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古城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辉，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工业园运煤路。 法定代表人：张华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燕，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辉、被上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尚未达到全部工程款的给付条件。1、《滹太商贸城C馆屋面采光井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10日内完成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决算审计确认最终工程量后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0%,整楼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5%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滹太商贸城C馆观光梯井道安装合同》约定：钢结构运至被告现场支付包干总价的50%,安装完毕支付至包干总价的70%,工程完工10日内完成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决算审计确认最终工程量后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5%,余5%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全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向我方提交竣工验收所需的资料，导致涉案工程未能进行结算。2、本案涉案工程为电梯井外边包的玻璃幕墙，工程主体虽为商城，但商城与电梯井外边包的玻璃幕墙非同一工程，商城的使用与否与涉案工程无关，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以商城的使用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3、工程结算书（包含竣工结算资料清单、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合同执行情况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上未加盖我公司印章，另经与薛春杰本人核实，上述材料中“薛春杰”非其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不能依此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二、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1、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变更签证申报表上未加盖我公司章，另经与薛春杰本人核实，上述材料中“薛春杰”亦非其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不能依此认定增加工程款。2、我方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167200元，其中127200元为A1、A2、C3、C4塔楼屋顶造型钢结构项目的设计费，剩余204万元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我方只需支付工程款的70%即可，故我方还多向被上诉人支付16909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 被上诉人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做完工程交付后想尽快从上诉人手里结清工程款，从常理上判断，不可能存在上诉人一再催要而被上诉人不提交工程结算资料的情形，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结算资料的有关证据。2、上诉人否认工程结算资料、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变更签证申报表有关材料上边，薛春杰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显然不成立，薛春杰在这些资料上的签字，并非一处，而且相关资料上也有被上诉人监理公司的盖章，及相关公司人员的签字，这么重要的资料上，不可能拉一个并非上述公司的人员来签字，在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当中，当场电话核实薛春杰代表上诉人进行签字确认的事实。3、上诉人歪曲事实，出尔反尔，主要的企图就是拖延工程款的支付，在2016年长安区法院的第一次诉讼中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恳求被上诉人不要继续诉讼，不利判决会影响其公司的声誉，阻碍其他公司对上诉人注资盘活，出于同情被上诉人于上诉人达成和解，先接受10万元后撤诉，和解后的一年内上诉人分文未付，显然失去诚信，在一审中，上诉公司承认涉案的商城2015年商户开始陆续入驻，而且根据双方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主要义务是完成施工将工程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是将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显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应该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涉案工程2014年完工，时至今日已经将近五年之久，上诉人仍诉称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结算书，该工程未竣工验收，显然与事实法律相违背。 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润鑫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0492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04925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鑫鹏公司与被告润鑫公司签订《滹太商贸城C馆屋面采光井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对滹太商贸城C馆屋顶采光井工程进行设计、材料、加工制作、运输和安装，合同工期40个日历天，竣工日期以被告现场管理代表签发的开工令日期及合同工期确定，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含税）包干的方式，包干总价为1280000元。2014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滹太商贸城C馆屋顶采光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就C馆屋顶采光井侧面增加玻璃墙面事宜达成协议，增加滹太商贸城C馆屋顶采光玻璃墙面22组，每组23.4㎡（7.8m*3m），每平米860元，合计价款（含税）442728.00元，施工工期20日历天，开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4日。2014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滹太商贸城C馆观光梯井道安装合同》，合同价款950000元，固定总价，一次性包死，工期45个日历天，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23日。关于付款方式，前两份合同约定钢结构（铝型材料框）运至被告现场支付包干总价的50%，安装完毕支付至包干总价的70%，工程完工10日内完成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决算审计确认最终工程量后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0%，整楼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5%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第三份合同约定钢结构运至被告现场支付包干总价的50%，安装完毕支付至包干总价的70%，工程完工10日内完成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决算审计确认最终工程量后支付至最终总价的95%，余5%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关于施工情况，原告提交工程变更签证申报表、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结算书，工程变更签证申报表显示变更内容为关于裙房屋顶增加幕墙事宜，工程现场签证单显示增加幕墙面积83.95平方米，原告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增加工程款72197元；工程结算书包含竣工结算资料清单、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合同执行情况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上述资料均未加盖被告公司（建设单位）印章，但有工程部经理薛春杰的签字。被告对上述证据以未加盖公司印章为由不予认可，但认可薛春杰时任该公司涉案工程部经理，认可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中，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显示已按合同规定内容完工、已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施工、符合合同规定及验收规范要求，该验收记录表显示加盖有监理单位印章。关于工程款的给付，被告称向原告支付2167200元；原告称被告已付工程款204万元，差额部分127200元系A1、A2、C3、C4塔楼屋顶造型钢结构项目的设计费，并提交相关设计协议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所述予以认可。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条件，被告提交电子邮件一份主张原告未按要求提交竣工验收所需的资料未进行工程结算，该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原告提交施工招标图和竣工验收后加盖有竣工章的竣工图，但原告一直未予提供，未达到给付条件。原告不予认可，称完工后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所需材料交给被告，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清单、工程结算书为证，被告故意不加盖公章拖延支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原告称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后已向被告交接且被告已正常使用两三年。被告不予认可，称所在工程主体为商城，案涉工程为电梯井外边包的玻璃幕墙，尽管有商户于2015年入住，但主体是否进行使用与涉案工程无关，该工程未进行验收。另，涉案纠纷原告曾诉至法院，2017年1月17日，原、被告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因工程尚未结算完毕，自签订和解协议之日起，被告先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和解协议签订后，双方组织工程结算，剩余工程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合同执行情况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等结算材料并有被告项目工程部负责人于2015年10月23日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所在的项目商铺已于2015年向商户交付并入住使用，故被告关于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3日。关于涉案工程款金额，原、被告签订的《滹太商贸城C馆屋面采光井施工合同》、《滹太商贸城C馆观光梯井道安装合同》均为固定价合同，合同总价款分别为128万元、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滹太商贸城C馆屋面采光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合同价款为442728元并约定了单价为860元/平方米，同时被告工程部经理签字确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显示增加幕墙面积83.95平方米，原告据此计算增量工程款72197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被告工程总价款为274492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04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04925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整楼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5%质保金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涉案工程所在的项目商铺已于2015年向商户交付并入住使用，应视为2016年1月1日该项目整楼竣工，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拖欠工程款（扣除质保金）567678.75元的利息，剩余5%工程款（质保金）137246.25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鑫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4925元及利息（以567678.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137246.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合计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9元，由被告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双方当事人对竣工日期有异议，原判依据商户的实际入住日期确认为整体竣工日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判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滹太商贸城C馆屋面采光井施工合同》、《滹太商贸城C馆观光梯井道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和有上诉人工程负责人薛春杰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申请表、合同执行情况汇总表、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等结算材料计算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仅以工程现场签证单、工程变更签证申报表上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而否认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9.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润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