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行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紫云路与天山路交叉口观湖苑1号302室。 法定代表人：仰智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中正，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35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4197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鼎公司申请再审称，第17788084号“蓝鼎”文字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是申请人独创的，显著性强，与第5570310号“蓝鼎LANDING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读音等方面存在明显的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不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并且，蓝鼎公司于2016年7月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引证商标在“技术研究、工程”等部分核定使用服务上的注册。商标局以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3109号《关于第5570310号第42类“蓝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下简称第3109号决定）及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3110号《关于第5570310号第42类“蓝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下简称第3110号决定）撤销引证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引证商标与诉争商标不再共存于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故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根据该新发生的事实变更情况，重新作出决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商评字[2016]第117953号《关于第17788084号“蓝鼎”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蓝鼎公司一审起诉称，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标志；2.蓝鼎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时投入巨大资金和时间对公司进行长期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3.蓝鼎公司已对引证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应当被核准注册。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蓝鼎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申请注册在“建筑项目的开发；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学服务；建筑制图；建筑学咨询；城市规划；工程绘图；造型(工业品外观设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服务”。 引证商标于2006年8月28日申请注册，注册人是案外人徐文忠，注册公告日期2009年10月14日，核定使用在“技术研究，工程；研究与开发（替他人）；环境保护咨询；工业品外观设计；主持计算机站(网站)；建筑项目开发；无形资产评估；艺术品鉴定；法律服务”。 2016年5月30日，商标局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2016年6月27日，蓝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在庭审过程中，蓝鼎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截止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当日，引证商标仍为在先有效商标，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与其建立唯一、特定的对应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消除了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的可能性。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蓝鼎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2.蓝鼎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投入巨大资金和时间对诉争商标进行长期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3.蓝鼎公司已对引证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应当被核准注册。 二审法院认为：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可以构成本案诉争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形、读音、含义等方面均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此外，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 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再审期间，蓝鼎公司提交了商标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的第3109号及第3110号决定，分别撤销引证商标在“建筑项目开发”及“技术研究；工程；研究与开发（替他人）；环境保护咨询；工业品外观设计；主持计算机站（网站）”上的注册。 本院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实，上述两撤销决定均已生效，引证商标被多次申请三年不使用撤销，目前被核准注册在“无形资产评估、艺术品鉴定和法律服务”上。 本院另查明，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并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诉争商标是否因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而不应被核准注册。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由此可见，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诉争商标权利障碍的，应当是已经注册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 引证商标在二审判决作出前核准注册的商品类别包括“建筑项目开发；技术研究；工程；研究与开发（替他人）；环境保护咨询；工业品外观设计；主持计算机站（网站）”，与诉争商标构成核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及二审法院依据决定或判决作出时引证商标的权利状态，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的作法并无不妥。但二审判决作出后，引证商标在前述服务类别上的注册因三年不使用已被商标局撤销。引证商标目前核准注册的“无形资产评估、艺术品鉴定和法律服务”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不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由于本案为商标驳回复审行政诉讼，诉争商标的注册程序尚未完结，在这一过程中，由于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核准注册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即本案中的权利障碍已经消失，因此，本案中引证商标已经不再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权利障碍。如果仍依据二审判决作出时的事实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注册，显失公平，故本院对被诉决定、一审及二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根据再审程序中出现的新事实，蓝鼎公司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被诉决定及一审、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357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62号行政判决； 三、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6]第117953号《关于第17788084号“蓝鼎”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四、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第17788084号“蓝鼎”商标重新作出驳回复审决定。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安徽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元明 审判员  马秀荣 审判员  郎贵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海珠 书记员王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