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中福，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驻春路**。 法定代表人：李化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飞，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滨江印象**楼**/div> 法定代表人：魏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中福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庆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瓦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中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嘉庆房地产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4月20日的资金利息1986625元（未付进度款的利息），2018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按一审判决确认的标准支付；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嘉庆房地产公司支付保证金截止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95347元，以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退还之日止；3、嘉庆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主要包括，1、基础变更增加工程款3048244元的利息部分。因该部分价款在2012年8月31日前完成，故被上诉人嘉庆房地产公司应当在发生后立即支付该部分款项，因其未付，应从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当时年基准利率4.35%）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为738043元。2、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产生的利息部分。双方所签合同对进度款的支付及未按约定支付应当承担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其应支付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截止2017年4月20日应为1223752元。3、景观绿化增加工程款部分的利息。该部分工程款经鉴定为300428.53元，应从竣工验收次日起计息。即从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4月20日，按当时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应为24830元。4、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利息。合同约定到期不支付竣工结算工程款，从到期后的第30日起1年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年后按月息3%计息。工程结算审计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被上诉人应从2018年4月21日按约定付息，上诉人仅主张按月息2%计息，截止2018年12月12日应付息906312元。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5、关于保证金的利息。嘉庆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应当按约定以当时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其中第一笔按年利率6%，第二笔按年利率4.35%计息。 嘉庆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1月7日贺中福向嘉庆公司借支的30万元民工工资；2、驳回贺中福关于退还1854262.64元质保金的主张；3、利息计算标准自2017年4月21日期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贺中福向嘉庆房地产公司借支3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但该笔款项一审未认定为工程款，其依据一是贺中福的劳务班组组长王军的情况说明，二是上诉人与贺中福在和解时的录音。但一审认定该款系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一是上诉人与王军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无需向王军承担任何责任，二是王军是贺中福的劳务班长，其书面证言不应采信。关于质保金的问题，嘉庆房地产公司多次向贺中福送达了质量问题整改通知，但其并未履行整改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向黄瓦台公司送达整改通知，该公司拒收。贺中福主张的退还质保金金额1854262.64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在质保期内发生了很多严重的质量问题，应由黄瓦台公司（贺中福）负责维修，但并未维修。 嘉庆房地产公司认为，贺中福系认可其是挂靠黄瓦台公司承揽工程，则其无权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直接向嘉庆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对贺中福主张的利息问题，嘉庆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以审计后一个月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 黄瓦台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贺中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庆房地产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承担逾期退还利息（截止2017年6月10日利息为61561元，其中第一笔50万元保证金逾期利息为25808元，第二笔保证金逾期利息为35753元，2017年6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2、嘉庆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0806414元，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截止2017年6月10日利息为2178071万元，2017年6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约定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贺中福认为工程项目除屋面防水、保温部分保修期限未届满外，其余部分的保修期已届满，故申请增加请求退还保修金1854262.64元，并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前后合计主张欠付工程款12660676.64元。3、嘉庆房地产公司支付绵阳大洋安装公司转让给贺中福的到期债权766883.70元，并从2016年8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1月25日，嘉庆房地产公司与黄瓦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山水盛景”项目由黄瓦台公司承建。2011年11月21日，黄瓦台公司与贺中福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山水盛景”项目由原告负责投资并承担项目施工的全部风险、享有项目产生的收益；（2）原告不是黄瓦台公司的员工，其本质是借用黄瓦台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原告是“山水盛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黄瓦台公司收取管理费；（3）贺中福向嘉庆房地产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嘉庆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已退还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嘉庆房地产下欠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4）2012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广元市“山水盛景”项目支付贺中福工程款49笔，合计金额26632080.10元。