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初，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蔚兰，黑龙江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沛，男，汉族，哈尔滨市康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瞳（系张沛之子），男，汉族，哈尔滨市康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吴玉初因与被上诉人张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9）黑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玉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蔚兰，被上诉人张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发回重审或确认该第二项所涉款项中有40万元不属于张沛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沛、吴玉初与案外人王刚、马鸿章、马东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张沛、吴玉初作为股权受让方，已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合同双方已对《股权转让合同》项下标的公司即中融汇金服务外包（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北京公司）进行了交接，《股东名册》亦已记载张沛、吴玉初为中融北京公司的新股东。虽然股权转让方未及时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仅不得对抗第三人，不能否定吴玉初的股东资格。而案涉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股权，《股权转让合同》虽因合同双方合意解除，张沛、吴玉初因此而退出中融北京公司，但转让方返还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利息系因张沛、吴玉初投资而形成的收益，应由张沛、吴玉初共同享有。况且，吴玉初为促成《股权转让合同》而实际支出了40万元费用，一审判决将“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全部判令给张沛所有错误。二、本案纠纷系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内容，一审法院应按件收取案件受理费。即便本案属具有给付内容的财产案件，吴玉初在本案诉讼前及诉讼中均认可案涉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由张沛出资，张沛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提起诉讼，增加了败诉方的诉讼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沛辩称，一、马东胜在收到案涉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既未向张沛、吴玉初交付中融北京公司，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2500万元并未转化为股权，不存在产生股权收益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7）黑民终528号民事判决，确认“执行到位标的本息”中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归张沛所有的判决结果正确。二、吴玉初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其为促成《股权转让合同》而实际支出了40万元，其在二审诉讼中提出该项主张，既未提供支付凭证，又未经双方确认，吴玉初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按执行法院通知要求，执行到位的2500万元款项须经吴玉初出具说明并确认其出资情况后，方可返还给张沛。但吴玉初明确表示其与马东胜之间有约定，不能向执行法院出具相关说明，亦不能去执行法院说明情况，并告知张沛通过诉讼解决，故本案系因吴玉初所引发纠纷，一审诉讼费应由吴玉初负担。张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沛与吴玉初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时，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全部由张沛出资，吴玉初并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2.确认案外人给付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诉讼费应当全部归张沛所有（自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6日至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吴玉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张沛、吴玉初起诉案外人王刚、马鸿章、马东胜，请求解除张沛、吴玉初与王刚、马鸿章、马东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哈中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黑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王刚、马鸿章、马东胜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张沛、吴玉初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并给付1000万元违约金。判后，王刚、马鸿章、马东胜不服，向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民终52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王刚、马鸿章、马东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沛、吴玉初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给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的判项；驳回张沛、吴玉初请求王刚、马鸿章、马东胜给付1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一、二审判决确认如下事实：“张沛于2016年4月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区工商分局）对中融北京公司作出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和股东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备案登记。东城区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京0101行初646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东城区工商分局于2016年2月4日作出的京工商东注册企许字（2016）0163592号准予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备案的行政行为。2017年2月22日，东城区工商分局将中融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沛变更为马鸿章，股东由张沛、吴玉初变更为马鸿章、王刚。”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9年1月23日，哈中院根据张沛、吴玉初的申请，依据省高院（2017）黑民终528号民事判决执行张沛、吴玉初与马东胜、马鸿章、王刚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8）黑01执135号结案通知书，确定：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合计30,295,804.26元，其中本金2500万元、诉讼费83,622.86元、利息3,899,741.63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12,439.77元。至此，张沛、吴玉初向哈中院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已全部执行完毕，该案执行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500万元系张沛为履行前述《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事实业经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且吴玉初对该2500万元系由张沛出资、吴玉初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予以确认，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张沛、吴玉初在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并未依法取得股东身份。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已解除，对双方当事人已不再具有约束力。且依据另案生效行政判决，张沛在支付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中融北京公司的股权并未变更至张沛、吴玉初名下，即不存在产生股东权益的事实基础，故吴玉初主张其作为股东应享有20%股权及股权收益缺乏事实根据。案涉诉争利息系因《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解除后，马东胜、马鸿章、王刚无权占用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产生，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系因王刚、马东胜、马鸿章怠于履行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上述诉争利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既不属于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产生的股权资产收益，亦与股权投资确定的股权份额无关。故张沛关于利息3,899,741.63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12,439.77元应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成立。案涉诉讼费系因前述另案民事诉讼产生，其诉讼费交纳票据的交款人处只有张沛署名，吴玉初亦认可该诉讼费系由张沛交纳，故诉讼费83,622.86元应归张沛所有。