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9民初1689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517109437，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丹枫路1075号雪峰银座805室。 法定代表人：陈桂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璐，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7190589U，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2幢701室。 法定代表人：卢国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中天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审理期间，经中天公司书面申请，本院决定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浙江同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了《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防腐/保温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于同年7月10日及2019年6月28日分别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宋晓敏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8月8日和同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就本诉、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显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到庭参加诉讼，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和江斌分别参加了二次庭审。双方当事人曾申请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依法扣除审限二个月。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曾委托杭州市萧山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显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天公司立即支付显达公司工程价款2737717.57元，并支付该款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104302.30元自应付之日2016年10月26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止为60994元（1104302.30元×336天×6%/年÷365天，计60994元）；1361179.39元自应付之日2017年4月26日起暂计至同年9月27日止为34458元（1361179.39元×154天×6%/年÷365天，计34458元）；二项合计95452元]。2.中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天公司因承建浙江恒逸40元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施工需要，将该项目保温防腐工程发包给显达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分包合同》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结算计价方式、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做了详尽约定。合同签订后，显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但中天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显达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完成了所谓的竣工交付验收。在交付之后，显达公司于同年11月21日向中天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但未得到任何回复和确认，故《分包合同》第4条第8款约定的最终结算未能完成的责任在于中天公司。根据2016年10月26日现场签证的工程量（除了《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地埋管防腐工程量》载明的“其中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非显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之外，案涉《分包合同》项下的其他工作内容均由显达公司施工完成），案涉保温防腐工程价款为5444717.57元，但中天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价款2707000元，余款经显达公司多次催讨无果。 显达公司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举证情况可知，对于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显达公司已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双方无争议。从案涉《分包合同》第11条第12款关于“乙方进入现场后，为甲方本项目的（防腐班组），不可在本工程内以任何名义进行项目业主单位的工程分包，也不可对外声称为甲方分包”的约定来看，中天公司可能存在未经建设单位许可或者在建设单位严禁分包的情况下仍然将防腐保温工程进行违法分包从而导致案涉《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形。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显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作内容经过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及项目部盖章确认，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显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现场工程量确认单》所附的28页统计清单中均有记录，但《现场签证单》所涉内容未包含在前面27页清单中，系额外增加的内容。案涉工程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遗漏和瑕疵。其一，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未争议部分”第4项“管道支架刷红丹防锈漆”部分的工程量（即计价面积）无异议，但主材单价应按铁红环氧树脂底漆的单价19.50元计算，该部分主材价款应为89969.90元（16654.80千克×19.50元/千克×损耗系数0.277，实际应为89960.90元，显达公司计算错误）。理由如下：2015年12月8日，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出具《工作联系单》一份，将“管道支架刷红丹防锈漆”变更为“采用铁红环氧树脂底漆”，显达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按照前述《工作联系单》的要求施工；从双方确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中也可以看出，在最终确认工程量时已没有“红丹防锈漆”的施工项目，而由“铁红环氧树脂底漆”取代。