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富乐路28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42264072T。 法定代表人：何玉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元，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8890B。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顺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小军，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1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被上诉人姜小军保险纠纷一案，当事人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79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姜小军与被上诉人华西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第一，经查明，华西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与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经营者：陈航）签订了《彩钢隔断及栏杆劳务合同》，将其承建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了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而姜小军经人介绍与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达成协议，自带焊机完成该厂交予的工作任务，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伤。第二，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姜小军并不在华西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因此姜小军与华西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将其认定为与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存在承揽关系较为适宜。第三，关于雇佣关系的理解，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姜小军既未接受华西公司的管理也未在华西公司处获取报酬，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雇佣关系的解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西公司与姜小军共同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保险合同中的“雇佣关系”应当按照建筑行业从业人员一般性标准去理解，姜小军确实是在投保工地因施工受伤，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案涉保险购买方式为按面积投保，被保险人不计名单，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对投保工地所有施工人员进行承保理赔。 姜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120000元（按投保额60万×20%计算）；医疗费40788元（按投保额6万，实际医疗费51085元-每件赔偿案件100元的80%计算）；伤残鉴定费用35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428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四川九州线缆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签订《通信光电缆及组件生产能力建设项目101#、103#厂房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通信光电缆及组件生产能力建设项目101#、103#厂房施工图所示工程内容。2014年7月14日，原告华西公司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及“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并缴纳保险费27403元。被告公司出具了保险费发票，并出具了编号为ACHDM00E0814B000136V的《人身保险保险单》。该保单中载明：“1、被保险人数为80人，投保方式为建筑施工总面积；2、工程信息：工程名称为通信光电缆及组件生产能力建设项目101＃厂房；工程地址为绵阳市高新区磨家镇，工程面积为9134.45平方米；3、承保责任：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为基本保障，保额为600000元/人，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为意外医疗，保额为60000元/人；4、意外医疗保障计算方式为每人每次事故扣100元，免赔额后按80%比例给付；5、保费合计27403元；6、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该份保单中双方未作特别约定，保单后亦未附被保险人名单。 在施工的过程中，原告华西公司与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了《彩钢隔断及栏杆劳务合同》，合同中约定将101#厂房工程的彩钢隔断及栏杆制安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金伟铁花厂（该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航）。2014年11月，原告姜小军经人介绍认识陈航，并到该101#厂房工地作焊接工作，焊机自带。2014年11月7日，原告姜小军在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滑落摔伤，当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520医院住院治疗。当月14日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计开支医疗费38970.55元（其中，中国人民解放军520医院1666.78元，绵阳市中心医院37303.77元）。出院后，在绵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开支医疗费289.68元。其后，姜小军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3日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依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等相关规定，评定姜小军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姜小军支付了该次鉴定费3100元。 2014年12月31日，原告华西公司及时向被告太平洋公司报案，提交了理赔申请。由于原告姜小军与华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出理赔决定。2015年8月12日，原告姜小军向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华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姜小军与华西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华西公司不服该裁决，于同年10月9日向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1493号民事判决，认定华西公司与姜小军不具有劳动关系。姜小军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绵民终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姜小军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川民申诉19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姜小军的再审申请。 2017年3月29日，姜小军向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航、华西公司参照工伤标准赔偿其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伤残补助金、就业补助金等共计294064.26元，并判令被告太平洋财险绵阳支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应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姜小军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姜小军的伤残等级为玖级，姜小军支付了1200元的鉴定费用。2017年12月19日，姜小军向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太平洋财险绵阳支公司及被告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起诉，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同日，经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调整，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姜小军医疗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一次性医疗费和就业补助金等费用共计136500元，该费用于2018年1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60000元，剩余76500元于2018年5月19日前支付完毕；二、原告姜小军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在调解笔录中，姜小军承诺：撤回对两个保险公司的起诉，华西公司、陈航根据他们与两个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去主张他们的权利，当事人姜小军予以协助，所获得的保险赔偿金由华西公司、陈航享有。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92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1月22日，被告太平洋财险绵阳支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认为案涉事故不属其保险责任，通知华西公司拒赔。2018年5月3日，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姜小军向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120000元，医疗费40788元，伤残鉴定费用3500元；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4288元。