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华，男，汉族，生于1944年8月7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军，男，汉族，生于1985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生于1989年10月17日，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周勇因与被上诉人尹军、李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华，被上诉人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勇称，一、2015年1月13日，各方签订《三人合伙工程财务4至12月份总账》时合伙工程已完工，尹军应自此时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自此起算。尹军于2017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二、《施工合同》系尹军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周勇并未签字。事后，周勇因经济困难也并未垫资，只作为尹军、李勇的雇员进行管理。周勇在《三人合伙工程财务4至12月份总账》上签字系因受到胁迫所致，并非周勇真实意思表示。周勇与尹军、李勇并非合伙关系；三、提供审计的证据系尹军单方提供且未经周勇质证，都是支出票据未有收入依据，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伙实际并未亏损而是盈利。因此，上诉人周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三人合伙关系不成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尹军辩称，一、案涉工程2015年完工，尹军已于2016年提起诉讼，因合伙还存在对外借款、租赁等其他纠纷，原审法院令其先撤诉待其他纠纷审结，故于2018年再次起诉，尹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施工合同》有周勇的签字，且《三人合伙工程财务4至12月份总账》上周勇签字系周勇自愿签署，并未强迫；三、提供审计的依据是尹军单方提供，但其中部分票据上有周勇的签字，且系原件，关于收入的依据也全部提交审计，也有部分周勇的签字。因此，被上诉人尹军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勇未作答辩。 尹军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由周勇支付尹军合伙工程项目亏损款327107元及利息262654元；二、由李勇支付尹军合伙工程项目亏损额及利息170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由周勇、李勇承担。 原判认定，尹军、李勇、周勇于2014年4月，口头约定合伙承揽融豪翡翠城项目2号地块C2号楼、阳光英伦城邦2期12号楼的木工工程，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三人均可垫资，垫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由三人均摊。尹军和李勇垫资了部分资金，周勇未垫资。在合伙期间，尹军与李勇、周勇于2015年1月13日对2014年4月至12月的财务盈亏情况进行了清算。工程竣工后，尹军、李勇多次要求周勇清算合伙期间盈亏，周勇以不是合伙人为由，拒绝与尹军、李勇清算账务。尹军起诉后，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审计，原审法院委托四川长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亏损897122.35元。 原判认为，关于本案争议较大的尹军、李勇、周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首先，尹军、李勇、周勇于2015年1月13日在《尹军周勇李勇三人合伙工程账务4-12月份总账》的签字确认。周勇辩解是受胁迫后签的字，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周勇在对外签署的多份租赁合同中，均是代表承租方签字，周勇辩解是受尹军委托所为，但未提供尹军出具的委托书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也不成立。且多名证人证词证明尹军与周勇、李勇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确认尹军与周勇、李勇是合伙关系。关于四川长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果，周勇认为其中有部份票据没有签字，真假与己无关，从2014年4月干到2015年2月就没有干了。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审法院在将票据送审计之前，已将送审票据交由周勇质证，周勇消极地认为账是尹军做的，真假与己无关。审计机构通知周勇核实票据时，也只是对2014年12月18日后发生的支出不认可。但周勇、李勇与尹军一起，于2016年6月与泸州兴盛恒远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故原审法院对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予以确认。 尹军与周勇、李勇自愿协商，共同合伙承揽工程，对合伙期间的亏损应当按照约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各方口头约定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对合伙期间的亏损897722.35元，由当事人各自分摊三分之一，即：897122.35÷3﹦299040.78元。尹军仅对李勇主张亏损及利息170000元，应视为对李勇本应承担的299040.78元亏损中，尹军自愿放弃了要求李勇另行承担剩余亏损129040.78元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尹军要求周勇承担亏损327107元，利息262654元的主张，本案能够确定合伙期间亏损的依据是审计结果，周勇应承担亏损299040.78元，对超出299040.78元部分，尹军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尹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尹军主张周勇支付利息262654元的诉讼请求，尹军、周勇、李勇于2015年1月13日确认的2014年4-12月份的总账中，已将垫资款、借支款的利息计入了成本中。尹军、李勇是何时收回垫资款，尹军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尹军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应承担亏损额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尹军主张审计费40000元，由尹军、周勇、李勇均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勇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原告尹军亏损款299040.78元及利息，利息以299040.78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被告李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支付原告尹军亏损款及利息170000元；二、审计费40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3333.33元，被告周勇、李勇应承担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