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初4806号原告：成都豆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中国川菜产业化功能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朱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平武镇安兴村。法定代表人：唐红英。被告：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仁和镇太宗街道。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永强，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原告成都豆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香公司）与被告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旺公司）、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豆香公司的委托人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红英、菜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永强、赵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豆香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菜旺公司、兴利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侵犯豆香公司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1009170”及“渝作登字-2018-F-10009161”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菜旺公司、兴利公司连带赔偿豆香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3.判令菜旺公司、兴利公司承担豆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0元；4.判令菜旺公司、兴利公司在《华西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豆香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是一家现代化、规模化豆制品生产企业，拥有安德、光荣、其辉三大品牌，在全国及江浙地区蔬菜制品酱腌菜市场占有很高的市场份额。豆香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取得了“渝作登字-2018-F-10009170”其辉牌酸菜鱼佐料包装袋及“渝作登字-2018-F-10009161”其辉牌泡菜包装箱的作品著作权。该著作权用于豆香公司生产销售的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等蔬菜制品包装上。今年豆香公司发现，在市场上销售的印有菜旺公司、兴利公司字样的同种商品流向市场，其使用的包装袋与豆香公司取得著作权作品几乎一致，且销售的食品包装箱及其规格都与豆香公司取得著作权的作品相同。庭审前，豆香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书面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菜旺公司、兴利公司连带赔偿豆香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庭审中，豆香公司申请追加被告杭州进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农公司）并与菜旺公司、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兴利公司答辩称：兴利公司与菜旺公司仅是租赁关系，只是将厂房及设备租给菜旺食品公司使用，因此不构成侵权。菜旺公司答辩称：1.菜旺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菜旺公司是接受杭州泡菜销售商唐卫东的委托为其加工泡菜，使用的是唐卫东的姐姐唐红林注册的“其辉土坛”商标，产品包装袋的商标、文字、图案等均是由唐卫东设计制作，由绵阳市瑞峰包装有限公司印制，兴利公司只是受委托代加工，不构成侵权。2.豆香公司登记的美术作品与唐卫东设计的包装袋的色彩和形象不同，而且这种风格的雷同设计很多；豆香公司是把山西伟福食品有限公司早已注册的厨师卡通商标剽窃成为自己的美术作品加以登记，鲤鱼图标是从昵图网下载的，因此豆香公司的图标不具有独创性。3.唐红林注册“其辉土坛”商标是2017年12月14日，委托菜旺公司加工是2018年5月，早于豆香公司作品登记时间，因此不构成侵权。4.菜旺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短、生产量小，总量仅3000多件，价值94100元，毛利润不到3000元，从2018年11月25日后已经终止了与唐卫东的代加工合作，不应承担豆香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著作权的情况2018年8月8日，重庆市版权局根据豆香公司的申请，经审核后颁发了渝作登字-2018-F-10009161《作品登记证书》和渝作登字-2018-F-10009170《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分别为“其辉泡菜包装箱”和“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豆香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1年1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3年7月9日。在证书所附的图片显示，“其辉泡菜包装箱”作品的主要部分为包装箱前后两面，由三部分组成：左上角为红色“其辉”注册商标；中部为“其辉泡菜”文字，“其辉”二字为较大的红色字体并有红色晕染背景，“泡菜”二字为稍小的蓝色字体；下部为蓝色横条，横条内有白色字体的公司名称等内容，横条两侧有蓝色花纹。包装箱顶面为介绍“其辉”品牌和产品等内容的红色小字体，包装箱两侧面为标明产品品名、规格、出厂字期等内容的蓝色小字体。“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作品主要部分为正面，分为两部分：顶部为绿色封口部，印有“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等字，其中“其辉”二字用红、黄色突出显示并以红、黄底色晕染，“酸菜鱼佐料菜”以桃红色突出显示；中部周边为绿色和黄色的方框，方框中央有一条头尾向上，背部向下弯曲的鲤鱼，鲤鱼右下方为头戴黄帽的卡通厨师人物形象。下方的黄色条框上印有“成都豆香食品有限公司”。包装袋背面顶部封口处与正面相同，下方透明部分印有其辉牌酸菜鱼佐料的使用方法、营养成分表以及商品条码等内容。2002年5月28日成都光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注册取得第1778103号其辉文字加图形商标，2010年1月7日注册取得第6085937号鲤鱼图形加其辉文字商标，均核准使用在第29类泡菜、腌制蔬菜等商品上。2013年1月6日，上述注册商标经核准转让给豆香公司。经续展，上述注册商标至今有效。豆香公司出示的2018、2019的经销合同和发货单显示，其生产的酸菜鱼佐料菜销往了杭州地区。二、被控行为的实施情况2019年2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湘湖公证处的公证员章某与公证助理吴尉会同豆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永存来到浙江新农都物流中心二区3幢119号招牌为“杭州进农贸易有限公司奋发食品商行”的店铺，梁永存以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其辉土坛”泡菜两箱，并取得《奋发食品商行销货单》一张，载明单价69元，总价138元。公证人员对现场情况、销货单、购买的产品进行了拍照，并出具了（2019）浙杭湘证字第477号公证书。庭审中，豆香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箱前后两面图案一致，由三部分组成：左上角为红色“其辉土坛”商标；中部为“其辉土坛泡菜”文字，“其辉土坛”四字为较大的红色字体并有红色晕染背景，“泡菜”二字为稍小的蓝色字体；下部为蓝色横条，横条内有白色字体的“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横条两侧有蓝色花纹。包装箱顶面为介绍“其辉土坛”泡菜品牌等内空的红色小字体，包装箱两侧面为蓝色小字体，一侧标明“委托方：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被委托方：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及地址等内容，另一侧标明品名、规格等内容。