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锋，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轸，男，198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航，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宁，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郁蕾，女，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勤俭，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述七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琴飞、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嘉北街道米兰风景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嘉兴市米兰风景20幢403室。代表人：蒋硎钢，主任。上诉人郑晓锋、夏轸、丁航、何宁、郁蕾、富勤俭、杨慧（以下简称郑晓锋等人）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嘉北街道米兰风景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米兰风景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锋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郑晓锋等人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没有对米兰风景小区“解聘”、“选聘”的投票情况进行认真核票，认定事实不清。关于郑晓锋等人一审中提出的“解聘”选票中的涂改票、矛盾票、网络票、非业主签名票，一审法院认为米兰风景业委会已经提供了相应业主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追认，却没有说清楚一共有多少份情况说明，是否完全覆盖了上述异议票，哪几份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哪几票是合法有效的，为什么没有在判决书中体现出来。根据米兰风景业委会的统计，同意解聘百事德（嘉兴）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德物业公司）的票数有853票。但经核查比对，其中有17张空白票、30张弃权票、12张涂改票、4张矛盾票、38张无效网络票、95张非业主签名票、33张非常明显的假签名票。扣除这些票数后还剩624票，远没有达到过半数的法定标准。第二、关于选聘浙江佳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物业公司）的票数。一审已经查明有12票非业主本人签名，也无相应授权委托书，故一审扣除该12票对应的面积后的专有部分面积占比仅为50.03%。经核查比对，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无效票，选聘佳源物业公司的选票中还有31张非业主签名票、56张无授权代签票、7张假废票，共计94张有异议的选票。只要这些票数中有一张被扣除，那么选聘就无法达到专有部分面积占比过半的法定标准。第三、米兰风景业委会是此次解聘、自治和选聘的具体组织和实施者，熟知相关投票情况，故对于本案是否达到“双过半”的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郑晓锋等人对选票的质疑，米兰风景业委会没有作出解释和反驳。法院应当认定米兰风景业委会主张的“双过半”的事实不存在。第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还存在三处“张冠李戴”的地方，将百事德物业公司诉米兰风景业委会的案件的相关争议问题生搬硬套到本案中。如将该案中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信息认定到本案中，将该案中关于共有人相互代理的问题认定到本案中等，实际上本案中并未涉及证人出庭作证以及共有人代理的问题。米兰风景业委会二审未作答辩。郑晓锋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嘉兴市嘉北街道米兰风景业主大会解聘百事德（嘉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2、撤销嘉兴市嘉北街道米兰风景业主大会选聘浙江佳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3、撤销米兰风景业委会关于米兰风景小区实行自治管理的决议；4、米兰风景业委会立即公布2017年3月-2017年10月期间财务收支账目明细、收支凭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兴市米兰风景小区建筑总面积167072.58平方米，该小区业主总人数1361人。2017年2月22日，报经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建设交通局同意备案成立嘉兴市米兰风景第一届业主委员会。2017年3月7日，米兰风景业委会决议对是否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由每幢楼长负责于2017年3月26日、27日采用书面征询书的形式上门向小区业主进行征询。事后，米兰风景业委会在小区公告栏张贴公示，并向业主进行征询，其中同意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853人，占业主总人数的比例为853人÷1361人＝62.67％，专有部分面积为101519.68平方米，专有部分面积占小区建筑总面积比例为101519.68平方米÷167072.58平方米＝60.76%。