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大龙村十一组。 法定代表人：李行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经营场所：四川省三台县芦溪镇永凤村七社。 经营者：王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该厂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扬生，男，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剑，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1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以下简称永固沙石厂）、肖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永固沙石厂、肖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东辰永兴国际工程”，为修建上述工程，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东辰永兴国际工程）》，约定由上诉人向东辰永兴国际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园艺山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栋一层和二层建筑面积共约2100平方米的营业房，按均价每平方米16000元抵扣上诉人供应至东辰永兴国际工地的混凝土款。后上诉人从永固沙石厂购买砂、石，并用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抵扣沙石款。后上诉人委托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直接过户给被上诉人肖剑（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肖剑委托直接过户至任婕）。上诉人过户给肖剑的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的价值按约定为4183680元，加之上诉人向永固沙石厂、肖剑支付的现金35万元，故上诉人共计向永固沙石厂、肖剑支付沙石货款4533680元。然而，永固沙石厂、肖剑向上诉人供应的沙石价值仅为2909946元。因此，永固沙石厂、肖剑尚欠上诉人1623734元。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以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抵款方式支付的418368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与上诉人的关联，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货款后未支付相应价值的货物”，系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是上诉人向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东辰永兴国际工程”供应混凝土后，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付给上诉人的，后为支付沙石款，上诉人将其直接抵付给被上诉人肖剑。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原材料采购合同》、出库单、《委托书》、《收款收据》等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号门面房”是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委托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将其抵付给被上诉人肖剑（后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肖剑委托直接过户至任婕），作为沙石货款。2．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到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取相关抵房证据。同时，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东辰永兴国际工程）》，并如实说明了双方抵房的过程，以证明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己将“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8号门面房”抵给上诉人的客观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依然错误认定案件事实。 三、一审法院未保留上诉人收取混凝土款的合法权利，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在本案中，上诉人向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东辰永兴国际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是客观事实，未收到混凝土款也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以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抵款方式支付的418368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与上诉人的关联，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货款后未支付相应价值的货物”，既驳回了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收回货款的权利，也未保留上诉人向绵阳市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混凝土款的权利，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 四、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错误认定案件证据，导致案件事实的扭曲。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相关法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永固沙石厂辩称，商铺未经永固沙石厂之手，肖剑不是永固沙石厂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代表永固沙石厂收取商铺。永固沙石厂未收到上诉人的沙石款，永固沙石厂对此不知情。 肖剑未作答辩。 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固沙石厂、肖剑立即向驰龙公司支付欠款175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共计275万元；2、判令永固沙石厂、肖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驰龙公司向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与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ＣＬ2015081201号，现需门面过户一个8-8的1楼和2楼（面积以东辰集团房开为准），单价为壹万陆仟元（16000.00元整）每平方米抵押给永固沙石厂肖剑名下（身份证号码为5107221974××××××××）作为砂石款，特此委托”。2016年6月9日，驰龙公司作为需方（乙方），永固沙石厂作为供方（甲方）签订《砂、石采购合同》，约定永固沙石厂向驰龙公司供应砂石，以车载实际的方量收货，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乙方将园艺山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栋1层和二层经营房，按均价16000元抵扣甲方供应给乙方的货款，该门面的面积和其他相关费用以绵阳市辰建筑有限公司确定的为准，全部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不能按时提供质量合格的砂、石以及砂、石货款少于乙方委托办理给甲方的房款，乙方有权将委托过出的房产收回；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按时付款，不得无故拖延，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驰龙公司、永固沙石厂用印，肖剑、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行超签名。