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360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东兰县东兰镇新烟村拉若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相臣，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甫良，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东兰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祖英，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东兰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洁，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兰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绍君，男，1946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东兰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兰县东兰镇新烟村拉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祖军，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覃汉扬，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娇，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兰县陵园街**。 法定代表人徐迪克，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牙祖斌，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克学，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苏鹰澄，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新烟村拉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张洁因与被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新烟村拉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拉林组）以及一审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兰县政府），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土地山林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甫良、韦祖英、张洁及拉若组的诉讼代表人韦相臣，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绍君，被上诉人拉林组的诉讼代表人韦祖军及委托代理人覃汉扬、韦娇，一审被告东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牙祖斌、陈克学，一审被告河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鹰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拉林组与拉若组争议林地，拉林组称争议地为“可托”坡，拉若组称争议地为“危可托”坡，2016年9月20日经东兰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现场勘界认可，均系同一块地，争议林地四至范围是：东与坡顶、拉若组韦祖英林地下边线为界，西与小溪上边线为界，北与拉若组韦相标、黄甫良、韦祖英林地右边线为界，南与拉若组韦祖英林地左边线为界，面积7.078亩。争议地原为经济林和灌木林石山林地，因河池至百色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现争议地已被河百高速公路指挥部国有征用完毕，争议地四至范围与广西易山测绘有限公司所测绘的高速公路地块一致。本案拉林组与拉若组在1968年至1977年是同一个生产队，1978年分为拉林组和拉若组，仍同属新烟村。1986年新烟村对本村各队之间的山界林权问题进行划分登记，并于“一九八六年元月六日”填写了《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按照该登记表记载，拉林组山林有：陆林坡，面积575亩，四至范围：东由交停老坡沿南侧小路至杉木林边，直上坡顶，西由林步沟直下至沟底，再由沟底上到脑宁坡顶，以合免小路交叉点为界，南至交很好坡，北由危电坡直线直下拉若村后止；可托、拉班卜松、六论、陆东、林烟坡，面积50亩，该坡插花在拉若组范围内。2、拉若组山林：危电坡、林烟坡，东以交停老坡相田苗圃的牛沟为界，西到拉若村后，南由危电坡脊打直线到拉若村后，北由伟义坡脊打直线至六茶沟止，总面积875亩（其中拉林、屯明、屯沙、新烟屯、屯放屯在该坡范围内有插花120亩），拉若组实有面积755亩。根据1986年1月6日填写的《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本案争议地危可托（可托）坡权属拉林组，但插花在拉若组范围内，但该登记表未能对插花的危可托（可托）坡四至范围作出明确界定。根据2016年9月20日的现场勘查记录，在争议地周围有拉林组韦祖生、韦祖文、韦祖辉和黄必胜等四户的椿木林地，也有拉若组韦相标、韦祖英等人的林地。2016年3月25日河百高速路指挥部征用了现全部争议林地，拉林组与拉若组为此对争议林地产生权属纠纷，拉林组申请确权，东兰县政府依法予以受理。目前该全部争议林地范围内的各项征地补偿费用均由东兰镇人民政府代管，等待本案争议确权后才依法支付。2017年3月23日东兰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进行调解，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东兰县政府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兰政决字（2017）12号《关于危可托（可托）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处理决定），决定：危可托（可托）争议地（四至范围按查明部分）归被申请人拉若组集体所有，林木归黄甫良、张洁（韦相领女婿）、韦祖英所有。拉林组不服，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1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7号复议决定），维持东兰县政府作出的本案处理决定。拉林组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东兰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对本辖区内单位与单位之间发生的土地权属争议有权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拉林组与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等发生土地权属纠纷后，经拉林组提出申请，东兰县政府依法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9月20日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实地勘查，勾画争议地的范围及面积，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其对本案争议地的地名、四至范围、面积的认定，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拉林组与拉若组在东兰县政府调处本案纠纷期间，均提供了“1986年1月6日”填写的《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主张权属，且双方对该登记表记载内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院予以采纳。《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已明确本案争议地可托坡权属拉林组所有，插花在拉若组范围内，这属本案的基础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虽然《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未能明确争议地可托坡插花的四至范围，导致产生本案林地权属纠纷，但是东兰县政府以该林权登记表上所记载的争议地可托坡四至范围不清为由，直接否认拉林组对可托坡林地的所有权，并认定为拉若组所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本案争议林地被国有征用的各项补偿费用目前仍由东兰镇人民政府代管，并未发放，但是东兰县政府却以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等人已领取该国有征用补偿费为由，认定拉若组对争议林地存在实际管护，该管护事实认定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东兰县政府所作出的兰政决字（2017）12号《关于危可托（可托）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拉林组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河池市政府根据拉林组的复议申请，依法进行复议审查，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应当予以撤销。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东兰县政府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12号处理决定；二、撤销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17号复议决定。