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太子路18号海景花园28H。法定代表人：郭志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军，男，汉族，1962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霞，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盛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光明路7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优，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郭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盛宇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捷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裕公司、郭志军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嘉裕公司与郭志军仅需向盛宇捷公司连带支付物流运费59210元；二、判决盛宇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依据盛宇捷公司提供的证据，嘉裕公司、郭志军仅需向盛宇捷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物流运费59210元。本案一审时，盛宇捷公司为证明其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涉案物流运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三个月由盛宇捷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由于该发票是盛宇捷公司单方开具的，没有经过嘉裕公司、郭志军确认，不能证明嘉裕公司、郭志军应该支付2014年10月、11月、12月的涉案运费。同时，盛宇捷公司为证明上述三个月的运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对账单，前述对账单均有手写“嘉裕物流”的签字，但无嘉裕公司盖章确认。为证明嘉裕公司与盛宇捷公司是通过手写“嘉裕物流”签字确认对账单的交易习惯，盛宇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6月、7月、9月份三个月的对账单，该三个月的对账单上均有手写的“嘉裕物流”字样，同时盛宇捷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嘉裕公司向其支付3月至7月份的运费付款凭证，通过其中2014年6月、7月的付款凭证与2017年6月、7月的对账单相印证，盛宇捷公司对账单上手写的“嘉裕物流”签字是嘉裕公司对涉案对账单的确认。故凡是签有“嘉裕物流”字样的对账单，且对账单上的该签字与已付款的2014年6月、7月对账单笔迹相同，才能证明涉案对账单已经过嘉裕公司确认。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涉案对账单中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对账单上有“嘉裕物流”字样，且字迹与已付款月份的对账单上的笔迹相同，因此，嘉裕公司仅需对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涉案物流运费合计59210元承担支付责任。（二）从盛宇捷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盛宇捷公司所谓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三个月的物流运费的证据材料根本不能形成证据链，也没有办法相互印证，该三个月的运费根本不存在。盛宇捷公司为证明嘉裕公司需支付2015年1月、2月、3月份的物流运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账单、派车联系单、发票、终端客户的收货确认函，前述证据均未经嘉裕公司确认，不能形成证据链，不应予以认定。盛宇捷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对账单上只有盛宇捷公司单方加盖公章，没有“嘉裕物流”手写字样，与2014年10月、11月、12月不一致，嘉裕公司不予认可盛宇捷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增值税发票是盛宇捷公司单方开具，未经过嘉裕公司的确认，亦不具有证明效力。盛宇捷公司提交的终端客户的收货确认函明细为：送货日期1月4日的收货确认函一份，收货人为亭云山；送货日期1月5日的收货确认函一份，收货人为亭云山；送货日期1月23日的收货确认函一份，收货人为亭云山；送货日期2月6日的收货确认函一份，收货人为李宝庆；送货日期3月2日的收货确认函一份，收货人为张某。但所有收货确认函均只显示发货人为普利司通（惠州）轮胎有限公司，收货人为普利司通（天津）轮胎有限公司，但未载明发货人为嘉裕公司，运输人为盛宇捷公司，该收货函也没有嘉裕公司的任何确认，不应对嘉裕公司产生任何约束力。虽然收货确认函件中的送货日期、柜号、单号能在盛宇捷公司单方面制作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的对账单上找到，但是该对账单是盛宇捷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经过嘉裕公司的确认，故嘉裕公司不予确认。在嘉裕公司以往的委托运输中，是通过在派车联系单上盖章来确认委托发货人与送货人的。（三）为证明前述委托运输习惯，嘉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送货人支付运费时送货人应提交的全套资料。其中经收货人确认的收货确认函虽然也没有载明委托发货人和送货人，但在与该收货确认函送货日期、订舱号、柜号一致的派车联系单上则载明了委托发货人为嘉裕公司，送货人为天津诚某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货人即嘉裕公司与送货人在该派车联系单上进行盖章确认。因此涉案收货确认函必须与经嘉裕公司确认过的派车联系单一起才能形成证据链，才能证明嘉裕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经盛宇捷公司运输抵达收货人处。