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刑初69号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建国，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河南省商丘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辩护人朱道华，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田志国，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河南省商丘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润油，女，1971年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县，汉族，小学文化，在业，住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余敏莹，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8〕487号起诉书、佛三检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28日追加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的犯罪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公共利益为由，以佛三检民公[2018]440607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丽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刘国强、覃敏俐参加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辩护人朱道华、余敏莹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向被告人谭国坚（另案处理）租赁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有限公司内东北角场地经营一无牌铝材脱涂厂（别称“鑫鸿脱涂厂”、“2号铝型材厂”）。期间，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先后雇请被告人朱润油及莫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负责铝材清洗脱涂工作。该厂在经营期间，在未依法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及排污许可证、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的情况下，将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工业废水通过暗管排放至厂区外露天水渠。2018年5月24日，公安机关查处该厂并抓获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同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监测站从该厂车间内废水排放口、车间内东面水渠、车间外暗管废水排放口提取水样进行检测。经检测，上述水样中均含有重金属六价铬、总铬、锌、镍。经评估，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共计人民币141.2万元，公私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4.29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润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实地调查后作出《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评估认定，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废碱和清洗废水均属于危险废物，并采用非法转运或者直接排放方式进入外部环境；该厂共造成环境损害价值165.49万元，其中废液生态损害价值量化（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1.2万元，污染清理控制费用2.31万元，应急处置费用11.98万元，损害评估费用10万元。经公告督促，在公告指定期限内，本案无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自愿对被告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田建国、田志国在经营铝材脱涂厂过程中污染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田建国、田志国应当承担污染环境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并请求判令：1.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在佛山市级以上（含市级）新闻媒体赔礼道歉。2.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支付污染清理控制费人民币2.31万元、应急处置费人民币11.98万元。3.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人民币141.2万元。4.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支付环境损害评估费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田建国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1）他排放的是废水，没有排放废酸，微信群聊天中提到的“酸”是指酸池中处理铝材的废水，废水中含有废酸。（2）实际生产时间只有10至11个月，2017年2月至4月在进行装修和安装设备。（3）2018年4月份之前是两个月买一次酸，之后是一个月才买一次酸。评估报告中酸碱配比例不对。（4）清水池里含的酸来自硫酸池，不应重复计算的。（5）评估费用不合理，也没有详细的票据。（6）排放的废水只有13吨左右，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的废水都是被拉走的，而且拉走的收据上写的是废水不是废酸。（7）田志国只是一个紧急联系人，没有参与经营。