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终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大喜，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美门，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朝辉，北京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键华，北京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岭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077596581XF。 法定代表人吴文勇，分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陈韶辉，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褚陈红，南宁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韦生，该分局法制一大队民警。 上诉人刘大喜、邓美门因与上诉人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以下简称良庆公安分局）公安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103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刘大喜、邓美门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朝辉、蔡键华，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陈韶辉及委托代理人韦生、褚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1日23时50分，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接到一名自称是55路公交车司机的报案，称其于23时50分左右开乘公交车经过五象大道南城百货门口时，有一名男子拿着铁棍敲烂了其公交车的右边前门玻璃、前挡风玻璃和左边驾驶室挡风玻璃。接警后，大沙田派出所民警张建国带协警阮剑营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后，其将一名涉嫌打砸公交车的疑似醉酒的男子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8月22日凌晨0时4分左右，该名男子被带至派出所办案区。0时12分左右负责办案区看护工作的协警叫其至登记台登记信息。之后该名男子被留置在办案区内；4时39分左右，值班警长陆凡进入办案区同该名男子进行简单交流后离开；7时50分左右负责看护的协警在进行交接班前用手铐将该名男子单手铐于木沙发上。在此前的留置期间内，该名男子并无攻击行为，但有自言自语的现象；8时许至12时许，办案区内无人对该名男子进行看护。在此期间，该名男子数次自行挣脱手铐，并有怪异行为；12时22分左右协警韦盛势、黄锦威进入办案区；12时23分左右在询问室对该名男子进行询问，但并未形成询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向本院提供。根据韦盛势、黄锦威的出庭陈述，二人均称该名男子并未提供其身份信息，且问答不清楚，遂询问终止。12时30分左右询问结束，协警韦盛势、黄锦威离开办案区，此时，办案区内亦无人看守。此后至17时左右，该名男子有自行爬到沙发底下以及脚踹候问室门的举动；18时左右，有民警再次进入办案区，期间，因该名男子有企图攻击办案人员的行为，值班警长杨豪遂指令对其进行保护性约束，即将该男子脸朝地按倒在地上并使用警绳将其约束。因认为该名男子行为怪异，且无法核实其身份，经报所领导批准，8月22日19时许，警长杨豪与几名辅警共同将该名男子送往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20时许到达福利医院后，值班医生和护士对该名男子进行初步问诊查体，发现该名男子除了腕关节和脚踝关节有淤青外，其他情况未见异常，生命体征亦稳定，但对答部分切题，思维散漫，入院诊断记录为“精神障碍待查”。因该名男子不配合检查，在民警的协助下值班医生和护士将其送至病房，并用约束带将其约束在病床上。8月23日凌晨3、4时许，该名男子自行挣脱约束带，并有踢门和大喊大叫的行为，值班医生和护士再次对其进行约束，并为其注射镇静剂；6时许该名男子出现高热，7时55分出现意识障碍，8时01分陷入深度昏迷，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9时02分宣布临床死亡。经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尸体解剖和死因鉴定，该名男子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功能障碍而死亡。事发后，8月24日，有自称是该名男子的父亲到大沙田派出所了解情况。经核实，死者名为刘某，其父亲名为刘大喜，母亲名为邓美门，均是广西横县六景镇那帽村委上帽村村民。刘大喜、邓美门因认为良庆公安分局对其子的死亡存在过错，遂于2018年1月17日向良庆公安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1月22日，良庆公安分局决定不予受理该赔偿申请。刘大喜、邓美门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则答辩如前。另查明：在将刘某带至派出所后至送往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之前，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并未给刘某安排饮食。在庭审中，被告良庆公安分局称在留置刘某期间已打电话通知疑似刘某的家属尽快到派出所配合处理，原告刘大喜亦称8月22日确实有接到大沙田派出所的电话，问其是否是刘某的家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良庆公安分局2017年8月21日至8月22日扣押（留置）盘问、约束受害人刘某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检查；经盘问、检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该公安机关批准，对其继续盘问：（一）被指控有犯罪行为的；（二）有现场作案嫌疑的；（三）有作案嫌疑身份不明的；（四）携带的物品有可能是赃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具体而言，本案中，南宁市公安局大沙田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出警赶到五象金象路口现场后，发现本案受害人刘某有醉酒打砸公交车的嫌疑，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根据前述规定，良庆公安分局民警有权对其进行当场盘问、检查，因无法立即核实其身份信息，良庆公安分局民警亦有权将其带离现场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具有实施本案传唤（口头）的法定职权。原告主张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出警不规范，未表明身份，存在违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沙田派出所接警后，民警均身着警服，开着警车到达现场，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第六条“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证件”的规定，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醉酒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醉酒的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的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应当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二）对违法嫌疑人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继续盘问、强制传唤、强制检测、拘留审查、限制活动范围等强制措施。”