故该部分主材价款应当按照铁红环氧树脂底漆的价格即19.50元/千克计算。因为施工部位的不同，对人工取费按报价清单确定的0.12元/千克及损耗系数按0.277计算无异议，但单价应当按照实际使用的材料变更计算。其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未争议部分”第14项“聚乙烯防腐胶带”的计价面积应当根据显达公司完成的施工管道面积乘以2.1的系数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为1750093.80元[6266平方米×（126+7）元/平方米×2.1]。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管道施工面积为6266平方米。根据《分包合同》约定的计量规则，鉴定机构得出的9216.24平方米的计价工程量与计量规则不符。即便全部按照20%的搭接比例计算施工主材损耗量（即计价工程量），正确的数量也应当为9399平方米[6266平方米×系数1.5（两头搭接20%则增加计量系数0.4，另根据报价清单，主材计算时需计算0.1的损耗而得出），但鉴定机构计算的系数为1.4708，且未说明如此计量的依据。而报价清单中载明的损耗0.1，并不会因为实际搭接比例的减少而减少，而是可以预见的合理损耗，没有调整的必要和根据]。第二，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将该项施工全部按照20%的搭接比例计算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所及的防腐胶带施工并非由显达公司完成。理由如下：1.在原、被告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统计表中，中天公司明确提出“本工程地埋管防腐施工过程中，部分防腐胶带搭接不足50%”，且有两处“其中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非显达公司施工”的记录，并已从工程量中划去共计380米的可计价工程量。据此可以确定，现场勘验所及搭接比例为20%的防腐胶带并非由显达公司施工。鉴定机构在进行现场勘验时并未通知原、被告双方同时到场，要求双方对该部分施工内容是否系由显达公司完成进行确认。2.根据该部分工程内容的施工特性，需要施工的管道面积应当与丁基橡胶底漆的施工管道面积一致，即在丁基橡胶底漆上再做防腐胶带缠绕，该事实可以通过工程量统计表得到印证。根据施工报价清单显示，丁基橡胶底漆的施工管道面积与防腐胶带的施工管道面积均为7680平方米。而经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所确定的丁基橡胶底漆实际施工面积为6557.17平方米，防腐胶带的施工管道面积则为6266平方米，故显然有291平方米的防腐胶带非由显达公司施工。结合中天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其所谓的其他施工队伍完成的显达公司的部分施工任务，其实是后期的一些整改施工，而后期的整改施工显然亦系集中在地面以上，不会涉及地下部分。3.根据《监理通知单》显示，当时监理单位要求整改时亦确认显达公司施工的防腐胶带搭接比例在30%左右。事后经过整改并通过隐蔽验收，地下部分显然已达到50%的搭接比例标准，否则无法通过隐蔽验收。在与鉴定机构沟通过程中，显达公司工作人员也曾明确提出可将隐蔽的管道开挖进行验证。综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竣工验收单》足以证明显达公司交付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施工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特别是有些需要隐蔽的工程，在未做到50%搭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竣工验收的。鉴定机构对该项工程造价的鉴定显然是片面的、不客观的，其完全忽视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对《监理通知单》的内容以及案涉工程已经经过整改并通过验收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该部分内容不能作为确定防腐胶带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其三，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双方有争议部分”的“硅酸铝镁”部分工程造价无异议，该项工程总造价应为1426266.67元（1384724.92元+41541.75元）。《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产生过程系由中天公司提供详细的工程量清单，再由显达公司根据清单内容逐一进行报价。也就是说，《分包合同》及《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中载明使用硅酸铝镁系由中天公司提出，显达公司系根据该工程量清单提供报价清单，最终由双方确定材料和价格。因此，硅酸铝镁部分不应列为争议事项。另外，鉴定机构按照《乙供材料损耗认定表》中确定的系数0.03计算出该部分材料损耗费为41541.75元，但未计入总价，故该部分总价应为1426266.67元。其四，鉴定机构列入争议事项的“工人闹事”所涉款项40000元，无任何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中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工人闹事情形客观存在。在案涉《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故在此过程中，若现场工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与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有所沟通和交涉，亦属正当行为。根据庭审情况可知，中天公司所谓的工人闹事事件均发生在案涉工程完工之后，系因追讨工程款而引发，并未影响到中天公司的正常施工，不应定性为所谓的“工人闹事”。从法律属性上来说，罚款系行政处罚行为，而案涉分包合同关系发生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包人无权对分包人进行罚款，故扣除前述40000元款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5358088.95元，扣除中天公司已支付的2707000元，尚应支付工程价款2651088.95元。其次，关于中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其一，案涉《分包合同》第9.1条“拨款方式”明确约定了中天公司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即显达公司按月报进度统计表（每月25日前），经中天公司现场代表及有关部门会签审核后，按月支付进度款的70%，于次月25日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显达公司报送结算书3个月内双方审计完成，其后3个月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保期以本合同的中交报告时间为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此时应当付至总工程款的70%；在3个月的双方审核时间加上3个月的付款时间届满时，即2017年4月26日，应付至总工程款的95%；竣工验收一年后，即2017年10月26日，应全部付清。