2012年2月1日缴纳出资1000万元，以上出资经河北北泰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后，工商机关予以核准登记。另查明，2012年1月12日，侯雪敏向娄益军个人账户转款1500万元，石倓伟向娄益军个人账户转款2500万元，侯雪敏向冯延淑个人账户账款1000万元，同日，娄益军、冯延淑分别向金安公司验资临时存款账户04×××75转款4000万元、1000万元，完成验资后，该5000万元自金安公司的临时账户转至该公司基本账户04×××66，同日，金安公司基本账户向河北智投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投公司）账户转款5000万元。2012年2月1日，吴如意向娄益军个人账户转款4000万元，向冯延淑个人账户转款1000万元，同日，娄益军、冯延淑分别向金安公司验资临时存款账户04×××74转款4000万元、1000万元，完成验资后，该5000万元自金安公司的临时账户转至该公司基本账户04×××66，同日，金安公司基本账户向智投公司账户转款5000万元。一审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对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的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娄益军、冯延淑二人在出资时通过他人获得相应款项，在汇入金安公司临时验资账户验资完毕后，转入基本账户，又于同日通过基本账户转出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特征。二人辩称其公司主营投资项目，向其他公司转款不能认定为抽逃资金，却未向法院提交其注册资金于当日验资完毕后转于智投公司系与该公司正常业务往来的相关证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二人行为应属于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情形。对娄益军、冯延淑所提查封其财产程序违法及超标的意见，在向其送达裁定书时，已明确其救济途径，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理涉。娄益军、冯延淑称其二人早已不是金安公司股东的意见不能否定二人抽逃出资的事实。对娄益军、冯延淑辩称金安公司涉嫌犯罪，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一审认为，金安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与娄益军、冯延淑抽逃出资，应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该辩解不予支持。娄益军、冯延淑作为金安公司的股东，理应按照章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额，并不得抽逃出资或出资不实，尽管验资报告显示二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但王志燕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该资金流动情况的非正当性。由于娄益军、冯延淑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二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二人请求不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娄益军、冯延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5月，娄益军、冯延淑将金安公司以85万元价格转让给张英杰等人，此后，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英杰，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英杰、刘凯、冯村跃等七人。金安公司2013年至2016年度报告显示，张亚威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张英杰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实缴出资额2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冯村跃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赵保平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1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陈泉压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谢志强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刘凯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前述出资实缴时间均为2012年6月4日。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审查应否追加娄益军、冯延淑为被执行人，应以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是否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或出资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等为重点。1、王志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执行完毕仍不足以偿还债务。2、金安公司转款的事实，不能直接得出为抽逃资金的结论，3、2012年5月，娄益军、冯延淑将股份转让给张英杰等人，王志燕没有证据证明娄益军、冯延淑参与了后续的经营管理，金安公司转让价格虽为85万元，是根据当时公司的资产状况经双方协商结果，不能据此作为娄益军、冯延淑抽逃资金的依据，4、即便娄益军、冯延淑抽逃资金行为，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张英杰等人受让金安公司股份后的2012年6月4日足额实缴了出资。综上所述，上诉人娄益军、冯延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1、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7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王志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判决后，王志燕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申请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二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申请人调取的金安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据1）和工商登记（证据2）可以看出金安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发起人股东是娄益军和冯延淑，娄益军占80%的股份即出资8000万元，冯延淑占20%的股份即出资2000万元，二人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2012年2月1日将自己的出资额向金安公司出资完毕，二人截止至2012年2月1日又将金安公司的账户内10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全部以还款等其他原由转给智投公司。娄益军和冯延淑所有的出资额10000万元均是由侯雪敏、石倓伟、吴如意转账而来，并非娄益军和冯延淑的自有资金，且10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在金安公司的账户上仅半个月的时间便全数转入智投公司，而后智投公司又以还款的方式将公司的全部注册资金转回到侯雪敏、石倓伟、吴如意三个借款人手中，此后再无转回公司的账户上。娄益军、冯延淑一审庭审时仅仅只是口头解释其转入智投公司的10000万元是与智投公司合作开发新项目，但既无合同、投资的相关资料,也无该项目是否盈利或是亏损的相关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二被申请人对金安公司资金的去向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应当认定为抽逃资金。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审计报告》（证据3）能够证实二被申请人确属抽逃出资。二审法院认为娄益军、冯延淑转给智投公司10000万元与智投公司转给侯雪敏，石倓伟、吴如意的数额不吻合便不存在抽逃资金，这二者之间并无关联，不能以侯雪敏、石倓伟、吴如意与智投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来界定娄益军、冯延淑是否抽逃出资。