尹军；三、驳回原告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232.66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勇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木工班组内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周勇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周勇只是尹军的雇员，且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54000平米，工程造价为8100000元，尹军提交审计的收入4415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二、《领条》一份，拟证明该领条上未有周勇签字，周勇不是合伙人，且领条载明的金额为工程进度款，并非全部工程结算款项；三、《周明富班组结算单》一份，及《外架搭设、拆除承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尹军是按工程款80%向班组结算，尹军从梁旭强处领取的工程款也只是应得工程款的80%；四、《周勇李勇尹军三人泸州合作工程总账》一份，拟证明尹军隐瞒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及其他收入，不能按审计结论确认工程盈亏；五、车福莲在另案中的《最后陈述》、罗其珍在另案中的《陈述》各一份，拟证明周勇在合同、出入库单、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都是受尹军、李勇的委托所签；六、《英伦城邦木工工程财务月账》（4至12月）一份，以及《英伦城邦、翡翠城工程押金等26类79个序号回收资金计算清单》一份，拟证明工程开支大部分并非一次性开支，存在残值回收的问题，尹军未将该部分残值入账。被上诉人尹军经质证认为，《木工班组内施工合同》是周勇、李勇均在场，由尹军代表签字的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8100000元包含了案外人承包的C1号楼的部分。《领条》签字时通知了周勇，但因周勇认为工程亏损拒绝签字，所以没有周勇签字，且翡翠城已经停工，结算的款项就是全部工程款并非工程进度款，该领条是对之前所有工程款的汇总。合伙向周明富等班组的结算方式并不能证明梁旭强向尹军也是按百分之八十进行结算。《工程总账》是凭原始单据计算出来的，之前结算的工程进度款已经包含在该账单列明的3315000元总收入中，该款项就是工程的全部收入，并非进度款。车福莲和罗其珍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尹军、周勇、李勇三人共同担责，虽然合同并非三人共同签字，但其中一人签字即视为有效，三人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委托关系。在《工程总账》中已经列明了材料回收的残值，尹军并未隐瞒合伙收入。经审查，上诉人虽然未在《施工合同》、《领条》上签字，但按照合伙事务的交易习惯，只有一名或数名合伙人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合伙同样发生法律效力，周勇仅以其未在《施工合同》、《领条》上签字的行为，不能否认其代表合伙对外签订其他协议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并非合伙人的身份。至于车福莲的《最后陈述》和罗其珍的《陈述》中并未有尹军委托周勇签字的内容，且车福莲、罗其珍两案均判令尹军、周勇、李勇共同担责，不能达到周勇欲证明其为尹军、李勇雇员的证明目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融豪翡翠城二号地C1号楼和C2号楼，而尹军、李勇、周勇的施工范围仅为C2号楼，故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并非全部属于尹军、李勇、周勇。且尹军与梁旭强结算时，融豪翡翠城已经停工，双方的结算应视为最终结算，周勇认为双方结算仅针对全部工程款80%的进度款，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足以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尹军向施工班组结算的情况更不能证明尹军与梁旭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至于材料回收残值在《工程总账》中已经以“卖材料款”予以列明。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尹军隐瞒了合伙收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尹军、李勇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尹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周勇与尹军、李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三、合伙承建的案涉工程是否亏损，长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会计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第一，关于尹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周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周勇在二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周勇与尹军、李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周勇在《尹军周勇李勇三人合伙工程账务4-12月份总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以及周勇代表合伙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行为，均可认定周勇与尹军、李勇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已有生效判决判令尹军、周勇、李勇共同承担合伙对外债务。本院对周勇、尹军、李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周勇虽主张《尹军周勇李勇三人合伙工程账务4-12月份总账》系受威胁被迫所签，且主张其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均系受尹军委托所签，但周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尹军或李勇胁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受尹军委托，周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三，关于合伙项目是否亏损，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周勇认为，审计报告依据的票据均系尹军单方提供，且未经周勇质证，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尹军认可提供审计的单据均由其单方提供，但单方提供的票据经质证后可以提供审计单位进行审计鉴定。且原审法院已通知周勇于2018年5月8日对尹军提供的账目票据进行质证，周勇表示审计与否与其无关，账目真假与其无关，故拒绝对具体的账目票据发表意见，应视为周勇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自行放弃。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审计依据未经质证的问题。上诉人周勇据此认为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