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华刚，绰号“曾四”，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仁寿县人，住四川省仁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辩护人朱某、李某1，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华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璐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华刚及其辩护人朱某、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30日8时许，被告人曾华刚在仁寿县高家镇综合市场持刀捅刺被害人许某胸腹部致其死亡后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华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曾华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并随案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华刚无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为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华刚与被害人许某（女，殁年52岁）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离婚。离婚后，曾华刚多次以索要欠款为由纠缠许某遭其拒绝，遂产生杀害许某的想法。2018年12月30日8时许，曾华刚前往仁寿县高家镇综合市场找到许某索要欠款，双方发生争执。曾华刚用其身上携带的“杀猪刀”对许某胸腹部连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曾华刚逃至成都市新都区柏盛苑其女儿曾榆的出租屋内藏匿，于2018年12月31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许某系生前被人用单刃锐器致伤工具刺伤胸腹部及腰背部，致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照片） 曾华刚使用的刀具5把、深色保暖服1件、深色长裤1件、深色鸭舌帽1顶，作案时所穿外套和长裤各1件、帽子1顶，与曾华刚作案使用的同类楚家刀1把。 （二）书证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侦查机关对在曾华刚卧室查获的刀具5把、笔记本、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及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等予以扣押。 4.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悬赏通告、通话记录截屏、领条 5.文宫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 2015年11月5日许某与其前夫曾华刚发生纠纷报警处理情况。 6.仁寿县文宫中心卫生院的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记录、院前医疗急救死亡告知书 许某经文宫中心卫生院院前医疗急救医师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30日09时19分临床死亡。 7.曾华刚银行开户情况及交易明细 8.曾华刚病历资料 9.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资料 10.仁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及照片 侦查人员根据曾华刚指认的逃跑路线，找到其藏匿的作案时所戴的帽子，但未找到作案凶器。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侦查人员对位于四川省仁寿县高家镇集贸市场内坝子东侧案发现场及仁寿县高家镇花园社区4组原干角冲堰塘东侧土坎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照片 曾华刚辨认作案当日前往高家镇集贸市场时租乘摩托车的地点、市场出入口、杀害许某的位置、逃跑路线、丢弃作案工具等位置及丢弃的帽子。 罗某英辨认出曾华刚系用刀杀害被害人的男子，李某2、高明均辨认出曾华刚就是绰号“曾四”的男子，高华南辨认出曾华刚系2018年12月30日早上从他家门口路过的男子，徐某安辨认出被害人的前夫曾华刚，李心田辨认出曾华刚即“刀儿匠”。 3.检查笔录及照片 侦查机关将曾华刚抓获后对其进行人身及随身物品检查的情况。 4.提取笔录 侦查机关提取曾华刚左手无名指末梢血样备检。 （四）鉴定意见 1.