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英，女，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哈尔滨市松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鑫，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外贸外运公司干部，哈尔滨市道里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峰，黑龙江善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杰，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哈尔滨市道里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峰，黑龙江善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文城，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华夏人寿保险公司高级经理，哈尔滨市呼兰区室。原审被告：周学芹，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哈尔滨市松北区号。上诉人周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郭鑫、李玉杰、原审被告宋文城、周学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兰英，被上诉人郭鑫、李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文城、周学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兰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鑫、李玉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鑫、李玉杰为周兰英出具委托卖方公证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郭鑫、李玉杰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周兰英代为出卖并不是基于借款抵押担保，而是基于委托卖房关系。双方孩子是小学同班同学，作为学生家长相识。郭鑫在双方相识后不久即向周兰英借款周转，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郭鑫自己借款1万元、2万元各一笔，为其亲属郭钢借款担保2万元一笔，合计5万元。2013年8月末，周兰英找郭鑫索要欠款。郭鑫称没有钱可以偿还并恳请周兰英再借给她点钱，帮其把小额贷款公司的钱还上，抵押的房子卖掉，拖欠周兰英的5万元钱也可以偿还了。2013年9月6日，郭鑫和丈夫李玉杰与周兰英一起去办理了委托卖房的公证书，周兰英为郭鑫垫付了公证费用500元，又给郭鑫转账19,500元。办理完公证后，周兰英与郭鑫一起去小额贷款公司偿还的15万元借款本息（3万元现金，12万元转账）。同日，周兰英要求郭鑫和丈夫李玉杰出具了借款17万元的欠条，另垫付案涉房屋2013年11月、12月的利息合计13,047.90元。2014年1月初，因周学芹有买房的打算，周兰英在与郭鑫、李玉杰商量后，确认房屋可以出卖后，与周学芹办理了相应过户手续。郭鑫委托周兰英卖房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李玉杰对整个过程完全知情，并且主动、自愿到哈尔滨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其同意郭鑫委托卖房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一审判决认为郭鑫、李玉杰出具授权委托并进行公证是基于与周兰英之间借款的担保是错误的。郭鑫为周兰英出具的两份《借款合同书》中均有担保物条款，但该条款处内容为空白。17万元的借条上也没有以房担保的条款；2、周兰英与周学芹虽然有亲属关系，但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周兰英与周学芹是姑侄关系，周兰英与郭鑫从未签订过任何以房担保借款的协议，也没有约定过以房抵债。郭鑫、李玉杰向周兰英借款17万元中的15万元，是替郭鑫、李玉杰偿还小额贷款的钱，该笔钱是由周兰英和郭鑫一起去小额贷款公司直接由周兰英交付给小额贷款公司（3万元现金，12万转账）的，另外2万元是郭鑫又单独借的。周兰英以自己的名义与周学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款是45万元，实际交付房屋监管资金是2万元，有房屋资金监管协议作为证据，周学芹缴纳交易契税的发票金额为439,703.39元，并非2万元。周兰英合计为郭鑫、李玉杰偿还银行贷款金额为254,242元。周学芹交付了房屋价款45万元，交付方式在以周兰英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里有约定，是以2013年4月27日周兰英向周学芹借款456,000元冲抵，周兰英另行返还给周学芹6,000元现金。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系以2万元的价格售与周学芹而认定周兰英与周学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周兰英本人因房屋迁让问题与郭鑫、李玉杰发生纠纷并作出承诺的行为，能够证实郭鑫、李玉杰对房屋出售事宜不知情不认可，双方未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是错误的。周兰英与郭鑫、李玉杰因房屋迁让问题发生纠纷是客观事实。周学芹是通过周兰英买的房屋，钱也是缴纳给周兰英的，自然要求周兰英向其交付房屋。周兰英多次找郭鑫腾房其不同意，周兰英于是采取了过激行为，经过派出所劝说，周学芹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房屋，周兰英也承诺不再以其他过激方式来主张权利。其后，周学芹委托律师向道里法院提起占有物返还诉讼，道里法院2015年9月14日受理案件，案号为（2015）里民三民初第1361号。后宋文城购买了案涉房屋，周学芹在宋文城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向道里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故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周兰英以郭鑫名义与周学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驳回郭鑫、李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郭鑫、李玉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文城、周学芹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鑫、李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郭鑫、李玉杰与周学芹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周学芹与宋文城于2016年购买位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单元××室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鑫与李玉杰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位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单元××号号，原登记在郭鑫名下。2013年9月6日，因郭鑫欠周兰英借款未还，郭鑫、李玉杰遂与周兰英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郭鑫及李玉杰为周兰英出具经过哈尔滨市哈尔滨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委托周兰英作为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郭鑫名下位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单元××号号房屋包括查询档案、归还贷款、注销抵押登记、取房屋所有权及他项权利证书、重新办理抵押登记、解除抵押后出售房屋、代为申请或放弃房屋买卖及更名过户、代收房款、代交税费、代为登记、签订转让协议、协助买房人办理产权证、同意买房人以贷款方式买房、协助买房人贷款等相关手续，委托期限自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9月5日止。2014年6月9日，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将案涉房屋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周学芹，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更名至周学芹名下。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1日，周兰英与郭鑫因案涉房屋发生纠纷。2015年1月12日，周兰英保证不再去案涉房屋拆电表和堵锁头。2016年11月2日，宋文城与周学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宋文城购买周学芹名下位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单元××号号房屋，房屋价款450,000元，宋文城将全部购房款交给周学芹后，周学芹于7日内将房屋交付宋文城。合同签订后，宋文城于2016年11月10日将首付款130,000元存入房产监管中心，余款320,000元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周学芹收到全部购房款后，与宋文城到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宋文城于2016年12月27日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宋文城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后，要求周学芹交付房屋，因郭鑫、李玉杰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周学芹没有交付房屋。