辩护人朱道华的辩护意见是：（1）田建国有坦白情节，且田建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2）田建国为生活所迫而一时糊涂才不慎违法。（3）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的结论跟事实不符。损害评估结论中非法生产时间14个月与事实不符，生产废液的数量及计算得出最终结论的165.49万元也是不符合实际的。废硫酸448吨是以14个月、每月32吨来计算，再以1:3的比例来计算，与事实不符。废碱56吨也与事实不符，其中废水219.12吨，结合三被告人的供述，废水是拉到四会处理的，是已经处理过的，所以废水是没有直接排放的，应该予以扣除。损害评估报告中的事务性费用及损害赔偿的费用应该以具体的单据为准。综合上述事实，田建国涉嫌污染环境罪情节较轻，为了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根据宽严相济，当宽则宽的原则，请求对田建国适用缓刑。被告人田志国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称他不是老板,仅是帮忙收一下钱和看一下厂房。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的辩护及代理意见是：（1）田志国有坦白的情节。（2）勘查笔录、检测报告由环保部门作出，程序违法，而且跟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建议法庭对鉴定报告不予考虑。（3）田志国只是以亲属的身份参与，微信群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他是积极参与厂房的管理，并不能证明他是厂房的老板。（4）生产周期的起点应从2017年5月份开始计算。（5）虽然转移的部分污水没有正规的手续，但转移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评估意见也提到有部分转移，结合第一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有部分转移，转移的部分应从排污的总量中予以剔除。（6）田志国是在2017年9月以后才参与污水排放的，和田建国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不符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被告人主体资格。（7）根据鉴定报告，只有两项是超标的，其他的重金属都是不超标的。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水域受到金属污染。本案的采样点只是一个排污口，或者生态区间，本案实质上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被告人朱润油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称工作时间大约6个月，没有参与排污，只是负责打包装。辩护人余敏莹的辩护意见是：对于朱润油的打工时间应该予以审查认定；朱润油是从犯、偶犯，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田建国向谭国坚（另案处理）租赁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有限公司内东北角场地经营一无牌铝材脱涂厂（别称“鑫鸿脱涂厂”、“2号铝型材厂”）。期间，被告人田志国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二被告人先后雇请被告人朱润油及莫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负责铝材清洗脱涂工作。该厂在经营期间，在未依法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及排污许可证、未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的情况下，将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工业废水通过暗管排放至厂区外露天水渠。2018年5月24日，公安机关查处该厂并抓获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同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监测站从该厂车间内废水排放口、车间内东面水渠、车间外暗管废水排放口提取水样进行检测。经检测，上述水样中均含有重金属六价铬、总铬、锌、镍。经评估，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共计人民币44.98万元，公私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29万元，另产生评估费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田建国的供述、辩解和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自2017年2月向谭某租赁厂房经营铝材脱膜加工厂，4月份开始进行生产。脱膜厂有两个酸水池、两个清水池、一个碱水池，一部吊机，三个铁框、一部水泵。这些设备是谭某帮忙联系弄来的，钱是我出的。该脱膜铝材加工厂是负责帮其他铝材厂将需要重新喷涂的铝材进行脱膜处理，清洗脱膜所产生含有硫酸和氢氧化钠的废水都是通过工厂的下水道排放到工厂外面排水沟，最后就流到外边的河涌里，没有建废水处理池。工厂一共有九名员工，其中朱润油工作的时间最长，从2017年4月至5月份就开始跟着工作了。我和我弟弟田志国联系客户，田志国还开车送货并收取现金货款。工人都知道工厂清洗脱膜所产生的废水是危险物质而没经过处理直接排放的。工厂产生的废水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清水池里的废水，另一种是直接冲洗浸泡过铝合金产生的废水。工厂的两个清水池一个用来清洗从硫酸池调运来的铝材，一个是清洗从烧碱池里调运过来的铝材，这些铝材上都会残留烧碱、硫酸。一个清水池约在7天至10天换一次水。除2017年6月被环保检查后停工一个月，以及2018年过年休息一个月，每个月购买1至2次硫酸，每次的量约8吨至10吨，合共购买了约100吨至112吨的硫酸。每个月购买4至5次烧碱，每次购买10包至15包，每包重量约25公斤，合共购买了约14吨的烧碱。2017年2月，我向谭某交了3万元押金，在2017年6月被环保检查之前，每月缴纳租金18000元，水电费约2000元至3000元，每月共缴纳费用20000元至21000元。2017年6月被环保检查之后，每月增加打点费3000元。