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2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银坑蚝场。法定代表人：龙新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文，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候建林，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前山逸仙路182号。法定代表人：纪孔境，经理。委托代理人：樊剑锋，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耀棠，男，1949年6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香港大埔，委托代理人：邱小飞，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育娟，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联基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九洲大道东石花三巷一号六楼。法定代表人：周文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健，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联晟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洲山路8号2楼。法定代表人：张险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健，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特控股公司）、上诉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金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耀棠、一审被告珠海市联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基控股公司）、一审被告珠海市联晟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晟托管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耀棠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无效；2.确认张耀棠应获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人民币243.2万元；3.判令联基控股公司、宝特控股公司、五金矿产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宝特控股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宝特控股公司应分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人民币220.4万元；2、判令张耀棠、五金矿产公司、联基控股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12月28日，珠海金城运输公司、香港荣发五金矿产公司、珠海市银坑蚝场签订《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约定三方以中外合作方式，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还对三方投资额、合作经营期限等事项予以约定。1990年7月8日，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珠海市银坑蚝场、香港新成运输公司签订《关于修建银坑码头的补充协议》，约定合作方变更为上述三方主体。1991年，珠海市国土局统征了银坑蚝场土地，并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珠海市国土局在给港澳新成运输公司的复函中称，征地补偿款已按协议全部支付，但涉及码头在内的地上建筑物待用地时再做补偿。1999年4月27日，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股东张国华出具声明，“本人张国华，由于年事已高，对于时常穿梭中港两地办理事务，感到十分吃力。因此，就办理关于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之合同书的批复--珠特引外资字(1989)2081号事宜，现正式转让与张耀棠先生办理。至此与上述时间有关之一切债权、债务及诉讼事宜，均与本人张国华无关。”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声明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08]文鉴字第1855号)，认定声明书上为张国华本人书写。1999年12月15日，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和广东省珠海市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对追讨回来的补偿款或债权款按照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80％、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20％的比例分配。张耀棠代表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签署协议。2005年9月20日，新成(港澳)运输公司股东张树根出具声明，“本人张树根于2004年签署之：一份2003年9月28日同意张国华先生的授权书和2003年7月16日一份给珠海市五矿的委托书，现声明作废。其授权书内容：全权委托张胜有先生和谭炳华先生处理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在珠海投资的项目。但经本人查明此份授权书是一份弄虚作假的文件，因早在1999年4月27日张国华先生已将东银坑壹号码头转让给张耀棠先生了，所以张国华先生已无权再授权，因此本人就此事签署的全部文件声明作废。”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声明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0]文鉴字第1506号)，认定声明书上为张树根本人书写。2005年，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约定联晟托管公司将五金矿产公司与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确认的补偿款304万元以152万元价格收购。2008年7月22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给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关于东银坑壹号码头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经我院调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在处理该补偿申请中，错误确定补偿对象，导致珠海市联晟资产托管有限公司将补偿款人民币152万元错误支付给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为此，我院对该中心工作人员黄某某以涉嫌玩忽职守罪侦查，并追缴回1135800元。现该案我院已侦查终结，鉴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不属于我院管辖范围，亦无权对该笔款项进行处置与分配，我院已将1135800元人民币退回给珠海市联晟资产托管有限公司，并建议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依据法律规定，按照程序重新处理东银坑一号码头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事宜。