2017年3月26日，米兰风景业委会向百事德物业公司送达解聘通知一份，解聘通知载明：米兰风景业委会应广大业主的要求，决议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2017年4月4日，米兰风景业委会向百事德物业公司送达撤出米兰风景小区的告知函一份，告知函载明：通过广大业主的提议，米兰风景业委会决议米兰风景小区实行自治管理，请百事德物业公司按相关物业管理条例的要求，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物业管理相关资料移交米兰风景业委会，并于2017年4月22日9时准时撤出米兰风景小区。2017年4月2日，米兰风景业委会在小区张贴自治公告形式告知业主，自治公告：在楼长们和业主的自治提议下，经业委会深思熟虑并会议讨论后，决议实施自治管理，彻底排除外部不可预见阻力，减少业主们的旷日持久的期盼，早日进入改造阶段。2017年8月5日，米兰风景业委会以张贴公告形式告知业主，公告载明：按业主代表意见，结束业主自治，招聘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定于2017年8月26日起召开业主大会，选聘新物业公司。2017年9月5日，米兰风景业委会以张贴公告形式告知业主，公告载明：嘉兴市米兰风景小区业主总人数1361人，建筑总面积167072.58平方米。其中同意选聘佳源物业公司705票，建筑面积84831.39平方米，分别占比53.2％，52.16％。经一审法院核对，如按同意选聘佳源物业公司705票计算，业主人数、专有部分面积分别占比51.8％，50.78％；但其中41幢1604室、41幢1106室、26幢204室、43幢508室、43幢807室、44幢1004室、29幢406室、32幢303室、35幢304室、42幢1904室、42幢2201室、44幢604室，共计12户并非业主本人签字，也无相应授权委托书，该12户予以扣除；如按同意选聘佳源物业公司693票计算，专有部分面积为83590.21平方米，业主人数、专有部分面积分别占比50.92％，50.03％。2017年10月1日，佳源物业公司进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8年1月6日，米兰风景业委会在微信公众号中公布了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小区自治期间财务收支账目明细及收支凭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及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中，米兰风景业委会采用书面征询书的形式向小区业主进行征询，同意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的米兰风景小区业主人数和专有部分面积，均双过半。郑晓锋等人提出房屋共有人有2人及以上，其中只有一人签字，共有人未进行推选，其签字无效；因房屋共有人于日常家事处理方面可互为代理人，互有代理权，对郑晓锋等人此意见不予采信。郑晓锋等人提出业主签字与其笔迹不一致，该选票无效；因郑晓锋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业主签字系伪造，应由郑晓锋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郑晓锋等人此意见不予采信。郑晓锋等人提出征询书中签字与业主姓名不一致，及网络选票、涂改签名或选项等有瑕疵的选票，该选票无效；由于米兰风景业委会已提供了相应业主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追认，相应选票有效；郑晓锋等人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米兰风景业委会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郑晓锋等人主张米兰风景业委会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的行为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郑晓锋等人主张撤销米兰风景业委会关于米兰风景小区实行自治管理的决议。米兰风景业委会提出小区自治管理已结束，该决议是否有效已无必要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小区自治管理已结束，该决议是否有效，似无审理之必要，但小区实行自治管理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投票表决，因米兰风景业委会仅提供小区实行自治征询书，未提供业主选票统计情况及相应专有部分面积统计情况的证据，无法查清小区实行自治管理是否达到“双过半”的法定要求，应由米兰风景业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郑晓锋等人此诉请予以支持。但是需要说明，小区自治管理期间属米兰风景小区解聘前期物业公司，选聘新物业公司的中间过渡，小区自治管理对小区业主来说不失为一种尝试，即使未达到满意效果，也可作为经验借鉴。郑晓锋等人主张撤销米兰风景业委会选聘佳源物业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米兰风景业委会采用选票的形式向小区业主进行征询，同意选聘佳源物业公司的小区业主人数和专有部分面积均过半，米兰风景业委会选聘佳源物业公司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对郑晓锋等人此诉请不予支持。郑晓锋等人也提出房屋共有人有2人及以上，其中只有一人签字，共有人未进行推选，及业主签字与其笔迹不一致，选票中签字与业主姓名不一致情况，根据前述理由，对郑晓锋等人此意见不予采信。郑晓锋等人主张米兰风景业委会公布2017年3月-2017年10月期间财务收支账目明细、收支凭证情况。郑晓锋等人对此享有知情权，对郑晓锋等人此诉请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米兰风景业委会已于2018年1月6日在微信公众号中公布了小区自治管理期间财务收支账目明细及收支凭证情况，米兰风景业委会已履行相应公示义务。