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城关长发路外贸站一单元。法定代表人：蒋家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华，贵州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贵万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7号楼1层26号。法定代表人：王卫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斌。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昌洋，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燕洪。上诉人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贵万利投资有限公司、王卫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湘0424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解除合同反悔，赵燕洪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二。赵燕洪终止合同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应支付违约金。三、原审审判长应当回避，一审判决不公平。四、项目部公章系赵燕洪私自雕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五、项目部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涉案合同无效。六、“不足3000吨，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不是赵燕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无效。七、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21000元不应支持。贵州贵万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万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赵燕洪没有答辩。原审原告贵万利公司、王卫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飞鸿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53.18万元〔（3000吨－341吨）×200元／吨﹦53.18万元〕；2、被告赵燕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费用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原告贵万利公司、王卫斌（甲方）与被告飞鸿公司（乙方）就贵州省长顺县长寨镇伴山名都二期项目所需钢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核对甲方送货单据上的吨位金额以及总金额后签字作为甲方收款依据，从签字日起15天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如违约乙方愿意承担每天每吨5元的违约金补偿给甲方；2、乙方指定厂家为国标材合格产品甲方根据自己现有的合格钢材厂家供应，乙方工地自封顶之日止向甲方采购钢材数量为3000吨，如不足此吨位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基于以上原因甲方同意给乙方垫资；3、乙方指定项目负责人赵军（身份证号码522122198606032011）作为本合同授权代表人，负责与甲方签订合同并对账结算货款。4、因乙方违约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落款处，甲方由王卫斌签字，并盖有贵万利公司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由赵军签字，并盖有飞鸿公司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2018年8月20日，原告贵万利公司（存货方）与贵州聚闽榕贸易有限公司（保管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主要约定如下：1、储存货物品名为钢材，品种规格螺纹钢、盘螺和高线，数量3000吨；2、保管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3、费用负担、结算方法为每吨200元仓储费，共计3000吨，合计金额60万元。原告贵万利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8月31日向贵州聚闽榕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25万元、50万元，转账凭证附言或用途为货款。转账当日，贵州聚闽榕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贵万利公司出具收据，金额为25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钢材仓储费，金额为50万元的收款事由为钢材仓储费以及货款。原告分别于2018年8月11日、9月1日、9月5日向飞鸿公司长顺县伴山名都项目部供应各类钢材（不包含高线）340.622吨，总计金额为1443422.02元。2018年9月15日，被告飞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原告依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共计向被告飞鸿公司供应341.017吨，已支付钢材款911663.02元，下欠531759元未付，已支付的钢材款由飞鸿公司指定赵燕洪按批次支付给贵万利公司指定的王勇斌，钢材供货及付款为真实交易，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收货人、项目负责人、送货单及法定代表人及授权代表（签字）处赵军（身份证号码：522122198606032011）是以小名签署，赵军是飞鸿公司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负责人，其真实姓名为赵燕洪（身份证号码：52212219860603201X），两人实际为同一人。赵燕洪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9月5日、9月15日、9月19日向王勇斌转账存款306400元、371462元、240201元、531759元。转账当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飞鸿公司各笔钢材款，各份收据中均加盖有飞鸿公司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2018年9月19日，被告赵燕洪自愿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飞鸿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单方决定终止涉案《钢材购销合同》，项目所需钢材由其他公司供应，《通知》送达原告之日涉案《钢材供销合同》终止履行。2018年10月15日，因本案原告委托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担任诉讼代理，约定律师代理费21000元。2018年11月26日，贵州金顺宏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被告飞鸿公司承包其公司在长顺县长寨街道开发的“伴山名都”二期商品房建设项目施工等。庭审中，被告飞鸿公司陈述被告赵燕洪系“伴山名都”二期商品房建设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被告飞鸿公司辩称，飞鸿公司没有成立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项目部印章是被告赵燕洪私刻的、项目部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钢材购销合同》无效，飞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飞鸿公司承包贵州金顺宏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长顺县长寨街道开发的“伴山名都”二期商品房建设项目以及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代表被告飞鸿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是客观事实。案涉工程正在施工过程中，依常理，项目部及工程负责人赵燕洪只有得到被告飞鸿公司的授权同意后，才能进行相关的经营以及施工工作。至于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是否在相关管理部门备案登记、项目部公章是否依法启用、项目部公章使用是否规范，均是被告飞鸿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其不得以此对抗交易相对人并加重其审查注意义务。况且，被告飞鸿公司对项目部公章系被告赵燕洪私刻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了“长顺县伴山名都（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且原告所供应钢材均用于被告飞鸿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被告飞鸿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可以认定被告飞鸿公司系本案钢材交易的买受主体。