2008年8月21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以珠土管函（2008）25号文件对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发出《关于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问题的复函》，称，现根据检察院的意见，需由我中心重新审理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事宜，如你司仍坚持向我们主张权益，应促请张胜有先生先把取得的款项退还给珠海市有关部门后再由我中心重新审理，来函中提到的办公楼的补偿事宜由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负责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新成（港澳）运输公司于1995年7月25日结业。珠海市香洲区银坑蚝场于2001年7月2日改制更名为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耀棠系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耀棠及联基控股公司、宝特控股公司、五金矿产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此，解决本案争议应适用内地法律。双方也表示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没有异议，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向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的告知函(珠香检函[2008]7号)，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在处理东银坑壹号码头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时存在错误确定补偿对象，并将152万元补偿款错误支付给五金矿产公司，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据此已将追缴回的1135800元补偿款退回给联晟托管公司。其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08]文鉴字第1855号)认定新成(港澳)运输公司于2005年7月28日委托五金矿产公司收取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的委托书中张国华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五金矿产公司凭此委托书与联晟托管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时实质未经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的合法授权，侵害了第三方的利益。综上，《债权收购协议》为五金矿产公司与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个别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致使该中心错误确定补偿对象所签订，损害了张耀棠的合法利益。因此，张耀棠关于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无效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2月14日确认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产权补偿人民币304万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东银坑码头合作项目属于松散型联营，各方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各方未约定因不可抗力事件而解散联营时的权利和责任时，应按照出资情况来分配征收的补偿款。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珠法经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粤法经一上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东银坑壹号码头是由中国五金矿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珠海市支公司和香港新成(运输)有限公司于1984年出资兴建的；1988年12月28日，珠海金城运输公司、香港荣发五金矿产公司、珠海市银坑蚝场采取合作经营方式维修和经营壹号码头，其中珠海市银坑蚝场负责提供经营码头场地；1990年7月8日，合作方变更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珠海市银坑蚝场、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由上述壹号码头兴建、维修和经营历史可见，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实际投资方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银坑蚝场并未进行实际的资金投入，仅为以提供经营场地的方式进行投入。而1991年，东银坑壹号码头被珠海市国土局统征时，珠海市银坑蚝场已获得土地部分相应的征地补偿，但五金矿产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作为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兴建和维修的实际投资方，并未获得相应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l2月14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确认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产权补偿款人民币304万元的补偿主体应为五金矿产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关于宝特公司提出其可获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人民币220.4万元的主张。宝特公司提出根据1988年12月28日的《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约定，当还清投资本金后，银坑蚝场可获得利润分配比例为45％，且合同期满后，各方投资的一切设施无偿移交银坑蚝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为附条件生效的条款，条件分别为项目运营至还清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的投资本金和合作合同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仅为上述还清投资本金和合同期满的条件成就时利润分配条款和无偿移交设施条款方生效。但东银坑壹号码头项目实际并未运营至合同期满，也未达到利润分配条款生效的条件，因此，利润分配条款和无偿移交条款并未生效，宝特公司关于依据上述条款获得地上建筑物的相应比例补偿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耀棠提出其可获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人民币243.2万元的主张。首先，新成(港澳)运输公司股东张国华于1999年4月27日出具将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事宜转让给张耀棠的声明，该声明是张国华本人签署；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另一股东张树根也于2005年9月20日出具声明证实并认可张国华于1999年作出的转让行为，该声明也是张树根本人签署。两份声明均是张国华和张树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有效。其次，张国华的上述转让行为为权益转让，非股权转让，不需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再者，张耀棠于1999年12月15日代表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与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可获得追讨回来的补偿款或债权款的80％。