本案中，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将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刘某带至派出所后，因认为刘某处于醉酒状态，为防止其有失控行为，遂将其留置于办案区内，并安排人员看护，此系对其采取的保护性约束措施，并无不当，且被告良庆公安分局亦办理了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手续，延长询问查证时限至二十四小时。在刘某被带回派出所的十二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开始对其进行第一次正式询问。原告虽主张询问方式不规范，询问人员不具备询问资格，且此次询问被告良庆公安分局亦未形成笔录向本院提供，但此程序瑕疵并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的明显不当的情形。在刘某有企图攻击办案民警的行为时，民警将该男子脸朝地按倒在地上并使用警绳将其约束进行制止，亦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约束方式未超过合理限度，并无不当。关于被告良庆公安分局2017年8月22日将刘某送往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这既是维护疑似精神障碍患者自身健康的需要，也是保障社会整体治安秩序安全的需要。本案中，良庆公安分局在将疑似醉酒打砸公交车的刘某带回派出所后，先对其约束至酒醒，在十二个小时过后的询问中依旧未能获知其有效身份信息，并且通过举止行为的判断，派出所民警认为其疑似精神障碍，并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在视频中可见其有企图攻击办案民警的行为），根据前述规定，派出所经报良庆公安分局批准，将其送往福利医院进行救助治疗，此做法既是公安机关的行政职权，也是公安机关的行政职责。且在此期间，已有证据证明派出所确实拨打了刘某家属的电话，原告庭审中亦承认确实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在家属未及时赶到处理、询问查证时限即将届满、受害人身份信息仍无法有效获知的情况下，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将疑似精神障碍的刘某送往福利医院作进一步治疗是当时情境下所必需。关于原告对被告良庆公安分局未穷尽手段查找刘某的家属即将其送往福利医院是违法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本案中，无论是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将涉嫌打砸公交车的受害人带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处理，亦或是在发现受害人疑似精神障碍，无法获知有效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将其送往福利医院救助治疗的行为，均已经充分履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及行政救助的职责，且本案为治安行政案件，在已通知家属但其未及时到派出所处理的情况下，要求公安机关穷尽手段查找家属实则加重公安机关履行职责的义务条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规定的“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立法本意不相符，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良庆公安分局是否需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责任。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受害人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功能障碍而死亡。需要指出的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对行为举止失控的醉酒人，可以使用约束带或者警绳等进行约束，但是不得使用手铐、脚镣等警械。……约束过程中，应当指定专人严加看护……”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询问查证期间应当保证违法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但在本案中，在受害人没有举止失控的情形下，民警用手铐将其单手铐于沙发上，且在四个余小时的时间内无人进行看护，在整个留置期间，亦未给受害人安排饮食，实有不妥，但这与受害人的死亡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联系。结合鉴定研究所的补充说明中载明“考虑其在病情发生变化（出现意识障碍等）之前的任何导致头部剧烈运动的情况（如磕碰、摔跌、头部遭受外力甚至头部剧烈晃动等）均有可能造成上述颅脑损伤，且无法认定或排除上述导致头部剧烈运动的情况中的具体原因”的内容，在受害人醉酒涉嫌打砸公交车的过程、民警出警将其带回派出所以及送至福利医院之后受害人有狂躁表现的整个经过，受害人的任何头部剧烈运动均有可能导致颅脑损伤。在发现受害人疑似精神障碍时，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却未能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救助治疗，未对受害人怪异的行为举止可能造成的后果作更充分的评估，未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一定程度上诱发其情绪激动、烦躁，综合因素作用下，加剧受害人身体不适感，与受害人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被告良庆公安分局未及时救助处置的行为可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的明显不当的情形，但在原因力上，一审法院认为其作用是次要且间接的。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法应确认违法。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良庆公安分局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民警未及时救助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所起的作用是次要间接的，且在送至福利医院的入院诊断中，受害人生命体征亦是正常稳定，故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良庆公安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由此，根据国家统计局2018年5月15日的发布，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4,318元，故良庆公安分局应赔偿刘大喜、邓美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元（74318×20×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的死亡无疑给两原告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两原告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10,000元为宜。关于死因鉴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致害行为违法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最后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两原告为受害人的死因鉴定支付了46,172元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良庆公安分局按照责任比例承担10%的费用，即4,617.2元。