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撤1号原告：徐永君，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琪，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恒通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民营工业园区BT地块1-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9575138-X。法定代表人：徐永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长安中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31515147M。法定代表人：徐红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第三人：郑国，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原告徐永君与被告嘉兴恒通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公司)及第三人郑国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4民终1402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郑国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无法按时开庭审理，故于2017年6月7日依法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消失后，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永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琪、被告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被告海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及第三人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永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本院(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徐永君是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海安公司拖欠恒通公司工程款，恒通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7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浙042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确认工程款结算价为620万元，海安公司应付工程款589万元(保留5%的质量保证金)，2013年12月已向恒通公司支付150万元，海安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439万元。判决后，海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2014年1月29日归还给徐永君的150万元也是支付给恒通公司的工程款。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并责令海安公司支付恒通公司工程款28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涉及本案的150万元真实情况是：2012年12月初，因海安公司应付嘉兴征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宇公司)混凝土款缺少资金，海安公司总经理潘某明某郑国向徐永君提出借款200万元，要求徐永君直接向征宇公司汇款200万元。2012年12月7日，徐永君按照海安公司要求将200万元直接转帐到征宇公司账上。征宇公司将此款作为海安公司的付款，在应收的货款中作相应减除。2014年1月29日，海安公司汇给徐永君的150万元是归还其中的一部分，此款并不是海安公司支付给恒通公司的工程款。至于海安公司转帐凭证上用途写“京浦门窗款”不是事实。(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将徐永君个人事务混同为恒通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海安公司在2014年1月29日汇给徐永君的150万元款项的用途、性质、主体等事实认定错误，在没有通知徐永君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损害了徐永君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恒通公司辩称，同意徐永君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2012年12月7日徐永君汇款给征宇公司是为海安公司支付的货款，征宇公司与海安公司的调解书可以确认，双方的付款协议可以印证。徐永君与海安公司存在200万元的借款关系，到2014年1月29日海安公司还了150万元。二审判决把该款认定为支付给恒通公司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恒通公司与海安公司订立的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须恒通公司提供材料发票，之前的150万元工程款也是在先收到发票后才付的款，而海安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汇款150万元之前没有相应的发票，2014年5月6日的发票晚于该150万元的支付时间。因此该150万元与工程款没有关系。二审判决混淆了个人与法人之间的关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告海安公司辩称，首先，徐永君就本案诉讼曾于2015年向中院起诉过，被裁定不予受理，此后又提出本案诉讼；徐永君还于2018年10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且裁定中明确徐永君没有向海安公司主张索赔的权利。因此徐永君存在重复诉讼现象。其次，徐永君与郑国之间存在个人民间借贷关系，海安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还款主体，让海安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徐永君诉称2014年1月海安公司的汇款150万元是归还郑国的借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该事实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并认定。最后，本案是徐永君与恒通公司串通之后形成的恶意诉讼，因徐永君是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及实际经营者。故请求驳回徐永君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郑国述称，200万元的借款问题，是当时本人为了支付混凝土货款，与海安公司的潘某明一起借的。因为200万元已经还了，借条也拿回来了。这个事情与本人没有关系。原告徐永君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1.本院(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恒通公司起诉海安公司的事实；3.2012年12月7日徐永君转账凭条一份，证明徐永君代海安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的事实；4.征宇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徐永君汇款用途、海安公司欠混凝土款的事实；5.2014年4月24日付款协议一份，证明徐永君汇款的200万元已包含在海安公司已付货款内；6.海盐县人民法院(2014)嘉盐沈商初字第47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徐永君汇款的200万元已包含在海安公司已付货款内；7.2014年5月6日发票四份，证明恒通公司提供给海安公司发票的开具时间。经质证，恒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海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转帐凭证是徐永君与郑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海安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4、5的三性均不确认，征宇公司存在虚假证明，应予处罚。郑国在笔录中也陈述200万元没有包含在总付款之中。对证据6不予确认，是潘某明与征宇公司恶意串通下作出的虚假调解书。对于证据7，徐永君在发票的背面备注的部分没有向法庭出示，其明确该发票上的款项是用于工程的。第三人郑国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这些材料没有看到过，不承认。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了，借条都已经拿回了。被告海安公司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1.郑国与徐永君的借款合同、借条、公安机关对徐永君及郑国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借款是发生在徐永君与郑国之间，与海安公司没有关系。郑国在笔录中也认为征宇公司没有将200万元做到账里；2.本院(2016)浙04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徐永君曾以同样的事实向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被中院裁定不予受理，徐永君属于重复起诉，应直接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诉请；3.民事起诉状和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461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徐永君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事实对征宇公司和海安公司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最终被海盐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且该裁定也认定涉案200万元借款系郑国与徐永君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无论在本案中的审理结果如何，都不能再向海安公司主张。徐永君经对海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的借款合同和借条都是不存在的，对于两份笔录，公安机关不能涉及经济纠纷，两份笔录也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证据2是第一次起诉时没有意识到裁定中所指出的这个问题，即未请求撤销判决主文而是请求撤销判决的理由部分，故调整了诉请之后又重新起诉了。证据3与本案并不矛盾，程序上也是合法的。恒通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的借款合同和借条是不存在的。这个案件公安没有立案，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所做的笔录是非法的，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证据2和3与本案并不矛盾。