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1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武臣，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会忠，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雷，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铁民，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再审申请人陈武臣与被申请人高会忠、一审被告李铁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高会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冀01民终76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武臣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冀民申26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被申请人高会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铁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武臣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虽然与李铁民就相关债权达成过调解协议，但李铁民至今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更没有就本案债权向申请人还本付息。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已得到受偿和实现，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的起诉属于重复主张权利，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交的（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案件的诉状和调解书可证明，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不同，标的与诉讼请求也不同，陈武臣与李铁民之间的债权债务从未经法院审理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李铁民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正确。2、高会忠与李铁民二人共同向陈武臣借款，二人是连带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改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7）冀01民终7607号民事判决；2、维持（2017）冀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高会忠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李铁民未发表意见。陈武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19.2万元，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继续偿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同时每月向原告支付4000元作为使用该笔资金的回报，被告高会忠用一套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协议右上角注有“本借款利息已付至2014年12月，2015年以后的利息未付，近期一次性还本息。2015年5月15日”。2010年8月31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柳芳芳账户将40万元打入被告李铁民账户中。2015年7月22日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李铁民及其配偶郑桂平、石家庄润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要求李铁民及其配偶郑桂平、石家庄润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本息169.6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9.6万元。该案经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告李铁民、石家庄润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陈武臣借款本息，于2016年2月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全部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实际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郑桂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各节双方互不追究。原告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时间虽为2010年8月，但该借款协议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因该笔借款是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所以被告李铁民在借款协议上关于利息的签字可以代表高会忠，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月起算。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与二被告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被告高会忠提交的起诉状和调解书真实予以认可，但其提交的2份借款收据均为复印件。被告李铁民虽有意代替高会忠偿还本案所涉的40万元借款，但至今未履行，故高会忠作为共同借款人还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被告高会忠称，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利息已还至2014年12月，二被告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被告李铁民在借款协议上关于利息的签字不能代表高会忠，如原告认为李铁民的签字可以代表高会忠，那么在一审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案件中原告以李铁民的承诺为基础进行了调解，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的重新认定，债权人为原告陈武臣，债务人为李铁民夫妻，原告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包含本案的诉讼请求，原告如要求偿还也应当由李铁民夫妻依据（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偿还，被告高会忠不承担偿还责任。提交（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借款收据2份（复印件）。被告李铁民称，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一直偿还至2014年底，所以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5年原告曾要求李铁民单独偿还40万元，当时李铁民虽同意但并不能因此免除高会忠的还款义务，该笔借款现由高会忠购房使用，因此借款本金应当由高会忠偿还，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案件高会忠并不是当事人，故（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对高会忠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李铁民在该案生效后未向高会忠追偿，所以本案所涉借款不能免除高会忠的还款责任。被告高会忠提交的起诉状及（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被告高会忠提交的2份借款收据其实为同一事实，借条中陈武臣手写“包含高会忠40万元”的签字不是李铁民本人意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0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40万元。原告于2010年8月31日将该笔借款交付给被告李铁民，二被告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款本金为40万元。被告高会忠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借款协议右上角关于利息支付情况的说明为李铁民个人行为与高会忠无关。原告陈武臣与被告李铁民均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借款人为二被告，因被告李铁民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一直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视为借款人同意履行义务，故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高会忠称原告以同一个事实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及被告李铁民均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予撤诉的裁定除外。原告与被告李铁民曾于一审法院达成调解，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包含本案所涉借款40万元，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但在该案不包含本案被告高会忠，且在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李铁民并未履行偿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故原告要求共同债务人高会忠继续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每月利息40000元，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笔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31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19.2万元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高会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武臣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19.2万元；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高会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武臣对高会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武臣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陈武臣在一审中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高会忠是否应继续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李铁民承认一直偿还利息到2014年底，其行为属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故陈武臣无需提供证据证明李铁民偿还利息的相关证据。