第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署合同过程中原告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对于被告以“如不足此吨位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合同约定的“如不足此吨位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条款是对违约情况下如何补偿作出的约定，并不属于免除限制自身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对被告主张系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基于此，《钢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属有效合同。二、关于未供应货物的差额补偿问题。原告为履行本案合同做了前期准备工作，支付了相关费用。现被告飞鸿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势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其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补偿。《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工地自封顶之日止向甲方采购钢材数量为3000吨，如不足此吨位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基于以上原因甲方同意给乙方垫资”。因本案原告仅向被告飞鸿公司供应钢材340.622吨，不足合同约定的3000吨，该约定未附其他前置条件，故被告飞鸿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差额补偿款531875.6元（2659.378吨×200元/吨）。现原告主张531800元，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被告飞鸿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而引发本案纠纷，《钢材购销合同》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如何承担作出了约定。原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系客观事实，其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1000元，该收费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律师费21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赵燕洪应当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飞鸿公司追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贵万利投资有限公司、王卫斌违约补偿款531800元。二、被告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贵万利投资有限公司、王卫斌律师代理费21000元。三、被告赵燕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1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赵燕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赵燕洪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为贵州省长顺县闽杰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贵万利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赵燕洪《钢材购销合同》无“购买3000吨钢筋，不足3000吨每吨补助200元”的条款。被上诉人贵万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关联性，这是两个不同的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无直接关联性，不能否定涉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为被上诉人公司信息查询情况，拟证明不存在仓储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他们公司场地有限，有仓储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仓储费已实际发生，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长顺县闽杰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四为陈友恩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飞鸿公司向贵万利公司出具《通知》，明确“我司付清贵万利公司所有钢材款项，并终止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该项目所需钢材由其他公司供应”。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应当继续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二、终止合同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三、原审审判长是否应当回避；四、项目部公章是否系赵燕洪私自雕刻，上诉人是否要承担责任；五、项目部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六、“不足3000吨，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是否是赵燕洪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是否系格式条款，是否有效；七、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21000元是否支持。本院分别评析如下：第一，上诉人飞鸿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通知被上诉人贵万利公司，终止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终止履行后，无证据证明贵万利公司对解除合同反悔，故上诉人认为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贵万利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支付了仓储费，有该公司与贵州聚闽榕贸易有限公司（保管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与贵万利公司实际损失大体相当，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并无不当。第三，一审法院审判长不存在法律规定必须回避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其应当回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上诉人飞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燕洪私刻项目部公章，且贵万利公司所供应钢材均用于飞鸿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应认定飞鸿公司系本案钢材交易的买受主体，上诉人后来通知贵万利公司终止合同亦可佐证涉案合同已实际生效并履行。第五，上诉人飞鸿公司在《通知》中明确承诺付清涉案合同货款，并终止合同履行，应视为对涉案合同的追认，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第六，涉案合同约定“如不足3000吨乙方自愿补偿甲方每吨200元作为仓储费，基于以上原因甲方同意给乙方垫资”，该条款内容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相当，并非格式条款，应受法律保护。第七，涉案合同对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如何承担作出了约定。本案被上诉人贵万利公司客观上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21000元律师代理费，符合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被上诉人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负有对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该律师费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0元，由贵州省长顺县飞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小军书 记 员  王 敏校对责任人：郭小军打印责任人：王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