由于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已于1999年7月结业，张耀棠作为张国华的权益承让方，有权代表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签署协议，该协议形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应获得补偿款人民币243.2万元。而根据张树根出具的声明，张国华和张树根作为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的股东，张国华和张树根各占该公司50％份额，故张耀棠承让张国华的权益后亦是相应获得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50％的权益，即依法可获得张国华所占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50％份额相对应的补偿款人民币121.6万元。张耀堂提供的证据中无法体现其已获得张树根的权益转让，故一审法院对张耀棠关于其他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无效；二、确认张耀棠获得东银坑码头补偿款为人民币1216000元；三、驳回张耀棠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宝特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56元，由张耀棠负担人民币13128元，联基控股公司、宝特控股公司、五金矿产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3128元，反诉受理费12216元由宝特控股公司负担。宝特控股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2.确认宝特控股公司获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人民币220.4万元；3.张耀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宝特控股公司是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产权补偿款人民币304万元的补偿主体之一。在1989年5月8日珠海市引进外资办公室批准珠海金城运输公司、香港荣发五金矿产公司、珠海市银坑蚝场采取合作经营方式维修和经营壹号码头之前，东银坑壹号码头已经存在，并且属珠海市银坑蚝场(即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所有。1、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珠法经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粤法经上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东银坑壹号码头是由中国五金矿产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珠海市支公司(下称五矿公司)及香港新成运输公司拆资兴建的。按规定，码头建成后，五矿公司有五年的“专利使用权”，使用期满，码头应无偿移交养殖场(即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1985年7月27日，养殖场、五矿公司及友合公司订立一份《关于银坑码头使用专利权调整协议书》，协议约定友合公司在给五矿公司和新成公司补偿原投资款后即取代五矿公司，对壹号码头享有“专利使用权”。随后友合公司依约向原投资方支付有关款项，并取得码头“专利使用权”。1989年5月8日，经珠海市引进外资办公室批准，由珠海金城运输公司与香港荣友五金矿产公司及养殖场，采用合作经营方式维修和经营壹号码头，整修后壹号码头的管理相应地转由参与合作经营的三方负责。从以上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可知：(1)1984年由五矿公司与香港新城公司出资兴建壹号码头的投资款，已由友合公司在1985年全额支付给五矿公司和香港新城公司，五矿公司和香港新城公司丧失了壹号码头的经营管理权；(2)因有“五年使用期满，码头无偿移交养殖场”的约定，因此，至1989年5月8日由珠海金城运输公司与香港荣友五金矿产公司及养殖场采用合同经营方式维修和经营壹号码头前，东银坑壹号码头已属养殖场(即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所有。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认定“银坑蚝场并未进行实际的资金投入，仅为提供经营场地的方式进行投入”而认为宝特控股公司并非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主体，是错误的。2、根据《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的内容可知，珠海金城运输公司、香港荣友五金矿产公司和珠海市银坑蚝场三方合作投资的是“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既然是“维修”，即表明码头是已经存在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实际投资方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是认定事实的错误。3、根据《关于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上程造价的专项审计报告》(利安达专宁[2003]第B-1026号)的附表《码头造价审核结果表》里面记载的工程日期可知，在各方签订《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之前，东银坑壹号码头已存在，原银坑蚝场对东银坑壹号码头的投入包含在304万补偿款中。4、《珠海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内容已明确：“码头已纳入征地范围，待开发时给予原有设施合理补偿”，但一审法院认定为“而1991年，东银坑壹号码头被珠海市国土局统征时，珠海市银坑蚝场已获得土地部分相应的征地补偿”。宝特控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宝特控股公司已获得“土地部分相应的征地补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另一方面，东银坑壹号码头的设施里包含有宝特控股公司的旧码头设施在里面，但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而认定宝特控股公司并非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主体，是错误的。宝特控股公司应分得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人民币220.4万元。《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在码头经营收入(即收取的码头费)减除经营成本后的税后利润中，首先提取10％作为补偿当地蚝场的损失，其余90％作为偿还甲乙双方的投资成本金，当还清甲乙双方的投资本金后，其利润分配比例为：丙方银坑蚝场占45%，甲方占15%，乙方占40%”；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码头合作经营期限为八年”、“本合同期满后各方投资的一切设施，无偿移交归丙方银坑蚝场所有”。1、自合作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始，对东银坑壹号码头经营收入，宝特控股公司就首先提取10%。即是说，不管合作经营时间多长，宝特控股公司都是该合作经营的主体及利益分配者。2、事实上，在三方合作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期间，合作三方已对经营利润进行过分配，而非一审法院主观认为的“利润未分配”。3、本案争议是码头补偿款的分配，而不是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和码头的无偿移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利润分配条款和无偿移交条款并未生效”而驳回宝特控股公司分配码头补偿款的主张，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4、三方合作经营的东银坑码头在合作期间内被政府部门要求停止经营，而三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对此种情况下的码头补偿款归属、分配未作约定。