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5行终28号（2019）粤05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航，男，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代理人：郭芬，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住所地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东环路139号。负责人：许俊雄，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伟航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下称潮南分局）行政处罚和行政赔偿纠纷二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行初73号、（2018）粤05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伟航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芬，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烽、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周伟航系汕头市潮南区胪岗镇溪尾周村村民。2018年3月24日晚，原告周伟航会同同村人周昭葵、周昭湖、周伟国、周泽伦、周镇昭、周坤林、周楚洪、周振廷、周沐昭从汕头市潮南区乘坐汽车至广州，后转乘火车到北京。2018年3月26日，原告等十人就之前多次反映的土地等问题，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上访。在国家信访局、中纪委上访时，周伟航被推选为代表之一进行信访。2018年3月27日，原告等十人准备找领导人反映问题，到达中南海附近府右街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予以训诫，后被送至久敬庄救济服务中心，由广东省驻京办等工作人员劝回。被告立案调查，2018年3月29日凌晨1时许，将涉嫌扰乱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原告等10人口头传唤至治安管理大队调查询问，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后，于同日作出汕公潮行罚决字[2018]00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期限自同年3月29日至4月13日止。该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及要求行政赔偿。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国家正在进行重大外事活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原告的居住地在被告的辖区内，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管辖权。《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并非国家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本案中，被告提供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原告及其他9位上访人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2018年3月27日，原告及其他9位上访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予以训诫的事实，原告的行为扰乱了当地的公共秩序，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根据原告等10人到中南海附近上访的违法事实，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违法情节，对原告处行政拘留十五天，处罚恰当，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对原告进行询问时已告知其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原告拟对其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原告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处罚决定书中告知了原告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出行政诉讼的权利。执法程序中，被告保障了原告享有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执法程序违法，特别是没有向原告家属送达《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但被告提供的《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中均记载，被告已电话通知原告家属，两位办案民警签名确认，原告也签名捺指印确认。虽然二位证人出庭陈述时，均陈述被告传唤、拘留原告时没有通知家属，但证人周某证实，2018年3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已当面口头告知包括原告家属在内的村民，原告等10位上访人因涉嫌到国家非信访场所信访正在该局接受调查。3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也当面口头告知包括原告家属在内的村民，原告等10人已被执行行政拘留。故被告通知原告家属的方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修订）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保障了原告家属的知情权，对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向原告家属送达家属通知书，属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汕公潮行罚决字[2018]00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如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属合法的行政行为，原告要求被告“登报或在官方网站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4271.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周伟航请求撤销汕公潮行罚决字[2018]00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周伟航要求被告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登报或在官方网站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伟航要求被告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支付周伟航赔偿金4271.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周伟航负担。上诉人周伟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行初73号、（2018）粤05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证人周某当庭陈述……是传来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错误。周某作证的内容都是他本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身经历的事实，是直接证据，不是传来证据。2、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依职权制作或调取，本院对被告的证据均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在一审庭审时有详细说明，原审判决没有记载上诉人的详细质证意见，而是简单的一句“有异议”代替，且庭审视频也没有公开上网。3、上诉人到中南海周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客观事实不存在。本案的诱因是，上诉人因长期反映的土地问题得不到基层政府的解决，只得一级一级上访反映。2018年3月26日当天，上访人与其他同村村民等十人一起到了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上访。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等十人乘坐公交车准备回家，车到了府右街有人想下车看一看，逛一逛。但大家不知当天有国事访问，上诉人一行刚下公交车就被例行检查人员拦住进行盘问检查。因语言沟通上的误会，上诉人以为是询问来北京干什么，据实回答是来上访。根据《关于违反信访工作纪律处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访（包括非正常上访）与扰乱公共秩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上访不是必然的导致扰乱公共秩序。