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川0792民初947号判决书：驳回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姜小军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川07民终2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79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过程中，原告姜小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按照法定或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委托了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所进行了鉴定。2018年12月26日，西科大鉴定中心出具了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小军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原、被告对该结论均无异议。 同时查明：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条“被保险人和投保人”载明：“一、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分为主被保险人和附带被保险人。除另有约定外，主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附带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实现经投保人允许后到施工现场视察、监督检查工作的及办理监理、工程设计事务的人员，但不包括与工程施工无直接关系的人员”。2、原告姜小军承诺：华西公司已经向其支付完毕全部赔偿款，其同意、认可并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华西公司支付案涉全部保险赔偿款。3、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赔偿金额（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加后续费共计为48260.23元）无异议，并表示如果存在赔偿，鉴定费3500元不应属于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姜小军在原告华西公司向被告太平洋保险 公司投保的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以及损害后果、本案中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等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施工单位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危险作业的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费由施工单位支付。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费。意外伤害保险期限自建设工程开工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止”及《建设部关于加强建筑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一款：“施工企业应在工程项目开工前，办理完投保手续。鉴于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艺流程中各工种调动频繁、用工流动性大，投保应实行不记名和不计人数的方式。工程项目中有分包单位的由总承包施工企业统一办理，分包单位合理承担投保费用。业主直接发包的工程项目由承包企业直接办理”之规定，分包单位（绵阳市涪城区金伟铁花厂）施工人员的意外伤害保险应由总承包单位统一办理。原告华西公司作为通信光电缆及组件生产能力建设项目101＃厂房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按上述规定在被告处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及“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并缴纳了保险费，且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内容为：“1、被保险人数为80人，投保方式为建筑施工总面积；2、工程信息：工程名称为通信光电缆及组件生产能力建设项目101＃厂房；工程地址为绵阳市高新区磨家镇，工程面积为9134.45平方米……”，建筑职工意外伤害保险系法定的强制保险，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建筑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该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方式决定该类保险合同具有极强的属“物”性，即是说只要在投保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的人员均应为被保险人。原告姜小军在原告华西公司所投保的工程施工地点受伤属实，其应为合法的被保险人，被告应当承担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责任。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姜小军与投保人即原告华西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保险条款中所说的“雇佣关系”的理解分歧较大。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将保险合同第二条规定的“雇佣关系”，理解为与华西公司具有直接劳动、劳务关系的人员。被保险人认为按照建筑单位一般从业人员的标准予以理解，在建设工程的范围内，姜小军的经济利益与人身安全利益在事实上与法律上与华西公司存在牵连关系，就属于保险合同中规定的“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对于合同条款的解释具有争议，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被告以原告姜小军与原告华西公司之间不具有雇佣关系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理赔款的归属问题。根据（2017）川0792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原告姜小军本人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姜小军从原告华西公司得到赔偿款后，其自愿将其作为受益人的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华西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姜小军转让其权利的行为合法，本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应将案涉理赔款支付给原告华西公司。 关于理赔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原告姜小军的伤残等级十级均无异议，那么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原告姜小军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00000元×10％＝60000元；医疗费应为：（48260.23元－100元免赔）×80％＝38528.18元，两项合计人民币98528.18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500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款人民币98528.18元。本案诉讼受理费179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小军是否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庭审中，各方对于姜小军在华西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以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理赔金额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保险，系建设工程中法定的强制性保险，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建筑从业人员合法权益，转移企业事故风险，增强企业预防和控制事故能力，促进企业安全生产的重要手段。本案中，华西公司为其承包的工程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保险（2013）》及《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并交纳了保费。投保的方式为：“1.被保险人数为80人，投保方式为建筑施工总面积；。”由于建筑行业的人员流动性大，用工调动频繁，作为专业保险机构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预计到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形。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被保险人名单，结合保险合同是按照建筑面积来收取保费的，可见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被保险人是不固定的，只需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即可。案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保险》第二条“被保险人和投保人”载明：“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分为主被保险人和附带被保险人。除另有约定外，主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首先，案涉保险合同并未对“雇佣关系”作出解释；其次，姜小军确实是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施工的人员；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解释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对于“雇佣关系”的解释，应当以建筑行业从业人员的一般性理解为准。在建设工程范围内，姜小军的经济利益与人身安全利益在事实上与法律上与华西公司存在牵连关系。此处的“雇佣关系”应指广义的劳动施工事实关系，且本案中涉及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通常理解为对工程施工人员受到的意外伤害进行保险赔偿，该保险的保险风险来自于建筑工程施工。姜小军是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劳动成果归于该工程，也是在施工中意外受伤，因此姜小军与华西公司之间属于保险合同中规定的“雇佣关系”，姜小军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