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良君，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法定代理人：刘元影，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系尹良君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外环北路790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英，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15号新海通大厦第10层。 负责人：沙建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良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通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尹良君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女，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令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讯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尹良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有误，客车驾驶员华锦云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尹良君避让客车的行为符合职业道德，对事故发生无责任，车辆制动性能的认定缺乏依据。2.一审对部分损失认定不合理，营养费标准、误工费标准及误工时间、护理费标准及护理期限等费用均不合理。 讯通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时尹良君已看到客车打了转向灯，却没有采取合理应对措施，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按照鉴定结论计算损失合情合理合法。3.华锦云正常的驾驶行为与事故发生及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酌定讯通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但讯通公司尊重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辩称，1.尹良君在事故发生时疏忽大意、未系安全带、车辆制动性能存在问题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苏Ｆ×××××号客车在事故发生时正常掉头，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承担30%责任不合理，但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尊重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3.尹良君要求调整的损失金额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良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迅通公司赔偿尹良君各项损失1902210.96元，审理中尹良君变更诉请为要求迅通公司赔偿尹良君损失合计2048848.56元（医疗费33180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50元、营养费17500元、误工费222800元、护理费93238.75元、后续生活护理费7576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391.82元、残疾赔偿金6356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917元、鉴定费8740元、财产损失16042元，扣除已垫付的172000元，合计2048848.56元）；2.依法判令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事故现场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329国道与白山村村道交叉路口，329国道双向四条机动车道（单侧一条快车道一条慢车道）。2017年4月1日下午，尹良君驾驶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32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14时09分许，途径329国道与白山村村道交叉路口时，因避让前方同向在路口掉头的华锦云驾驶的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侧翻，造成两车受损、尹良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现场勘查，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头南尾北右侧翻在329国道西侧硬路肩内，前后轮轴距329国道西侧路边分别为2.20米和1.70米，后轮轴距路口北侧停车线18.10米；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安全带绕在驾驶座位靠背上，卡口过车照片显示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未系安全带；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头北尾南停在329国道东侧快车道内，左前、后轮轴心距329国道东侧快车道边缘线分别为0.32米和0.6米，左后轮轴心距路口北侧停车延长线22.00米。事故现场地面上留有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制动拖印19.60米，始端距离329国道西侧路边2.60米，终端位于侧翻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前方有该车前挡风玻璃碎片，驾驶人翻出车外。经检测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有关技术要求。因尹良君神志不清，无法陈述事故经过，而发生侧翻的路口没有监控，交警部门以事实不清为由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笔录及附近路口的监控视频，基本确认事故经过：事故发生前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329国道东港至肩上停车，待同向的后方小轿车通过后，打转向灯并过两个车道，到路口转弯掉头至对向车道，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看到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打转向灯后，并未减速，而是从外车道变更至内车道，后发现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转弯掉头，遂采取刹车制动打方向，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侧翻。 事故发生后，尹良君被送至普陀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头部外伤，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骨多发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尹良君先后于普陀医院、定海广华医院、舟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3天，后多次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31804.99元，讯通公司、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已分别垫付50000元、122000元。 尹良君出院后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支出鉴定费2400元，2017年12月18日，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智力缺损。2.法律关系评定：颅脑损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Ⅳ级伤残。审理中，尹良君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6340元，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1.尹良君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尹良君的误工期限为280日，护理期为170日，营养期为170日。3.尹良君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期可能出现癫痫、脑积水、需行分流术可能，具体费用按实际产生为准。该所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精神病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伤（中度）。2.法律关系评定：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车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五级伤残。4.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华锦云系讯通公司驾驶员，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讯通公司名下，在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尹良君从事运输行业，事故发生后，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维修费用为160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尹良君的各项损失。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尹良君在驾驶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其发现苏Ｆ×××××号客车打转向灯后，并未减速，而是变道继续行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其驾驶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有关技术要求，为避让苏Ｆ×××××号客车而采取紧急制动转向后发生了侧翻，因此尹良君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而苏Ｆ×××××号客车的驾驶员华锦云虽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考虑到苏Ｆ×××××号客车连续并道转弯掉头对后方车辆通行影响较大，尤其是重型自卸货车相较于小轿车而言因车辆自重原因制动需要更长的安全车距，华锦云应充分观察路面情况，与同向后方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保持安全车距，但华锦云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自认转弯时没看仔细，因此华锦云负事故次要责任。华锦云系讯通公司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尹良君人身财产损失，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讯通公司承担。