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36768782004，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文化路五段69号金融大厦429。法定代表人：李文利，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50581011657219L，住所地：内蒙古在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河东新区政府大楼西侧9楼。法定代表人：王景芳，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坤，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鹏，该局职工原审被告：李文利，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辽宁省朝阳市。上诉人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恒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霍市人社局）、原审被告李文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根据霍劳社监决字（2012）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条，若存在未结工程款，由承建单位、业主单位先行垫付投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在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内蒙古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通辽旌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决定书的内容履行职责，而是采取违法手段，强迫上诉人向其借款，违反了依法行政的原则。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2.本案的涉案欠据明确写明还款日期是2012年4月6日，被上诉人在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时，却隐匿对其不利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的隐匿行为，应当依法处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违法。1.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在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未经过。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是否主张过债权无从查证，但又写到被上诉人未主张过债权不符合客观常理，据此作为裁判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管理办法》规定了被上诉人负责保障金的监督使用，而被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违背行政职责，违法做出的行为，应自行承担后果，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的做法，违背了公平原则和法律精神。3.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借款行为不是其行政职责，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双方法律地位平等，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多次强调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是公款，显然损害了双方平等的诉讼地位，这一行为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被上诉人的职责权限是处理工人工资，上诉人是本案工人工资的直接支付主体，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条明确写明由上诉人支付郝某某等54名工人的工资，决定书第二条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支付主体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借款受到强迫与事实不符。当时上诉人没有现金支付工人工资，其向被上诉人借了该款项，发放工人工资。2.关于诉讼时效，当时因临近春节，为了使工人及时返乡过年，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文利向被上诉人借款1287170.82元发放劳动报酬。该资金是财政资金，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原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大队长刘某某一直是同事关系，听说过刘某某向上诉人索要该笔借款的事情，因刘某某已病逝，现已无从查证。另外，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为了解决社会难题农民工工资问题属于公款，原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大队长刘某某不主张该借款不符合客观常理。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职工刘亚鹏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文利主张该借款时，李文利否认事实，被上诉人才意识到权利受到侵害，所以及时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权益从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保障金，根据保障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保障金的收缴与管理应该由同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被上诉人负责保障金的监督和使用。但上诉人在处理拖欠工人工资款时，是向被上诉人借款处理的，而不是申请启用保障金处理，所以本案和保障金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李文利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霍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辽宁恒力公司、李文利归还向霍市人社局于2012年1月18日所借的1287170.82元；2.要求辽宁恒力公司、李文利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辽宁恒力公司（原名朝阳市恒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朝阳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从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包了霍林郭勒市源源名苑、鸿宇大厦、民族商厦基础打桩工程，并雇佣了郝某某等54名工人。2011年12月30日郝某某等54名工人到霍市人社局劳动保障检查大队投诉，称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在辽宁恒力公司承建的源源名苑、鸿宇大厦、民族商厦基础打桩工程从事具体施工工作。工作完成后，辽宁恒力公司拖欠郝某某等54名工人工资1287170.82元，一直未支付。2012年1月18日，辽宁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利在“投诉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发放）”上签字确认所欠工人工资款后霍市人社局向郝某某等54名工人发放了工资款合计1287170.82元。2012年1月18日辽宁恒力公司向霍市人社局出具130万元的欠据一枚，李文利承诺“若朝阳市恒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无能力偿还，李文利承诺将以个人全部财产偿还此借款”。该款辽宁恒力公司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辽宁恒力公司欠郝某某等54名工人工资1287170.82元，霍市人社局为辽宁恒力公司向郝某某等54名工人垫付该工资款，辽宁恒力公司向霍市人社局出具一枚欠据，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霍市人社局要求辽宁恒力公司偿还借款1287170.8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霍市人社局主张李文利承担对上述款项的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务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之规定，李文利的承诺行为属于一般保证行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李文利的保证期间已过，故霍市人社局要求李文利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辽宁恒力公司答辩称霍市人社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2012年负责当时郝某某等54名工人工资发放事件的霍市人社局原监察大队队长刘某某已经去世，是否向辽宁恒力公司主张过债权已经无从查证，霍市人社局垫付的款项是为解决当时社会难题农民工工资问题而垫付的公有款项，从未向辽宁恒力公司主张过债权不符合常理，在辽宁恒力公司不能给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霍市人社局帮助协调给予借款解决其公司的难题，辽宁恒力公司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应主动向霍市人社局履行偿还垫付款的义务，并且霍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与辽宁恒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主张过债权，辽宁恒力公司也承认霍市人社局为其垫付工人工资一事，霍市人社局给辽宁恒力公司留有还款时间不等同于放弃权利，故辽宁恒力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偿还欠款的理由不合理，不予采纳。辽宁恒力公司还辩称该款应由霍林郭勒市人民政府或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内蒙古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辽旌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并应免除其给付责任，但郝某某等54名工人与辽宁恒力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辽宁恒力公司有义务支付其所雇佣的工人劳动报酬，且已经过霍市人社局为其公司借款垫付工人工资的形式向郝某某等54名工人履行了给付工资款的义务，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所欠款项1287170.82元；二、驳回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6元，减半收取8193元（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申请缓交），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李文利与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副总刘某的电话录音，证明130万元是内蒙古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通辽旌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替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还上诉人的工程款和人工费。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出庭证人聂某某、于某某、宫某某、苏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因正当理由无法出庭的证人贺某的书面证言，该组证据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直至二审诉讼中第二次询问时才提交，故应认定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但因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从2012年至2016年一直向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文利主张偿还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采纳上述证据，但对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的重大过失行为予以训诫。2.刘某某死亡注销证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通党办电传发〔2011〕XX号《中共通辽市委办公厅关于转发〈自治区党委办公厅关于研究农牧民工工资清欠工作的纪要〉的通知》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霍审办字〔2012〕XX号《霍林郭勒市审计局关于霍林郭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贺某同志任期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来源，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辽宁恒力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垫付款的问题。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雇佣郝某某等54名工人从事具体施工工作，工程完工后依法应当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动报酬。因辽宁恒力公司当时无力支付，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为防止工人在春节期间上访引发群体性事件，依据政府相关文件，启用应急周转金先行垫付工人工资1287170.82元，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朝阳市恒力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文利在证明垫付过程及金额的欠据上签字盖章，证明其对霍市人社局的垫付行为是认可的。故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有权就该垫付资金向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追偿，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应当予以偿还。另外，本案系因追偿权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前述欠据上约定了垫付款的还款日期为2012年4月6日，二审中，被上诉人霍市人社局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工作人员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不间断向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利主张偿还垫付款的事实，故霍市人社局在2018年9月17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6元，由上诉人辽宁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白  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