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2019）黔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兴达公司），地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黄舣乡黄舣街村。法定代表人：周克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7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德，男，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勇，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建A-1-29。法定代表人：王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伦，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榕江县滨雅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江公司），，地址：贵州省榕江县滨江花园****法定代表人：李珍文。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曾勇、黄绍德、熊勇、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榕江县滨雅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贵阳秋萍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选择性采用证据，采用证据逻辑混乱，甚至对同一份证据作出自相矛盾的说明情况；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情况，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贵阳萍秋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恶意串通并以虚假陈述、隐瞒真相、篡改案件事实的手段向四川中和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属虚假诉讼行为，依法应驳回其诉求，并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曾勇、黄绍德、熊勇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钢材款4545796.36元（含实欠钢材款本金4328193.32元，加价部分217603.04元），并从2014年6月20日起以实欠钢材款本金432819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至实欠钢材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暂计到2018年3月19日资金占用费为3947312元；二、判令被告榕江公司在欠付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等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6日，项目部（甲方）与熊勇、曾勇（乙方）签订《榕江县锦州新城项目施工意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建的榕江县锦州新城项目发包给乙方。甲方有张新苗的签字。2012年9月25日，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与被告榕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中和兴达公司承包被告榕江公司开发的锦州新城”项目土建工程、安装公司，建筑面积约12.5万平方米，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张新苗，加盖的是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2年9月28日，被告中和兴达公司榕江县锦州新城项目部（甲方）与熊勇、曾勇、黄绍德（乙方）签订《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使用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承建的“锦州新城”项目土建工程、安装公司，建筑面积约12.5万平方米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以合同包干价加增减工程量实际结算为准。2012年12月1日，项目部（买方、甲方）与原告（卖方、乙方）签订《材料（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价格依照“我的钢铁”（http//www.mysteel.com）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水钢单价定价，按甲方指定地点（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黔东南州榕江县锦州新城工程项目部）现场验收交货，所需费用包括吊装费、运费及卸车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付款按实际数量结算，结算支付现金或银行支票，加价部分钢材价在4500元每吨以下按每天每吨加价四元计算。钢材价涨到4500元每吨以上按每天每吨加价五元计算。主体完工后所欠的钢材款，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清，若付不清，所欠的钢材款按每天每吨按八元计算。2014年6月10日，项目部出具了销货清单、加价清单，对钢材的数量、价格、总价、加价等事项进行了确认。2014年6月15日，项目部、熊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贵阳萍秋贸易公司钢材款陆佰肆拾伍万玖仟柒佰叁拾玖元整（6459719元）。至2014年6月15日。”2014年6月17日向项目部供应钢材24.664吨，价值86077.36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在2014年7月收到被告支付的2000000元钢材款。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被告中和兴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中和兴达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理由有1、中和兴达公司提交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泸江建司[2012]034号《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启用“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黔东南州榕江县锦州新城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通知》，内容为“该印章仅限于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安全、工程资料与建设、监理单位之间工作往来使用，不能作为签订合同、债权债务、工程结算使用。”2012年10月30日张新苗与熊勇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项目部工作仅限于熊勇与银行往来，工程部用于工程内部资料、工程签证；对开发公司、主管工程部门打报告和下发通知的用途，不用于项目部的材料往来、班组协议、工资、资金赊欠、借据、供货合同等范围。以上两组证据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用以证明项目部的印章并不能用于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熊勇、曾勇、黄绍德明知印章的使用限制，仍然与原告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系无权代理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由于钢材采购合同系原告与熊勇、曾勇、黄绍德自行签订，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被告中和兴达公司认为原告明知熊勇、曾勇、黄绍德无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的权限，仍然与之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中和兴达公司的行为，故产生的后果应当由熊勇、曾勇、黄绍德等人自行承担。3、根据（2017）黔26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民终10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中和兴达公司已经不欠熊勇、曾勇、黄绍德的工程款，而工程转包给三人时，已经约定了包工包料，钢材款应当由三人支付；4、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对于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的抗辩理由，首先，从庭审举证来看，[2012]034号的通知、《补充协议》均为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与工程实际施工人熊勇等之间形成的内部文件，原告方并无从知晓，被告中和兴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原告对此知情，故上述文件对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也就更不存在原告明知的情形。