从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我向谭某合共交了30000元的打点费，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交了21000元“水电损耗费”；2017年6月28日，交了5000元的垃圾处理费，合计费用56000元。2017年4月、5月，铝材脱膜厂生产后的废水是请人拉走的，价格是支付2000元至2500元一车。2017年6月才开始通过暗管、下水道排出废水，至6月中旬，新力加被环保查处了，又请人将废水拉走。2018年3月，处理废水的价格上涨至3500元，我就没有继续请人拉了，而是通过暗管、下水道排放废水。被告人田建国辨认出田志国，辨认出张某1、莫某1、王某、吴某1、黄某1、周某1、吴某2、朱润油、魏某等工人。2.被告人田志国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5月左右，田建国与厂房业主谭某签订了一份租用厂房合同，租用了600多平方米的厂房经营鑫鸿脱涂厂，进行铝材的脱涂加工。我从2017年6月或7月来到该厂负责开车送货拉货、联系客户客户、收取货款，田建国负责厂内生产工作。厂内有十几名员工，其中包括我岳父吴某1。朱润油是于2017年入职负责洗料、包装铝材等，到年底辞职了，2018年3月左右又继续来上班。厂的经营项目是将一些铝材厂有问题的或上错颜色的铝材拉至厂，进行脱膜后将该铝材放铁筐内，放到硫酸池内浸泡一个小时将原有颜色脱掉，再放到清水池清洗。如果是电泳过的，放到浇碱池处理一下，再放到清水池清洗，处理好就打包发货。生产过程中会用大量的硫酸和烧碱，厂内有两个清水池，洗过铝材后所产生的废水和废渣会加一点烧碱，中和废水里的硫酸，降低硫酸浓度，然后直接排放到外面的小沟里，但不清楚废水由谁负责排放。废硫酸和废烧碱是由田建国联系外面的人过来拉走的，不清楚拉至何处，我曾经在厂里见到有人开油罐车将废硫酸拉走，但只见过一次，其余是如何处理的要问其他人。加工过程中会产生刺鼻的气味，加工产生的污染物应该会对周边环境有影响。被告人田志国辨认出田建国、张某1、莫某1、王某、吴某1、黄某1、周某1、吴某2、朱润油、魏某等人。3.被告人朱润油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于2017年3月至7月、2018年3月至案发时在该新力加厂内的铝材脱涂厂工作，主要负责撕掉需要清洗的铝材表面的膜，其次是用高压水枪用清水清洗浸泡好的铝材，再包装起来。我知道自己从事清洗铝材的行业是污染环境的行业。老板是田建国、田志国，他们都很少在厂里，田建国有时过来会帮忙撕包装、卸货、发工资等。田志国有时开车出去拉货送货，他在我刚入职时就在厂里。莫某1负责处理脱涂后的废水、废硫酸、废烧碱，给钱让人开着一辆大货车到厂里运走的。2018年3月份后，脱涂后的废水是由莫某1打开水槽的开关，然后通过一条水管排放到厂旁边的水渠。一般是20时许才排放废水，然后清理水池，大家都已经下班了，所以我不清楚具体情况。被告人朱润油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张某1、莫某1、王某、吴某1、黄某1、周某1、吴某2、魏某等人。4.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3月开始工作，负责洗料和包装。厂里的老板为田志国，管工为田建国。管工主要负责管理大家做事，安排工作和发工资，有时还帮忙搬铝材和开吊机。工厂上班分两班，夜班是晚上7点至早上7点，日班是早上7点到晚上7点，上下班都要打卡。工作流程首先是客户送需要脱膜的铝材到工厂，其他工友将铝材放到一个铁框里，然后吊到水池里浸泡约两个小时，目的是脱掉铝材上的膜，不清楚水池里是什么东西，当放铝材进去浸泡后就会发出刺鼻的气味，将铝材从池子里吊出来后就由我和另一个工友负责用水冲洗，主要是洗掉铝合金表面的脏东西，冲洗完后就有工友搬走去晾干或直接打包。生产设施有几个铁框、一台吊机、几个水池、一台水泵。厂内有一条水管连接到外面，厂内的废水是直接排放到厂房的排水沟，直接排到外面，至于最后流入何处不清楚。证人黄某1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其他工人。5.证人莫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3月开始到新力加铝材厂工作，负责操作吊机将铝材吊至硫酸池、氢氧化钠池、清水池中除漆。废硫酸是有专门拉走，其他废水是就地排放。工厂大约有十多个工人，都是来自各省各地的人，人员的流动性大，不清楚具体名字。我的工资是每月4500元，都是老板田志国通过现金发的。我不清楚工厂是否具备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证人莫某1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其他工人。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与吴某2于2018年5月17日入职。老板是田志国，我和吴某2负责将铝材装框、卸货，田建国负责开吊机，朱润油、黄某1负责冲洗。铝材在池子浸泡之后，就用吊机吊出来，负责冲洗的工友将浸泡好的铝材抬到架子上，再用水泵抽水冲洗铝材表面的脏物，就像平常洗车一样冲刷。废水就是从水沟流到外面的河涌，没见有经过什么处理。证人王某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黄某1及其他工人。7.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5月1日开始入职，负责将铝材撕膜装筐。铝材加工产生污水，那些废弃的硫酸和碱都专门有人来回收的，大约两三天更换一次。清水池里的污水每天更换一次，他们会在清水池接上一条水管，让里面的污水流入水泥地的水沟里，不知道最终流至哪里。证人魏某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其他工人。8.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5月17日入职，工厂有十多个人，分两班轮流上班，老板有两个，一个开一台白色小汽车，一个开一台红色小汽车，他们是两兄弟。工厂加工会有污水，排到工厂的一条小沟内，是老板安排这样排放的。加工铝材需要的原料是铝材、碱、硫酸和清水。设备用吊机。证人吴某2辨认出田建国是开白色车的老板、田志国是开红色车的老板，辨认出朱润油及其他工人。9.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3月份入职，每月工资是2600元至2800元，包吃包住，都是田建国在每个月的1号以现金方式发放的。该工厂主要是负责铝材加工，就是将铝材原有的颜色洗掉然后重新包装。加工的过程中应该有产生污染物，我看到加工的过程中有产生污水，但不知道污水的成分。证人吴某1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张某1、王某。10.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4月份开始上班。