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林幸，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国、孟繁涛，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亚茹，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倪亚茹、李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娅男，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金，女，198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艳、赵朦朦，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林幸、李星、倪亚茹因与被上诉人连娅男、李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倪亚茹、李星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借款的使用人，不应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一）被上诉人连娅男于2016年7月26日至10月6日之间分8次向上诉人转款共计265000元，而上诉人在收到每笔款项的当日悉数将借款转至李金金账户并未使用该借款。2016年10月11日连娅男与上诉人倪亚茹一起找到李金金，李金金直接向连娅男出具27万的欠条，并由倪亚茹帮助连娅男拍摄李金金打欠条的视频作证。可见本案的借款人是李金金而非连娅男将钱借给倪亚茹再转借给李金金。若倪亚茹为借款人，在出具欠条的当天倪亚茹也在现场，连娅男并未要求倪亚茹在欠条中签字，而进一步证明倪亚茹为本案借款人系连娅男的举证责任，显然连娅男并未完成该举证责任。可见倪亚茹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二）倪亚茹与连娅男，倪亚茹与李金金，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有多笔资金往来，原审判决认定的倪亚茹向连娅男2016年7月27日至10月9日等5笔转款为偿还本案部分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银行转账只是倪亚茹与连娅男众多银行转账中的几笔，并非倪亚茹通过自己账户代替李金金偿还借款，并且该时间段倪亚茹与连娅男具有多次互相转账的现象，三方并未约定必须通过倪亚茹账户还款，并且根据2016年10月11日李金金仍然自愿向连娅男出具27万的欠条可以看出，在该时间之前的倪亚茹转给连娅男的款项并非是在还款，只是其他事项的资金往来。二、倪亚茹通过介绍连娅男将钱款借给李金金使用并从中赚取利息差价，倪亚茹虽然获利，但不能因此获利而承担还款责任，只有借款使用人、保证人才承担还款责任。倪亚茹显然不是借款使用人也未提供担保，只是提供居间服务赚取中间差价，况且赚取该差价是连娅男认可的。故原审判决关于此项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何林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金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关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实际参与了相关借贷关系，判令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审理不清。一、上诉人从未实际参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金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被告李金金从被上诉人处的借款，虽发生在上诉人与李金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在借贷的形成、借款本金的给付、以及李金金的还款情况，之前从未知情。在李金金不能偿还被上诉人债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倪亚茹等持续讨债的情况下，请求上诉人帮忙偿还。上诉人在此时，才知晓上述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应李金金的请求，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亚茹支付过部分款项，但该支付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借贷关系及承担债务责任的认可，不是上诉人加入债务承担的行为。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均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上诉人的转账事实，认定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借贷关系，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被告李金金从被上诉人处的借款，从未用于与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及共同经营。上诉人与李金金也从未发生过任何共同经营事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亚茹、李星，在向原审被告李金金追索债务过程中，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上诉人也从未向其出具过或表达过任何承担债务的书面材料、意思表示。该债务系原审被告李金金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也是以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金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此事实，直接判定上诉人系借贷关系的实际参与人，承担偿还责任，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连娅男答辩称，一、关于何林幸的上诉。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双方借款发生在何林幸与李金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还款事实可以证明何林幸亦积极参与了李金金与倪亚茹和连娅男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何林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关于倪亚茹、李星的上诉。本案相关款项的出借和归还均是通过倪亚茹的银行账户作为中转，且倪亚茹和李金金之间存在长期的款项拆借利益，倪亚茹与李金金之间存在明显的共同拆借利益和收益，系利益共同体。另外，本案借款利息是通过倪亚茹的爱人李星支付给连娅男，倪亚茹和李星在一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其和李金金本身就是做金融借款行业的，其在给李金金的借款中所拿的利息高于其给连娅男的利息，其从中赚取了利息差。”因此，倪亚茹和李星的行为可以说明其既参与了对原告的借款亦使用了该借款资金牟利，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收益人之一，因此其二人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金金答辩称，一、李金金与原审原告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原告诉称借款期间，原告未向李金金汇入任何款项、也即原告未向李金金履行“欠条”载明的出借义务，不存在李金金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在原告连娅男主张的借款期间内（2016年7月-10月），李星也曾以本案中涉及的钱款作为证据在新华法院起诉过李金金（案号为：（2016）冀0105民初6341号），也就是说在只存在一笔流水的情况下，出现了原告与李星、倪亚茹夫妻二人同时向李金金主张债权，这明显与日常逻辑不符。