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天目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长华，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艳芬，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长华、方艳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被上诉人邹长华、方艳芬的共同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兴光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将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邹长华、方艳芬支付购房款70414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5年10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至款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长华、方艳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兴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兴光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其与邹长华、方艳芬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兴光公司亦提交相关产权证已经办理到邹长华、方艳芬名下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邹长华、方艳芬一直主张其已经用案外人浙江安吉金安投资有限公司（筒称金安公司）的债务抵作购房款，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应由邹长华、方艳芬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判决认定由兴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邹长华、方艳芬主张其已经用金安公司的债务抵作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案外人金安公司与兴光公司系不同主体，金安公司的债务并不当然属于兴光公司的债务。兴光公司与邹长华、方艳芬及金安公司并未达成过任何协议，兴光公司从未放弃向邹长华、方艳芬求偿的权利。无论邹长华、方艳芬与案外人是否存在以物抵债，兴光公司都享有要求邹长华、方艳芬支付房款的权利。三、邹长华、方艳芬曾支付兴光公司员工王明房款100000元。 邹长华、方艳芬共同辩称，兴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兴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兴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这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邹长华、方艳芬已提供充足证据。案外人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兴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良，金安公司欠付邹长华工程款，邹长华、方艳芬一审提交了结算清单等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实。三、金安公司与兴光公司及邹长华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兴光公司以其所拥有的商品房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金安公司欠付邹长华的工程款，且之后按照该协议进行了履行。四、兴光公司主张其从未放弃向邹长华、方艳芬求偿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以物抵债的事实发生后，兴光公司从未向邹长华、方艳芬追偿。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长华、方艳芬支付购房款80414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5年10月30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至款清）；2.邹长华、方艳芬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王海良向邹长华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确认应付邹长华工程款和利息共计153.2万元。2014年12月10日，兴光公司与邹长华、方艳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1.兴光公司将阳光华苑5幢1-301建筑面积122.81平方米的商品房以801340元出售给邹长华、方艳芬；2.邹长华、方艳芬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购房首付款481340元，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或者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自收到兴光公司通知办理贷款手续之日起30日内到指定银行或住房公积金中心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如因邹长华、方艳芬原因未能在30日内办理银行或住房公积金中心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则邹长华、方艳芬必须在上述30日期满后的15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400000元；3.邹长华、方艳芬如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按下列1、2种方式处理。（1）……（2）逾期超过30日后，兴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兴光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邹长华、方艳芬按日向兴光公司支付逾期应付款万之二的违约金；4.交付期限及条件，兴光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邹长华、方艳芬……因邹长华、方艳芬逾期付款的，兴光公司可按逾期付款的天数作相应顺延；5.交接……按本合同的相关约定，如邹长华、方艳芬在交付前未履行付款及其他业务的，兴光公司有权拒绝交付。补充协议中，双方又约定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必须以邹长华、方艳芬付清全部房款为前提，邹长华、方艳芬未付清全部房款的，兴光公司有权拒绝交房。上述协议签订后，兴光公司在2015年5月前将商品房交付邹长华、方艳芬。2015年10月30日，兴光公司与邹长华、方艳芬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面积误差绝对值在3%以内（含3%）的，据实结算房价款，兴光公司收取邹长华、方艳芬2935元；2.《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办证所收取的税务税费，邹长华、方艳芬按政府现行标准支付。此后，兴光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向邹长华、方艳芬开具804275元购房款发票。2016年5月31日，兴光公司为该商品房缴纳契税16085.5元，并在同年12月将产权证办理后交付邹长华、方艳芬。现兴光公司以邹长华、方艳芬逾期支付购房款为由故而起诉，并要求判准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兴光公司除其本人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且其陈述的事实与其履行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明显不符，且有悖交易习惯。邹长华、方艳芬作为案涉商品房买受人，其陈述支付本案商品房购房款的解释合理，且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兴光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吉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15元（已减半），由安吉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兴光公司向本院提交发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27日，邹长华向兴光公司员工王明支付100000元购房款，可见兴光公司于邹长华之间不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 邹长华、方艳芬共同质证认为，兴光公司未提交原件，即使该发票真实，也不能实现兴光公司的证明目的，该100000元系支付给王明个人，无法证实是向兴光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兴光公司未提交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款项系支付给王明个人，无法证实系支付给兴光公司的房款，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邹长华、方艳芬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光公司二审变更其诉讼请求，减少诉讼标的，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光公司与邹长华、方艳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房屋买卖还是以房抵债，进而兴光公司主张的购房款及逾期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兴光公司主张邹长华、方艳芬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邹长华、方艳芬主张签订该合同实为以房抵债，系以该房屋抵偿案外人金安公司欠付邹长华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在邹长华、方艳芬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兴光公司向邹长华、方艳芬开具购房款发票，为涉案房屋缴纳契税，协助办理权属证书并交付邹长华、方艳芬，该履行情况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买卖权利义务不符，且有悖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兴光公司上诉主张邹长华、方艳芬曾向其支付房款10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邹长华、方艳芬提供了结算清单等证据，结合案外人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兴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的事实，其关于以房抵债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兴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邹长华、方艳芬支付购房款和逾期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1元，由上诉人安吉兴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