关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良庆公安分局承担律师费用，因不符合前述赔偿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良庆公安分局具有对受害人刘某采取强制措施并进行传唤的法定职权，但在其处置过程中因未予以妥善及时救助的行为明显不当，应确认违法，并因该行为与刘某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于2017年8月22日留置刘某期间未予及时处置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应向原告刘大喜、邓美门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元；三、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应向原告刘大喜、邓美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应向原告刘大喜、邓美门支付死因鉴定费4,617.2元；五、驳回原告刘大喜、邓美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负担。上述应付款项，被告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原告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上诉人刘大喜、邓美门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诸多违法行为与受害人刘某的死亡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大〔2017〕医鉴字第1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六条鉴定意见：刘某符合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功能障碍而死亡。就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提供的出警视频显示，受害人在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警车内被民警张建国喝令“抱头”并伴随有两声重击声，证实车内发生了殴打行为。派出所民警对醉酒状态下的受害人刘某进行殴打，是令受害人致命的原因。受害人刘某在准确告知民警自己详细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大沙田派出所非法认定受害人为流浪人员和××患者而送去医疗条件落后的福利医院，令受害人的伤势恶化，最终不治。二、一审法院未能尊重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作出客观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隐瞒诸多事实真相，选择性删除视音频记录，销毁受害人刘某填写资料的表格，伪造案件受理以及相关审批文件，目的是掩盖违法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以及《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无法证明其行政行为不违法，不能证明其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过系，就应当确认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与受害人刘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认为一审判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确认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2017年8月22日将受害人刘某送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收容住院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向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暂合计1,351,380元，最终按照赔偿决定作出时的上一年度全国职工平均工资的20倍计算；3、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向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为472,982元，最终按照赔偿决定作出时的上一年度全国职工平均工资的35%计算；4、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承担死因鉴定费用46,172元；5、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承担一审律师费用55,000元；6、由被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于2017年8月22日留置刘某期间未予及时处置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首先，刘某醉酒打砸公共汽车挡风玻璃的行为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被毁坏的玻璃价值六千多元，刘某的行为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对其应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对刘某的询问查证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自刘某被传唤至大沙田派出所办案区起，办案民警对其的询问调查都是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的。但刘某拒不配合，办案民警在无法核实其身份的情况下，基于刘某疑似醉酒的状态，经请示值班领导同意，决定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刘某酒醒后，办案民警继续对其进行询问调查。其次，从发现刘某疑似精神障碍开始，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根据刘某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了机主，但无法从通话中获知机主与刘某的关系，且机主在得知刘某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需要赔偿后，拒绝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处理。在多方查询刘某身份未果的情况下，派出所按照《南宁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和程序呈报分局领导审批，最终在2017年8月22日19时许，将刘某送到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进行救治。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认为，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在处置刘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一案上程序合法，已尽到公安机关的职责和义务，没有存在违法情形。二、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不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及第二十一条“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公安机关人民警察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不可能对一个人的精神状况作出专业预判，更不可能对其怪异的行为举止可能造成的后果作更充分的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未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实际上是加重了公安机关履行职责的义务条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的规定不符。况且，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已经对刘某进行了及时救助，刘某不是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亡，也没有在派出所期间出现危及生命的、必须及时送医救治的症状。