（二）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是金安公司的股东，二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1、娄益军、冯延淑称二人已于2012年5月将其在金安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张英杰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1条之规定，发起人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一年内不允许转让公司股份。金安公司是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至娄益军、冯延淑向外转让股份时，公司成立时间仅4个月，尚未满1年，故娄益军、冯延淑系违法转让股份。2、娄益军、冯延淑将金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英杰等人仅是在公司章程中修改了股东身份信息。并未到工商局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变更必须要在改变股东姓名之日起30日内到工商局变更登记才会对外产生效力。至今工商局登记的金安公司股东仍是娄益军和冯延淑，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娄益军和冯延淑是金安公司的发起人、股东。3、即便认定娄益军、冯延淑将股份转让给张英杰等人。那二人前期抽逃出资的行为也应在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股东有抽逃行为后将股份转让的，受让人明知的，应当与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娄益军、冯延淑将金安公司价值10000万元的股份以85万元转让给张英杰等人显然是不对等的转让，申请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金安公司仅剩一个空壳，且张英杰等人也明知公司的现状还愿意接受，张英杰等人接受股份后并未实缴出资额，只是将公司自己做的财务报表提交给工商管理局，财务报表上的信息并不真实，故张英杰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与娄益军、冯延淑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二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金安公司是否有偿债能力与娄益军、冯延淑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应由被申请人举证。首先，法律上并无明文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必须要导致公司无法偿还债务时才应当承担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只要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就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如果股东抽逃出资导致公司的财产无法清偿债务，那么举证责任并不在申请人一方，应当由娄益军、冯延淑举证证明其抽逃行为与最终金安公司无力清偿债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申请人主张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那只需提供娄益军、冯延淑有抽逃出资的证据，娄益军、冯延淑主张其没有抽逃出资也应举证，其将金安公司10000万元转出后再未收回，与金安公司无法清偿债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也应当由该二人提供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属于违反证据规则所规定的举证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金安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证据4），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未履行出资额本息范围内的责任，于法有据。为支持其主张，提供有以下证据：1、金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金安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娄益军、冯延淑仍是金安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2、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娄益军、冯延淑存在抽逃出资行为。3、（2018）冀1127民初136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一份。在该庭审笔录中，张英杰承认金安公司股东及投资人没有发生变化，一直是娄益军、冯延淑。金安公司没有发生实际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应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为主。公司至今没有发生股权变更。4、景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7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追加二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娄益军、冯延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娄益军、冯延淑确实为金安公司的发起人，且已实缴出资，但自2012年5月17日后已经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了。金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赵保平、张亚威、谢志强等七人。对于证据2：对提交的金安公司交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流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流水仅截取金安公司的部分账目，不能以偏概全，无法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受让股东的出资行为与娄益军、冯延淑也无关联。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审计报告，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在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3：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金安公司张英杰因与娄益军、冯延淑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在笔录中的陈述不能认定为事实，也不能对抗国家公权力部门的公示及出示的说明。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娄益军、冯延淑为公司股东不能成立。对证据4：（2017）冀1127执428号之三裁定书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首先该裁定书是在2017年9月6日作出的，作出时间晚于（2017）冀11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不能以此作为（2017）冀11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的依据。其次，该证据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只是尚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案件终结本次执行，但申请人对方润房产公司100万元的房产查封并未解除，也未对该房产进行处置。因此，该证据无法得出被执行人无偿债能力的结论。娄益军、冯延淑在庭审中辩称，二人早已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金安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2日，娄益军、冯延淑是原始股东。2012年5月17日，娄益军、冯延淑将公司整体转让，公司转让后，娄益军、冯延淑将自己的股权和义务一并转给了新股东。新股东已经客观上成为股东权利与义务的承受主体。金安公司受让人是张英杰、赵保平、谢志强、冯村跃、刘凯五人。