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9行初75号原告于广卿，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庆伟，县长。委托代理人裴玲，濮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庆霞，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广卿诉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简称濮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9行初35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于广卿对濮阳县政府的起诉。于广卿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144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7）豫09行初35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广卿，被告濮阳县政府委托代理人裴玲、王庆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广卿诉称：国家棚改政策是一项惠民政策，其出发点与落脚点，都是为了提高、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原告住房是原濮阳热电厂按厂方规定条件，在1996年前批次分配的。濮阳县政府热电厂破产清算组（2007年5月原热电厂破产）可以证明是合法分房，濮阳县政府热电厂片区棚改指挥部也认定是合法分房。濮阳县政府棚改指挥部断水、断电、断气胁迫签约，并以无产权证为由不予置换补偿，进行了强拆。濮阳县政府2016年11月9日的《濮阳热电厂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第五条第（一）项“被征收房屋权属以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或其他合法批准文件、司法文书载明的为准。不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或其他合法批准文件、司法文书的，由破产清算组出具证明”。但濮阳县政府以偏概全，没有按其棚改公告所说“或其他合法批准文件”为置换补偿条件之一实施，而是按单一的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强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23号《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已经签订合同、交付房款，进行房改给个人的，不属于破产财产。未进行房改的，可由清算组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房改事项，向职工出售。按照国家规定不具备房改条件，或者职工在房改中不购买住房的，由清算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至今未给原告办理房改事项。2016年11月9日，濮阳县政府关于《濮阳热电厂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出台前后，原告多次找政府及棚改领导反映，但县领导迟迟不予明确答复。《濮阳热电厂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第十二条第四项内容显示由征收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与征收部门签约的、不签约的一概由政府自己进行了强拆，并没有申请法院依法执行。综上，清算组应该给职工办理产权证而不办，以产权证为唯一的置换条件，明知侵害职工权益而强拆，房屋被拆毁，物品被砸埋，原告连续上访申诉至今无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1.濮阳县政府强拆违法；2.依法判决置换补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2017年12月20日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濮阳县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在2019年5月8日庭审中称其关于确认被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包括拆除房屋造成屋内财产损失的行为违法。被告濮阳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原告以自己在原濮阳热电厂的房屋被拆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但从其诉状可以看出其主张权利的涉案房屋是原濮阳热电厂的房屋，涉案房屋未办理房改事项。原告不是所有权人，不是拆迁行为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是原濮阳热电厂（电厂破产清算小组），原告基于热电厂房屋提起诉讼，若本案支持其起诉，实际上损害了原濮阳热电厂（电厂破产清算小组）的合法权益，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原告请求置换补偿缺乏依据。国家棚户区改造是一项利民惠民的好政策，要求补偿的前提是在改造范围内有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存在。本案原告未能证明自己在拆迁范围内拥有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其要求给予置换补偿，显然缺乏依据。且热电厂片区改造补偿方式采取的是货币补偿。三、涉案房屋不存在被违法拆迁。原告诉称《濮阳热电厂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第十二条“由征收部门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是否需要法院介入强制执行应根据具体情况而定，原告认为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违法是错误理解。就涉案房屋，已经与原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补偿协议，拨付了公房补偿款，不存在违法强拆。四、破产程序与拆迁改造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认为自己在濮阳热电厂破产程序中利益受到了损害，可另行主张，而不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五、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涉案房屋的资产分户评估表（编号：X331）一份。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1、2证明所诉房屋是原告1992年住进热电厂家属院，厂里分配的房屋是主房一间半40平方米（评估报告显示的公房在这一间半房屋内，但评估报告没有评估完全，不真实），原告主张的其他涉案房屋面积同意评估报告的记载。3、2017年8月10日濮阳县原热电厂总务科科长关于原电厂分配住房简况一份。证据3证明原告的房屋是电厂按规定分配的及办理和不办理产权证的经过，厂分房的性质是合法的，因为只有合法的才可以办理房产证，原告未办理房产证是县政府失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县政府应该给原告办理房产证。4、2017年3月17日濮阳县住建局向于广卿出具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一份。5、2017年8月15日濮阳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室对陈丽娟出具的交办材料。王晓辉和于广卿的短信记录的照片复印件。2017年8月14日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人民群众来访介绍信。四原告2017年3月22日向国家信访局写的一封信访材料。证据4、5、6、7、8证明于广卿一直在上访，县政府一直没有答复，于广卿没有超过起诉时效。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濮阳县房产局出具的《证明》1份；2.濮阳县房产局出具的《房屋信息查询表》及附图各1份。第一组证据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原濮阳热电厂（电厂破产清算组），涉案房屋未进行房改，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第二组：3.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所附《评估报告》各1份；4.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公告1份；5.热电厂公告栏张贴文件及照片各一份共6张。第二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原濮阳热电厂）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存在被告违法强拆房屋的事实。第三组：6.濮阳县城市建设管理指挥部《说明》1份。第三组证据证明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为临时机构已撤销。第四组：7.于广卿2017年2月13日《关于家被不明强拆的申诉》。第四组证据证明于广卿所诉的房屋并未拆除，而且当时房内物品还在，原告起诉超过期限。第五组：8.2000年濮阳热电厂工资表一份（显示于广卿扣除房费记录）。第五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使用并承担一定费用。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濮阳热电厂棚户区改造被拆迁房屋职工名单。同日，本院向被告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濮阳热电厂职工公房居住情况公示材料共4页。