因此，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已经对其进行了妥善的处置，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做法符合常理，符合一般人对事物发展规律的认识，符合一般人对法律规范的理解，符合一般人对自己行为合法性的预判。三、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的结果相互矛盾。经法院审理查明，刘某入院时，头颅五官无畸形，除了手腕和脚踝有淤青和勒痕外，其他无异常，生命体征正常。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的相关补充说明记载：根据上述损伤情况，认为，左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考虑该处受到钝性外力所致，由此或其他原因导致脑组织在颅腔内大幅度运动，并与周围组织相互撞击，而造成其颅脑损伤的可能性较大。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认为，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体检已经证明刘某入院时，头颅五官无畸形，除了手腕和脚踝有淤青和勒痕外，其他无异常，生命体征正常，而且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所提供的经过法庭认证的证据也已经排除刘某在派出所期间，因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故意或者过失导致其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在综合因素作用下，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不及时送医加剧受害人的死亡，裁判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不及时救助与刘某死亡结果有一定因果联系，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的结果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的结果相互矛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大喜、邓美门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以二审更换代理人为由向本院提交视频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所提供的全部视频的原始性、完整性、真实性进行鉴定，查明是否存在剪辑、篡改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在第一审程序无正当理由未提出鉴定申请，而在第二审程序中再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以准许。对于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在上诉时所主张的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缺少了33秒的问题，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认为是在证据下载时因操作或者技术原因所致，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据此对该缺失的33秒予以了证据补强，提交了当时在场的民警所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有该33秒的记录，且该33秒记录的内容与公安之前提供视频资料的内容能够相互衔接，能够完整地反映刘某在派出所期间的基本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所补强的33秒视频资料予以确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对刘某实施传唤、询问查证、强制约束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上诉人刘某的死亡与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传唤、询问查证、强制约束行政行为有无因果关系。 第一、关于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对刘某实施传唤、询问查证、强制约束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结合本案，良庆公安分局实施的行为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良庆公安分局出警后将刘某传唤至大沙田派出所阶段。第二是良庆公安分局对刘某进行询问查证阶段。第三个是良庆公安分局将刘某送至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阶段。 关于第一阶段传唤行为的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大沙田派出所于2017年8月21日23时50分接到55路公交车司机报警，称五象金象路口有人打砸公交车挡风玻璃，大沙田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到达现场进行调查，发现刘某有醉酒打砸公交车的嫌疑，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民警遂对其进行当场盘问、检查，因刘某当时神志不清，行为异常，疑似醉酒，拒不配合盘问、检查，无法立即核实其身份信息，且案发现场处于道路中间，为了不影响交通秩序，大沙田派出所民警将刘某传唤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在出警至传唤到派出所期间未有证据显示民警对刘某实施了殴打行为，良庆公安分局的出警及传唤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存在违法情形。而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在车内发生的殴打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所提供的车内视频资料并未见到有公安人员殴打刘某的情形，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主张以该视频资料证明公安人员殴打了刘某，证据不足，因此，对于上诉人刘大喜等两人所主张的殴打事实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阶段在大沙田派出所办公区对刘某进行询问查证行为的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四条规定，“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为原则。”本案中，刘某进入派出所后，公安人员对其并未使用手铐，只是在8月22日早上7时50分左右交接班时，在当天交接班后无人看护的情况下，将刘某单手铐在了木沙发的扶手上。而从刘某在派出所的整个过程来看，其除了有时行为有所怪异外，并无人身危险性。因此，公安对死者使用手铐主要是为了代替人工看护，而非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减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并无对死者使用手铐的必要性。因此，公安机关存在违法使用手铐的情形。另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询问查证期间应当保证违法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公安未给刘某安排饮食，未给予其足够的人道关怀，确有不妥。 关于第三个阶段良庆公安分局将刘某送至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行为的分析。