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时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三香路120号万盛大楼9B。法定代表人：徐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雪芳，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国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88号。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顺，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悦，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国强，男，194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原审第三人：江苏正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120号A903-1室。法定代表人：薛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苏州天时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国信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0日由江苏省国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原审被告沈国强、原审第三人江苏正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6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为：1、国信公司划转其所持正泰公司70%股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或未生效。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台的《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无偿划转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被划转企业国有产权的权属应当清晰；权属关系不明确或存在权属纠纷的企业国有产权不得进行无偿划转；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划转，还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国信公司已于2005年将其所持正泰公司70%股权转让给沈炜（系徐平的妻子、沈国强的女儿），但因国信公司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引发纠纷，至今沈炜与国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尚未确定，即案涉股权的权属尚不明确，据此，国信公司在2014年将该股权无偿划转给江苏省国信永泰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无偿划转管理办法》第五条的禁止性规定。且国信公司应就划转股权召开正泰公司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但国信公司仅给正泰公司的另一股东天时公司发送了一份告知函，而未召开股东会，天时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此外，《无偿划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实施政企分开的企业，其国有产权无偿划转所出资企业或其子企业持有的，由同级国资监管机构和主管部门分别批准。国信公司的出资人是江苏省人民政府，国信公司将案涉股权划转给其全资子公司永泰公司时，并未按照上述规定取得江苏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江苏省国资委）的批准文件，故该划转行为也不应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忽视该事实及上述规定，以致作出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侵害了天时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未就本案组织听证或质证，未听取天时公司的意见，也未给天时公司提交证据的机会，即作出驳回国信公司起诉的裁定，该裁定存在损害天时公司权益的隐患。3、一审裁定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1民终1126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意见亦相矛盾。该判决并未否认国信公司是正泰公司股东的身份，且认定沈炜与国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天时公司认为，除非沈炜与国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生解除的效力，否则国信公司就权属存在争议的案涉股权不得划转。国信公司辩称：1、国信公司系依据《无偿划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企业国有产权在所出资企业内部无偿划转的，由所出资企业批准并抄报同级国资监管机构”的规定，对所持正泰公司70%的国有股权进行划转的，此不需要经过江苏省国资委的批准。2、在该次股权划转过程中，由于天时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正泰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而无法召开股东会。3、国信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是为了维护正泰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害并及时挽回正泰公司可能存在的巨大经济损失。国信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是因为正泰公司的股东尚未变更登记为永泰公司，此是为了遵循效率、维护公司利益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国信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以划转后的永泰公司的名义起诉，此不违背国信公司起诉的目的和宗旨。故国信公司对一审裁定无异议，在一审裁定作出之后，永泰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目前处于中止审理状态。4、天时公司对一审裁定提出上诉没有理由，因为该裁定并未损害其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天时公司的上诉。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时公司、沈国强将占有的正泰公司财产8400万元资金归还给正泰公司，并支付资产收益6715.48万元（按年收益8%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起诉，其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国信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在省政府授权范围内从事国有资产经营、管理、转让、投资、企业托管、资产重组以及经批准的其它业务，故国信公司于2001年出资设立正泰公司、持有正泰公司70%的股权系在省政府授权范围内的投资行为。永泰公司系国信公司全资设立的法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受托国有资产及非国有资产的处置与经营……。根据江苏省国资委下发的《关于整合企业内部资源若干具体工作的通知》要求，各省属企业应对四类企业（指停业、连续三年亏损、资不抵债、第三层级以下的控股企业）和三类参股投资（指连续三年无收益、账目价值300万元以下、第三层级及以下企业的参股投资）进行清理。因正泰公司已经停业，国信公司认定正泰公司属于清理范围，已于2014年12月3日向永泰公司发出《关于将集团持有的江苏正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无偿划拨处置的通知》（文号为苏国信发[2014]294号），将正泰公司70%股权无偿划拨给永泰公司，并就此书面通知了天时公司和正泰公司。2015年2月16日，国信公司还与永泰公司签订《国有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永泰公司亦实际履行了对正泰公司资产的管理之责。虽然国信公司目前仍为正泰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但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工商登记仅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结合前述通知、协议以及永泰公司实际对正泰公司履行的管理之责，应认定永泰公司系正泰公司的股东，国信公司已非正泰公司的股东。依据股东代位权提起本案诉讼，国信公司的原告主体身份并不适格。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国信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国信公司、永泰公司、正泰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国信公司将其持有的正泰公司股权无偿划转给永泰公司的行为属于公司股权变动，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无偿划转管理办法》系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为规范国有产权无偿划转行为，保障企业国有产权有序流动，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制定。该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划转企业国有产权的权属应当清晰。权属关系不明确或存在权属纠纷的企业国有产权不得进行无偿划转。被设置为担保物权的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划转，还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应结合正泰公司章程等依法认定国信公司将其所持正泰公司70%股权划转给永泰公司的行为效力,并在此基础上确认国信公司是否为正泰公司的股东，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在未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永泰公司系正泰公司的股东，国信公司已非正泰公司的股东，有失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65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省国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苏州天时投资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