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晶，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系死者林某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荣，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吉安市委党校，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00492390008L。法定代表人：贺志公，该校常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烟龙，该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比力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80067496173XP。法定代表人：方礼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敏珍，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民政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0014802258C。法定代表人：李金花，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小晶、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吉安市民政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吉安市民政局承担本案60％责任赔偿林小晶371460.6元以及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林小晶的父亲林某（已退休）受雇于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担任副校长，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林某在指派培训学习期间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因提供劳务造成人身损害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吉安市民政局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吉安市民政局承担补偿责任显属错误。第二，本案在培训期间发生时，中共吉安市委党校未开电梯、未开灯、又安排在6楼上课，吉安市民政局作为培训组织者未合理安排上课时间，造成晚上上课，因此，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吉安市民政局在指派和接受林某培训学习上均存在过错，且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吉安市民政局承担本案20％责任明显错误。第三，林某的丧葬费应为63069元／年÷12×6个月＝315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28735元显然错误。第四，一审法院核定参加丧葬人员损失费5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辩称，其一，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看，中共吉安市委党校既不是本案的接受劳务方，也不是提供劳务方，自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其二，从群众性活动和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看，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只是场地的提供方而已，培训的组织者是吉安市民政局，课程编排、时间安排、上课地点、聘请教师均是吉安市民政局决定，案发时楼道有灯照明，可以满足众多学员通行，因下班时间未开电梯也与林某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存在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担责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中共吉安市委党校不应承担赔偿林小晶损失的责任，林小晶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辩称，首先，林某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与提供劳务没有关联，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对林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其次，一审法院核定的丧葬费28735元与林小晶的诉请金额是一致的，即使计算错误，也是林小晶自己造成的，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吉安市民政局辩称，其举办的案涉培训班系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免费办班的，林某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的，作为培训主办方事前无法预知会出现林某突发疾病死亡这个事实，故无法进行避免，事后在第一时间发现林某发生意外、第一时间报120进行抢救，尽到了救助义务，未开电梯属于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后勤保障方面的问题，与吉安市民政局无关，吉安市民政局不存在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应当驳回林小晶的上诉。中共吉安市委党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林小晶对中共吉安市委党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某参加的案涉市属社会组织党员负责人培训学习系吉安市民政局直接组织，并不是委托党校举办，党校只是按吉安市民政局选定的地点提供场地，培训学习事项均由吉安市民政局安排。林某系在前往上课教室的楼梯上因自身健康原因心脏、呼吸骤停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与培训场地、电梯开放与否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共吉安市委党校是案涉培训的组织者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林小晶辩称，第一，中共吉安市委党校是培训的组织者，并且是培训场所的管理人，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承担群众性活动和公共安全场所安全保障责任。第二，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认为林某系因自身健康原因死亡并无证据证实。第三，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归责，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吉安市民政局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补偿责任。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辩称，本案发生地点在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该校难辞其咎，其上诉理由牵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吉安市民政局辩称，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认为没有开电梯的责任在吉安市民政局是没有根据的。其余意见同前述答辩意见。林小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吉安市民政局赔偿林小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参加丧葬人员交通食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3337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小晶的父亲林某生前系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副校长。吉安市民政局委托中共吉安市委党校举办吉安市市属社会组织党组织负责人培训学习，培训时间为三天（2018年10月29日～10月31日），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派林某参加中共吉安市委党校组织的培训学习。2018年10月29日晚，林某去6楼教室上课途中，上楼至5楼楼道时，突然晕倒在地昏迷不醒，经东方医院吉安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小晶系林某独生女，现年35岁。林某于2016年5月27日与其妻游正娟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林某的各项损失，该院评判如下：1、丧葬费，林小晶的诉请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3、参加丧葬人员损失费，林小晶的主张过高，应当予以核减；4、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小晶的主张过高，应当予以核减。综上，因林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核定为574101元〔1、丧葬费28735元，2、死亡赔偿金530366元（31198元/年×17年×100%），3、参加丧葬人员损失费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者林某在培训期间因自身原因晕倒导致死亡，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即459280.8元（574101×80%＝459280.8元）。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按照要求指派林某参加培训没有过错，但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林某家属50000元，故该院予以采纳。吉安市民政局在本案中无过错，但应给予合理补偿，即10000元。中共吉安市委党校未合理开放电梯，且在学员培训期间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需承担次要责任，即54820.2元（574101元-459280.8元-50000元-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补偿林小晶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赔偿林小晶54820.2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吉安市民政局补偿林小晶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减半收取3900元，由林小晶负担3120元，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负担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二审询问中的陈述，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林某参加的培训班系吉安市民政局主办，租用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场地。（二）案渉培训班的课程设计、时间安排等培训事项均由吉安市民政局决定并组织实施。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应当适用什么责任原则进行归责，林小晶和中共吉安市委党校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林某在培训学习期间死亡，本案应定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过于宽泛，不利于更加准确地反映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予纠正；林小晶上诉主张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既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能正确指引本案归责，故不予采信。综合全案事实，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分担损失的规定进行处理。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林某在培训学习期间意外死亡系自身疾病突发所致，用人单位、培训活动的组织者、学习场所的管理人对其死亡均无法预见和避免，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在法律上也不属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范畴，即本案显然不适用过错原则进行归责。但是，因林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无法通过工伤救济渠道进行弥补，该损失如果由林小晶全部承担显然有失公平。为此，本案应当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适用公平分担损失的原则进行处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补偿林小晶50000元，吉安市民政局、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各补偿林小晶30000元，本案其余损失由林小晶自担。林小晶要求改判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吉安市民政局承担本案6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要求不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其公平分担损失的责任不能免除。林小晶起诉主张的丧葬费为28735元，一审法院照准符合法律规定，且核定的参加丧葬人员损失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林小晶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电梯并不是步行楼梯的安全保障措施，故未开电梯不构成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中共吉安市委党校系案涉培训班举办方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以群众性活动和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归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林某已经死亡，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一审判决确认其承担本案80％责任明显违背法理，均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林小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共吉安市委党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吉安市民政局、上诉人中共吉安市委党校各补偿上诉人林小晶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林小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减半收取3900元，由上诉人林小晶负担1120元，被上诉人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120元，被上诉人吉安市民政局负担830元，上诉人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负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上诉人林小晶负担2574.5元，被上诉人吉安市井冈山铁道职业培训学校负担2574.5元，被上诉人吉安市民政局负担585.5元，上诉人中共吉安市委党校负担5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