工厂每班排放两池子废水，有碱池的废水。每个班次中，排放废水应该是负责吊机的人负责。工作的铝条加工厂平时是田建国、田志国二人在管理的。老板基本上白天都在厂，如果有急事就直接打电话给老板田建国。证人张某1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其他工人。11.证人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今年3月份开始工作，负责洗涤，晚班有两个工人负责装框，两个工人负责洗涤，还有一个工人负责开吊机的。工厂旁边有一个沟，污水都是流到沟里面去。平时都是老板在管理，只知道老板是两兄弟，老板平时白天在工厂。证人周某1辨认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及其他工人。12.证人陈某、覃某、张某2、刘某、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上述各证人将铝材交付新力加厂内的“鑫鸿脱涂”加工，收货方是田志国或田建国。证人张某2辨认出田志国。13.现场勘查记录、平面图。主要内容：（1）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4日9时40分至12时35分对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厂进行勘查，图示现场基本情况。（2）2号铝材加工厂位于原新力加厂内东北角，其北侧是农用地，东侧是一个废旧铁棚和农用地，农用地中有一条南北走向的露天水渠，往南通至1号铝材加工厂水渠；南侧是一个废旧的棚，西侧是厂内通道及油桶加工车间。2号铝材加工厂由南北两个车间组成，其中北侧车间堆放着铝材，南侧车间内北部和中部均堆放有铝材，在南侧车间内东南角是清洗池，清洗池的排水处口在东侧。南侧车间在东边有一个门口，门口南侧有一条埋藏于地下的排水管，该排水管呈东西走向，管口外露，清洗池排出的水可往北流到该管口，该排水管往东延伸接入至2号铝材加工厂东侧的露天水渠。14.行政机关执法勘查记录、照片及视频。主要内容：三水区环保局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5月24日对2号铝型材厂进行现场勘查，发现该车间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槽底的阀门连接的管道直接排放，并对排放口废水进行采样。15.鉴定意见。（1）三水环保监测站监测报告。主要内容：（1）经检测，2号铝型材车间的废水样品中均含有重金属六价铬、总铬、锌、镍，PH值均不达标。（2）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主要内容：每年按生产10个月计算，2号铝材加工厂实际生产时间为14个月。2号铝材加工厂现场残留的废液合计21.01吨。涉案人员供述共购买了112吨硫酸和14吨烧碱，酸碱与水按照1:3的比例配置，共产生废硫酸448吨、废碱56吨，除去现场残留硫酸10.68吨、烧碱6.37吨，生产期间共排放及非法转运硫酸437.2吨、烧碱49.63吨。清洗废水每10天换一池，废水直接排放，每次排放5.2立方米，排放量为17.16吨每月，截止案发共排放量为223.08吨减去现场残留的废水3.96吨，计为219.12吨。综上，该加工厂历史排放及非法转运的废液合计706.07吨，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铝材加工厂生产产生的废酸废碱属于危险废物，清洗废水也鉴定为危险废物。该厂共造成环境损害价值165.49万元，其中废液生态损害价值量化（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1.2万元，污染清理控制费用2.31万元，应急处置费用11.98万元，损害评估费用10万元。16.扣押决定书、清单、笔录及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查封笔录、查封照片。主要内容：（1）扣押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的手机各一台，从田建国处扣押送货单1本、笔记本2本、脱涂单39张、银行卡4张；（2）对2号铝型材厂进行查封。17.手机微信记录。主要内容：田建国、田志国均在“厂房群”内，二人均有多次频繁的发言，田志国在群内多次以厂负责人的身份发送信息，并协商如何应对环保部门检查等。18.银行交易明细、收款收据、记账本。证实内容：田建国的农业银行账户与谭某、田志国及脱涂客户存在资金往来，其中一张收款收据显示谭某于2017年2月15日收到田建国租用厂房按金15000元。19.说明等材料。主要内容：三水环保部门出具说明，涉案铝材脱涂、油桶加工厂等工厂应当依法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排放污染物前取得排污许可证。但２号铝型材车间经核查，该单位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也未取得排污许可证。20.营业执照及送货照片、交易货单。主要内容：证人陈某、覃某、张某2、刘某、林某提供所在公司的主体情况及与2号铝材脱涂厂存在交易关系。2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主要内容：（1）田建国、田志国在“厂房群”的聊天信息；（2）2018年3月23日环保局检查2号铝材车间的视频；（3）案发后被告人指认现场的情况。2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案件移送书。主要内容：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23.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被抓获的经过。24.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5．线索移送函、公告、关于应急费用的说明、合同、企业信息查询记录。主要内容：（1）公益诉讼案件来源情况；（2）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前进行公告的情况；（3）应急费清单及相应的保安、视频监控、围蔽、货样检查运输服务合同；（3）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没有查到与三被告人相关的登记注册记录。