其二，中天公司关于因双方未完成最终结算，故案涉工程价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分包合同》虽然对结算的流程进行了约定，但审计结算系双方行为，显达公司已经按要求在竣工验收后的2016年11月21日向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结算书，供其审核，至今未能审核完成的责任完全在于中天公司，显达公司作为债权人，完全没有理由拖延结算。况且，案涉《分包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已经经过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亦即确定，无非就是工程量与单价相乘的问题。因此，从一定程度上说，双方在签署《现场工程量确认单》时已经进行了结算。即便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存在争议，中天公司也应将争议事项明确通知到显达公司，但实际上截至显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显达公司均未收到相应文件。其三，如前所述，案涉《分包合同》第9.1条“拨款方式”明确约定了中天公司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故中天公司应支付显达公司欠付工程款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分包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显达公司主张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在2016年10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中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当期款项（5444717.57元×70%，计3811302.30元）扣除中天公司已支付的2707000元，尚有欠款1104302.30元，应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即2017年4月26日前，中天公司应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故其应自该日起支付该25%工程价款（5444717.57元×25%，计1361179.3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5444717.57元×5%，计272235.88元）应于2017年10月26日付清，故中天公司应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的70%进度款不应以合同总价款360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因为按照合同约定，显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须按月向中天公司申报进度，然后由中天公司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70%来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合同中约定的3600000元只是暂定工程价款，与中天公司应实际支付的款项没有多大关联性。综上所述，显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天公司辩称，首先，关于案涉《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显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系违法分包故《分包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分包工程为防腐和保温工程，仅为中天公司所承接安装工程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属于专业分包，而显达公司具有该专业分包工程的施工资质。且建设单位对于显达公司进场实施该专业分包工程亦是知晓和认可的，并未禁止。同时，该合同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次，对显达公司提交的《中天恒逸工程付款明细》载明的付款金额均予以认可；对于付款时间，该付款明细显示最后一次合计1000000元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但中天公司持有的收据显示显达公司系于同年1月23日领取款项，对其余付款时间无异议。 中天公司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本案中，法院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应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初步依据，并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4665262.72元基础上，依法对部分项目金额予以调整，再调低工程造价815469元，即中天公司认可的工程造价为3849793.72元。根据鉴定人出庭及法庭调查核实的情况，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部分错误及不明确之处，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对部分项目金额进行调整：其一，关于保温材料的品种问题。第一，《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保温材料只能为“硅酸铝镁”。本案中，由于建设单位招标时图纸尚未确定，也未明确具体的保温材料品种，故中天公司在与显达公司商谈《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时，暂时先将硅酸铝镁和硅酸铝棉两种保温材料都列入清单，并在《分包合同》第8.4条明确约定显达公司应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设计说明书为依据施工。第二，图纸及《设计变更通知单》《工作联系单》均明确保温材料为“硅酸铝”。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法庭调查的结果，案涉工程图纸上要求的保温材料为“硅酸铝棉（即硅酸铝）”。中天公司提交的编号为H13006D-21710ST-MD03的《设计变更通知单》第五条第2项明确保温材料为“硅酸铝保温管壳”。显达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工作联系单》主题为“现场防腐保温材料及管件问题”，即用于解决现场防腐保温材料问题。该《工作联系单》载明：“1.由设计变更通知单H13006D-21710ST-MD03第五条（见附页）规定，经过建设单位专业工程师确认：……B.保温材料（硅酸铝保温管壳及离心玻璃棉管壳）……”该份由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明确保温材料变更为“硅酸铝”，而非显达公司主张的“硅酸铝镁”，且显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其辩称未收到过图纸，与事实不符。因为《分包合同》约定应按图施工，显达公司如若没有图纸，如何施工？第三，显达公司未按图纸和设计要求采购材料，中天公司并未签证确认。显达公司在未征得中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设计，未按照《工作联系单》的要求施工，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材料差价。该部分差价不应由中天公司承担，而应按照建设工程行业惯例，作为显达公司的让利进行结算，即按照“硅酸铝”的价格结算。