2016年6月23日，永固沙石厂、肖剑向驰龙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个人（肖剑：身份证号码：5107221974××××××××），我代表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作如下承诺：贵公司将园艺山上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栋一层和二层经营房，第一个门面（以酒店旁边开始为第一个）办理委托给我后，我保证向贵公司每天供应砂500立方米以上，碎石500立方米以上。每月向贵公司供应砂不少于1.5万立方米，碎石不少于1.5万立方米。如果低于以上承诺的供应方量，我公司愿意无偿将贵公司所开委托的门面无偿退还给贵公司，并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预计总价人民币2000万元的20%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我个人（肖剑）愿意为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的此承诺承担连带责任。”，肖剑签名，永固沙石厂用印。2016年7月11日，驰龙公司通过财务人员李倩中国建设银行62×××47账户向肖剑62×××68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7月19日，通过上述账户再次转款5万元。2016年8月11日，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费收据，载明：“阳光清华Ｄ区8-8门面房款（抵）”，金额记载为4183680元，肖剑签署“申请更名任婕”，票据加盖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庭后驰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核实票据真实性，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票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陈述该房屋系根据东辰建筑公司要求抵给肖剑，并按照肖剑要求更名为任婕。2017年5月16日，驰龙公司制作《永固沙厂对账表》，统计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永固沙石厂供应的砂石累计应支付货款2926746元，支付2016年9月华润置地商砼16800元，驰龙公司陈述系按照永固沙石厂、肖剑的要求供应了16800元的商品混凝土，所以永固沙石厂供应的沙石最终价值为2909946元。 一审法院认为，永固沙石厂、肖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未提交证据，应视为自愿放弃质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驰龙公司与永固沙石厂之间的买卖关系、驰龙公司与肖剑之间的担保关系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驰龙公司自认永固沙石厂供应沙石价值2,909,946元，所出示证据能够证实驰龙公司已支付砂石款35万元，但主张以阳光清华D区8-8门面房抵款方式支付的4,183,68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与驰龙公司的关联，驰龙公司未能证明永固沙石厂收取货款后未支付相应价值的货物，故对驰龙公司请求判令永固沙石厂返还已收款未发货的货款1,623,734元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驰龙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驰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由东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将‘东辰阳光清华’D区8栋一层、二层其中的8-8号一层、二层抵给肖剑，并过户给肖剑的指定买受人——任婕。”永固沙石厂对此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说明了商铺是抵给肖剑，永固沙石厂并不认识任婕。二审中，驰龙公司陈述肖剑实际控制永固沙石厂，并实际参与了本案的交易。永固沙石厂陈述永固沙石厂的经营者一直为王勇，肖剑拥有永固沙石厂一定的股份，本案的交易亦是由肖剑促成的，并确认向驰龙公司供货的事实以及货款金额。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固沙石厂和肖剑是否应向驰龙公司返还1,623,734元，并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 关于永固沙石厂是否应向驰龙公司返还1623734元，并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的问题。永固沙石厂虽然主张阳光清华Ｄ区8-8号一层、二层的商铺并不归永固沙石厂所有，永固沙石厂对此不知情，但永固沙石厂与驰龙公司在2016年6月9日的《砂、石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乙方将园艺山东辰阳光清华Ｄ区8栋1层和二层经营房，按均价16000元抵扣甲方供应给乙方的砂石货款，该门面的面积和其他相关费用以绵阳市辰建筑有限公司确定的为准，全部由甲方承担”，并且该合同尾部有肖剑的签字以及永固沙石厂的印章，永固沙石厂对以商铺抵货款一事不可能不知情。 在二审中，永固沙石厂承认肖剑拥有永固沙石厂一定的股份，且涉案交易系由肖剑促成，驰龙公司认为肖剑能够代表永固沙石厂，有事实依据。虽然阳光清华D区8-8号一层、二层的商铺已由肖剑转至任婕处，但驰龙公司依照《砂、石采购合同》约定以商铺抵货款的行为属实，永固沙石厂也应当依据《砂、石采购合同》的约定向驰龙公司供应足量的砂、石。《砂、石采购合同》约定：“……若甲方不能按时提供质量合格的砂、石以及砂、石货款少于乙方委托办理给甲方的房款，乙方有权将委托过出的房产收回……”，《承诺书》中肖剑以永固沙石厂名义承诺：“……如果低于以上承诺的供应方量，我公司愿意无偿将贵公司所开委托的门面无偿退还给贵公司……”。现永固沙石厂未按约定足额供货，亦未及时退商铺，对此永固沙石厂应予以赔偿。驰龙公司共计向永固沙石厂支付4,533,680元（包含350,000元银行转账以及4,183,680元商铺对价），永固沙石厂向驰龙公司共计供应价值2,909,946元的货物，对于超付的货款1,623,734元，永固沙石厂应予以返还。 关于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在2016年6月23日的《承诺书》中，肖剑以永固沙石厂的名义向驰龙公司承诺：“……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预计总价人民币2,000万元的20%承担违约责任”，《承诺书》尾部由肖剑个人签字以及永固沙石厂印章。永固沙石厂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根据驰龙公司出具的《永固沙厂对账表》可知，本案交易具有持续性，而非一次性，永固沙石厂最后一次供货为2017年3月。永固沙石厂违约行为对驰龙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的损失，且驰龙公司对于其他损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酌情将本案的违约金降低为以1,623,734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肖剑在《承诺书》中承诺：“我个人（肖剑）愿意为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厂的此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肖剑应对永固沙石厂向驰龙公司返还1,623,734元货款以及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 二、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623,734元并承担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623,734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始至款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三、肖剑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00元，由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肖剑负担12,500元，由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三台县芦溪镇永固沙石厂、肖剑负担15,000元，由绵阳市驰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 军 审 判 员  左 迪 审 判 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