在此情况下，宝特控股公司依据公平原则，提出一审时的分配方案，即宝特控股公司分得人民币220.4万元，是合情合理的。三、张耀棠获得东银坑码头补偿款人民币1216000元，是错误的。1999年12月15日由张耀棠与广东省珠海市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未经宝特控股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该《协议书》无效。但一审法院却采信该《协议书》，显属错误。张耀棠辩称：宝特控股公司利用码头历史久远的事实，混淆了当时的事实真相，事实理由如下，第一，1991年宝特控股公司与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虽是签约主体，但不是补偿主体，宝特控股公司公司混淆了签约主体与补偿主体。第二，关于壹号码头的历史情况，在张耀棠一审提供的证据2第一组证据第11页批复第四条、第五条明确该码头是由香港新成运输公司与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共同投资兴建，抬头是批复给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2000年改制后名称变更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所以涉案实际权益主体是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码头在1985年底才正式营运，但宝特控股公司公司回避了码头的实际营运时间；合作协议中宝特控股公司公司并不是合作的一方；到了1988年，张耀棠一审证据1第二组证据显示银坑已介入该项目，1988年12月宝特控股公司作为合作方参与了经营，合同书的生效时间是政府的批文时间。合同约定的是经营八年，但实际只经营了一年多。根据码头的历史事实，宝特控股公司分享补偿款的事实并不存在。联基控股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共同答辩称：1、两公司与张耀棠及宝特控股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2、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非两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部分之外，其余部分不予明确确认或否认；3、对于两公司与五金矿产公司在今后可能发生的争议，在本案定案之后，视终审结果再另行诉讼。五金矿产公司亦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耀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耀棠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确认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与珠海市联晟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其一，五金矿产公司未“伪造”委托书，也未与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中心个别人员恶意串通，与联晟托管公司的《债权收购协议》是取得了新成公司授权并依法签署，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其二，张胜有和谭炳华接受张国华和张树根的委托，办理有关码头的一切事宜，是合法有效的。签署《债权收购协议》时，新成公司另一股东张树根委托张胜有、谭炳华办理码头补偿事宜，该《委托书》在香港办理了律师公证，具有法律效力。另张国华也委托张胜有、谭炳华办理码头补偿事宜，张国华的签名也由专业鉴定机构认定为本人签名，因此也是具有法律效力。故张胜有和谭炳华接受委托的手续完备，程序正当。其三，与联晟托管公司《债权收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已经履行完毕。2005年6月，新成公司与五金矿产公司共同致函联晟托管公司，同意以五折价格削价拿回补偿。五金矿产公司将新成公司应得的补偿款付至其指定帐户后，新成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补偿问题已圆满解决，与联晟托管公司《债权收购协议》亦履行完毕，新成公司已不再享有权益。一审判决错误确定五金矿产司作为合法的补偿主体所享有的补偿份额。2003年7月16日，新成公司向五金矿产公司出具《关于东银坑一号码头及堆场投资补偿的确认函》确认：“码头补偿款按4:6分成，即新成公司占40％，五金矿产司占60％；且右侧堆场全由五金矿产公司投资，补偿与新成公司无关”。由此，五金矿产公司作为合法的补偿主体应享有60％的补偿份额。张耀棠不是合作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合作方，也不是补偿款债权的权利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张耀棠为补偿主体是错误的。无论是新成公司，还是五金矿产公司或政府部门，均没有认可张耀棠是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合作方；1999年4月27日，张国华与张耀堂的《协议》不能证明张耀堂是东银坑壹号码头的权利人。(一)张国华只是委托张耀堂办理相关事宜，并没有明确将码头权益转让给张耀堂。何况三方的《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码头合同书》第1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10条均规定：转让权益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关批准。由此，一审判决认为不需要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而认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的。(二)2003年7月17日，张国华(新成公司)已否认了1999年4月27日与张耀棠的《协议》，即取消了委托关系。2004年5月，张国华致函张耀棠解除委托关系，要求张耀棠停止跟进码头事宜。（三）张耀棠并不能证明码头的费用开支由其支付。相反，单据中绝大部分款项都被张耀棠花费，也间接证明张耀棠是为码头“打工”。张耀棠辩称：第一，五金矿产公司没有分配补偿款的权益。事实理由如下：1、张耀棠一审提交的证据11第225页联晟托管公司给珠海市政土地管理中心的复函，显示在整体产权转让中，码头的补偿权益并不包括其中，产权改制中不包括东银坑壹号码头；2、证据显示的补偿主体也是香港新成公司，五金矿产公司只是代办相关手续；3、五金矿产公司与香港新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是伪造的，通过伪造的授权与联晟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所以收购协议最后确认是无效的。第二，合作经营并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法人，也不是合作权益的转让，只是合作补偿款权利的转让。联基控股公司、联晟托管公司共同答辩称：关于五金矿产公司在改制的过程中是否包括码头的相关权益，都不影响五金矿产公司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至于主张后是否得到确认涉及的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二审期间，宝特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珠外经函字（1985）19号关于银坑码头调整使用的复函、关于银坑码头使用专利权的调整协议书，证明1984年五金矿产与新成公司和养殖场签订协议建设壹号码头，1985年7月27日友合公司向五金矿产公司和新成公司支付了原投资款，取得了壹号码头的专利权，1985年以后码头的合作方是友合公司和宝特控股公司，1989年签的协议关于修建码头，码头的所有权是宝特控股公司。证据2.调查笔录、收款收据，证明合作码头三方是已经分过红。