宋文城与李玉杰因交付房屋发生纠纷，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街派出所出警处理后，双方和解并向派出所递交了和解申请，郭鑫、李玉杰在该案涉房屋中继续居住。此后，宋文城以郭鑫、李玉杰、周学芹为被告诉至道里法院，要求郭鑫、李玉杰从案涉房屋中迁出。2017年12月18日，道里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鑫、李玉杰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案涉房屋中迁出并将该房屋交付宋文城；如郭鑫、李玉杰逾期不签，则须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给付宋文城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至迁出房屋为止。郭鑫与李玉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黑01民终2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郭鑫、李玉杰虽为周兰英出具可全权处理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各项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因郭鑫向周兰英借款未还而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为担保，双方实际上并未达成委托卖房之合意。周兰英虽持该授权委托书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与周学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屋买卖合同既非郭鑫、李玉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兰英与周学芹还系亲姐妹关系，且双方以明显低于该房屋市场价格的20,000元成交，能够认定周兰英与周学芹系恶意串通，损害了郭鑫、李玉杰的利益，该房屋买卖合同应系无效，故对郭鑫、李玉杰要求确认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与周学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兰英虽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系郭鑫、李玉杰因未偿还借款而进行的以房抵债，且其已代为清偿贷款，但周兰英于2014年6月9日已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周学芹，其本人却于此后的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1日与郭鑫因案涉房屋发生纠纷、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不再去案涉房屋拆电表和堵锁头的书面保证，且周兰英自认双方因债务形成的借款凭据已由其在卖房时一并交付给周学芹而并未返还郭鑫、李玉杰或销毁，说明郭鑫、李玉杰对其出售案涉房屋一事既不知情也不认可，双方并未达成以房抵债之合意，故对周兰英的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宋文城在周学芹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与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宋文城亦支付了450,000元的对价并已进行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郭鑫、李玉杰虽主张因周兰英以其名义与周学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宋文城与周学芹存在恶意串通而导致宋文城与周学芹的合同亦应无效，但宋文城在购买房屋时，周学芹已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宋文城亦支付了房屋价款且进行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郭鑫、李玉杰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周学芹与宋文城系恶意串通而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即便是周学芹处分案涉房产系无权处分，也并不影响宋文城与周学芹之间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郭鑫、李玉杰要求确认宋文城与周学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与周学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郭鑫、李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鑫、李玉杰负担50元，由周兰英、周学芹共同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兰英提交的证据一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及兴业银行房产交易资金监管专用收款和交易凭证、证据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系相关房产部门所出具，能够证实资金监管及不动产进行交易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护照电子机票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仅体现周兰英与周学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以此证实周兰英与周学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与本案案涉房产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转账凭条及借据、证据六公证书（含声明书），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周兰英代郭鑫、李玉杰偿还戴锐欠款，郭鑫、李玉杰与周兰英形成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能够证实周兰英代李玉杰偿还贷款254,242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八（2014）黑哈证内民字第10764、10765号公证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证实郭鑫、李玉杰委托周兰英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周学芹。证据九诉讼费票据、周学芹的起诉状及案件相关材料，与本案案件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郭鑫、李玉杰提交的存款凭条，周兰英对相关款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3年9月6日，郭鑫、李玉杰与周兰英在哈尔滨公证处为周兰英出具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委托周兰英作为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郭鑫名下位哈尔滨市道里区××街××单元××号号房屋包括查询档案、归还贷款、注销抵押登记、取房屋所有权及他项权利证书、重新办理抵押登记、解除抵押后出售房屋、代为申请或放弃房屋买卖及更名过户、代收房款、代交税费、代为登记、签订转让协议、协助买房人办理产权证、同意买房人以贷款方式买房、协助买房人贷款等相关手续，委托期限自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9月5日止。2014年6月9日，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将案涉房屋以4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周学芹，交纳了相关税费，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更名至周学芹名下。周学芹与周兰英系姑侄女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鑫、李玉杰本人在哈尔滨公证处公证了委托书，授权周兰英全权处理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各项事宜，并将相关手续交给周兰英，周兰英在授权约定的期限内将郭鑫名下的案涉房产出售给周学芹并实际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周兰英的行为系受郭鑫、李玉杰的委托代理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郭鑫、李永杰对周兰英在授权的范围内所行使的法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周兰英代表郭鑫、李玉杰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周学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郭鑫、李玉杰请求确认对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与周学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宋文城与周学芹的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兰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周兰英以郭鑫、李玉杰的名义与周学芹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的效力问题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郭鑫、李玉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郭鑫、李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