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刑初849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立，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博士研究生，户籍地成都市武侯区，2016年11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睿，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7]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川0191刑初7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康立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01刑终427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2017）川0191刑初7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注：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曹炜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立及其辩护人王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日11时许，被告人康立到成都高新区紫荆南路23号“四季家园”2栋3单元8号找分居的妻子钟某2，试图带走女儿康某某。康立进屋后，与钟某2父亲、被害人钟某1发生口角抓扯，钟某2见状带着女儿下楼，康立追至二楼楼道处，并与钟某1再次发生抓扯，康立用拳头击打钟某1面部，致其鼻子出血。经鉴定，钟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康立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康立提出辩护意见称，康立在被钟某1追打后一时冲动反抗造成被害人钟某1受伤的结果，对此表示道歉；案件中出现的多份轻伤鉴定结论对于骨折部位描述不一致，因此是否构成轻伤二级存疑，请求法庭对被害人钟某1的损伤程度是否构成轻伤二级进行认定。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康立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1.证实被害人钟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证据不足。案发后两家不同的三甲医院所做的CT片均显示钟某1没有鼻中隔骨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在案的影像资料与鼻部手术记录的“鼻中隔见散在骨折片”相矛盾，现有资料不能确诊鼻中隔是否存在骨折。2.被害人钟某1的鼻中隔骨折与康立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钟某1在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手术前曾离开医院，不排除钟某1在脱离医院期间鼻部经受了其他伤害，且钟某1在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的鼻部手术均为创伤性手术，是否在手术过程中造成鼻中隔骨折不能排除，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钟某1的鼻中隔骨折是康立造成的。3.上海市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某1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又与之前所作鉴定意见矛盾。因此被害人是否构成轻伤二级存疑。4.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其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可认定为自首。5.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所致，社会危害性不大。6.被告人已向被害人道歉并赔偿了损失，有悔罪表现。7.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平时表现较好。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日11时许，被告人康立到成都高新区紫荆南路23号“四季家园”2栋3单元8号找分居的妻子钟某2，试图带走女儿康某某。康立进屋后，与钟某2父亲钟某1发生口角抓扯，钟某2见状带着女儿下楼，康立追至二楼楼道处，钟某1也追至该处，康立与钟某1再次发生抓扯，康立用拳头击打钟某1面部，致其鼻子出血。案发后康立向被害人钟某1给付了4万元用于支付医药费等费用。上海市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了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某1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主要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6年11月2日，被害人钟某1报警称其被康立殴打致伤，同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同年11月28日10时许，民警通知康立与钟某1一同到派出所组织调解，二人于10时30分许到达芳草派出所，后未能达成谅解协议，公安机关对康立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后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2.被告人康立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门诊病历及证明书复印件，证实钟某1、付某案发后于2016年11月2日到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部就诊情况及伤情诊断结果。 4.证人钟某2提交的与康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后康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通过钟某2向钟某1支付了医药费，希望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5.证人钟某2的证言。其称，自己和康立正在打离婚官司。2016年11月2日11时30分，康立因接送孩子的事到她父母家找她，在二楼楼梯位置用拳头打了她父亲的面部，她父亲的鼻子当时就流血了。她母亲去劝也被打了，后来康立就跑了。整个过程中她父亲只是拉住康立，没有打他，她在保护孩子，她妈妈在劝阻康立。 6.证人付某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称，2016年11月2日11时30分，女婿康立到她家里来找她女儿，在二楼楼梯间和她老公钟某1争吵并互相拉扯，康立用拳头打了她老公面部几下，她老公的鼻子流血了，她的脸部也被康立打了几下。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证人傅某因常年使用“付某”的名字，报案时及提供证言时均使用“付某”的名字。 7.证人刘某的证言。其称，她和康立、钟某2都是高中同学，康立和钟某2是夫妻。2016年11月2日晚上11点过，康立的妈妈向她打听钟某2父亲住院的地方，还喊她劝下钟某2，表达一下歉意。第二天她联系钟某2，钟某2跟她讲了事情经过，说如果康立打电话，就喊她把电话录音。2016年11月3日下午5点过，康立电话联系她说自己太冲动了，做的不对，喊她帮忙劝下钟某2，她就把电话录音了，并把录音交给了钟某2。 