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5民初1712号 原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518906XE。 法定代表人：鞠晓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周，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振杰，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剑勋，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光，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邕江药业）与被告吴振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邕江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红、何林周，被告吴振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剑勋、黄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邕江药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681008.0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81008.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1990年7月到广西赖氨酸厂工作，岗位为供销科销售业务员。被告在广西赖氨酸厂工作期间，曾为原告销售货物，现尚有货款681008.01元未归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吴振杰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表述“被告还曾为原告销售货物，现尚有货款681008.01元未归还”，结合被答辩人证据目录中对证明内容所作表述，被答辩人所诉借款实质系货款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就货款部分不应作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归还货款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出卖人将货物销售给医院或者医药公司，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系被答辩人与买受人。现被答辩人主张货款未能收回，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向买受人主张权利；3.被答辩人主张欠款数额缺乏依据。被答辩人仅依据其单方提交的来源不明的《供销科统计表》作为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被答辩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尚欠的款项发生在1990年至2000年间，其现今提起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供销科统计表》，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亦没有用人单位和个人签字确认，且本质上只是原告陈述的表格化而非证据，因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统计表的制作人韩某在出庭作证时对表格予以确认，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统计表系由原告时任工作人员自行制作，数据来源不明，也未经被告本人签字确认，况且证人在作证时明确表示其系直接抄录财务提供的数据，未经核实与对账，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则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欠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发票统计表、发票、南江药业出具的《声明》，被告质证意见为：发票统计表性质上不属于证据，发票没有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发票内容恰好证明货款为客户欠付，对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载明的欠款事实不存在，且根据该声明原告未取得赖氨酸厂授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发票统计表系原告依据其所提交的发票自行统计制作，而发票均无原件核对，被告亦不认可，则本院不予采信，声明仅表明南江药业委托原告向被告吴振杰等人追回欠款，并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及具体数额。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本院认为，（2014）江民一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被告曾为原告销售货物，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涉及对本案所涉款项的审查，而被告在该案中作为证据出示的表格亦非本案《供销科统计表》，且另行提交了多份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能由此判决内容当然得出被告欠有原告款项的结论。法庭笔录与和解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及（2014）江民一初字第210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纠纷发生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案外人在另案中的主张和行为系对其本人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能代表本案被告的观点，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原告申请了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于2013年退休前长期担任原告的供销科科长，主要负责追货款及销售员的行政管理。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供销科统计表》系由其本人在2010-2012年间自行统计制作，数据来源于财务科每年向其提供的账目，其未与财务核对过原始财务凭证，不清楚欠款金额具体包含多少笔款项以及产生的时间、地点等详细情况，也没有汇报领导或与销售员对账，2018年因邕江药业起诉梁军等人一案才将该表复印件交给公司，原件由证人保管。保证表格中“欠货款”一栏是挂在销售员名下的货款，“个人欠款”是指销售员借公司的钱，大部分是因为借来出差没还完。一般情况下，销售过程中发多少货、货款多少由销售员决定，由销售员发电报给供销科要求发货，货物可能发给买方也可能发给销售员，销售员收到货后签字，发票由公司开具给买方。货款可以支付给公司，也可以由销售员收款后再还给公司，但欠货款的帐是挂在销售员个人名下，需要销售员去追款，有些追得回来，有些会赖账，销售员多年来对于该模式是认可的。邕江药业财务健全，有出纳、会计，销售员向公司借款需要填单，由证人或副科长签字，出差回来后提供发票报账。证人任职期间，财务科将销售员欠款情况报给证人后，证人向销售员催收，其每年都开会要求销售员与财务对账还钱。邕江药业没有统一下岗的情形，销售员一直都在外面跑业务，没有办理手续离开。被告吴振杰在另案起诉邕江药业等企业时所提交的《各推销员尚有已办好费用》一表当中的数据就是本案《供销科统计表》中的“已办好未领费用”一栏，因为销售员可以用津贴条来冲抵货款和欠款，但有时财务压下来没有冲抵，《供销科统计表》中“已办好待冲差价”和“已领财务科未冲完费用”也是可以冲账的金额。根据证人自己的理解，表格中“调整后欠款”一栏是对前面几项金额进行结算后销售员的实际欠款金额，如为正数应该由销售员付给公司，负数则是公司应该给销售员的。 对于证人的上述证言，原告主张证明了《供销科统计表》是真实的，且原告与销售员之间为买卖关系，销售员对外销售货物，内部则由原、被告之间进行结算，被告应当把货款还给公司。被告则认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不具有真实性，并且根据证人证言，恰好证明所谓的欠货款是原告客户所欠的货款，证人2013年退休，表格内的数据是其退休前获得，故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及欠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因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主观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人所作陈述，本院仅作参考，对案涉事实所作认定仍以书面证据为准。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2.案涉款项的法律性质应当如何确定？3.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欠款和支付利息是否成立，金额应当如何计算？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2日，被告吴振杰因追索劳动报酬，将邕江药业及案外人赖氨酸厂、广西桂元赖氨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元公司）、广西南宁南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药业）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江民一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邕江药业、赖氨酸厂、桂元公司连带向吴振杰支付津贴费599296.43元及相应利息，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审理中查明：吴振杰于1990年7月参加工作，先到赖氨酸厂工作，后被安排到南江药业工作，在职期间岗位为供销科销售业务员。韩某于1990年8月入赖氨酸厂工作，2013年8月1日退休，在此期间长期担任赖氨酸厂、桂元公司、南江药业、邕江药业、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等多个单位的供销科科长。赖氨酸厂、桂元公司、南江药业、邕江药业四个单位存在“多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 2019年4月15日，南江药业出具《声明》，载明：就黄维英、陈素梅、吴振杰欠付其及邕江药业货款、借款及其他款项一事，委托邕江药业向上述三人追回所有欠款，邕江药业有权以其名义单独向上述三人追偿全部欠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货款，应对双方成立买卖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负有举证义务，现其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被告亦不予认可，则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既然原告主张欠款数据来源于其财务部门且供销科每年均催促销售员还款，即表明其能够及时掌握被告所谓的欠款情况，而原告与赖氨酸厂等企业又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则无论双方此前是否进行过对账，原告应早已知晓其权利可能受到侵犯，故原告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原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陆佳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