从21日23时至22日19时许，在即将到最长询问时间的情形下，由于刘某仍神志不清楚，行为举止异常，派出所民警仍未能对刘某进行正常的询问查证，因法律规定不得以连续传唤的形式变相拘禁违法嫌疑人，此时应该结束询问查证，解除相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当时刘某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在派出所已通知刘某家属但其家属未及时到派出所处理的情况下，大沙田派出所按照《南宁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对其中的残疾人、未成年人、老年人、行动不便的其他人员，以及××人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引导、护送到救助管理机构”，将刘某送往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处置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亦符合常理。 第二、关于上诉人刘某的死亡与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的传唤、询问查证、强制约束行政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以上规定可知，损害后果与行为有因果关系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各方当事人应在法定范围内承担相应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导致刘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受害人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功能障碍而死亡。”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的相关补充说明记载：“根据上述损伤情况，认为，左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考虑该处受到钝性外力所致，由此或其他原因导致脑组织在颅腔内大幅度运动，并与周围组织相互撞击，而造成其颅脑损伤的可能性较大。”本案中，良庆公安分局虽然存在用手铐将刘某单手铐于木沙发上等违法行为。但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未有证据显示派出所民警对刘某实施了殴打行为。结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良庆公安分局的上述违法行为并非造成刘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即良庆公安分局的上述违法行为与刘某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然而，据出警警察笔录记载：出警到达现场时闻到刘某身上有一股酒味，疑是饮酒，且神志表达不清楚。从常理初步判断，刘某可能属于醉酒状态，对于醉酒状态的违法嫌疑人，良庆公安分局将其传唤至大沙田派出所办公区，并限制其活动空间，在此情况下，良庆公安分局应负更加审慎的注意和看护义务。从8月21日23时至22日12时，经过长达12小时时间，按照常理一般醉酒的人应该有所清醒，但根据视频资料显示，刘某行为怪异，有自言自语现象，还自行爬到沙发下面，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状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良庆公安分局应尽更加审慎的注意及时将刘某送医院醒酒或进行其他救治，但其未尽注意义务及时送医且未给刘某提供必要饮食，较长时间用手铐将其拷在沙发上，这在一定程度上加剧受害人身体不适，容易诱发其激动、烦躁不安的情绪及后面出现的撞击及头部剧烈晃动，结合司法鉴定结论“其他原因导致脑组织在颅腔内大幅度运动，并与周围组织相互撞击，而造成其颅脑损伤的可能性较大”的描述，并不能完全排除良庆公安分局的上述违法行为与刘某的死亡没有任何的因果联系。综合以上分析，未有证据显示民警在三个阶段处置刘某的过程中存在对刘某实施了殴打或其他伤害的行为，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派出所民警存在的前述违法行为与刘某的死亡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力或者原因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良庆区公安分局的违法行为对刘某的死亡所起的作用是次要间接的，酌定良庆公安分局对刘某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综合考虑双方对损害后果、行为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和本案相关情况，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大喜、邓美门与上诉人南宁市公安局良庆分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琼 审 判 员  韦影年 审 判 员  宁 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国帅 书 记 员  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 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 第四条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为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八十三条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 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 第五十七条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公安机关的办案场所进行。 询问查证期间应当保证违法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 在询问查证的间隙期间，可以将违法嫌疑人送入候问室，并按照候问室的管理规定执行。 《南宁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 第十二条申请。 （一）依申请受理。凡认为符合救助条件的居民家庭或个人均可提出临时救助申请。 具有南宁市本市户籍或居住证的家庭或个人，可向户籍所在地或居住证发放地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也可以委托村（居）委会或其他单位、个人代为提出申请，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依法受理。 非本市户籍且不持有本市居住证的家庭或个人，当地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协助其向县级人民政府设立的救助管理机构（即救助管理站、未成年人救助保护中心等）申请救助；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没有设立救助管理机构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协助其向县级民政部门申请救助。 申请临时救助，应当如实申报家庭经济状况、人口状况、遭遇困难类型，并按规定填报、提交相关申请表和相关证明材料。无正当理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不得拒绝受理；因情况紧急无法在申请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可先行受理，待紧急情况解除之后再要求申请人补齐相关材料。 （二）主动发现受理。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村（居）民委员会要及时核实辖区居民遭遇突发事件、意外事故、罹患重病等特殊情况，帮助困难家庭或个人提出救助申请。公安机关和其他有关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时发现流浪、乞讨人员的，应当告知其向救助管理机构或县（区）民政部门和开发区管委会求助。对其中的残疾人、未成年人、老年人、行动不便的其他人员，以及××人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引导、护送到救助管理机构或县（区）民政部门和开发区管委会；对突发疾病人员，应当立即通知急救机构进行救治。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或县（区）民政部门和开发区管委会、救助管理机构在发现或接到有关部门、社会组织、公民个人报告救助线索后，应主动核查情况，对于其中符合临时救助条件的，应协助其申请救助并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