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明养，男，1958年4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金长，男，1975年2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金祥，男，197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金香，女，1986年6月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英，女，1939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再审申请人陈明养因与被申请人陈金长、陈金祥、罗金香、陈桂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陈明养再审申请称：一、申请人不存在将被申请人的祖坟挖开并建立新坟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于两份调解笔录，然调解笔录记载存在矛盾、笔误，且调解过程中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对一方不利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双方分别于2017年4月3日在同仁村党支部的组织下进行调解（下称“第一次调解”）、于2017年7月26日在长汀县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进行调解（下称“第二次调解”）。第一次调解中，申请人明确对四被申请人单方陈述的事实予以否认，并明确拒绝四被申请人的无理要求。第二次调解中，在申请人陈述的第一部分存在笔误，“归还祖先骨灰坛”是记录员的记录笔误，申请人仅是陈述“告知”，又因书写潦草，申请人年岁已高，视力老花，未佩戴眼镜，相信调解人员没仔细看，才导致记录笔误；但是，从该调解笔录关于申请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申请人未认可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且申请人陈述为：无半棵树，无开荒种植，无建坟地，没有损失，也就没经济补偿。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无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调解笔录中对事实的陈述如何，均不能作为诉讼中对一方不利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鉴于此，原审判决以调解笔录内容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错误，导致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其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存在“将祖坟挖开”的事实。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案由为侵权纠纷，被申请人负有证明侵权事实、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和过错的责任。然而，如上所述，调解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仅能证明双方就本案存在争议，除此之外被申请人并未证明，其所陈述的祖坟埋于何处、最开始的状态和现在的状态，也未证明申请人存在侵权的事实和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再者，原审判决未查明被申请人所述先祖坟墓埋于被申请人使用土地的事实。原审判决根据调解笔录据此认定本案事实，而未就本案的纠纷产生过程予以全面查明，未查明被申请人所述先祖坟墓地点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及流转，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所述先祖坟墓地点系申请人从同村其他村民受让而来，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更不可能也无权在他人土地上置放先祖坟墓。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以查明，导致判决错误。 二、申请人不存在占有“金斗”拒不归还的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存在侵权行为并支付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依据“可以告知金坛的地方存放处”、“归还祖先骨灰坛”等文字据此认定申请人占有“金斗”，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归还祖先骨灰坛”属笔误，而“可以告知金坛的地方存放处”意为非申请人占有控制，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也陈述了，在申请人使用土地边上有“金斗”可以告知位置，故申请人并未实际控制、占有“金斗”，且被申请人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占有、控制“金斗”。此外，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该土地原使用权人温树兴的证人证言、同村村民陈松年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土地上原本就没有置放坟墓的事实，更不存在申请人受让该土地后申请人将被申请人祖坟挖开、占有控制“金斗”的事实。鉴于此，申请人不存在占有、控制“金斗”的事实。其次，即便申请人在自己使用土地上挪动了被申请人所述的“金斗”，申请人亦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人业已向法庭陈述、证明争议地点土地是使用权的流转，即申请人从温树兴处受让了该土地使用权，在受让前和受让后均不存在坟墓。退一步讲，即便是有，申请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排除他人在该土地上置放的任何物品，有权排除他人对土地使用的妨碍，申请人自始至终不存在过错，更不可能构成侵权。再者，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申请人并未挖开坟墓、占有“金斗”。即便是有，也不构成侵权，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前述规定判决申请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项适用前提为“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四条适用前提为“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申请人并未实施前述行为，前述规定之情形均不适用于本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明养是否存在擅自毁坏被申请人祖坟以及转移“金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陈明养存在毁坏被申请人祖坟擅建新坟以及转移“金斗”的事实，主要根据是2017年4月3日长汀县同仁村委会所作的调解记录及2017年7月26日长汀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调解记录和相关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审中上述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明养实施了擅自毁坏被申请人祖坟以及转移“金斗”的行为。现陈明养主张两份调解笔录存在不实记录，但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涉案两份调解笔录所记录的事实。考虑到陈明养的侵权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对被申请人的人格尊严构成侵害，客观上造成了被申请人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侵权行为存在的过错、造成的后果，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祖坟原来建造情况，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陈明养赔偿被申请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并无不当。故陈明养相关再审申请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明养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从珍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