郑国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没有意见，200万元借款已经收回了，与本人没有关系。海安公司与本人的账也没有结算清楚。被告恒通公司及第三人郑国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对徐永君及海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对于徐永君提供的证据，证据4系征宇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既无出具人的签字，出具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据的条件，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徐永君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在理由部分综合阐述。对于海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虽然徐永君与恒通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但结合本案当事人在相关案件中的陈述以及本案中其他证据的印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3，因均为生效法律文书，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海安公司欲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海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海安公司承建海盐盛世钱塘二期（京浦花园）工程IV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施工的相关内容、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等作了明确约定。2011年9月5日，海安公司与第三人郑国签订《项目部风险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郑国自愿组建独立核算的项目部，承担海安公司承建的京浦花园IV标段工程的风险承包，按海安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该工程的全部义务，工程内容为工程招标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工程包工包料，除业主供应材料之外，郑国自主向外采购项目所需的原材料，签订相应的采购合同，所有材料供应商的欠款纠纷及项目部人工工资纠纷，由郑国自行承担。协议第七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支付方式，由项目部负责核定每种材料、每项人工费用支付时间、数额，由公司从项目部工程款中予以支付，不足以支付的，由项目部筹措资金先行划入公司银行账户，再由公司代为支付等。2013年3月6日，海安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栏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恒通公司承包京浦花园IV标段的铝合金门、窗、栏杆的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项目部内班组承包，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落款处由海安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由郑国项目部施工员郑某(系郑国的儿子)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则由恒通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永君签字。2016年1月5日，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君与郑国项目部施工人郑某就施工的门窗工程签订《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一份，确认该工程的工程款为620万元。恒通公司及第三人郑国对上述结算单均予以确认。为开具上述门窗工程工程款相关发票，恒通公司的关联公司富丽华公司与海安公司的关联公司恒裕公司签订了《铝合金型材定作合同》。2013年11月29日，富丽华公司向恒裕公司开具编号为23927600、23927601、23927602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150万元。2013年12月3日，恒裕公司向富丽华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转账备注“京浦工程铝材款”。上述150万元款项，双方均确认实际系海安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的门窗工程的工程款。2014年1月29日，海安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徐永君个人转账支付150万元，在用途一栏中备注“京浦门窗款”。2014年5月6日，富丽华公司向海安公司开具编号为06196471、06196472、06196473、06196474的四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总计金额为150万元，发票背面由徐永君备注为“京浦”。2014年12月5日，征宇公司作为与海安公司就京浦花园IV标段混凝土款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盐沈商初字第470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2012年12月7日，郑国向徐永君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2012年12月7日《借款合同》项下交付给郑国的借款大写贰佰万元整。同时手写添加：“上述借款请直接汇入嘉兴征宇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帐户委托人郑国”。郑国曾在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曾以个人名义向徐永君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征宇公司混凝土货款，但征宇公司没有把这200万元做进帐里。恒通公司因与海安公司门窗工程款纠纷，诉至海盐县人民法院，请求海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7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海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浙0424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海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通公司工程款439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恒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海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对2014年1月29日海安公司汇入徐永君账户中的150万元货款不认定存在错误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未将该150万元认定为海安公司的已付货款不当，故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海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通公司工程款28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驳回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徐永君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院(2016)浙04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了徐永君的合法权益而应予撤销？具体地讲，海安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徐永君的150万元款项，是支付给徐永君的还款，还是支付给恒通公司的门窗工程款？首先，郑国以个人名义向徐永君借款200万元，则还款义务人应为郑国而非海安公司。虽然徐永君与郑国皆称当时借款时海安公司的潘某明也在场并知情，但一方面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借条的主体均为郑国而非海安公司，另一方面海安公司对郑国的该笔借款始终未予认可。故该200万元借款不能作为海安公司向徐永君的借款，只能认定为郑国的个人借款。在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1月29日付款是海安公司受郑国的指令，或是海安公司主动帮郑国归还欠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笔付款是归还郑国向徐永君的借款。其次，海安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徐永君转帐支付150万元款项时，在“用途”一栏中明确注明为“京浦门窗款”，其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指向非常明确，不会产生歧义。虽然海安公司将该笔款项转入徐永君个人账户不当，但徐永君作为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代恒通公司收取工程款也合乎情理，并不能因此改变该笔款项的性质。第三，虽然徐永君与郑国均称该笔借款系代海安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且该笔款项最终也支付给了征宇公司，但征宇公司是否将该笔款项作为海安公司的货款计算进总账仍然存疑，且海安公司及郑国作为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均认为征宇公司未将该笔款项计算进海安公司的已付货款当中。故海安公司是否从徐永君支付给征宇公司的该笔款项中受益仍不能确定。故海安公司也无义务替郑国归还该笔借款。第四，郑国与海安公司关于京浦花园IV标段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双方关于涉案的200万元借款还未最终处理。如果郑国确实代海安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混凝土货款，而海安公司也的确因此而受益，则郑国可以向海安公司主张；如果征宇公司未将该笔款项计算进海安公司的已付货款当中，则海安公司并未从中受益，则郑国应向征宇公司主张。而无论何种情况，郑国作为向徐永君借款的主体，在海安公司拒绝债务承担的情况下，徐永君也只能向郑国主张相应的权利。最后，退一步讲，即使郑国向徐永君所借的该笔款项可以认定为海安公司的借款，由于海安公司明确转账给徐永君的该150万元款项为门窗工程款，则徐永君也不能将其作为还个人的欠款处理，而仍应作为恒通公司的门窗工程款。至于借款关系，应另行向海安公司及郑国主张。综合以上几点分析，本院认为，徐永君主张案涉150万元款项是还款而非门窗工程款的观点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院(2016)浙04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永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徐永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