三、由东兰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兰县政府负担。 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张洁上诉称，《征地面积、地、地类偿费汇总表》证明争议地范围内部分经济林的补偿款是拉若组村民黄甫良、张洁、韦祖英等户领取。同时，拉若组持有的“一九八六年元月六日”《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记载争议地登记在拉若组林地范围内，拉林组除了50亩八角林地插花在争议地内，争议地其他250亩林地属于拉若组所有，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拉若组持有的登记表，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东兰县政府所作的2016年12月6日质证记录和2017年10月25日争议地现场记录和相关证人证言能佐证客观事实，拉若组的权属来源及实际管理事实，已经东兰县政府深入调查核实清楚，1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拉林组仅以其持有1986年《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登记的内容作为证据，没有管业经营事实及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其所提出的权属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撤销1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两级政府的决定。 拉林组答辩称，对本案争议地，其持有使用权证，而拉若组没有使用权证，两级政府均忽视了其持有1986年1月5日政府颁发的《东兰社员自留山林使用证》，拉林组在拉若组内有五处插花地，面积共50亩，其他插花地不在本案争议地范围内。黄绍辉、韦祖康、黄绍锋、陆南下等4人的相关书面证言均由拉若组村民韦相读一人所写，该证言不具备公正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东兰县政府采纳该证言，属认定事实错误，两级政府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认可了一审判决的合法公正性。一审判决撤销两级政府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拉若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拉若组的上诉请求。 东兰县政府答辩称，拉林组与拉若组在1968年至1977年是同一个生产队，在1978年分成拉若组和拉林组，分队时把原生产队的山林划分到各队。1986年新烟村根据上级要求，对新烟村各队之间的山林权属重新登记，明确各队之间划分山界权属，经东兰县政府调查核实，拉林组持有的“一九八六年元月六日”《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及自留山证，新烟村拉若组与拉林组林区勘界图（一）、（二）、（三）以及可托、拉班卜松、六论、陆东、林烟坡各坡面积图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在河百高速路征地前，拉林组与拉若组对争议地从未发生权属争议，拉林组除了在争议地旁边经营有插花的两块椿木林地之外，争议地一直由拉若组经营管护，2016年河百高速路征地后，拉林组对争议地提出权属主张才发生权属争议，其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撤销两级政府作出的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判决结果错误。拉若组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 河池市政府述称，其在法定期限内受理拉林组的复议申请，并已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调解，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其在复议期间依法送达了相关文书，并全面审查了东兰县政府作出12号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该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其对此予以采信并作出的17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拉若组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两级政府作出的决定。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拉若组对一审判决查明“争议地归拉林组所有”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争议地权属应属拉若组所有。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拉若组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拉林组向本院提交《河池至百色高速公路东兰段项目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协议书（争议地托管）》及附件《征地面积、地、地类偿费汇总表（争议地）》，拟证明本案争议地的土地补偿款及林木补偿款都在东兰镇政府托管，补偿款金额为300398.09元，涉及的地号是785、769，证明本案争议地相关补偿款还没有发放。上诉人拉若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拉林组领取林木补偿金，该部分是属于集体所有的补偿款，仍托管在东兰镇人民政府。东兰县政府质证认为托管的费用只是林地补偿款，不是全部补偿款。争议地中林木的补偿款是由上诉人领取的。河池市政府同意东兰县政府的质证意见。 对此，本院认为，拉若组及东兰县政府、河池市政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协议载明“乙方：东兰镇新烟村拉若、拉林村民小组争议地”，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协议中还载明征地补偿金额包括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393954.89元及青苗补偿费6443.2元。因此东兰县政府、河池市政府主张托管于东兰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仅包括土地补偿费，与事实不符，拉若组、东兰县政府及河池市政府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拉林组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纳，该证据可以证明因涉案争议地存在权属纠纷，相关补偿款由东兰东兰镇人民政府代管。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但一审判决认定“《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已明确本案争议地可托坡权属拉林组所有”的表述不当，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东兰县政府作出兰政决字（2017）12号《关于危可托（可托）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2016年3月25日河百高速路征用现争议的危可托（可托）坡部分，该范围内的林木补偿费是被申请人拉若组村民黄甫良、张洁（韦相领女婿）、韦祖英等户领取，领取的面积、补偿费以征地面积、地、地类偿费汇总表为准，从而证实了被申请人拉若组种植经营管护争议地林木的客观事实。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东兰县政府作出的12号处理决定是否存在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 本院认为，首先，东兰县政府作出12号处理决定认定涉案争议地地名为危可托（可托）坡。拉林组与拉若组在东兰县政府调处本案纠纷期间，均提供了1986年1月6日填写的《新烟村集体、山界、林权登记表》主张权属，双方对登记表记载内容均无异议，该林权登记表载明拉林组“可托”坡等五个坡面积50亩林地在拉若组插花，记载的地名与争议地地名一致。亦与拉林组持有的25号《东兰社员自留山林权使用证》登记内容相互印证。东兰县政府仅以该林权登记表未记载“可托”坡四至范围，认定该登记土地不包含争议地，依据不足。其次，拉若组依据《征地面积、地、地类偿费汇总表》主张因修建河百高速公路征用涉案争议林地的林木补偿费已由其村民黄甫良等人领取，但该表并不足以证明补偿费已发放给村民个人。而被上诉人拉林组提交的《河池至百色高速公路东兰段项目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协议书（争议地托管）》及附件《征地面积、地、地类偿费汇总表（争议地）》可以证明，因拉林组与拉若组对涉案争议地存在权属纠纷，征地补偿款目前仍由东兰东兰镇人民政府代管，并未实际发放。东兰县政府作出12号处理决定，以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等人已领取该征地补偿费为由，认定拉若组对争议林地存在实际管护事实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河池市政府作出维持12号处理决定的17号复议决定错误，应予撤销。 一审判决撤销12号处理决定及17号复议决定，由东兰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正确的。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争议地权属属于拉林组不当，应由东兰县政府在重新调处程序中予以查明及认定。 综上，拉若组、黄甫良、韦祖英、张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新烟村拉若村民小组、黄甫良、韦祖英、张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罗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