打开包装箱，里面为60袋200克塑料袋包装的产品，包装袋正面顶部为绿色封口部，印有“其辉土坛牌酸菜鱼佐料菜”等字，其中“其辉土坛”二字用红、黄色突出显示，“酸菜鱼佐料菜”以红色突出显示；中部周边为绿色和黄色的方框，方框中央有一条头尾向上，背部向下弯曲的鲤鱼，鲤鱼右下方为头戴黄帽的卡通厨师人物形象。下方的黄色条框上印有“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包装袋背面顶部封口处与正面相同，下方透明部分印有“四川味”及关于食用方法、营养成分表以及商品条码等内容，并有“委托方：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被委托方：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及地址等内容。三、与案件相关的其他情况豆香公司主张为本案中支付了合理开支并出示了公证费发票、诉讼代理合同，其中公证费发票金额4500元，诉讼代理合同中固定代理费的金额为1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企业登记信息、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产品销售合同及发货单、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诉讼代理合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豆香公司主张的“其辉泡菜包装箱”和“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在图像设计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豆香公司主张其系美术作品“其辉泡菜包装箱”和“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的著作权人，已提供《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豆香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菜旺公司、兴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豆香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因菜旺公司所举示的“山西伟福公司卡通厨师”图及网上下载的“鲤鱼”图不能说明来源及公布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故菜旺公司所称诉争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控侵权图案与诉争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的包装箱图案与“其辉泡菜包装箱”作品在整体构图、文字构成、字体设计排列、颜色背景等细节上均相似，整体视觉效果具有高度的相似性；被控塑料包装袋图案与“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作品在构图、图形要素、色彩搭配等细节上均相似，整体视觉效果亦具有高度的相似性。故被控侵权图案与诉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相较于诉争作品，被控侵权的包装箱图案和塑料包装袋图案在个别细节和文字上有所修改，但不影响对二者之间实质性相似的判断，且其创造性过低，并不是新的作品。故菜旺公司辩称被控侵权的包装箱图案和塑料包装袋图案由唐红林设计，与诉争作品不同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菜旺公司、兴利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被控侵权的包装箱和塑料包装袋上均标注了委托方为菜旺公司，被委托方为兴利公司，在二被告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二被告共同实施了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二被告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未经豆香公司的许可，将豆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其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其行为侵犯了豆香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诉争作品虽然登记时间为2018年8月，但于2013年7月9日发表，二被告自认的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且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也为2018年11月，晚于诉争作品的发表时间，其所称的授权人唐红林取得“其辉土坛”注册商标的时间为2017年12月，亦晚于诉争作品发表时间，且也与本案作品无关，故菜旺公司辩称因其生产时间早于诉争作品登记时间而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菜旺公司辩称是接受唐卫东的委托为其生产加工泡菜，兴利公司辩称是租赁厂房设备给菜旺公司，均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二被告的上述辩称，与被控产品上的生产者信息相矛盾；其次，菜旺公司所提供的唐红林的授权委托书及唐卫东的调查笔录等材料，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不予采信，且二被告作为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对所生产的产品的知识产权问题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仅以受他人委托生产产品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本院对豆香公司要求菜旺公司、兴利公司停止复制、发行侵犯诉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豆香公司请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赔礼道赚一般适用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而本案复制、发行行为侵犯的是著作财产权，并未对豆香公司的发表权、修改权等人身权造成损害，同时豆香公司也未证明存在不良影响，故本院对豆香公司要求菜旺公司、兴利公司在报刊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言，《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豆香公司没有提供确切的实际损失或获利的证据和计算方法，因此，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菜旺公司、兴利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以及豆香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菜旺公司、兴利公司应承担的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关于豆香公司申请追加进农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本院认为，追加被告以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必要，即追加的被告应与本案被告基于共同的意思联络，实施了共同的侵权行为。虽然公证书记载被控侵权产品系从招牌为“杭州进农贸易有限公司奋发食品商行”处购买，但豆香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进农公司与本案二被告基于共同的意思联络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二被告亦否认与进农公司存在任何联系，故进农公司与本案二被告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对豆香公司的追加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原告成都豆香食品有限公司“其辉泡菜包装箱”和“其辉牌酸菜鱼佐料菜包装袋”美术作品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豆香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万元；三、驳回原告豆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简阳市兴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被告四川菜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原告豆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晓审 判 员  陈 红人民陪审员  蒲晓凌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