法院酌定讯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本次交通事故给尹良君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讯通公司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二、关于尹良君的各项损失，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出院小结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为331804.99元。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提出的关于医疗费用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住院163天，伙食补助费为8150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限170天，酌定营养费标准为40元/天，营养费为6800元。4.误工费，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限为280天，因尹良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收入为12000元的事实，误工费可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665元的标准，确定误工费为46537.5元。5.护理费，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时间为170天，按120元/天的标准，护理费为20400元。6.后续生活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载明尹良君需要部分护理，酌定后续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护理期限为20年，确定后续生活护理费为438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尹良君婚生女尹维静出生于2000年2月19日，婚生子尹力出生于2008年3月13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自抚养人评残之日（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924元/年*8年/2*62%=79171.52元。8.残疾赔偿金，尹良君经常居住地在舟山市，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尹良君构成一项十级、一项五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51261元/年*62%*20年=635636.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尹良君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10.交通费，根据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11.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用2400元，第二次鉴定费用6340元，合计8740元，该费用系尹良君确定自身损失的合理支出，予以认定，但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12.财产损失，事故造成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侧翻受损，根据维修发票，对车损16042元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20282.41元。讯通公司和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和122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讯通公司承担鉴定费8740*30%=2622元，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应支付给讯通公司47378元。除已经赔付的122000元外，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还需支付给尹良君赔偿款（1620282.41-8740-122000）*30%-47378=39948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尹良君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99484.7元。二、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通迅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47378元。案件受理费23190元，减半收取11595元，由尹良君负担8116.5元，南通讯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47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调取了事故发生时路过车辆驾驶员洪武的询问笔录一份，以及向客车驾驶员华锦云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尹良君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根据洪武所述，可以印证尹良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有变道避让的过程。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洪武与华锦云所述与事实基本相符。 被上诉人讯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应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车辆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同方向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的交叉路口，未设置导向标志、标线的，左转弯的机动车应当提前驶入最左侧的车道转弯。本案中华锦云驾驶的苏Ｆ×××××号客车在硬路肩横跨两车道进行掉头，不符合相关规定，而且华锦云在车辆掉头过程中也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尹良君驾驶的苏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有关技术要求，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在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未对本案中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且华锦云与尹良君对事故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的情况下，双方应承担同等事故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尹良君在驾驶过程中未系安全带的行为虽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与事故发生后其自身的伤势扩大有一定关联性。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在华锦云与尹良君承担同等事故责任的前提下，酌情减轻华锦云的赔偿责任比例，确定由华锦云的雇主单位讯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 关于赔偿项目，1、营养费，根据尹良君的伤势情况及舟山当地的实际消费水平，本院酌情调整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营养费期限170天不变，营养费为8500元。2、误工费，一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限为280天，但未考虑五级精神伤残对尹良君劳动能力的影响，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为宜。尹良君关于误工期限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限应为557天。至于误工费标准，尹良君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665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为92576.5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采纳的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时间为170天，未考虑五级精神伤残定残前始终需要护理，故护理期限也应计算至定残日。尹良君关于护理时间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应为557天。至于护理费标准，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时间170天可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剩余387天可参照后续生活护理费标准6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调整为43620元。 调整后，尹良君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691241.33元，讯通公司和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和122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讯通公司承担鉴定费8740*40%=3496元，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应支付给讯通公司46504元。除已赔付的122000元外，大地财险南通支公司还需支付给尹良君赔偿款（1691241.33-8740-122000）*40%-46504=577696.53元。 综上所述，尹良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及部分损失金额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合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尹良君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577696.53元”； 二、变更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通讯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46504元”； 三、驳回尹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90元，减半收取11595元，由尹良君负担6957元，南通讯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尹良君负担15780元，南通讯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松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高嘉侃 代书记员 毛 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