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初12号 原告：玮丰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达明，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良，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阳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彬，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湖南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玮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玮丰公司）诉被告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伟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港玮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良，被告郴州伟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港玮丰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郴州伟丰公司支付香港玮丰公司货款人民币78408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52925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7840866元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到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为5292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郴州伟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下半年开始，郴州伟丰公司向香港玮丰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采购相关物料及部分半成品。香港玮丰公司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向郴州伟丰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2017年3月的对账单显示郴州伟丰公司尚欠香港玮丰公司货款港币8809961.41元。经多次催要，郴州伟丰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郴州伟丰公司答辩请求驳回香港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物料是香港玮丰公司通过其在东莞的生产工厂（以下简称东莞玮丰）移交给郴州伟丰公司承揽加工的。郴州伟丰公司加工后交东莞玮丰，每月结算加工费用。2017年1月因东莞玮丰关厂，郴州伟丰公司加工的物料和半成品无法交付，只得堆放在郴州伟丰公司的仓库。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香港玮丰公司应支付加工费和仓储费后将涉案物料运回，否则郴州伟丰公司有权对涉案物料行使留置权；二、从所有权归属来看，涉案物料应属东莞玮丰，而不是香港玮丰公司。故香港玮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郴州伟丰公司是直接与东莞玮丰发生承揽合同关系，涉案物料也是从东莞玮丰发货给郴州伟丰公司，郴州伟丰公司加工后也是交给东莞玮丰，并与东莞玮丰直接结算；三、涉案物料是海关监管的来料加工物品，依照海关有关规定，不属于可以自由流通和交易的标的物。香港玮丰公司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涉案物料转卖给郴州伟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加工贸易货物监管办法》，属无效行为。 双方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已组织质证并记录在卷。 本院经审理查明：欧阳红及其团队原在香港玮丰公司所属东莞玮丰经营。2015年11月9日、11月26日香港玮丰公司人员以及欧阳红在香港玮丰公司会议室就“东莞玮丰事业有限公司承包及后续运作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记录，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主要为：因东莞人工成本的增加及厂房租约于2016年到期的原因，香港公司计划于2016年租约到期前进行清盘结算，承包方（本院注：欧阳红团队）将于湖南资兴另设新厂，逐步将生产设备、订单、客户等在不影响正常运作的情况下转移；新厂由承包方独立核算，暂以加工厂形式同玮丰加工并结算加工费用；玮丰公司承接之订单仍需向转让方上交5%运营费用，而湖南新厂的运营损益与香港公司无关；湖南资兴新厂计划于2016年初开始启动，计划于4月开始投产。 2016年1月20日，郴州伟丰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欧阳红。 郴州伟丰公司成立后即与香港玮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以郴州伟丰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香港玮丰公司发出“套料发料单”的方式进行交易。2017年1月16日下午，香港玮丰公司和郴州伟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红在香港玮丰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其第四条为：郴州伟丰公司向香港玮丰公司购买的物料经董事局同意后，会以买入价钱的75%卖给伟丰，数期为月结120天。如未能按期付款，未付款物料将以原购入价钱重新计算及须为欠款支付利息，利息为年息4%，利息每年3月31日结算并支付给香港玮丰公司。 双方定期以邮件方式对上述交易行为进行对账。2017年10月23日香港玮丰公司委托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向郴州伟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郴州伟丰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所欠货款合计港币8809961.41元。2017年11月2日郴州伟丰公司回函称：“1.郴州伟丰不接受电话所述之物料款8809961.41元总金额75折的要求，首先，自3月份收到玮丰工业有限公司（简称玮丰工业）的对账单，郴州伟丰一直有积极回应及核对单据、金额，并要求按照董事会议记录决定物料款按7.5折计算方式来进行，但一直未能与玮丰工业达成一致意见。2.有关物料总金额中包含的WIP附加值，郴州伟丰在对账单及邮件中亦有清楚表述不接受此不合理的WIP附加值。3.郴州伟丰所核对的物料总金额款项为港币5039702.28元，如玮丰工业确定之款项后即相关单据文件核对清楚后，郴州伟丰将根据董事会会议记录要求按计划进行支付。” 