其次，熊勇、曾勇、黄绍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采购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并无不妥之处，被告中和兴达在此前也未提出异议，而采购的钢材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也并未挪作他用，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再次，对于被告中和兴达公司提到的不欠熊勇、曾勇、黄绍德工程款，根据转包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钢材款应当由熊勇、曾勇、黄绍德支付的问题，上述1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实际施工人熊勇、曾勇、黄绍德应得的工程价款和尚欠的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即另案中熊勇、曾勇、黄绍德未胜诉的理由并不是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不欠熊勇、曾勇、黄绍德的工程款，而是双方并未最终结算。另外从《材料（钢材）买卖合同》签订主体来看，钢材的需方是项目部，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故对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对于诉讼时效，原告提交2016年5月31日熊勇、曾勇、黄绍德出具的欠条，原告方在庭审中表示不认可欠条的内容，出示欠条仅仅是证明原告曾经向熊勇、曾勇、黄绍德主张过欠款。从该欠条的内容来看，熊勇、曾勇、黄绍德确认了欠款的金额以及归还的时间，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被告中和兴达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熊勇、曾勇、黄绍德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熊勇、曾勇、黄绍德三人既在《材料（钢材）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且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被告中和兴达公司转包工程进行施工，故享受了工程带来的权利，也要承担工程应尽的责任。故熊勇、曾勇、黄绍德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被告榕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榕江公司并不是《材料（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故榕江公司不应承担钢材款。钢材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钢材款金额部分，从2014年6月15日的欠条来看，至2014年6月15日，钢材款金额为6459719元[包含钢材款6242115.96元，加价部分（资金占用费）217603.04元]，2014年6月17日向项目部供应钢材24.664吨，86077.36元，以上钢材款共计6328193.32元，加价部分217603.04元。扣除原告自认收到的2000000元，钢材款欠款金额为4328193.32元，加价部分217603.04元。虽被告中和兴达公司认为钢材款应以2016年5月31日的欠条为准，即欠款金额为2000000元，但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该金额其并不认可，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还支付过钢材款，故对中和兴达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钢材款的金额为4328193.32元，原告自愿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加价部分217603.04元不应继续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和兴达公司黔东南州榕江县锦州新城工程项目部、熊勇、曾勇、黄绍德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已经按约供应钢材，据前所述，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应当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加价部分及资金占用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支付钢材款4328193.32元，加价部分217603.0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费，应以4328193.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榕江公司在欠付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144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4328193.32元、加价部分217603.0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4328193.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贵阳萍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2元，由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熊勇、曾勇、黄绍德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四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中和兴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2、是否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中和兴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初11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和兴达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而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签订《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存在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关系。在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签订《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后，中和兴达公司允许熊勇、曾勇、黄绍德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等与建设、监理单位、银行业务往来，因中和兴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熊勇、曾勇、黄绍德是中和兴达公司的员工，而在双方签订的《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第六条规定本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可见二者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熊勇、曾勇、黄绍德的身份并不满足内部承包责任制中承包人的构成要件，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之间是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虽然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对工程项目专用章的范围进行了约定。但是，作为第三人的萍秋公司无从知晓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之间的内部约定。中和兴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萍秋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内部约定。中和兴达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对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但对于中和兴达公司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对于超出其责任范围的有权向熊勇、曾勇、黄绍德进行追偿。故中和兴达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熊勇、曾勇、黄绍德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欠条是认定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关键。该欠条是萍秋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但是其出示证明的目的是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具体的金额不予认可。在2014年6月15日，熊勇出具的欠条金额为6459719元。而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6年5月31日之间，除萍秋公司自认被告支付2000000元外，中和兴达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有过还款记录。中和兴达公司认为萍秋公司与熊勇、曾勇、黄绍德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我院也未收到任何相应机关的刑事案件受理材料。作为正常理性的民事主体，不可能放弃数额巨大的欠款。在二审庭审中，中和兴达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仅表明没有盖中和兴达公司的章。故对于中和兴达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和兴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1252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申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