该五名股东受让金安公司后，又增加了张亚威、陈泉压两名股东，并先后在石家庄市工商局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了公司董事、监事、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等事项。其次，无论是娄益军、冯延淑还是金安公司的现在股东，均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金安公司至今没有处于解散清算，破产程序。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七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至第六组证据系在本案原一、二审提交过的证据，证明目的也同一、二审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系另案原告李桂英诉金安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对上述证据再次提交复印件。第一组证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娄益军举报石家庄市工商局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犯罪的答复函》及检察院办案人员对金安公司受让股东张英杰、冯村跃、刘凯和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企业注册出副处长尹冀的《询问笔录》各1份。该答复函载明调查的事实情况：1.辛集公安局对金安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2.由于股份有限公司的特殊性质，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后无需向工商部门提交材料进行变更登记；3.在金安公司的原始纸质档案材料中，保存有金安公司关于变更住所的股东会决议（签字的全体股东中没有娄益军、冯延淑）；4.金安公司2013年至2017年的企业年报中，金安公司的股东为张英杰、刘凯、冯村跃等七人（全体股东中没有娄益军、冯延淑）。娄益军、冯延淑已于2012年5月将金安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张英杰等人；该函载明的调查结果是：1.娄益军、冯延淑于2012年5月已将金安公司股权转让给张英杰等人；2.关于工商局网站公示信息显示娄益军、冯延淑仍为金安公司股东的情况，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副局长李卫东表示正在与河北省工商局信息中心等部门沟通将该信息予以更正。该答复函及询问笔录足以证明自2012年5月17日起，娄益军、冯延淑就不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再审申请人王志燕向金安公司出借资金100万元的时间是在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转让公司三年之后的2015年6月30日，金安公司的这一借贷行为与娄益军、冯延淑无任何关联。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的规定，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答复函》及检察院办案人员对金安公司受让股东张英杰、冯村跃、刘凯和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企业注册出副处长尹冀所作的《询问笔录》在本案中具有证据效力。第二组证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4772号民事裁定书、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1794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524民初324号民事裁定书、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83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8民初2203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金安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涉及到的众多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案件，均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方式结案。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景县法院执行的王志燕诉金安公司和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应终止执行。第三组证据、（2016）冀1127民初2044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再审申请人王志燕在已经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2016）冀1127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另一被告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元的房产，且该资产足以完全履行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和该判决所列两被告尚有其他大量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又申请追加娄益军、冯延淑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第四组证据、金安公司在石家庄栾城区、高邑县设立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各1套，其中，包括金安公司向分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公司是由张英杰、赵保平、周晓东等自然人共同出资，以发起方式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的公司股东不包括娄益军、冯延淑。该证据用于证明娄益军、冯延淑早已经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1、娄益军、冯延淑于2012年5月已将金安公司股权转让给张英杰等人；2、关于工商局网站公示信息显示娄益军、冯延淑仍为金安公司股股东的情况，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副局长李卫东表示正在与河北省工商局信息中心等部门沟通将该信息予以更正。第五组证据、金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1套，其中，2013年6月14日由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实收资本（或股本）100000000元、长期股权投资56000000元、资产总计100012255.56元；2012年5月29日《河北金安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的是：张英杰、赵保平、谢志强、刘凯、冯村跃，股东中没有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上述工商档案资料用于证明娄益军、冯延淑实际出资设立了金安公司，公司转让后受让人实缴了注册资本，娄益军、冯延淑转让公司后的第一年度即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100012255.56元，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娄益军、冯延淑早已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第六组证据、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3年至2014年金安公司《企业年报》各1份，用于证明金安公司自设立至今的注册资本、公司资产未减少，不存在原股东或现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同时证明，娄益军、冯延淑早已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的规定，该《情况说明》在本案中具有证据效力。第七组证据、国家税务总局石家庄市长安区税务局为景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于证明金安公司投资人情况，同时证明娄益军、冯延淑已不是金安公司的股东。依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的规定，该《情况说明》在本案中具有证据效力。王志燕对上这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答复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以法律规定为准。