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及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涉及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根据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主张拟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贺中福主张嘉庆房地产应退还保证金50万元，承担逾期退还利息（截止2017年6月10日利息为61561元，其中第一笔50万元保证金逾期利息为25808元，第二笔保证金逾期利息为35753元，2017年6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查明，2011年12月7日，贺中福向嘉庆房地产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嘉庆房地产于2013年8月16日已退还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嘉庆房地产下欠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承包人（黄瓦台公司）从工程开工建设至二楼主体工程完工，发包人（嘉庆房地产）退还承包人履约保证金50%即50万元，余50%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退还承包人。双方对该工程于2015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合同中对逾期退还保证金是否承担利息没有约定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是保证合同的履行，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已经成就，故嘉庆房地产公司以被告延误工期存在违约，保证金据此不予退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嘉庆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由于合同中没有约定，建设工程领域法律亦无明确规定，故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工程款的问题。1.广元市“山水盛景”房地产开发工程造价。（1）2017年3月20日，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认定书》，认定广元山水盛景房地产开发审定金额为38528261元，双方对此金额无异议。（2）景观绿化工程造价。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景观绿化工程工程量存在争议，贺中福提出鉴定申请，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川诺立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诺立达公司）对广元市山水盛景景观绿化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四川诺立达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诺立达【2018】鉴字第09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300428.53元（238388.13元+62040.40元）。嘉庆房地产认为该部分工程不属于贺中福施工完成。经审查，贺中福持有嘉庆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廖志刚有关景观绿化工程的签证资料，而嘉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广元市昭化区园林绿化工程造价决算书》涉及的主要内容是园林绿化中树木、花草等植被的栽种，与贺中福主张的事实截然不同，因此，其证据不予采信，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广元市“山水盛景”房地产开发工程总造价为38828689.53元。 2.工程款支付中存在争议的问题。贺中福与嘉庆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字确认，下列款项存在争议：（1）嘉庆房地产公司提供2012年11月7日“借支单”一份，用以证明贺中福以借支的方式领取民工工资，应当认定为已经领取的工程款。贺中福认为是嘉庆房地产公司的原因造成停工而给予劳务施工人员王军的损失补偿。经审查，2012年11月7日，贺中福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出具“借支单”一份，借支事由为“山水盛景民工工资”，借支金额30万元，李化春、廖志刚签字审核同意，贺中福签字捺印。贺中福提供了双方在2018年12月13日调解时的录音资料和王军书写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李化春是认可停工补偿的事实，李化春认为该录音是在双方调解时形成，不能作为其认可的依据。经审查认为，王军系山水盛景项目的劳务分包班组长，其证实因开发商原因导致停工，而该款直接转款支付给王军，结合嘉庆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化春的录音资料，该款应当认定为停工给劳务施工人王军造成的实际损失。（2）嘉庆房地产公司提供2013年7月22日“借支单”一份，用以证明贺中福以借支的方式领取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已经领取的工程款。贺中福认为是嘉庆房地产公司向贾开军借款30万元，贾开军实际转账支付给贺中福288000元，嘉庆房地产公司实际向贺中福提供借款12000元（双方无异议），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贺中福向贾开军借款288000元，故争议的288000元不应当计入工程款。经审查，2013年7月22日，贺中福出具“借支单”一份，借支事由为工程款，借支金额30万元，李化春、廖志刚签字审核同意，贺中福签字捺印。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此款的形成及流转过程没有异议。贺中福提交了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9页第9行记载“从贺中福、王德纯提供的笔录中，没有嘉庆房地产公司认可的28.8万元系其向贾开军借款的记录，而贾开军提供了向贺中福转账的转账凭证、借条，应认定该款系贺中福借款。”由于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嘉庆房地产公司据此抗辩2013年7月22日据实向贺中福支付工程款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嘉庆房地产公司提供2014年12月18日借条一份，用以证明贺中福在嘉庆房地产公司借款26万元支付李念消防工程款。贺中福认为嘉庆房地产公司只给李念转款16万元。经审查，2014年12月18日，贺中福给嘉庆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支金额26万元，李化春、廖志刚签字审核同意，贺中福签字捺印，该借支单上注明：此款转入李念蓬安建行账户。经审查，贺中福认可实际转入16万元，尚有100，000元未支付。本院认为，按照票据上的约定“此款转入李念蓬安建行账户”，故嘉庆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如数转款的情况提供转款凭证，因举证不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嘉庆房地产公司提供2014年4月22日、5月15日“借支单”两份，用以证明陈涛分两次借支60，000元、50，000元，应当认定为贺中福领取已经领取的工程款。贺中福认为是保温工程的，本人已经结算清楚，本人没有签字，后来本人又给嘉庆房地产公司出具110，000元的借条，该款系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经审查，陈涛是给“山水盛景”项目做保温工程的，保温工程最终纳入整个工程项目审计之中，贺中福辩称该款系重复计算并给嘉庆房地产公司出具110，000元借条，但嘉庆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涉及保温工程110，000元的票据，因此，贺中福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款应当纳入“山水盛景”项目整个工程款结算之中。（5）2015年11月16日，贺中福给嘉庆房地产公司出具条据，因南充时代主场诉讼产生律师费20，000元，请求公司直接将此款转给律师赵兵，扣减本人相关应收费用；2016年8月25日，贺中福向嘉庆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条，借款125，000元用于时代主场缴纳营业税。经审查，上述两笔费用系贺中福经手借支，工程结算时应当一并扣减。2016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2执693号（申请执行人王汉君）执行裁定书，扣划嘉庆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64151元。该笔款项系南充时代主场发生，贺中福既未履行签字手续又不认可，故贺中福与嘉庆房地产之间涉及时代主场中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宜作出处理。