也足以说明李金金与连娅男根本没有借款关系。二、本案钱款出借路径为连娅男转给倪亚茹、倪亚茹转给李金金。倪亚茹的账户就是李金金接收借款和偿还借款的账户，在李金金将钱转至倪亚茹账户后，李金金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三、经核对，2016年7-10月间，倪亚茹、李星转给李金金款项为1605965元，而李金金、何林幸转给倪亚茹、李星1677570元。由此可见，李金金根本不欠倪亚茹、李星任何款项。四、本案中所谓欠条总额为27万。欠条应当是对账后的产物，各方均应以签订欠条时明确的债务数额为内容。而根据原告的陈述，其在李金金打欠条时已明知欠款数额为13万，那么李金金再打27万欠条与常理不符，足以说明本案欠条并不属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连娅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倪亚茹、李星、李金金、何林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以上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连娅男与被告倪亚茹、李星、李金金、何林幸四人均是朋友关系。2016年7月26日至10月6日原告连娅男分8次向被告倪亚茹和李星转款共计265000元，转款时间和数额分别为7月26日15000元；8月1日20000元；9月23日30000元；9月28日30000元；10月3日20000元（李星代收）；10月5日50000元；10月6日50000元；10月7日50000元。被告李金金通过被告倪亚茹和被告何林幸的银行账户共计向原告连娅男转款135000元，转款时间和数额分别为7月27日15000元；8月26日10000元；9月27日30000元；10月5日50000元；10月9日20000元；10月13日通过被告何林幸转款10000元，双方转款差额为130000元。2016年10月11日被告李金金向原告连娅男出具欠条载明：“李金金（130126198904241523）于2016年10月11日欠连娅男270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圆整，于2016.11.11日前结清。李金金签字并摁手印，2016年10月11日。”同时原告提交的李金金书写欠条时的视频记录载明被告李金金书写了上述欠条，并在书写欠条后录制了承诺向原告还款的意思表示。通过对比原告连娅男和被告李金金所提交的全部银行转款记录，原告连娅男打入倪亚茹和李星银行账户的款项，倪亚茹和李星均于收款当日又足额转给了被告李金金。具体转款时间为：⑴倪亚茹尾号5590银行卡7月26日将15000元转给李悦；8月1日将20000元转给李金金；9月23日将30000元转给李金金；9月28日将30000元转给李金金；10月5日将50000元转给李金金；10月6日将50000元转给李金金；10月7日将50000元转给李金金；⑵李星尾号5666银行卡于10月3日将收到的20000元转给了李金金。李星向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金金和何林幸，后又撤诉，该案未进行实体审理。在庭审中，被告李金金认可其向倪亚茹的借款均支付利息，具体数额根据借款金额不同，比例也不一样。被告倪亚茹和李星认可李金金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高于其向连娅男支付的借款利息，从中赚取了利息差。另查明，被告倪亚茹与李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金金与何林幸于2015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21日离婚。涉案借款均发生在四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金金提交的相关银行转款记录显示被告何林幸曾于2016年9月10日向倪亚茹尾号为5590的银行卡转款1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金金向原告出具欠条并通过录制视频承诺向原告偿还款项，被告李金金陈述其当时是被迫出具欠条的说法，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认可。通过对比双方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原告连娅男共计向被告倪亚茹和被告李星转款265000元，被告倪亚茹和被告何林幸共计向原告连娅男转款135000元，双方转款差额为130000元，与原告连娅男诉请一致，该院予以认可。因本案借款和还款均是通过被告倪亚茹的银行账户进行，被告倪亚茹在其相互转款中通过利息差的方式从中谋取借款收益，因此被告倪亚茹亦是本案借款的使用人和受益人，属于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被告李金金辩称其在2016年7-10月间，被告倪亚茹、被告李星转给被告李金金款项为1605965元，而被告李金金、被告何林幸转给被告倪亚茹、被告李星1677570元，认为其不欠被告倪亚茹、被告李星款项的说法，被告李金金与被告倪亚茹之间虽然存在大量相互转款，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被告庭审陈述的事实，被告倪亚茹和被告李金金自2015年开始就存在资金拆借往来，而被告李金金仅依据其在2016年7月至10月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是否还清被告倪亚茹的借款，结合被告李金金在2016年10月12日仍向被告倪亚茹和被告李星出具欠条的事实，该院对被告李金金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李金金和被告何林幸与被告倪亚茹和被告李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关转款记录证明被告何林幸与被告李星均实际参与了相关借贷关系，原告连娅男要求被告何林幸和被告李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期间利息，因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原、被告之间对借款期间支付的利息没有统一标准，视为约定不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自2016年11月1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四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李金金、何林幸、倪亚茹、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连娅男借款本金13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连娅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4070元，由被告李金金、何林幸、倪亚茹、李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李金金与何林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林幸参与了涉案借款，即表明其知晓涉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倪亚茹和李星参与了本案借款，并且对本案借款进行了实际使用和牟利，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林幸、倪亚茹、李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何林幸负担2900元，上诉人李星、倪亚茹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云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