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4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 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颉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飞，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腾飞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腾飞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腾飞向人保苏州分公司索赔，应证明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证明本案车辆损失系由火灾导致，保险条款对火灾的释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但腾飞提供的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没有明确火灾系外部火源引起，仅载明：“……排除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外来附着物引起火灾的可能”，故腾飞向人保苏州分公司索赔的条件不成就。其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时间为2003年，期间机动车辆损失保险条款已经发生两次变更，该复函对不明火灾的定义不应适用于本案。另外，消防事故认定书并没有明确起火的具体原因，应当也属于“起火原因不明范畴”，所以即使属于保险责任，也应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人保苏州分公司可以免责。再次，本案中对不明原因的火灾不存在歧义，不存在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情形，亦不应适用不利解释原则。 腾飞辩称，案涉火灾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不属于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 腾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腾飞保险理赔款966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7年5月4日，案外人尹春花为苏Ｅ×××××起亚YQZ7204A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等，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6689.6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4日0时起至2018年5月3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保险金额条款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折旧金额可根据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参考折旧系数表确定。赔偿处理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释义条款约定，火灾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 2017年8月21日，腾飞购买案涉车辆。腾飞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腾飞从出卖人尹春花处以35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尹春花向腾飞开具了车价合计35000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腾飞向案外人许卫刚转账55000元。 2017年8月22日，人保苏州分公司出具车辆保险批单，载明经投保人腾飞申请，同意对苏Ｅ×××××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的保单作如下批改：删除关系人信息尹春花，增加关系人信息腾飞，号牌号码由苏Ｅ×××××变更为苏Ｅ×××××，过户日期变更为2017年8月21日。 2018年3月2日21时17分许，常熟市119消防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常熟市任阳大道路旁一苏Ｅ×××××汽车发生火灾事故。火灾烧毁（损）汽车等，无人员伤亡。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经调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汽车车头底部；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外来附着物引起火灾的可能。 诉讼中，依腾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受损情况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载明，我公估公司通过对苏Ｅ×××××起亚车车辆损失项目进行逐一核对，结合当地市场行情，经市场询价，车辆损失金额=材料费+工时费+辅料-残值，最终核定损失金额为142000元。因车辆未进行维修，故我司根据查阅标的车辆有关登记信息，该车初次登记日为2013年4月25日，至出险日为2018年3月2日，该车总质量1.48T，共使用59个月，因无法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故我司调取了保单该车新车购置价为135800元（不含车辆购置税），购置税为11543元，整车参考价以147343元为基础。根据国家颁布的非营运小轿车月折旧率6‰标准进行计算，以及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经向废品回收公司询价，确定残值。残值为苏州市场2018年12月1日起小型轿车报废为4000元。即：现时价值=重置成本-折旧-残值=147343*[1-（59*6‰）]-4000=91183元。综上分析，维修费用＞现时价值。经最终理算确认该车推定全损金额为71183元。腾飞支付公估费4000元。 另，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2003年6月20日）载明，“不明原因产生火灾”是指：“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 一审庭审中，证人江某陈述如下：2018年8月，腾飞从我处购买案涉车辆，微信支付1000元，转账支付55000元，现金支付6万元，我总计收款116000元。该车是我从别的中介处买的，价格为98000元至10万元左右。因我购入该车过户期间已经卖给腾飞了，所以就没必要过户到我名下，故直接过户到了腾飞名下；发票金额35000元是因为买家没要求发票，就随机选了金额开的发票。该车2017年的新车指导价是17万余元。 腾飞陈述如下：“不明原因火灾”是指未经消防大队进行事故认定，或者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上直接写明火灾原因不明的火灾。案涉事故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案涉事故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不排除外来附着物引起火灾的可能，因此不属于“不明原因火灾”。对于残值归属的意见是归腾飞方处理，保证案涉事故按全损理赔后，将车辆残值做报废处理，如进行维修专卖，则多余价值归人保苏州分公司方。 人保苏州分公司陈述如下：“不明原因火灾”是指无法确认肇事方、责任方，或在事故认定书中无法确认最终起火原因的火灾。案涉事故《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火灾原因，也未排除自燃的可能性。对于法庭询问的能否与腾飞协商残值归属的问题无法作出答复，因我方认为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不涉及残值归属的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腾飞就涉案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腾飞与人保苏州分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人保苏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第二，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多少保险理赔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对于“不明原因火灾”，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解释为“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腾飞也认可此种解释；人保苏州分公司解释为“无法确认肇事方、责任方，或在事故认定书中无法确认最终起火原因的火灾”。该两种解释不一致，应采用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人保苏州分公司的解释，故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发生全损时车辆残值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其次，对于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案涉车辆实际价值为35000元的意见，因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系按车辆实际价值确定，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再次，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推定全损后的残值归属进行协商，人保苏州分公司拒绝进行协商，腾飞要求残值归腾飞并保证作报废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公估鉴定报告》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扣除残值后，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向腾飞支付保险理赔款9118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腾飞保险理赔款91183元。 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公估费4000元，合计6218元，由腾飞负担1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6091元。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腾飞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火灾导致损失，人保苏州分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本案火灾属于免责条款中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进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明确排除了“遗留火种、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同时认定“不排除外来附着物引起火灾的可能”，故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案涉火灾属于“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依据不足，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起火原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人保苏州分公司对火灾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小刚 审 判 员 丁 兵 审 判 员 谢 坚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 蕾 书 记 员 姜 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