2017年12月3日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再次致函郴州伟丰公司称：“首先关于附加值港币2081703.29元（即委托人在原材料基础上加工成办成品或接近成品再以套料方式销售给贵司的），委托人花费了大量的人工、水电费等加工成本，该部分附加值的实际收益人是贵司，贵司应支付；其次关于七五折折扣问题，正如贵司致函我所终确认的2017年3月份已收齐了委托人的全部货物，但贵司并没有按照月结120天支付货款，而是以各种理由只认可在货款七五折基础上的5039702.28元，但贵司连确认应付给委托人的5039702.28元都拖延至今未支付；最后，由于贵司没有按照月结120天支付，应计算逾期支付利息。” 2017年12月9日郴州伟丰公司回函称：“1.郴州伟丰从未拒绝支付香港玮丰工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只是要求双方核对清楚具体金额。郴州伟丰每次收到玮丰工业的邮件均有积极回应，并建议双方可以面谈核算清楚。2.货物75折并不是郴州伟丰单方要求，而是玮丰工业董事会会议决定，但玮丰工业所列出之对账单并未按照董事会会议决定执行，这也是迟迟未能做好月结的原因。3.玮丰工业所列出之8809961.41元港币并不完全是货款，其中包括员工工资、工具设备转让、物料等，而其中有明确会议记录及董事会决议所决定的物料款75折、工具设备是按2016年4月1日后采购的设备按价格折旧后X40%转让，另有部分设备及2016年4月1日前采购的设备已明确告知不收费，但玮丰工业并未有按董事会决议执行，而是收全款及全部收费。4.对于附加值部分，1.这部分所谓的附加值不合理，原因是郴州伟丰当时是给玮丰工业加工，但因玮丰工业提前关厂，导致这部分不能再加工，而作为物料转买给郴州伟丰，并非郴州伟丰的原因，故郴州伟丰不接受附加值。2.可参考2017年2月28日与玮丰工业其中老板之一在客户方的会议记录，因这部分附加值因客户及与玮丰工业关系的原因，转让到郴州伟丰，当时老板是明确表态郴州伟丰在收到客户款后再付款给玮丰工业。3.这部分货物均存放在郴州伟丰，如玮丰工业认为有需要，郴州伟丰可以配合将这部分退回给玮丰工业。5.郴州伟丰在收到玮丰工业的邮件、贵律师事务所的函件/电话/邮件均有正面回应，郴州伟丰亦希望尽快与玮丰工业或所委托的第三方核对清楚相关账目及具体金额，只要双方核对清楚及确认金额后，郴州伟丰将严格按照玮丰工业的董事会会议记录要求进行付款。” 此后，因双方一直为能就款项问题达成一致，香港玮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开庭后，香港玮丰公司致函本院称“我玮丰工业有限公司在结束大朗工厂的投资时，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办结所有海关手续，核销了全部的海关合同并完成了补税完税的工作。” 本院认为，香港玮丰公司与郴州伟丰公司之间涉案的交易行为发生在中国大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郴州伟丰公司应支付香港玮丰公司款项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香港玮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郴州伟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并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判断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由于：1、双方所认可的2017年1月16日香港玮丰公司与欧阳红会议后形成的会议记录第4条中所使用的文字为“购买”、“卖”；2、郴州伟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回函给香港玮丰公司的函件中也使用了“转买”、“货款”等文字；再加上双方在交易时使用“采购订单”、“套料发料单”等单据形式，同时在电子邮件往来时并没有使用承揽、加工费等文字，故应该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因在本案诉讼之前郴州伟丰公司并没有否认香港玮丰公司是涉案物料的权利人，且香港玮丰公司与郴州伟丰公司亦已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对账，故郴州伟丰公司另认为涉案物料为东莞玮丰所有，并据此请求追加东莞玮丰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服，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从双方电子邮件以及信函往来看，郴州伟丰公司对已经收到的物料的数量没有不同意见，对于香港玮丰公司所主张的港币8809961.41元货款，只是认为其中的附加值不合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就是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因此，香港玮丰公司主张应该将其加工后增加的附加值计算为货款，符合本案事实。郴州伟丰公司主张不应计算附加值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以香港玮丰公司所主张的8809961.41元港币确认为郴州伟丰公司尚欠货款，按照当时的汇率计算，郴州伟丰公司尚欠香港玮丰公司货款人民币7840866元。由于郴州伟丰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按照香港玮丰公司与欧阳红会议记录的约定，该货款不能再享受75折优惠，而应按原价计算，并按照年息4%从交易结束时的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到还清之日止。 郴州伟丰公司所称本案标的物可能涉及到海关监管的来料加工物料、属于不能交易的对象，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香港玮丰公司已在诉讼中致函本院声明不存在海关关税问题，故对郴州伟丰公司关于到海关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香港玮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玮丰工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840866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4%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玮丰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1元，由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玮丰工业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郴州市伟丰实业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许素萍 审判员 黄肖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龙旭力 书记员周丽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 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