原、被告出示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庭审中听取了原、被告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告出示的证据1、2，与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濮阳热电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南区）汇总表（公房住户）中编号为X331的评估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于广卿除有公房外，还有自建房、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等财产，予以采信。但关于于广卿主张的评估财产不完全的问题，依据本案证据尚不能确定。原告证据3系张保景个人陈述情况，该证据只是介绍了热电厂分房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享有厂分房的所有权。原告证据4、5、6、7、8能够证明原告通过信访等途径反映问题的情况。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内容与被告庭审中出示的第二组证据中证据5的内容一致。被告出示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能够证明原告未进行房改及濮阳热电厂的房屋登记信息情况，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3、4、5，能够证明濮阳县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包含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被告证据6能够证明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已经撤销，予以采信。被告证据7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显示原告2000年7月份工资中扣除有房费，原告认可1992年住进公房，当时扣除了房费，具体扣除数额记不清了，2000年是否扣除房费记不清了，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使用公房并承担一定费用。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从唐永民诉濮阳县政府一案（2018）豫09行初101号卷宗中调取了2007年5月23日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濮民破字第73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6月6日对原濮阳热电厂副厂长杨继光（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托管组成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杨继光在本院调查中提交了以下材料：2007年4月26日清资评报字[2007]第76号资产评估明细表（第二册）；2019年5月29日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濮民破字第738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被告出示以下证据材料并听取了双方的意见。1.2007年5月23日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濮民破字第738号民事裁定书；2.2007年4月26日清资评报字[2007]第76号资产评估明细表（第二册）；3.2019年5月29日濮阳县人民法院(2007)濮民破字第738号民事裁定书；4.杨继光调查笔录。原告对上述证据1、3、4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2认为无法确定哪个是其房屋、不清楚涉案公房是否列入破产财产。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因原告对杨继光的调查笔录未提出异议，杨继光调查笔录中称所有热电厂土地范围内的房屋（除已经办理房产证的1992年进行房改职工44户外）都作为评估财产转移至破产清算组，故应认定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已经列入濮阳热电厂破产财产。上述四份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广卿为濮阳热电厂职工，在其工作期间濮阳热电厂曾分配给其公房一处，该房屋至今未参加住房改革，原告未取得房屋权利证书。原告提交编号为X331号资产分户评估表及被告提交的濮阳热电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南区）汇总表（公房住户）中编号为X331的财产评估价值中，均显示了原告公房、自建房、建筑物装饰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的价值。2007年5月23日濮阳县人民法院宣告濮阳热电厂破产还债，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与濮阳热电厂其他资产一并列入濮阳热电厂资产进行评估，并作为濮阳热电厂的破产财产。2016年12月15日，濮阳县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G-035），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及其他自建房等财产属于征收补偿范围。2016年12月16日，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出《公告》，《公告》中明确了对热电厂职工的优惠政策有以下几点：一、想购房安置的，可购买商品房或公租房。二、想租房安置的，政府提供公租房居住。不领取国土安置费用的，免两年房租，两年后可交费续租（租金一般户2元/㎡，低保户1元/㎡）,领取过度安置费的，租金自付；三、按期搬迁，签订协议的，按约享有搬迁补助费、国土安置费和搬迁奖励。《公告》还明确，“鉴于广大职工对破产安置费用长期未能清算，反映强烈，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与热电厂破产组共同研究决定加快推进棚户区改造步伐，尽快解决拖欠职工安置费用，为广大职工提供安全住房。现特此公告：物品户自公告之日起三日内将物品搬出，逾期不搬的，后果自负；常住户7天内搬出，先签协议的，有限选择公租房安置，逾期不搬者，将依法依规执行，希望广大职工从大局出发，积极配合。”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濮民破第73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宣告终结濮阳热电厂破产程序；二、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包含有濮阳热电厂分给原告于广卿的公房，分配公房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职工在单位工作期间的工作、生活和居住的需要，具有特定的性质。原告在濮阳热电厂工作期间，濮阳热电厂进行过住房改革，部分职工通过住房改革将居住的公房转为个人产权住房，并办理了相应的房屋权属证书，但涉案公房未进行房改。在2007年5月23日濮阳热电厂宣布破产后，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已作为濮阳热电厂破产财产移交濮阳热电厂破产清算组管理。在2019年5月29日濮阳县人民法院宣告终结濮阳热电厂破产程序前，原告主张的涉案公房未参加住房改革，原告自始至终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被告濮阳县政府对涉案公房的拆除行为未侵害到原告的房屋所有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到拆除涉案公房行为违法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虽对公房部分不具有合法权益，但从原、被告诉讼中提交的资产分户评估表和濮阳热电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南区）汇总表（公房住户）内容可知，编号为X331号的评估资产内容包括了公房和原告自建房、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价值，原告对其自建房、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具有合法权益。同时原告在2019年5月8日庭审中还主张拆除时其房屋内有家具等财产，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拆除时腾空屋内财产及保管相关物品的证据。故应当认定濮阳县政强拆过程中造成了原告的自建房及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等屋内财产损失，因原告2019年5月8日庭审中明确其关于确认强拆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包括了造成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行为违法，故对被告拆除原告自建房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对被告强拆房屋过程中损毁原告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和房屋内财产的行为亦应确认违法。被告庭审中称原告自建房属于违法建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另，原告作为濮阳热电厂职工，其可以按照2016年12月16日濮阳热电厂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出《公告》的内容，选择享受相关对热电厂职工的优惠政策，其居住权能够得到保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于广卿自建房和损毁原告于广卿建筑物装饰、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房屋内财产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于广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向阳审判员  周培勋审判员  葛传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