股份公司股权转让需要工商登记，截止目前金安公司的登记信息发起人、股东仍为娄、冯二人，那么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力即便工商登记日后发生变更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判决书无法证实为生效判决，其次，即便判决生效其他债权人如何主张权利与申请人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查封房产为轮后查封，申请人已经排至二十多名，没有实现债权的可能性，申请人只能寻求其他法律途径来实现债权。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档案为内部资料对外并不公开，应当以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为准。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被申请人的主张。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企业年报为金安公司自行生成，所以，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的情况说明依据金安公司的企业年报作出并不对其真实性负责任。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金税三期仅仅是一个税收管理软件，仅用于金安公司纳税，金安公司在领取软件后，后台信息均由公司自行填写，不能反映投资方的真实信息也不能对抗工商登记信息。其他质证意见同原庭审质证意见本院再审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对由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及行政机关作出的正式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娄益军、冯延淑是否存在抽逃出资问题。经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在娄益军、冯延淑向石倓伟、侯雪敏、吴如意借款10000万元注入金安公司后便于当日将所借资金转入了智投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对于转入智投公司10000万元资金是什么资金，娄益军、冯延淑不能说明其性质和用途，且至今娄益军、冯延淑仍不能说明该资金的基本运行情况，因娄益军、冯延淑对转入智投公司的该笔资金不能说明用途，故应认定娄益军、冯延淑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于娄益军、冯延淑转让公司的效力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发起人股东自公司成立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股份。娄益军、冯延淑作为发起人，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金安公司，二人为该公司股东，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2012年5月，娄益军、冯延淑辩称将股份转让给张英杰等人，二审认定张英杰等人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6月4日，违反了一年内不得转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因公司法规定在一年内不得转让，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主张转让的时间为2012年5月，因此该转让的效力不能认定，且在工商登记中娄益军、冯延淑仍为金安公司的股东，故其仍应承担股东责任。对于张英杰等人是否实缴了出资的问题，二审认定其已出资的主要依据是金安公司2013年至2016年年度报告，根据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关于河北金安公司股权投资基金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情况的说明》，张英杰等人的出资情况为企业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工商部门申报后向社会公示。在2013年金安公司申报之时，张英杰已于2012年5月17日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再审申请人王志燕提交的《单位客户历史明细》（银行查询章）显示：金安公司账号04×××66（审计报告中，为该公司基本账号）中，涵盖了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0月12日的借贷数据，但截至2012年10月12日，没有10000万元的大额进账记录，也没有二审查明的2012年6月4日张英杰等人实缴的记载。另，二审认定，金安公司2013年至2016年度报告显示，张亚威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张英杰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实缴出资额2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冯村跃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赵保平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1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陈泉压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谢志强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实缴出资额20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刘凯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前述出资实缴时间均为2012年6月4日。但根据再审申请人王志燕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张英杰在另案庭审中承认其并未实缴出资；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石家庄市桥西区检察院对刘凯、冯村跃调查笔录显示，二人承认其并未实缴出资，只是名义股东，并不知道公司的经营情况。而工商部门公示的是企业自己申报的数据,上面显示张英杰等人实缴金额，但没有经过审计部门的审计，没有审计报告，且再审申请人王志燕提交的金安公司在银行的账号明细表中又没有张英杰等人存入账户金额的记载，因此张英杰等人于2012年6月4日实缴受让股份的行为不能认定，故二审认定张英杰、刘凯、冯村跃等已实缴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金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和企业法人，其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问题。根据再审申请人王志燕提交的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2017）冀1127执4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景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未发现被执行人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案执行。景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偿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本院二审判决认为“王志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金安公司、河北方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完毕仍不足以偿还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11民终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7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受理费13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80元，由被申请人娄益军、冯延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永杰审判员  王国恩审判员  杨 英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