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卢文思，女，1983年8月10日生，汉族，青云街道中心幼儿园职工，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文香，女，1954年7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飞，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罗继光，男，1958年2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卢文思与被上诉人李文香、原审第三人罗继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文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卢文思于2014年10月份,购买了罗继光名下137××××7777的移动手机号码,卢文思支付罗继光号码转让费90000元,罗继光于2014年10月2日为卢文思出具收到条一份,至此,应确认双方的转让行为有效;罗继光在庭审中认可该事实,且卢文思与罗继光对购买号码的过程陈述丝毫不差,这就说明双方买卖关系实际存在;自2014年至今,该号码一直由卢文思使用,卢文思的银行卡等都是用该号码绑定,通过卢文思提交的银行卡查询明细、保险投保信息、网络缴费信息等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卢文思所述无任何虚假;卢文思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卢文思单位的宣传海报也足以证实,卢文思一直使用该号码,因卢文思在青云街道中心幼儿园从事行政工作,该幼儿园的公众号码也是用该号码开通;虽然部分证据显示的日期为2018年4月份,但需要说明的是，该日期的显示是当时的打印日期,并非是卢文思开通服务项目的日期。卢文思承诺:银行卡及保险公司投保、工作单位公众号码等所有涉及该移动号码(137××××7777)的信息提示办理时间,绝对都在李文香申请执行之前,对此事实的存在与否,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予以调查取证(因权限问题,有很多初始开通信息上诉人无法调取);虽然现在移动公司需要电话用户实名登记,但在卢文思购买该号码时并不是强制性规定,后来移动公司要求实名登记,卢文思便想法联系罗继光,欲要求罗继光协助过户,但卢文思一直无法联系到罗继光,新泰市强制要求电话号码实名登记是在2016年度,卢文思一直使用该号码至今是一不争的事实。综上,卢文思认为，其于2014年10月份购买罗继光手机号码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卢文思取得该号码后,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但并不影响双方买卖行为的效力,且卢文思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号码,应确认该号码归卢文思所有。李文香欲拍卖上诉人使用的手机移动号码(137××××7777)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解除对该号码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号码的查封。 李文香辩称，卢文思所述与事实不符,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我国实行手机用户真实身份信息实名登记制度,手机号登记人为实际权利人,如果进行交易也应当进行变更登记,现涉案手机号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应为第三人所有;且涉案手机号码应属于具有特殊意义的号码,超出一般手机号码的价值,而上诉人主张九万购买后却长时间不过户,有悖于常理,故卢文思的主张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继光未答辩。 卢文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卢文思购买的137××××7777移动手机号码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号码的查封；2.确认137××××7777的移动手机号码归卢文思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香因与罗继光民间借贷纠纷案经（2013）新民初字第2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因罗继光未履行义务，李文香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对罗继光名下的涉案移动手机号137××××7777予以查封。卢文思认为其已购买涉案手机号码并一直使用，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手机号码的查封，经一审法院执行局（2017）鲁0982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卢文思异议，卢文思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日罗继光为卢文思出具收到条，内容为，“卢文思现金玖万元整。137××××7777号码转让费。罗继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涉案手机号码至今登记在罗继光名下，卢文思未办理更名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文思对涉案查封的手机号码是否享有所有权，能否阻却执行。卢文思与罗继光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卢文思庭审提交的电话费收据客户名称是罗继光，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短信通签约信息中预留的电话号码虽是涉案号码，但因该号码系卢文思自己提供，故无法证明涉案号码在被查封前已交付卢文思并由其一直使用，卢文思主张其对涉案号码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信、互联网、金融、住宿、长途客运、机动车租赁等业务经营者、服务提供者，应当对客户身份进行查验。对身份不明或者拒绝身份查验的，不得提供服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第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办理网站接入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应当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故，卢文思主张购买使用罗继光涉案手机号码，有向网络通信运营商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卢文思主张购买涉案号码，但未对该号码办理更名登记手续，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未办理更名手续自身不存在过错，故，卢文思主张停止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卢文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文思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手机用户对手机号码享有的是所有权还是使用权？二是变更登记是否是手机号码出售时权利转移的必备要件？三是卢文思至今未办理手机号码的变更登记是否有过错？ 关于手机用户对手机号码享有的是所有权还使用权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条规定，无线电频谱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电信资源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合理分配，实行有偿使用制度；《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具体收费标准和收费办法另行制定；第七条规定，电信主管部门管理的码号资源范围包括：……（二）移动通信网码号……。依照上述规定，手机号码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对电信业务经营按照电信业务分类，实行许可制度。经营电信业务，必须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颁发的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从事电信业务经营活动。可见，国家将所有的电信号码资源分配给电信经营者，电信经营者享有手机号码的特许经营权。最后，手机用户与电信经营者签订电信服务合同，该合同是电信经营者利用自身的设施和国家分配的手机号码资源，将手机号码出租给用户使用，并为用户提供通信服务，手机用户支付租金或服务报酬的合同。手机号码一经登记，即代表由电信公司向客户提供了手机号码的专有使用权，手机用户对手机号码享有的该使用权属于租赁权意义上的使用权。 关于变更登记是否是手机号码出售时权利转移的必备要件问题。手机号码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物，是一种特殊的物，它承载着一定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系人身权、财产权综合权利的载体，是一种独立的财产形态。手机号码使用权属于一种租赁权意义上的专有使用权，该权利的取得需要电信用户与电信经营者约定为前提，只有电信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才是手机号码的专有使用权人，而非依实际出资行为来确定，否则会造成手机号码使用权的不确定性。变更电信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手机号码使用权变更的必备要件，未经手机用户变更登记，手机号码使用权主体不发生转移。本案中，涉案电话号码虽由卢文思实际使用，在未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罗继光仍系电信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涉案手机号码的专有使用权人。 关于卢文思至今未办理手机号码的变更登记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卢文思经朋友介绍以9万元的价格从罗继光处购买涉案手机号码，其以如此高价购买手机号码，在保护自己权利上应更加谨慎。作为一个理性的成年人，卢文思应当知道变更登记对于手机号码权利转让的重要性，其在一审庭审时表述“我觉得过不过户没有那么重要，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可见其对于手机号码变更登记并未重视，在三年多的时间（2014年10月2日罗继光为卢文思出具购买手机号码的收到条，2017年11月17日该手机号被新泰市人民法院查封）里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其对自己权利的保护存在疏忽和怠慢，应认定卢文思在办理手机号码变更登记问题上存在过错，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 综上，卢文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文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