郑晓锋等人提出米兰风景业委会成员在小区自治管理期间可能有侵占财产行为及财务虚假等情况，该情况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郑晓锋等人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米兰风景业委会于2017年4月2日作出的米兰风景小区实行自治管理的决定；二、米兰风景业委会向郑晓锋等人公布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小区自治管理期间的财务收支账目明细及收支凭证情况（已履行）；三、驳回郑晓锋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郑晓锋等人负担20元，米兰风景业委会负担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百事德物业公司曾起诉米兰风景业委会，请求确认米兰风景业委会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的行为无效。该案经一、二审，法院最终驳回了百事德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中百事德物业公司对于同意解聘的票数的相关意见与本案中郑晓锋等人的意见一致，已经生效的该案（2017）浙04民终1567号民事判决认定：百事德物业公司主张的13张空白票中有4票经过了业主网络投票同意，1票由业主通过出具情况说明的形式同意；30张弃权票中有1票是同意票；4张矛盾票由业主通过出具情况说明的形式同意；95张非业主签名票中20票已由业主通过出具情况说明的形式同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及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米兰风景业主大会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应否撤销，即是否达到法定“双过半”；二、米兰风景业主大会选聘佳源物业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应否撤销，即是否达到法定“双过半”。关于焦点一。郑晓锋等人主张同意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的853张选票中存在空白票13张、网络无效票38张、涂改票12张、矛盾票4张、非业主签名票95张、典型假签名票35张、弃权票30张，共计227张无效和弃权票。经查，（一）根据生效判决，13张空白票中5票应当计入同意票，其余8票不能计入同意票。（二）38张网络票系业主通过微信的形式投票，标注有房号或业主姓名，郑晓锋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38张票应计入同意票。（三）12张涂改票中虽有涂改，但业主基于笔误等原因进行涂改亦属合理，郑晓锋等人也未举证证明米兰风景业委会存在篡改行为，故该12票应计入同意票。（四）根据生效判决，该4张矛盾票应计入同意票。（五）95票中已有20票由业主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同意，余下75票中的业主签名与郑晓锋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业主姓名不一致，但由于不排除商品房存在流转的可能性，郑晓锋等人也未举证证明这些选票确非业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些选票应计入同意票。（六）郑晓锋等人主张的“假签名”票35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些签名非业主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签名非业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这些选票应计入同意票。（七）根据生效判决，30张弃权票中有1票是同意票，其余29票不能计入同意票。综上，853张票中应扣除弃权票29张、空白票8张，实际同意票数应为816张，占业主总人数的59.96%（816人÷1361人），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的58.05%（96992.56平方米÷167072.58平方米），已经达到法定“双过半”。关于焦点二。郑晓锋等人主张选聘佳源物业公司的705票中存在假废票7张，非业主签名票30张，无授权票54张。经查，（一）郑晓锋等人主张的7张假废票中的2票一审已认定不作为同意票。另外5票中有2票无具体房号，无证据证明米兰风景业委会将该2票计入同意票，故无须扣除。另外3票中有2票系同一房号对应不同业主签名，但根据《业主意见征询表》，米兰风景业委会仅将其中1票计入同意票，且该票中的业主签名与不动产登记人一致，故应当计入同意票，另外1票，《业主意见征询表》记载的业主与郑晓锋等人的主张并不一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应当计入同意票。（二）郑晓锋等人主张的30张非业主签名票，其中4票一审已认定不作为同意票，另外26票的业主签名与郑晓锋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业主姓名不一致，但由于不排除商品房存在流转的可能性，郑晓锋等人未举证证明这些选票确非业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些选票应计入同意票。（三）郑晓锋等人主张的54张无授权票，其中6票一审已认定不作为同意票，另外48张票中部分已经注明业主与代签人系配偶或直系亲属关系，郑晓锋等人主张这些代签票并非业主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这些票数应当计入同意票。故一审认定的同意选聘佳源物业公司的业主人数和专有面积占比为50.92%和50.03%并无不当，已经达到法定“双过半”。综上，郑晓锋等人以米兰风景业主大会解聘百事德物业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以及选聘佳源物业公司为米兰风景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未经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为由，主张撤销上述决议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晓锋、夏轸、丁航、何宁、郁蕾、富勤俭、杨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陈 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