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卫东，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明,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兴，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佟伟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夏壮壮，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佟庆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系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曹鹏，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行、车冰玉，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以下简称“沈阳交通执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九建”）、原审第三人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交投”）、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沈阳市国资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刚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关宇宁（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交通执法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第三人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依法不享有被一审法院划扣的4356256元资金的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的财产必须为被执行人所有。作为普通的企业法人对于货币的所有权均为继受取得。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继受取得财产只有买卖、赠与、互易、继承遗产、受遗赠等几种方式。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根本没有以任何法律规定的方式取得存在该公司银行账户内且被一审法院划扣资金所有权。该公司无权自行决定京沈高铁客运专线征地拆迁补偿专项资金的存入和支取，其只有根据其他单位指令代为管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执行（划扣）不属于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是严重错误的。二、上诉人对被一审法院划扣的4356256元资金享有审核使用权，依法具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律设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不单是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还有制约执行权利的重要目的。所以，该类诉讼从表面上看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益之争，实质也是人民法院审查执行措施对错与否。如前所述，被一审法院划扣的资金不属于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一审法院执行该笔资金存在根本性的错误。上诉人作为沈阳市高速铁路建设征地拆迁主管部门，负责征地拆迁补偿款使用的审核拨付工作，在发现专项资金被错误采取执行措施，影响京沈高铁建设、侵害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不审查其执行措施是否合法的情况下，就草率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阳九建辩称：1.本诉的各方当事人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依法均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本案上诉人没有提起本异议的主体资格，与本笔资金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系政府的相关部门，系执行政府的相关业务，在本案中履行平等的法律关系间的主体，同样与该笔资金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具备提起本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由于上诉人等相关政府部门联手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已长达十年之久的债权，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苦苦期盼债权早日依法实现，请求法庭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沈阳交投、沈阳市国资委共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原告专项资金4184395元，撤销（2017）辽0102执249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辽010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将已扣划的款项退还；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02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907475.31元及利息（以190747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双倍计付，自200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沈阳交投和沈阳市国资委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1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907475.31元及利息（以190747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双倍计付，自200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接收的浑河客货联运中心20720000.44元资产的范围内给付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617475.31元及利息（2005年12月31日前为290000.00元。自200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617475.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双倍计付）；如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沈阳九建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102执2495号。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向邮政储蓄银行沈阳市分行作出（2017）辽0102执2495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沈阳交投92×××90账户内的存款4356256元至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法院扣划的款项4184395元属于原告实际所有，请求将已扣划款项退还给沈阳交投。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辽010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新建北京至沈阳客运专线项目”3亿元资金的承接主体，与国开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国家开发银行签订借款协议，沈阳交投作为该笔款项的使用主体以其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沈阳市分行开设账户，无法体现原告作为该笔款项的所有人。庭审中，沈阳交投认可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沈阳市分行开设的账户并无特别标注，与普通帐户在名称上并无特别区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以其系法院扣划款项归属实际所有人为由要求退还款项并撤销（2017）辽0102执249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辽0102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系3亿元资金的承接主体和借款主体，沈阳交投系该笔款项的使用主体，案涉资金亦是以沈阳交投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系案涉款项的所有人，原告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案涉账户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豁免执行”的情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市公路建设动迁办公室（沈阳市城际轨道交通建设管理办公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6元，由原告沈阳市公路建设动迁办公室（沈阳市城际轨道交通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沈阳交通执法中心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市建委关于下达2018年城建还款计划的通知，以及市城乡建设局关于下达2019年城建还款计划的通知，证明：被执行账户中的资金来源于国家开发银行贷款，还款义务人是沈阳市政府，不是本案的第三人沈阳交投。证据二、股东借款资金监管账户资金支付通知单及关于商请说明京沈客专沈阳专征拆资金账户有关情况的复函，证明：本案第三人沈阳交投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是由国家开发银行控制使用，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擅自动用该资金，该资金不属于沈阳交投。证据三、国家开发银行辽宁分行存款对账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关于落实我市第四批专项建设基金项目有关事项的函复印件，证明：沈阳交投账户内资金来源于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单独开设账户接收国家开发银行贷款3亿元，专门用于京沈客专沈阳专征拆补偿，并依据市政府有关部门的指令，转存到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该3亿元资金从未用于其他用途，属于专款专用。被上诉人沈阳九建针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全部不是新证据，同时内部管理的文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沈阳交投针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国资委针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通知单及发放明细及专项资金，对于这两份证据，是复印件，我方无法核实，请法庭综合认定，对于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证据四、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文件（2013）2612号一份，证明：京沈高铁辽宁段征地拆迁费用由地方政府采用财政性地方出资百分之五十，另百分之五十使用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贷款。案涉款项就是从国开行贷款得来的，用于京沈专线的拆地征收。证据五、借款合同一份，证明：按照市政府的安排，基础产业集团向国开行借款三亿元，用于京沈客专沈阳的征地拆迁费用。被上诉人对证据四、五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综合确认，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被执行人账户内的涉案资金的性质及实际履行过程中相关资金的使用情况。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原审第三人沈阳交投对证据四、五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沈阳交投账户内资金来源于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根据《关于落实我市第四匹专项建设基金项目有关事项的函》以及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交投之间签订的《国开发展基金借款资金使用协议》可以看出，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接收国家开发银行贷款3亿元后,将该笔款项借给沈阳交投专门用于京沈客专沈阳征收拆迁补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厅印发的《沈阳市市直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上诉人原沈阳市公路建设动迁办公室已于2018年7月4日改组为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本院另查明，根据上诉人庭审中展示的案涉款项在京沈客专沈阳征收拆迁补偿环节如下：首先，由县区负责拆迁部门与被拆迁对象及补偿对象签订合同，之后由县区拆迁部门将合同及支付申请汇总表报送至上诉人处，由上诉人审核后出具资金拨付审批表报送至国家开发银行，由国家开发银行向邮政储蓄银行出具支付通知单，由邮政储蓄银行向被补偿对象发放补偿资金。四、解决纠纷的意见和理由本院认为，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排除不当执行的诉讼制度，审理重点应当围绕着系争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而展开。若系争执行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强制执行；若系争执行标的物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责任财产，由当事人所有的具有金钱价值的各种权利的总体所构成，义务并不属于责任财产的范围。据此，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能否继续执行，取决于沈阳交通执法中心对案涉账户资金是否拥有实体性的民事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沈阳基础产业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接收国家开发银行贷款3亿元后,将该笔款项借给沈阳交投专门用于京沈客专沈阳征收拆迁补偿，沈阳交投为实际用款人，其在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户中的款项属于沈阳交投的责任财产。上诉人仅为该笔贷款使用过程中的一个审批环节，其并未取得案涉款项的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仅负有保证专款专用的义务。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因案涉款项为沈阳交投的责任财产，而非上诉人的责任财产，故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综上，上诉人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76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