因李铁民一直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到2014年底，本案诉讼时效因李铁民同意履行义务而产生中断，亦对连带债务人高会忠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高会忠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涉及到另外一起借款纠纷案件的诉讼。2015年1月1日，李铁民、郑桂平向陈武臣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李铁民、郑桂平在《借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出借人陈武臣在该《借款收据》上手写“此借据金额含高会忠所借肆拾万元整借条”字样。后因李铁民、郑桂平未偿还该笔借款，陈武臣以二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告李铁民、石家庄润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陈武臣借款本息，于2016年2月8日前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全部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实际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郑桂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各节双方互不追究。”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的内容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其次，就本案借款纠纷而言，因债权人陈武臣在2015年1月1日《借款收据》上亲笔书写“此借据金额含高会忠所借肆拾万元整借条”字样，李铁民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应当视为陈武臣与李铁民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在双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150万元借款中，包含本案40万元债务，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应予确认。虽然陈武臣在本院二审答辩中称其在2015年1月1日《借款收据》上的笔书是想让李铁民在偿还其本人15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把其和高会忠共同借的40万元一并偿还，但该收据上明确表明150万元借款已包含了2010年8月30日李铁民、高会忠共同向陈武臣借的40万元债务，该意思表示由陈武臣亲笔书写，李铁民进行了签字确认，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故陈武臣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后陈武臣就该笔借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并已生效，故应当认定陈武臣已就本案40万元债权在（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一案中主张了权利，本案债权已然得到了受偿和实现。现陈武臣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会忠偿还本案借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李铁民未履行（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判决高会忠继续偿还40万元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高会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武臣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再审申请人陈武臣为证实其主张，在再审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高会忠、李铁民与陈武臣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2010年8月31日中国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陈武臣委托柳芳芳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40万元打入李铁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房屋他项权证，证实2010年8月31日，高会忠将其名下的房产为该笔借款向陈武臣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3、2014年1月6日李铁民和陈武臣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柳芳芳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实李铁民向陈武臣借款100万元，陈武臣委托柳芳芳将借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打入李铁民指定的杨卫华账户内。4、2014年12月1日李铁民和陈武臣签订的5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柳芳芳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实李铁民向陈武臣借款50万元，陈武臣委托柳芳芳将借款50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打入李铁民指定的梁社会账户内。5、2015年1月1日，石家庄润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李铁民和河北德丰投资有限公司、陈武臣签订的150万元借款协议，证实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是因为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12月1日的两笔借款共计150万元，李铁民在借款到期以后没有按期偿还，而重新签订的150万元借款的协议，对借款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调解的解释该笔150万元借款，本案诉争40万元借款与此笔15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被申请人高会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申请人高会忠需要向再审申请人陈武臣承担40万元的还款责任。被申请人的还款责任在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中已经得到裁决。该裁决的依据是再审申请人亲自书写的“此借据金额含高会忠所借的40万元整借条”，并以此为据，与李铁民两者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调解，出具的调解书。李铁民虽然在借款协议上书写利息还至2015年，但是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申请人认为本案仍然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一页业务流水记账簿，该记账簿上明确记载在2014年3月21日，收到李铁民个人50万元还款。根据该记载得出李铁民在还款50万元的情况下，再加上高会忠的40万元借款，得出的一审法院调解书提到的169万元的数额，并免除了高会忠的责任。再审申请人称150万元根本没有还过，但是他自己提交的证据上面又显示包含高会忠的40万元借款，所以我们认为李铁民已经还了50万元加上高会忠这40万元，然后得出的169万元。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对被申请人高会忠提交的记账簿质证称，记账簿上面写的是收到李铁民个人借款50万元的17个月的利息，共计17.6万元，而不是收到借款本金50万元，这是借款50万元的17个月的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在再审中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月1日借款收据中的150万元系由2014年1月6日100万元借款协议和2014年12月1日50万元借款协议的两笔借款转化而来，系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案涉借款150万元，与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借款无关。但是被申请人高会忠提交的再审申请人陈武臣的记账簿显示，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在2014年3月21日收到一审被告李铁民50万元17个月利息，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陈武臣与一审被告李铁民之间除了2014年1月6日1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2月1日50万元借款以外，尚有其他借款。再审申请人陈武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案涉借款150万元系2014年1月6日100万元借款和2014年12月1日5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且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在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和被申请人高会忠之间除了本案诉争40万元借款之外，没有其他借款。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在2015年1月1日借款收据中亲笔书写“此借据金额含高会忠所借肆拾万元整借条”字样，并有李铁民的签字捺印，系陈武臣与李铁民达成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即2015年1月1日150万元借款中包含本案诉争40万元借款，再审申请人陈武臣也无其他推翻其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因此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231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包含本案诉争40万元借款在内的2015年1月1日150万元借款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在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陈武臣就诉争40万元借款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高会忠负有清偿义务和本院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武臣的诉讼请求，均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陈武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7607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武臣的起诉。再审申请人陈武臣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和被申请人高会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彦松审判员  魏其仓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