辩护人朱道华提供的收据，仅记载收款日期、金额事由，收款单位为“冰”字样，该组收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张卫东提供的工作证明拟证明被告人田志国在2017年9月前在其他地方工作，经查，被告人田志国供述2017年6月至7月负责铝型材厂的外围事务，被告人朱润油供述其刚入职时田志国就在厂里，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朱润油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当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朱润油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余敏莹所提被告人朱润油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张卫东所提被告人田志国系被雇佣、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本案被告人朱润油的供述及其他在加工厂工作及与加工厂有业务往来的证人证言、微信群聊天记录，可见被告人田志国无论是在加工厂内还是对外均是以加工厂的“老板”身份代表加工厂、进行经营管理，且加工厂部分款项亦由被告人田志国支付，不应认定被告人田志国系被雇佣，亦不应认定被告人田志国是从犯。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本案产生的评估费用10万元，依法不应计入公私财产损失范围内，公诉机关所提相关指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建国、朱润油不符合缓刑条件，辩护人朱道华、余敏莹所提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扣押的笔记本、送货单、脱涂单，是本案证据，应予归档保存。查封的车间物品，因未进行清点区分，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因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二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如前所述，被告人田志国不能认定为被雇佣的人员，而应认定为共同经营者，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所提田志国不是经营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田志国主体不适格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的计算：（1）评估报告提出的酸与水的比例为1:3配比，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2）因被告人田建国供述没有排放废酸，并供述2017年4月、5月支付2000元至2500元一车请人将清水池的废水拉走，2017年6月开始就地排放，到6月中旬被环保查处后又请人拉走，2018年3月以后，因为处理废水的费用上升，又开始就地排放，但莫某1、魏某等证人均称废酸、废碱是被拉走的，清水池的废水是就地排放的，综合其他证据，田建国的该供述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故采纳证人的证言认定废水没有运走，运走的是废酸和废碱；（3）租赁押金收据显示，2017年2月15日，被告人田建国租赁厂房，被告人朱润油供述2017年3月开始到加工厂工作，结合被告人田建国供述生产的时间为10个月至11个月，认定生产的时间从2017年3月起算至2018年5月，扣除节假日及其他因素，共生产11个月；（4）根据被告人田建国的供述，结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排放废酸的时间为2017年6月的半个月、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24日被查获时，约3.5个月，按照硫酸总量112吨、烧碱总量14吨计算，排放废酸、废碱的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计算为（112吨÷11个月×3.5个月）×0.05万元/吨×4倍+（14吨÷11个月×3.5个月）×0.05万元/吨×4倍=8.02万元。（5）历史排放的废水按照每月17.16吨，计算11个月再减现场残留的3.96吨，计为188.76吨-3.96吨=184.8吨，该部分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为184.8吨×0.05万元/吨×4倍=36.96万元。故全部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为8.02万元+36.96万元=44.98万元。相关排放数据，已是根据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就低计算，认为数量计算过高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所提勘查笔录及检测报告程序违法的意见，经审查，公安机关会同环保部门提取样品进行检测，所取样品及检测报告可以作为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他部分的污染清理控制费用2.31万元、第三方应急费用11.98万元、损害评估费用10万元，是为了消除污染物危害、控制污染扩散及评估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人田建国及辩护人朱道华所提应急费用不合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建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田志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朱润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扣押的手机三台、银行卡四张，予以发还各所有人。（由扣押机关办理）五、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污染清理控制费人民币23100元、生态环境损害费人民币449800元、应急处置费人民币119800元、损害评估费人民币100000元,存入本院指定的账户。六、被告人田建国、田志国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佛山市级以上（含市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七、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甘 露审判员 何永添审判员 江棣枝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陆 颖书记员 李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