（6）2016年2月26日，涉及李念抵房给杨小云的事项，因抵房款270，000元尚未发生，故双方争议事项本案不作处理。（7）嘉庆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山水盛景”项目竣工结算审计费260776元，嘉庆房地产公司未提供审计票据，且主张的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4条约定，竣工验收经审计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确认总价款的95%，另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以竣工验收时间为质保期的起始日期）的工程质保金返回时间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外墙五年，其他项均为二年并无违约等行为的无息返回。庭审查明该工程于2015年9月18日竣工验收，至2017年9月18日，除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外墙工程外，其他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该部分应扣留的质保金为72150.41元（1443008.14元X5%）。 四、关于贺中福主张的嘉庆房地产公司逾期拨付进度款、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嘉庆房地产公司与黄瓦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虽对支付工程进度款有相关约定，但贺中福并未提供有关工程施工进度报表、进度拨款报表等签证资料，故其主张的进度款、基础工程变更增加工程价款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4条约定，竣工验收经审计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确认总价款的95%，另5%作为工程质保金。2017年3月20日，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认定书》，认定广元山水盛景房地产开发审定金额为38528261元，嘉庆房地产公司、黄瓦台公司签字盖章确认。1.主体工程工程款的支付。（1）按照约定，工程审计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即2017年4月20日内嘉庆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贺中福工程款总价款的的95%，38528261元X95%=36601847.95元，而嘉庆房地产公司仅支付了27047080.10元，应支付主体工程款9554767.85元，并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至2017年9月18日，因除屋面防水、保温部分扣留质保金外，其他工程质保期限已经届满，故从2017年9月19日起，应当支付主体工程款11409030.49元（38528261元-27047080.10元-72150.41元），逾期则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2.景观绿化工程部分2018年11月12日出具工程造价结论，故应当从2018年12月13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贺中福从2012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止，已在广元市“山水盛景”项目领取工程款27047080.10元（26632080.10元+415000元）。广元市“山水盛景”项目下欠贺中福工程款11781609.43元（38828689.53元-27047080.10元），支付时扣留72150.41元的质保金，应支付11709459.02元。 五、贺中福是“山水盛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贺中福作为一个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为了取得广元“山水盛景”房地产开发项目，以黄瓦台公司的名义与嘉庆房地产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具体从事施工等活动，其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符合建筑施工行业中借用资质（挂靠）的情形，因此，贺中福与黄瓦台公司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借用资质（挂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2条“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者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虽然贺中福与黄瓦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是贺中福并非黄瓦台公司的内部职工，并且约定贺中福向黄瓦台公司交纳管理费，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上贺中福自主招募选定项目部的组成人员、组建项目部、搭建施工班组、组织材料、自负盈亏、负责工程施工并实质上收付工程款，因此，贺中福作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即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贺中福借用黄瓦台公司的资质，以承包人黄瓦台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嘉庆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黄瓦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贺中福作为一个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又不是黄瓦台公司的内部职工，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属无效。上述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审计，施工人贺中福请求参照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结算工程价款及利息，应予以支持。保证金退还的条件已经具备，嘉庆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履行退款义务。原告主张的涉及原告与绵阳大洋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的问题，绵阳大洋安装公司是涉案消防工程的承包人，因消防工程属于专业分包工程，与本案建设工程不是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且债权转让的形成时间是在原告提起诉讼后的2017年9月29日，故本案对原告与绵阳大洋安装公司的债权转让不予处理，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嘉庆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贺中福工程款11709459.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9月18日，以9554767.8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2日，以11409030.4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709459.0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二、嘉庆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三、驳回贺中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贺中福提交一份嘉庆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月发出的通知书，拟证实该项目曾长期停工，故王军领取的30万元确系对停工造成的损失的补偿。嘉庆房地产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内容并不能反映与王军有何关系，也不能证明工地曾出现过停工的事实。黄瓦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贺中福提交的该证据仅能证实嘉庆房地产公司曾发出过开工通知，但仅凭该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在收到该份通知前，因发包方嘉庆房地产公司的原因致工地停工这一事实。