8.证人杜某的证言。其称，2016年11月2日中午她在家中听见屋外面有撞门的声音，在阳台上看见一个小伙子骑自行车离开了。她出门后看见钟老师面部受伤了，脸上在流血，钟老师的爱人付老师的手上也是血，过道上到处散落着血迹。 9.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称，2016年11月2日中午11时30分许，她听见门外有人在吵架，开门发现钟大爷和一个年轻男子在闹，钟大爷的爱人在劝，钟大爷的鼻子在流血，楼梯地上都是血。年轻男子推了钟大爷一下，钟大爷的背撞到了墙上，之后双方又吵了三四分钟，年轻人就下楼了。 10.被害人钟某1的陈述。其称，2016年11月2日中午11时许，康立到他家找他女儿，他看见康立想冲上去打钟某2，就把康立拉住，康立又是推他，又是用脚踢他，后来挣脱后就到厨房拿了刀，他爱人去抢康立的刀，康立把刀摔在了桌上，他拿起刀喊康立不要打钟某2。此时钟某2带孙女跑出了家门，康立就跑着跟过去打钟某2。跑到二楼过道，康立拉钟某2的衣服把钟某2拉倒了，他就拼命拉康立不准康立拉钟某2。在拉扯中康立一下子就火了，用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用右手朝他脸上连续打了两三拳，他的鼻子一下就出血了，康立还打了他爱人右太阳穴一拳，然后康立就跑了。其不愿意调解，也不接受康立赔钱，收到4万元是其女儿钟某2给他的，与康立无关，没有与康立达成赔偿协议。 11.被告人康立的供述与辩解。其称，2016年11月2日中午，他到四季家园2栋3单元8号妻子钟某2家中接女儿康某某。因其正与钟某2闹离婚，钟某2不让他进去，刚好岳父钟某1回来，他一起进了门想去接女儿，钟某1动手打他，他拿了一把水果刀阻止钟某1无效后，就把刀丢在桌上，钟某1又把刀捡起来比在他脖子上。此时钟某2带着康某某跑出去了，他赶紧追出去，在楼梯间追到了女儿，钟某1也追下来继续动手打他，他和钟某1推搡起来，并用右手拳头打了钟某1脸上两下，看见钟某1鼻子流血了。岳母付某也下来了，隔在他们两人中间，他就下楼跑了。案发以后他一直在找钟某1和钟某2道歉，也通过钟某2给了4万元给钟某1，除去医药费的部分，他愿意用作对钟某1的赔偿，但钟某1不愿意谅解他。 1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位于上海市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摘录如下。 鉴定过程中的阅片所见为：2016年11月2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头颅、鼻部CT片1张并光盘，2016年11月7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鼻骨、眼眶CT片2张，2019年4月16日该院摄眼眶、鼻骨CT片平扫并图像重组片1张。 分析说明中称“就现有影像学资料无法准确判断钟某1有无鼻中隔骨折，若经查证其手术记录中‘筛骨垂直板见散在骨折片’属实，则其鼻中隔骨折成立，依照上述标准第5.2.4ｏ）条，鼻骨骨折合并鼻中隔骨折亦可评为轻伤二级。” 鉴定意见为：钟某1被他人的打伤，其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均属于新鲜骨折；其左眼眶内侧壁弧形凹陷不具有新鲜骨折特点。钟某1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 13.从钟某2手机提取的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显示钟某1、康立在楼梯上抓扯，钟某1鼻子在流血，康立随后离开现场。 被告人康立及其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资料：1.证人康某出具的证明书，证实康立于2016年11月4日、5日两次共转交钟某1现金人民币4万元，由钟某1的女儿钟某2代收。2.西南财经大学经济信息工程学院出具的关于康立现实表现情况的证明，证实康立系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教授，一贯表现良好，科研成果丰厚，系密码和信息安全领域的专家，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称钟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但伤情部位于上海鉴定机构认定部位不一致。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定：如司法机构经调查核实送检11月11日鼻部手术记录的“筛骨垂直板（即鼻中隔骨性部分）见散在骨折片”发现真实可信，则钟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否则，送检影像学资料显示的钟某1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为轻微伤。5.鉴定人张娟、邓振华在二审阶段出庭所作证言。本院认为，上述第1、2份证据与本案的定罪无关，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第3、4、5份证据资料需要与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详述见下文。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作出上述认定的理由在于：被告人康立及其辩护人主要针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证实被害人钟某1构成轻伤二级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控辩双方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争议，因此为还原真像、保障当事人双方权益，启动重新鉴定。由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1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新的鉴定，是对之前鉴定的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明确载明：“钟某1被他人的打伤，其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均属于新鲜骨折；其左眼眶内侧壁弧形凹陷不具有新鲜骨折特点。钟某1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该重新鉴定的鉴定范围是损伤程度及新旧伤与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定材料确实、充分，而且对于CT片并光盘进行了阅片；没有证据反映该鉴定意见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该份鉴定意见已充分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在量刑时考虑到，1.被告人康立系初犯，其归案过程没有体现主动性，其后没有第一时间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只是交待自己的基本犯罪情况，但考虑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系因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酌定从轻处罚。3.案发后康立已向被害人钟某1支付了医药费等费用，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康立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本院认为，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康立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柳 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