再次，收货确认函上收货人签字相同并不能确认送货人与委托发货人是谁，也就不能确认盛宇捷公司已经为嘉裕公司运输了货物。虽然盛宇捷公司提交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3月2日收货确认函的收货签字人能与嘉裕公司提交的整套证据中收货确认函的签字人一致，同为张某，但除了能证明收货人是同一人即普利司通（天津）轮胎有限公司外，既不能证明送货人就是盛宇捷公司（从嘉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收货公司的送货人除了盛宇捷公司外还有天津诚某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盛宇捷公司并不是唯一的货物送货人），也不能证明委托发货人是嘉裕公司，虽然该收货确认函的抬头是嘉裕公司的名称“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但该抬头任何人都可以在电脑上打印出来，在没有嘉裕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也没有交易习惯中经嘉裕公司盖章确认的能与收货确认函中货物相对应的派车联系单确认印证，不能毫无依据的认为嘉裕公司就是发货人。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有张某签字送货日期为2015年3月2日的收货确认函，在没有其他证据与该收货确认函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时，一审法院不能主观武断地认定发货人就是嘉裕公司，送货人就是盛宇捷公司，也不能毫无根据地认定除张某签收的其他人签收的货物就是嘉裕公司委托盛宇捷公司所发，更不能认定包括其他没有收货确认函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的所有运费已实际产生，因此根本不存在嘉裕公司需要支付盛宇捷公司所谓的2015年1月、2月、3月份运费的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月、2月、3月份嘉裕公司并没有委托盛宇捷公司进行物流运输，不存在以书面形式或以口头形式与盛宇捷公司订立合同的情形，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的情形。2015年1月、2月、3月份嘉裕公司并未以任何形式与盛宇捷公司订立任何合同，嘉裕公司不应该支付2015年1月、2月、3月份涉案物流运费给盛宇捷公司。二审调查中，嘉裕公司补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嘉裕公司对2014年10月至12月的运费是没有异议的，但对2015年1月至3月的运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嘉裕公司支付运费的依据是对帐单上有嘉裕公司的签字确认，但2015年1月至3月的对帐单上并没有嘉裕公司签字确认，对帐单是盛宇捷公司单方制作。二、盛宇捷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都是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且证据都是其单方制作的，嘉裕公司这边并没有进行确认。三、虽然2015年3月2日的收货确认函上的收货签字人张某与嘉裕公司提交的收货确认函中的签字相同，但不能证明嘉裕公司就是委托发货人，嘉裕公司没有在收货函上盖章确认，嘉裕公司提供的有张某签字的收货函不能证明委托发货人是嘉裕公司，同理，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有张某签字的复印件收货函，更不能证明委托发货人就是嘉裕公司，嘉裕公司提供的一整套证据能证明嘉裕公司是委托发货人的依据，就是在相应的派车单上有嘉裕公司的盖章确认，按照交易惯例，能确认发货人就是嘉裕公司，就必须在相应的派车单上有嘉裕公司的盖章，而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所有派车单上均没有嘉裕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嘉裕公司不应支付运费。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5年1月、2月、3月公司已经基本停止运营，因为郭志军系一人股东，因受伤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就一直处于休养状态，故该公司在2015年1月、2月、3月份就没有正常经营的可能。被上诉人盛宇捷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盛宇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嘉裕公司、郭志军连带支付拖欠物流运费154713元给盛宇捷公司；2.嘉裕公司、郭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嘉裕公司与盛宇捷公司于2014年3月份开始合作，盛宇捷公司为嘉裕公司运输货物，并向嘉裕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嘉裕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给盛宇捷公司。从2014年10月份开始至2015年3月份，嘉裕公司拖欠盛宇捷公司运输费用共计154713元，盛宇捷公司多次向嘉裕公司追讨无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盛宇捷公司与嘉裕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具体的运输服务合同，盛宇捷公司实际上为嘉裕公司提供了运输服务，双方有银行账目往来，并且与盛宇捷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所对应。