仁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仁公物鉴（法医病理）字[2019]1号鉴定意见书 主要内容：死者许某系生前被人用单刃锐器致伤工具（如：单刃匕首、杀猪刀等）刺伤胸腹部及腰背部，致心、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眉公物鉴（DNA）[2019]1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主要内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近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 （1）送检的嫌疑人曾华刚作案时所穿上衣上可疑斑迹中检验出的DNA，与送检的曾华刚血样检材中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2）送检的标记有“4号疑似血泊”字样的物证上可疑斑迹中检验出的DNA，与送检的许某血样检材中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3）送检的许某血样所属女性个体是送检的何静血样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1E+10。 （五）证人证言 1.唐传军证言 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30分，他在高家镇集贸市场里面摆好摊子卖衣服，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子拿起一把30多厘米长的杀猪刀站在一位中年妇女身边，该女人双手按住肚皮，身体侧面对着这个戴帽子的男子。该男子一边往衣服里面放刀一边往市场外面跑。中年妇女背上的羽绒服上有刀口，随后倒在了地上。他跟另外一个摆摊子卖衣服的刘某去追过这个杀人的男子没追上，男子朝简阳市新民乡方向跑了。他返回到市场里面后就报了警。 2.刘某证言 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过，他在仁寿县高家镇集贸市场内摆摊子卖衣服时，听见有人喊“杀了人了”，然后看见一个女的站在路上，一个男的背对那名女的往市场外面跑。他和唐传军一起去追凶手，追了一段距离没有追到就返回摊子，发现那个女的倒在地上，背后的衣服有两个洞，血从两个洞往外面浸。 3.罗某英证言 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钟到9点钟之间，她在高家镇集贸市场摆摊子，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用手摸到肚子侧卧倒在离其摊子一两米远的地上，一个戴帽子的男子拿出刀朝该妇女肚子连续捅了两刀后，往新民乡方向的那条公路上跑了。 4.陈昌国证言 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过，他和爱人罗某英在仁寿县高家镇集贸市场内卖爆米花时，听见罗某英说有人杀人了，然后他们几个在市场里面摆摊子的人都去追一个戴帽子的男子，追到市场门口的时候，那人都已经上坡往简阳市新民乡的方向逃跑了。返回后，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人，面朝下，背上被捅了两个洞在渗血。 5.曾华群证言 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半左右，她在高家镇集贸市场卖鱼时，看见在其摊位和市场挨到花园方向进出口中间的地方，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在用一把长20厘米左右的尖刀捅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该男人站在这个女人的身后，弯腰用左手按到这个女人的左侧身体，右手握刀朝这个女人的胸腹部方向捅了一刀，然后抽出刀跑出市场朝新民方向逃跑了。 6.严丹霞证言 2018年12月30日上午8点过，她在高家镇集贸市场卖菜时，看见距离其摊位二、三十米远的坝子内一个妇女侧身扑倒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刺烂，地上有血。同时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往新民方向的大公路上跑。 7.李建英证言 2018年12月30日上午，她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倒在综合市场她的衣服摊子面前地上，同时看见有一个戴帽子的男子在往市场外面跑，听别人说戴帽子男人是杀人犯。 8.高自建证言 他是高家镇集贸市场的法人管理员。2018年12月30日8点30分左右，他在市场维持秋序，听到群众呼叫杀人了，并看到有个妇女趴倒在地上。 9.李某2证言 他是仁寿县观寺镇火花村的农民，从事摩托车载客工作。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过，其从观寺镇石子村5组的村道路口将一名叫“曾四”的男子载送到仁寿县高家镇街上农贸市场附近高家镇通往新民乡路口处，“曾四”下车后，就沿着公路向高家镇集贸市场方向走了。“曾四”是观寺镇升龙村人，以前在观寺镇街上卖猪肉，当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戴了一顶黑色帽子。 10.高华南证言 2018年12月30日上午大概8点30分到9点之间，她准备到高家街上赶场，看到一个光头从她家门口路过，走在高家往新民的路上，后又往她家对面安全村2组方向的水泥路进去了。 