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怡景园度假区酒店培训中心附楼1601-3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义，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才，男，197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智斌，男，197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理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才及原审被告刘智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遗漏案件事实，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在法律关系主体认定上存在错误，上诉人并非工程发包人。三、即使上诉人需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相应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付款金额上存在错误。赵树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全部是劳务款，根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上诉人应当对违法分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刘智斌未向法庭陈述意见。赵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98536元；2.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期间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被告理想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刘智斌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刘智斌承建中昆·医大馨苑25栋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采取包工/包辅料及部分主材方式进行承包，并按套内建筑面积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进行承包，固定综合单价为292.5元/㎡。合同5.2.9条约定“双方约定乙方应做的其他工作：1，本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600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万元整）。共计人民币￥：180000.00元（壹拾捌万元整）。此款项按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第六条）合同条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无息退还……”合同第9.2.3条约定“结算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办理相关交验手续、待甲方、业主方结算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核算工程实际造价，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7%，余款的3%作为质保金”，合同9.2.4条约定“保修款：3%质保金自验收通过后满2年。经监理、物业管理部门及需方对过程质量无异议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保修款结算，扣除乙方应付的保修费用，剩余保修款无利息一次支付给乙方”，合同第10条约定“10.1条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施工资格，并不予支付工程款项”，合同第11.2条“工程保修期间属于工程质量问题的，接到甲方电话须在24小时内组织人员维修。属于人为损坏的甲方负责人工费，材料费。如乙方接到甲方电话通知，不安排施工人员进行维修，甲方有权派专人进行维修，费用双倍计算”。另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由被告理想公司及被告刘智斌进行了签章及签字。次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80000元。庭审中，被告理想公司认为其退还了全部履约保证金，被告刘智斌认为仅退还了履约保证金160000元。2015年8月1日，金昊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理想公司、云南世博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医大馨苑A1地块建设项目23、24、25栋室内装修工程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并制作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结论为合格。2016年4月15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出具《关于中昆·医大馨苑售后维修工作确认函》写明“贵公司2016年3月28日《关于对工程质量问题维修的催促函》已收悉。由我方承接施工的中昆·医大馨苑25栋室内精装修工程现处于质保期内，由于我方售后维修工人紧缺，从2016年2月18日开始委托贵公司指定第三方对该项目出现的质量、缺陷进行保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按双方合同约定由贵公司直接从我方工程相关款项中扣除”。2016年8月13日，伍敏作为被告刘智斌指定项目负责人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写明理想公司将中昆投资公司医大广场、医大苑一期项目25栋精装项目分包给刘智斌进行材料搬运及部分装修收尾事宜，刘智斌又将该项目分包给赵树才，由赵树才组织人员施工，同时刘智斌指定伍敏对赵树才进行的施工进行验收结算。另写明“一、赵树才所完成的项目内容包括：25栋（泡木龙骨及木工材料搬运，瓷砖堆放及场地打扫；勾缝处理……楼层地面浮浆清理；二次搬运；抬水；材料转运等）。以上经结算分包方刘智斌应向赵树才支付劳务费491536.7元。二、小工班组赵树才在刘智斌指定的负责人处领取393000.7元……现刘智斌及云南理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欠赵树才劳务费人民币98536元……”，另被告刘智斌在名为《小班组赵树才》的材料中亦确认“赵树才班组尾款还余98536.00元”。2017年3月20日，被告刘智斌又通过案外人林成娓向原告的班组人员支付了3000元，对此，原告亦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智斌一致陈述被告刘智斌尚欠原告95536元未付。2016年12月20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出具《中昆医大广场付款明细》确认其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共收到被告理想公司付款4038000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刘智斌与被告理想公司签订《中昆·医大广场25栋维修费统计》认为“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30日维修费82408.5元，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1.2条约定双倍扣除，即164817元；在此期间管理人员宋平华工资：17600元，共计产生的费用为：182417元”。2017年1月17日，被告刘智斌与被告理想公司签订《医大馨苑25幢住宅精装修内部结算费用汇总表》，该表载明装修及安装工程审核金额共计4969348元，其他扣款项目526389元（含维修费164817元及宋平华工资17600元），结算金额为164817元，质保金为150000元，合计金额为4292959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领取了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领取工程款57000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刘智斌向被告理想公司领取工程款60000元。另被告理想公司于庭审中提交《核算项目明细账》及付款凭证，载明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产生宋平华维修管理费39885元，认为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产生的“售后部宋平华9月份维修管理费”应当由被告刘智斌负担并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另载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就医大馨苑25幢因维修共产生33199元。另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就医大馨苑25幢因维修共产生4392.8元。庭审中，原告及被告虽认可上述《核算项目明细账》的真实性，但认为宋平华的维修管理费用与被告刘智斌无关，维修费用虽已产生但与刘智斌承建工程无关。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一致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1日竣工并于同日实际交付。被告理想公司认为刘智斌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了维修费用，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该案中，虽原告与被告刘智斌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2016年8月13日，伍敏向原告出具的《结算清单》清单可知，被告刘智斌将其从被告理想公司处分包的中昆·医大馨苑25栋室内精装修工程中泡木龙骨、木工材料搬运、瓷砖堆放、场地打扫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完成，原告组织班组承接上述劳务作业，应当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但因原告个人并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刘智斌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被告刘智斌与原告之间构成了违法分包。虽原告与被告刘智斌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结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内容，原告所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可以主张被告刘智斌根据《结算清单》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结合该清单及原告与被告刘智斌的陈述，被告刘智斌尚欠原告工程款95536元未付，被告刘智斌应当立即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就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案中，虽原告与被告刘智斌就付款时间未作约定，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而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1日完成交付，故被告刘智斌应当于该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刘智斌尚欠95536元未付，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95536元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被告理想公司是否应当就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该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案中，被告理想公司与被告刘智斌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理想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原告虽非《工程内部承办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可以主张被告理想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根据被告刘智斌与被告理想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所作结算及被告刘智斌在结算后收款的情况，可以确认，被告刘智斌承建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442959元，截止庭审时，被告理想公司共向被告刘智斌付款4255000元，被告理想公司暂扣质保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9.2.4条之规定，被告理想公司应当向被告刘智斌支付质保金及尚欠的工程款37959元，质保金应当扣除保修期内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及损失，该案中，被告理想公司认为质保金中应当扣除宋平华维修管理费39885元及双倍扣除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医大馨苑25幢的全部维修费37592元，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被告刘智斌出具的《关于中昆·医大馨苑售后维修工作确认函》中并未就宋平华维修管理费负担进行明确，且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该项费用与被告刘智斌承建工程存在法律上关联，该笔费用不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另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维修费4392.8元，上述费用产生于质保期届满后，被告理想公司未能就该笔费用与该案的关联性进一步举证，亦不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至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维修费33199元，被告理想公司主张应当按合同约定双倍扣除即扣除66298元，被告刘智斌认为该维修费与其无关不应扣除，但无论该笔费用是否扣除，被告理想公司应向被告刘智斌支付的未付工程款金额（应付质保金与未付款37959元之和）均超出被告刘智斌欠付原告的款项金额95536元，故原告可以主张被告理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其应收款9553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被告刘智斌认为被告理想公司尚有2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其可以在另案中进行主张，该案中不再进行认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智斌、被告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树才支付工程款95536元，并向原告赵树才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树才对被告刘智斌、被告云南理想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就原审被告所负付款义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该案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均存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亦陈述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并非前述规定的发包人，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仅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的裁判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发包人并判令其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理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刘智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赵树才支付工程款95536元及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刘智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刘智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