嘉裕公司主张盛宇捷公司的证据材料无公章确认，皆为传真件，仅有嘉裕公司的签字确认，不足以认定双方具有运输合同服务关系，否认与盛宇捷公司之间存在过任何交易，属不诚信行为，对于嘉裕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盛宇捷公司、嘉裕公司之间在实际上存在运输合同服务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盛宇捷公司向嘉裕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而嘉裕公司并未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运输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盛宇捷公司请求嘉裕公司支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裕公司向盛宇捷公司支付拖欠物流运费154713元；二、郭志军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嘉裕公司、郭志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13元，由嘉裕公司、郭志军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盛宇捷公司诉请嘉裕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运费。嘉裕公司对应付盛宇捷公司2014年10月-12月的运费金额不持异议，但不认可盛宇捷公司2015年1-3月为其运输货物的事实。关于诉请的2015年1-3月的运费，盛宇捷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打印件，其中2015年1月至3月各月应付运费、THC及其它费用合计分别为43995元、26563元、24945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2014年10月至12月的合计对账金额59210元，即为盛宇捷公司诉请金额154713元。嘉裕公司以未经其确认为由不予认可。经双方核对，盛宇捷公司制作的2015年1月、2月、3月对帐单的相关内容如提单号、箱号、送货地址、运费金额等均与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派车联系单》相吻合。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抬头为“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的《派车联系单》包含2014年、2015年的多份，格式一致，既有打印体的发送方“嘉裕公司”、接受方“盛宇捷公司”、“订舱号”、“柜号封号（见运单）”、“送货地点”、“费用确认”等内容，又有空白处手写的柜号、其他费用等项。底部备注：“请务必带我司签收单给客户签收完整，带回我司：1.运输公司请保留此单，此单作为合同的一部分，结算时以此单为准；2.请务必准时到达指定地点，如因不准时和文本不能及时交接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贵司承担；3.提重箱送货时必须认真检查箱体外表是否完好、铅封是否完好、正确……”。嘉裕公司以未加盖其公章为由均不予认可。盛宇捷公司提交的《客户收货函》系打印件，抬头为“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打印内容有“发货人”“收货人”“发车日期”“送货日期”“货物名称（柜号）”“收货地址及联系人”“单号”等内容，备注“如货物确认无误，请在该单上签字盖章”，与嘉裕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整套货运单据中的《客户收货函》式样及内容一致，均出现过“张某”的签名。一审中嘉裕公司对盛宇捷公司提交的《客户收货函》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在天津有委托多家公司从天津港提货送给客户，这几家公司是互通的，一家公司可从另一家公司拿到《客户收货函》。嘉裕公司不认可盛宇捷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至3月的增值税发票，二审中盛宇捷公司经核查确认2015年3个月的发票没有给嘉裕公司，称系因开了2014年10月-12月的发票给嘉裕公司未付款，故一审起诉时补开了的后三个月的发票，但未交付。二审中盛宇捷公司补交的《客户收货函》上的单号、柜号、送货日期、收货地址及联系人等信息与前述《派车联系单》对应吻合，2014年度与2015年度的《派车联系单》《客户收货函》格式均一致，在2014年10月至12月《客户收货函》上签名的大部分人员也同时出现在2015年1月至3月《客户收货函》上。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嘉裕公司向盛宇捷公司发送《派车联系单》，委托盛宇捷公司将其发往天津港的货物运输至当地收货人。《派车联系单》记载了提货信息与送货信息。盛宇捷公司诉请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共六个月的运费，嘉裕公司仅确认2014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的对账金额未支付。针对双方争议的2015年1月至3月的运输事实，盛宇捷公司与嘉裕公司均进行了举证。盛宇捷公司为证明为嘉裕公司进行运输的事实，提交了2015年1月至3月的《派车联系单》，格式及项目内容与2014年度的《派车联系单》均一致，该单抬头为嘉裕公司，盛宇捷公司称系嘉裕公司向其发送。除《派车联系单》外，盛宇捷公司还提交了《客户收货函》，格式与双方不存在争议的2014年度的《客户收货函》一致，大部分签名人员是相同的。嘉裕公司对盛宇捷公司运输的事实不予认可，提交了一套集装箱货运单据，主张盛宇捷公司提交的《客户收货函》仅能证明收货事实，并未显示其委托盛宇捷公司运输，而《派车联系单》未经其盖章，且仅凭《派车联系单》不足以证明诉争的债务。本院认为，虽然盛宇捷公司提交的《派车联系单》无嘉裕公司盖章、《客户收货函》上也未显示托运人及承运人，嘉裕公司也均不予认可，但该两类证据形式及记载内容均与此前双方无争议月份的单据雷同，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盛宇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嘉裕公司的反驳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该部分证据的效力，盛宇捷公司主张2015年1月至3月受嘉裕公司委托进行案涉货物运输，本院予以采信。嘉裕公司的《派车联系单》在“费用确认”栏标注了运费组成金额，在空白处手写了其他费用，并备注《派车联系单》系结算凭据，双方经核对盛宇捷公司制作的2015年1月至3月对账单的内容与《派车联系单》一致，故盛宇捷公司诉请的2015年1月至3月各月的运费金额，本院均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嘉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嘉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