故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嘉庆房地产公司与黄瓦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条款约定，1、承包人（即黄瓦台公司）从工程开工建至二楼主体结构完工，发包人（即嘉庆房地产公司）按承包人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以800元/㎡支付工程进度款，同时退还承包人50%履约保证金……2、项目建设期间按月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当月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乘以800元/㎡；3、装饰装修期间按月进度，发包人按承包人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乘以1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4、竣工验收经审计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确认总价款的95%，另5%作为质保金…… 双方特别约定，若发包人不能及时支付承包人应付工程进度款，不视为发包人违约，承包人无权停工，但应向发包人计取应拨款的利息，月利息按应付款的1%计息，计息日期为应拨款日至该笔款项支付日之间的日期。承包人的垫支工程进度款总额达到700万元后，发包人仍未及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承包人有权停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 该合同第13.1条约定了工期顺延的情形，13.2条约定乙方（黄瓦台公司）在工期延误情况发生后5日内，就延误的内容和因此发生的经济支出向工程师提出报告…… 嘉庆房地产公司认可整个工程进行过程中，其系直接与贺中福联系，并未与黄瓦台公司就工程有关事项联系。贺中福认可签订施工合同系其与黄瓦台公司工作人员一起与发包方嘉庆房地产公司签订，双方签订合同前以协议该工程由贺中福负责实际施工。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贺中福借用黄瓦台公司资质与嘉庆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属无效合同。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黄瓦台公司参与诉讼时并未主张工程款，而是主张贺中福应向其支付管理费。故贺中福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双方争议的王军领取的3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以王军的书面说明和贺中福与发包方工作人员协调过程中的录音作为认定停工损失的依据，但王军并未出庭对该事实进行陈述，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对该事实的询问。贺中福提交的录音资料仅是孤证，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也未按合同约定启动索赔程序，在无其他更客观的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前，该笔资金不宜认定为停工损失。嘉庆房地产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于支付的工程款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贺中福主张应改判一审利息计算方式。贺中福作为个人，其与嘉庆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虽其可依法主张工程款，但工程款之外的损失应仅限于法定损失，否则，无疑在鼓励建设工程市场双方建立违法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嘉庆房地产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经审计结算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至确认总价款的95%，因其未付，理应承担期间（从2017年4月21日起）占用资金的利息。贺中福主张对增加部分及绿化景观部分的工程款应当在完工时计取利息，但双方并未在完工时结算，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嘉庆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绿化景观工程款，同样应当承担未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贺中福主张进度款利息，但双方在进度款支付条款中约定的计息方式，其实质是对发包方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贺中福依据该约定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双方在合同中对质保金的退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应据此履行。虽嘉庆房地产公司称贺中福及黄瓦台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其本可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若贺中福及黄瓦台公司未履行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嘉庆房地产公司可自行履行，并要求贺中福及黄瓦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即可。但诉讼中嘉庆房地产公司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或主张。因审计报告已对案涉工程屋面防水、保温部分的工程价款予以明确，贺中福据此主张退还质保期已满部分的质保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嘉庆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退还，亦应当承担占用该部分资金（主体工程款38528261元-已付款27047080.10元-欠付主体工程款9554767.85元-未到期质保金72150.41元=应退质保金1854262.64元）期间的利息。嘉庆房地产公司主张不退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双方在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款中并未约定利息的问题，但按合同约定期限退还履约保证金是嘉庆房地产公司的义务，其无合理理由占用应当退还贺中福的履约保证金，理应承担未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工程开工建设至二楼主体工程完工，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履约保证金50%即50万元”，但贺中福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承建的涉案工程有两幢楼，虽其提交的施工日志可以确定一号楼二楼完工时间，但无证据证实二号楼的二楼主体完工时间。故其第一笔保证金利息的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18日竣工，则嘉庆房地产公司应于30内即最迟2015年10月18日退还剩余50万元保证金，逾期未退则应当承担相应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判决结果本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予以调整。上诉人贺中福及嘉庆房地产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各自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7)川081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贺中福工程款9555196.38元（工程款及绿化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以9254767.85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从2018年12月13日起，以9555196.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贺中福已到期的质保金1854262.64元及利息（利息以1854262.6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贺中福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贺中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03元，由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由贺中福负担18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0元，由四川省南充市嘉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贺中福负担14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