11.程青英证言 2019年1月2日下午，警察带一个杀人凶手在指认现场的时候，凶手说杀人的刀丢在她家的土里面，但没有找到该把刀。 12.高来远证言 2019年1月1日下午2点钟左右，警察带一个杀人凶手指认现场，凶手说把刀丢在了玉儿田坎中间，但没找到，后在高勇土地边的草丛里找到了一顶麻灰色带黑色的帽子。 13.高明均证言 他在很多年前卖猪肉时认识曾华刚，也叫“曾四”，曾华刚平时爱喝酒。 14.高仁平证言 曾华刚是他的徒弟。他送过一套刀给曾华刚，有一把杀刀、一把砍刀、一把割刀，后来曾华刚叫他帮忙买过两把楚家刀。曾华刚精神正常。他提供了家里的一把和卖给曾华刚楚家刀一模一样的刀。 15.卢伟证言 曾华刚平时又叫“曾四”，帮他卖过一个星期的猪肉，割猪肉的刀都是曾华刚自己每天从家里带来的，这把刀有20厘米左右长，是单面刀刃的，刀柄是木头本色。 16.王明述证言 2016年11月份左右，曾华刚的前妻许某因为在仁寿县的一个茶楼打牌，向曾华刚借了钱。曾华刚找许某还钱时与许某打架，并把许某刺伤了。许某平时喜欢打牌，没有钱了就问曾华刚要，平时对曾华刚和前妻生的女儿曾榆不好。 曾华刚以前在观寺镇杀猪卖，2017年得脑溢血后就没有生活来源，性格内向，遇事暴躁，没有精神病史。 17.徐某安证言 他是许某的现任丈夫。他怀疑许某是其前夫曾华刚杀的。2017年夏天的时候，曾华刚因许某欠其钱到鳌陵乡找过许某的麻烦，还经常恐吓许某和许某的儿子何静。许某平时爱打点小麻将，曾华刚就经常跑至茶馆找许某，去学校跟踪何静。 18.何静证言 许某是他的母亲。许某与曾华刚在结婚期间经常因钱的问题吵架，后来许某与徐某安结婚后也与曾华刚发生过矛盾。还听见许某和徐某安说过曾华刚在与许某离婚后跟踪过许某几次。 19.朱小群证言 她是曾华刚二嫂。曾华刚以前一直在观寺街上杀猪卖肉，本钱都是找亲戚贷款借的，挣的钱被许某拿去打牌了，许某生活作风不好。曾华刚精神没有什么异常。 20.李心田证言 他曾经在一年多前的晚上9点钟左右，搭乘过一个女人并送到观寺镇加油站文宫方向20米左右拐弯处的堰塘找过“刀儿匠”，即曾华刚，并听见二人发生争执。后来有一次曾华刚坐他的车时提到过那个女的差曾华刚三、四万块钱。 21.曾榆证言 她是曾华刚的女儿。在她六、七岁的时候曾华刚就认识了许某，他们两个就在一起，经常吵架，2013年的时候结婚，2014年离婚。许某经常出去打牌，到处借钱，回来就向曾华刚要钱，对她也不好。2015年的时候，曾华刚找许某还钱，许某不还，曾华刚就把许某打了，曾华刚说许某把他害得有点惨。2018年12月30日晚上7时40左右她父亲就来到她的租住房，她报了警，警察随后把曾华刚带走了。 22.何吉平证言 许某和曾华刚婚姻期间经常吵架、打架。许某和曾华刚离婚后，曾华刚来找过他说，许某打牌输了，曾华刚就借了五千块钱给许某，找许某还钱。曾华刚精神正常。许某从来没有做过农活，喜欢打牌。 23.张志刚证言 他是成都市新都区综合市场的管理人员，警察在2019年1月1日来市场来找过东西，但是好像没有找到。 （六）被告人曾华刚的供述与辩解 他和前妻许某在离婚之后，许某于2015年借他2000元钱一直不还，因为家庭经济困难，他便产生了找许某还钱，如果不还就杀死她的想法。2018年12月30日早上8点过，他拿了一把平时用来割肉的尖刀放在外套里面左边口袋中，从家里走路到了三峨，赶了摩的到了高家镇菜市场，找到许某喊她还钱，何清兰朝他吐口水、骂他，并准备打他脸。当时他很生气，想自己没钱活不了，干脆就把她杀死算了，于是从口袋中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她见状转身就跑，他追上后，右手持刀刀尖向前朝她右侧腰部的地方捅进去，接着她就滑倒扑在了地上，待她转身过来时，他弯腰又朝她身上胸腹部连捅了两三刀。后他站起身来把刀插进了外套里包，转身跑出市场，朝新民方向跑了。跑了大概一里路的样子，又朝公路左边的坡台地跑去大概二、三百米远，看见地里面铺有玉米杆，于是就把刀从衣服里面拿出来藏到了玉米杆下面，接着朝新民的大公路走，走到槐树村的乡村水泥路，途经石牛嘴的小卖部、龙口村，上了环湖路一直走到简阳上。第二天乘坐到成都荷花池汽车站的班车到了新都其外侄白水小区的家里，后来又到了其女儿的出租屋，直到警察抓获他。 杀人的工具是平时用来割猪肉的刀，是师傅高仁平给他的一把楚家刀，当时给了他两把砍刀，一把割刀，他就是用这把割刀去杀的许某。刀是深褐色方圆形的木质刀柄，刀把约8厘米长，宽度厚度均约3、4厘米；刀身约15厘米长，白色金属单刃的，直尖不能折叠。案发当天，他戴黑色呢子鸭嘴帽，穿黑色羽绒服、黑色长裤、运动鞋，帽子丢在了丢刀附近的土里，鞋子扔在白水小区后面的垃圾堆里面。 （七）视听资料 被告人讯问、现场辨认、现场勘查、视频监控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华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曾华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曾华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起犯罪并非因被害人出于故意而实施违反法律的行为，从而侵犯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的情形，被害人无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华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