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有“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本案的真相则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访进行截访和打击报复。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上诉人在非信访场所走访和滞留，是适用法律错误；且该条只是警示上访人不得有此行为，并未授权公安机关对此进行行政处罚。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受到了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即可认定上诉人有扰乱当地公共秩序的行为，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训诫书》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这与证人周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证实《训诫书》当时并没有交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政处罚法》规定处罚应有询问笔录，且只有案发地的执法警察有权对当事人进行训诫。“训诫”属于警告类轻微处罚，上诉人已受到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被上诉人又对其执行拘留，违反了一事双罚原则。3、原审法院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适用于本案的情形是绝对错误的。上诉人没有做出违反该条规定的行为，上诉人被控制之前已经到了相关部门上访，在府右街刚下车就被控制。原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是明显错误的。4、关于《询问笔录》的内容。上诉人根本没有看过《询问笔录》及其他材料的内容，被上诉人只让签名捺手印，不让看。这也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扰乱公共秩序事实的录音录像的原因。5、即使按《询问笔录》的记载，只能证明上诉人可能有找国家领导人反映问题的念头，但并未实施，不应予以处罚。6、被上诉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府右街派出所移交地方处罚的移交手续，无权对上诉人作出处罚。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前，没有将拟处罚的事实和依据、享有申辩的权利告知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也没有将传唤和拘留的情况告知家属。三、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后没有按程序将证据材料送达给上诉人或代理人，上诉人及代理人对基层法院向省法院申请延长审限感到困惑。被上诉人潮南分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事实清楚。2018年3月24日20时，上诉人伙同周昭湖、周昭葵、周楚洪、周伟国、周泽伦、周镇昭、周振廷、周沐昭、周坤林从峡山汽车站乘坐大巴汽车到广州市，又从省火车站转乘坐火车于2018年3月26日到北京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等部门进行上访，反映之前多次上访反映的问题。上访后，又于2018年3月27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要去见国家领导人反映问题，因在中南海周边不属于信访的地方，且国家刚好有重大外事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后通告广东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到场劝回，于2018年3月29日凌晨1时许，传唤上诉人到治安管理大队进行审查。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以及周昭葵、周楚洪、周昭湖、周伟国、周泽伦、周镇昭、周振廷、周沐昭、周坤林所到之处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上诉人以及周昭葵、周楚洪、周昭湖、周伟国、周泽伦、周镇昭、周振廷、周沐昭、周坤林到中南海周边非上访区域上访，主观上具有扰乱该地区公共秩序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该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行政处罚，上诉人上诉称不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理由不能成立。2、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传唤上诉人进行调查，在进入调查询问之前，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依法享有权利和应尽义务进行告知并由其在《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签名、捺指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前将涉及的违法事实、理由、处罚依据和处罚结果告知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上诉人，并将传唤及拘留情况告知其家属。拘留完毕后，被上诉人依法将上诉人寄存物品发还。训诫不属于行政处罚的种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不属于一事不能同时进行两次处罚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合法有效，不存在行政赔偿的事由，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等十人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等部门上访，尔后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欲找国家领导人上访，被当地公安部门训诫；被上诉人根据该事实以及上诉人等十人的陈述，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在办案过程中，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故被上诉人作出的汕公潮行罚决字[2018]00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认定事实错误；训诫系警告类轻微处罚，其因同一行为遭训诫后又被执行拘留，违反行政处罚法的一事双罚原则；被上诉人未提供案发地派出所的移交手续，对本案无管辖权；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前，没有将拟处罚的事实和依据、享有申辩的权利告知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也没有将传唤和拘留的情况告知家属；原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后没有按程序将证据材料送达给上诉人或代理人，向省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不合法。经查，上诉人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训诫书》、上诉人等十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其他案卷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分为：（一）警告；（二）罚款；（三）行政拘留；（四）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对违反治安管理的外国人，可以附加适用限期出境或者驱逐出境。”的规定，训诫并非行政处罚，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行政案件具有管辖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均由上诉人等十人签名确认，结合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依法履行相关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原审法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并无不当；且法律也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或代理人送达证据材料。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伟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陈楚纯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林天送书记员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