故判决：一、确认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全部由张沛出资；二、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合计30,295,804.26元，其中本金2500万元、利息3,899,741.63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12,439.77元、诉讼费83,622.86元全部归张沛所有；三、驳回张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79.02元由吴玉初负担。二审期间，吴玉初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融北京公司的工商档案包括2016年1月29日的《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一套。意在证明：尽管工商档案信息变更登记行为业经另案生效行政判决撤销，但张沛系为在民事诉讼中证明对方违约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并非因该变更登记内容不真实而提起行政诉讼。且该变更登记系马东胜委托代办公司并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张沛、吴玉初的意思表示办理的，其变更登记内容真实。第二组证据，中融北京公司的《股东名册》一份。意在证明：中融北京公司于2015年8年10日的《股东名册》记载张沛、吴玉初系该公司新股东。张沛的质证意见为：对吴玉初所举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前述两组证据所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所涉工商档案载明的股权变更信息，并非张沛办理，系虚假的变更登记，且已被另案生效行政判决撤销。第二组证据所涉《股东名册》系中融北京公司单方制作，无张沛的签字。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吴玉初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所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内容业经生效行政判决撤销；第二组证据所涉《股东名册》虽记载张沛、吴玉初为中融北京公司新股东，但生效行政判决认定中融北京公司变更张沛、吴玉初为公司新股东的《股东会决议》上“张沛”签名不真实，表明该《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且吴玉初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第一组证据所涉《章程》中“张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而吴玉初不能举示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股东名册》所记载内容系经中融北京公司法定程序作出的变更登记，仅凭该《股东名册》不足以证明吴玉初的主张；故前述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张沛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举示了东城区法院（2016）京0101行初646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马东胜委托代办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在东城区工商分局就中融北京公司股权办理的变更登记虚假。吴玉初的质证意见为：对张沛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行政判决仅认定“张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而马东胜在与张沛的另案诉讼中，已经认可该行政判决所涉股权变更登记系其委托代办公司依据张沛的意思表示办理，该股权变更登记内容真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吴玉初对张沛所举示的上述行政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行政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省高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民终52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哈中院（2016）黑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哈中院（2016）黑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马东胜、马鸿章、王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沛、吴玉初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从2015年7月15日、8月4日、8月26日起，分别以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张沛、吴玉初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同时查明，东城区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京0101行初646号行政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24日、11月25日，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上“张沛”签名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张沛”签名与提供的张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吴玉初对案涉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由张沛出资无异议，并陈述其为促成案涉股权交易而支出40万元款项的构成为：其为促成股权交易而支出的礼品费用合计30余万元，差旅费、汽油费、请客吃饭花费等合计10余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吴玉初就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是否享有财产权益及其主张该“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包含40万元款项不属于张沛所有是否成立。本案中，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系执行法院基于另案生效民事判决执行被执行人王刚、马鸿章、马东胜而返还给张沛、吴玉初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孳息等款项。而本案所涉纠纷，系因张沛与吴玉初对该“执行到位标的本息”中的款项即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孳息如何分配产生争议，但吴玉初在本案诉讼中对该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由张沛出资无异议，即吴玉初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实际出资，其不能因此就张沛所出资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孳息等款项享有财产权益，故一审法院判令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等款项归张沛所有并无不当。虽然吴玉初还上诉主张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包含40万元不属于张沛所有，其隐含的意思表示系该“执行到位标的本息”中的款项应执行分配给吴玉初40万元。但从本案查明的前述事实看，吴玉初主张该40万元的组成系为促成案涉股权交易而支出的礼品、差旅费、汽油费、请客吃饭花费等费用，并非其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并未涉及吴玉初主张的该40万元，亦未就此作出认定和裁判，换言之，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裁判的标的并不包含吴玉初所主张的该40万元，仅涉及就《股权转让合同》项下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孳息的返还等相关法律问题，由此表明吴玉初就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不享有40万元的财产权益。况且，吴玉初主张该40万元中部分款项的性质为“礼品、请客吃饭”所支出的费用，亦有违公序良俗，其亦未举示实际支出差旅费、汽油费的相关证据，且张沛对吴玉初所支出的该40万元亦不认可。因此，吴玉初上诉主张其应在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中分配4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如何确定及张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增加吴玉初的诉讼负担。本案中，因张沛的诉讼请求涉及确认案涉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应归其所有，其实质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财产权益产生争议，诉的性质涉及对财产标的额2500万元及其利息等财产的分配，具有财产案件的性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价额按比例交纳，故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虽然吴玉初主张其对张沛实际出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争议，张沛就该无争议的事实提起诉讼增加其诉讼负担，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即已向张沛抑或执行法院积极表明该意思表示，其消极地不予确认，导致执行法院不能确定张沛、吴玉初各自就案涉“执行到位标的本息”的分配数额，故张沛提起本案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由吴玉初负担案件受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玉初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玉初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吴玉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黄世斌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孟倩倩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