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88259551C。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胜，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花，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祥，男，194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赵增祥之婿），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原审被告：陈重阳，男，2000年3月2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海宁市中运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双学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633136419。法定代表人：俞洁，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增祥、原审被告陈重阳、海宁市中运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联公司无需向赵增祥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的约定，中联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中运公司已在《保险资料签收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等资料，并确认中联公司已明确告知保险合同内容、适用条款并详细解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其法律后果，故中联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赵增祥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中联公司赔偿。陈重阳、中运公司未作陈述。赵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重阳、中运公司赔偿赵增祥各项损失合计140973.22元[包括医疗费4438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6134.9元（51261元/年×9年×10%）、误工费25110元（167.4元/天×150天）、护理费10044元（167.4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800元]；2.判令中联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重阳、中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18时00分许，陈重阳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往东行驶至联丁线海宁市丁桥镇三号桥木材部外侧地方右转弯时，与由北往南赵增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赵增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重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增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增祥在海宁康华医院住院治疗24天，因本次交通事故共支出医疗费44384.33元。2018年7月6日，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增祥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中运公司为陈重阳在本案事故中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中联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0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3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中赵增祥、陈重阳所驾驶的车辆均为非机动车，故案由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健康权纠纷。赵增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赵增祥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为44384.33元，中联公司认为应扣除4638.29元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增祥在海宁地区住院，应按15元/天计算。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宜。残疾赔偿金，赵增祥系被征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赵增祥在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有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应按132元/天计算。交通费，虽然赵增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赵增祥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赵增祥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增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损害，综合考虑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责任的大小以及赵增祥的受伤程度、年龄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500元。鉴定费，赵增祥在鉴定之前未通知陈重阳、中运公司、中联公司，也未与陈重阳、中运公司、中联公司就鉴定费承担问题达成协议，故该费用系赵增祥自行取证产生的费用，应由赵增祥承担。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赵增祥的诉讼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赵增祥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38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5元/天×24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6134.9元（51261元/年×9年×10%）、护理费7920元（132元/天×60天）、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共计106299.23元。对于赵增祥的上述损失，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应由陈重阳全额赔偿。现赵增祥要求中联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联公司认为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1.……。2.医疗和财产损失免赔额：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为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3.……。4.……。”“投保人声明”一栏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中运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在《保险资料签收确认单》上亦盖章确认已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资料，并确认保险人已明确告知保险合同内容、适用条款并详细解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其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中联公司就免赔额问题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以高者为准，医疗费用应绝对免赔核定金额的10%，计4438.43元（44384.33×10%），该部分费用应由陈重阳赔偿。综上，中联公司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赵增祥101860.8元（106299.23元-4438.43元）。陈重阳在庭审中陈述其系中运公司的员工，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赵增祥也未有证据证实陈重阳与中运公司的关系，故对赵增祥要求中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赵增祥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增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1860.8元；二、陈重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增祥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438.43元；三、驳回赵增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计552元，由赵增祥负担136元，陈重阳负担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联公司提交《保险条款》1份，以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中联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赵增祥对该证据无异议，陈重阳、中运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中联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原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赵增祥、陈重阳、中运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约定，中联公司对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加黑加粗方式显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联公司是否可以拒赔赵增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联公司主张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约定，该条款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的方式与其他一般条款作区分，足以引起投保人中运公司的注意，而且中运公司也已在《保险资料签收确认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其已收到该《保险条款》，且保险人中联公司已明确告知保险合同内容、适用条款并详细解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中联公司已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中联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赵增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应转由一审判决确定的侵权人陈重阳负担。即中联公司需赔偿赵增祥各项损失合计97360.8元，陈重阳需赔偿赵增祥各项损失合计8938.43元。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改判系因中联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新证据所致，故不属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赵增祥97360.8元；三、陈重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增祥8938.43元；四、驳回赵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552元，由赵增祥负担136元，由陈重阳负担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重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