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宝，女，傣族，1996年9月8日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超美，男，汉族，1962年9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王灿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宝、被上诉人施超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被上诉人周晓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施超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晓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周晓宝、施超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采信不合法、不合逻辑。施超美与周晓宝通过房屋置换以逃避债务、逃避执行，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就置换差价进行过支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施超美与周晓宝未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占有该房屋。周晓宝未支付全部价款，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也在周晓宝本人，故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条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周晓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晓宝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存在与施超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驳回王灿的上诉请求。施超美未提交答辩意见。周晓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号房屋（房产证号：普房字第××号，房屋价值：400000元）所有权归周晓宝所有；2.请求解除对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号房屋（房产证号：普房字第××号）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王灿、施超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晓宝于2012年9月6日与施超美签订《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约定周晓宝以其所有的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屋与施超美所有的坐落于普洱市思茅区中心商务区2期8幢9层F903、F904号两套房屋进行置换，差额部分由施超美以412967元的价格补偿周晓宝；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上述协议进行公证，后周晓宝依约将其所有的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丽水景苑”二区4-2幢1-3层01号房屋交付施超美管理使用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至施超美指定的受益人名下，于2013年年底装修入住F903号房屋至今。2015年11月19日，周晓宝与施超美就F903号房屋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在普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合同备案登记，但因普洱市房屋购买的限制性政策及税收政策，双方未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2016年9月21日，周晓宝按规定缴纳税费并取得发票，办理过户登记时，发现诉争房屋已被王灿进行保全查封，周晓宝立即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于2018年5月4日收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执异6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晓宝对F903号房屋的执行异议。周晓宝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周晓宝与施超美于2012年9月6日签订换房协议并于2013年1月29日进行了公证，双方为过户需要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而人民法院依王灿申请查封诉争房屋是在2016年6月22日，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周晓宝和施超美就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周晓宝在签订换房协议后将其名下的房屋按照施超美的指示进行过户登记，支付了换房的全部价款；周晓宝签订换房协议后实际装修入住了本案诉争的F903号房屋，已经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用于置换的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是由于房地产登记的政策原因，并非因为周晓宝自身的原因，周晓宝具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其关于停止执行并解除保全措施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周晓宝在本案中同时提出了确认其对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三、对周晓宝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施超美与周晓宝置换房屋后登记到案外人名下，是否涉及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与周晓宝没有直接关系;王灿如有证据证明施超美在换房后转移财产，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执行并解除对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号房屋的查封；二、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号房屋（房产证号：普房字第××号）归周晓宝所有；三、驳回周晓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晓宝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王灿认为一审判决遗漏置换房屋差额部分实际未履行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意见。周晓宝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灿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2018]评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登记于施超美名下，未发生过产权变更。周晓宝经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系空置状态的描述不予认可。周晓宝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建设银行卡明细账。欲证明施超美已按约定在签署置换合同后7日内向周晓宝监护人支付换房补偿5万元。第二组：1.《普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停止办理房屋登记业务的公告》；2.潘征峰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欲证明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要求，因普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普洱市国土资源局及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设立等国家机关行政职能变更等非可归咎于周晓宝的客观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不动产产权证未及时办理。第三组：1.龙思宇身份证复印件；2.《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3.××号房屋产权证。欲证明：1.龙思宇系普洱市本地居民；2.F904号房屋已于2015年11月23日办理产权证；3.普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中心与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至今办理业务事项仍存在相互混同的情况。王灿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款项可能基于其他关系支付，且与案涉房款不匹配；对第二组第1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停止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业务的时间仅有五天，案涉房屋至今办理变更登记并非登记机关原因所致；对第二组第2项及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所陈述的情况与客观实际差异过大，周晓宝与施超美系基于转移财产的目的而申请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施超美在庭审后委托朱俊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银行卡付款凭证；2.丽水二期4-2-01辅助层款发票；3.丽水景苑二期4-2-01号房代收费用及配套费收款收据；4.丽水二期购房款发票；5.住房买卖税收缴款书；6.档案证明使用费及复印费发票；7.潘征峰向施超美出具的房款收条（共五张）。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施超美在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后按照约定履行了差额部分的支付义务。周晓宝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王灿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条显示的总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匹配，相关款项由潘征峰出具收条而非案涉房屋开放商或物管公司开具发票与交易习惯不符。二审中，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普洱市的不动产交易管理政策及周晓宝是否提交过房屋过户登记申请资料，本院依职权向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相关证据。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复函》。王灿经质证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周晓宝经质证认为其于2016年9月21日已完成案涉房屋的完税凭证，但因房屋已被查封而导致未能办理完成，故未能提交过户登记材料；《复函》显示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与普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存在职能交叉情形。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各自的诉辩主张以及其他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进行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周晓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2.周晓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周晓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涉房屋属不动产，至今登记于施超美名下，故周晓宝并非其所有权人。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周晓宝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周晓宝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6年6月22日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查封。周晓宝与施超美就该房屋签订《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按照约定将其房屋置换登记于施超美指定人名下。案涉房屋目前由周晓宝占有使用，但至今仍登记于施超美名下，故本案应重点审查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非因周晓宝自身原因。本院认为，周晓宝与施超美签订的《商品房换房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合法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第四条第2项“第二次办证的时间是以各方已经取得产权证为基础，故现双方约定以最后取得产权证的一方，应在取得产权后7日内通知对方，同时到双方到产权所在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经查明，施超美于2013年1月4日取得案涉房屋即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68号中心商务区二期8幢9层F903号房屋所有权；周晓宝于2014年2月8日取得丽水景苑二区4-2栋01号房屋所有权。此时双方均已具备上述协议约定的置换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条件，但双方直至2015年11月19日方就案涉房屋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仅就该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合同备案登记，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根据周晓宝提交的《普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停止办理房屋登记业务的通告》及本院依职权查明的事实，普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6月23日起不再受理房屋登记业务，自2016年6月28日起房屋产权登记业务由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该停止受理房屋产权登记业务期间在周晓宝与施超美办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备案日期之后，亦晚于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日期。同时，经查明，周晓宝并未在办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后向普洱市房屋不动产权登记部门提交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申请资料。周晓宝辩称因普洱市针对外地户籍房屋买受人的相关资质要求以及房屋登记业务管理部门变动等国家政策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今未能完成，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非因周晓宝自身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登记，周晓宝不符合对该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因普洱市房地产登记政策原因而未能完成产权过户登记，并据此认定周晓宝具有排除执行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灿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149号判决；二、驳回周晓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晓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谢胜文书记员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