张耀棠认为，宝特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是当年，且涉案诉讼多年，有足够时间提供，现在才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如果要提供分红的证据，需要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五金矿产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联基控股公司、联晟托管公司认为，两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同意质证。本院对宝特控股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张耀棠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二、关于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首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08]文鉴字第1855号)的鉴定意见认定：落款日期为“2005年7月28日”的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全权委托五金矿产公司收取东银坑壹号码头补偿款的《委托书》上署名字迹“张国华”不是张国华本人书写；其次，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2008年7月22日向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发出的《告知函》(珠香检函[2008]7号)载明，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在处理东银坑壹号码头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时，错误确定补偿对象，导致联晟托管公司将补偿款152万元错误支付给五金矿产公司。为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对该中心工作人员黄某某以涉嫌玩忽职守罪侦查，并追缴回1135800元，且已将该笔款项退回给了联晟托管公司，同时建议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重新处理东银坑壹号码头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事宜。综合上述事实，五金矿产公司是在未得到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与联晟托管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将涉案补偿款的债权五折削价转让给联晟托管公司，不仅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也违反了现行法律关于无权代理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五金矿产公司与联晟托管公司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收购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五金矿产公司关于《债权收购协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宝特公司是否应分得案涉补偿款的问题。首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粤法经一上字第297号民事判决查明，“石矿场在生产期间，曾先后使用过两个码头，其中一号码头是石矿场兴办前，经珠海市外经委批准，由中国五金矿产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珠海市支公司和香港新成运输公司出资兴建的”。1988年12月28日《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约定，宝特公司（即合作丙方原珠海市香洲区银坑蚝业公司）是以提供场地作为合作条件，并没有相关资金投入。而案涉304万元补偿款所针对的补偿项目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的工程造价。其次，在1991年东银坑壹号码头被珠海市国土局统征时，宝特公司（原珠海市香洲区银坑蚝业公司）已获得土地部分相应的征地补偿，而兴建和维修东银坑壹号码头的实际投资方并未获得相应补偿。第三，正如一审判决所言，1988年12月28日《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合同书》关于利润分配及银坑蚝场无偿移交的相关约定，为附条件生效的条款。而东银坑壹号码头项目实际并未运营至合同期满，亦未达到利润分配条款生效的条件。因此，利润分配条款和无偿移交条款并未生效。此外，一审法院关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确认的东银坑壹号码头及堆场产权补偿款304万元归属问题的分析和认定正确，该项补偿款的补偿主体应为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和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综合上述事实和分析，宝特公司关于其应分得案涉补偿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耀棠是否应分得案涉补偿款的问题。首先，新成(港澳)运输公司股东张国华1999年4月27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因其年事已高，“就办理关于合作投资维修和经营东银坑壹号码头之合同书的批复--珠特引外资字(1989)2081号事宜，现正式转让与张耀棠先生办理。至此与上述时间有关之一切债权、债务及诉讼事宜，均与本人张国华无关。”该《声明》经鉴定是张国华本人签署。从上述《声明》的内容来看，张国华的转让行为是权益转让，非股权转让，不需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另一股东张树根在2005年9月20日亦出具《声明》载明，其于2004年签署的一份2003年9月28日同意张国华先生的授权书和2003年7月16日一份给珠海市五矿的委托书，均声明作废，同时认可张国华于1999年4月27日作出的转让行为。该《声明》经鉴定是张树根本人签署。上述两份《声明》均是张国华和张树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有效。第三，1999年12月15日，张耀棠代表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与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对追讨回来的补偿款或债权款按如下比例分配：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占80％，广东省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占20%。综合上述事实和分析，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应获得补偿款人民币243.2万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张树根的声明，张国华和张树根作为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的股东，双方各占该公司50％份额，故张耀棠受让张国华的案涉项目权益后亦相应获得新成(港澳)运输公司在案涉项目50%的权益，即依法可获得香港新成(港澳)运输公司所应得的案涉项目补偿款的50%人民币121.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特控股公司与五金矿产公司关于张耀棠不应分得案涉补偿款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特控股公司、五金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28元，由珠海市香洲宝特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128元，珠海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管文超审判员  汪 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