在实际施工时，显达公司称其采购不到“硅酸铝”，因而自行将保温材料更换成“硅酸铝镁”，但并未取得中天公司签证确认。显达公司提交的鉴材《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1页特别注明：“设计图纸除‘冷凝水站改造’保温材料为离心玻璃棉外，其余区域保温材料均应为硅酸铝管壳。”可见，直至双方结算核对工程量时，中天公司均未确认保温材料按照“硅酸铝镁”结算。根据《分包合同》第8.4条约定，显达公司应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设计说明书为依据施工。亦即显达公司应按图纸和设计文件的要求进行材料采购，其自行采购价格高于图纸、设计要求的材料的，应视为对中天公司的让利，最终材料结算价格仍应按图纸、设计要求所确定的材料（即“硅酸铝”）价格结算。对此，鉴定人在出庭时也明确表示，若双方均确认《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并能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单》的，应对保温材料按“硅酸铝”确定并调整结算造价。显达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虽无原件，但双方均确认其真实性。而显达公司一方面要求鉴定机构按《工作联系单》关于防腐底漆材料变更的内容增加结算造价，另一方面又对该《工作联系单》明确载明的保温材料为“硅酸铝保温管壳”的内容不予认可。显达公司对其提交的同一份证据，只认可对其有利的部分而否认对其不利的部分，显然系自相矛盾和违背事实的，其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上述证据和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应对案涉工程的保温材料按“硅酸铝”确定并调整结算造价。根据《分包合同》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硅酸铝的主材单价为588元/立方米，硅酸铝镁的主材单价为1001.70元/立方米，而硅酸铝镁的实际用量为1152.31立方米，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保温材料应核减金额为476710.65元[（1001.70-588）元/立方米×1152.31立方米]。其二，关于甲供材料的金额问题。根据《分包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供应物资约30000元防腐材料（清单现场确认）。该约定中的30000元仅系对甲供材料金额的预计，最终仍应以实际领用的甲供材料品种和数量，按实计算金额。对此，鉴定人在出庭时亦明确表示，其系按《分包合同》约定的30000元暂定价计算甲供材料金额，若能提供实际领用甲供材料的证据，应按实计算。显达公司提交的鉴材《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特别注明：“建设单位提供聚乙烯防腐胶带712.34平方米和丁基橡胶底漆P-19共139.5千克，此部分材料已由项目部从建设单位领出，交于显达公司使用。”根据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建设单位亦确认其提供甲供材料的事实。前述《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及其附件系原、被告双方经核对后所形成，并经双方盖章确认，显达公司已确认其真实性并将其作为鉴材提供，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完全可以证明显达公司实际领用的甲供材料品种和数量。结合上述证据和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应对甲供材料金额按实计算。根据《分包合同》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丁基橡胶底漆P-19主材未计入工程造价，故无需扣减；聚乙烯防腐胶带单价为126元/平方米，故甲供防腐胶带金额应为89754.84元（126元/平方米×712.34平方米）。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就甲供防腐材料仅扣减了30000元，应再扣减59754.84元。其三，关于灌区脚手架甩项金额问题。根据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虽然《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费用为包干价40000元，但若能证明灌区脚手架甩项未做的，则所涉金额3000元应予以扣减。在法庭调查中，显达公司对于灌区脚手架甩项未做（金额为3000元）这一客观事实一直是认可的，从未否认。故该部分脚手架甩项金额3000元，应予以扣减。其四，关于防腐胶带的搭接问题。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法庭调查的结果，案涉工程图纸上要求的防腐胶带搭接比例为50%。但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实际可勘测部分（即地上裸露部分）的搭接比例仅为20%，大大低于施工图纸上要求的50%。结合相关《监理通知单》，因显达公司未提供其返工整改合格的证据，故鉴定机构按照20%的搭接比例计算防腐胶带的材料用量及损耗比例，并无不当。至于显达公司关于实际可勘测部分（即地上裸露部分）并非由其搭接施工，而系中天公司在显达公司撤离施工队伍后让其他施工班组施工的主张，完全不是事实。根据2016年2月21日的《监理通知单》，监理巡视中发现防腐胶带搭接仅为30%左右，要求返工。而此时显达公司尚未停工离场，不存在其他班组进场施工的情形。后由于显达公司不仅未返工整改，还擅自于2016年5月停工离场，中天公司才不得不安排另外二个班组进场救急。但该二个班组实施的是保温保冷工作，而非防腐胶带搭接工作，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亦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显达公司撤场一个月后又重新进场，地上裸露部分的防腐胶带搭接全部系由显达公司完成。在《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及其附件中，双方亦将地上裸露部分的防腐胶带搭接作为显达公司的工程量予以计算。因此，显达公司关于其已对埋地管道上的防腐胶带搭接进行了整改，整改后搭接比例达到50%，否则不可能通过验收的主张，纯属无稽之谈。显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整改且整改后搭接比例已达到50%。事实上，显达公司一直未予整改。因为整改意味着要将已完成缠绕搭接的防腐胶带全部撕下作废，然后购买新的防腐胶带，重新进行缠绕搭接。由于防腐胶带价格太高（126元/平方米）、施工面积过大（9216.24平方米），故整改成本过大（仅主材成本就需1160000余元），显达公司根本不可能承受。至于建设单位最终验收合格，系因显达公司迟迟不予整改，建设单位急于投产使用，才予以验收通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显达公司已完成整改且搭接比例已达到50%，否则无法解释在地上裸露部分的搭接比例经鉴定仅为20%的情况下，仍然验收合格；这也不代表显达公司可按50%的搭接比例进行结算。正因为显达公司偷工减料，未按要求搭接防腐胶带，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才在《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中特别注明“本工程地埋管防腐施工过程中，部分防腐胶带搭接不足50%（见监理通知单：TJU-20160221），防腐胶带主材用量以现场实际到货量为准”。可是，“防腐胶带主材用量以现场实际到货量为准”这一内容被显达公司进行了涂改。既然显达公司将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证据提交，可见其认可该证据的效力，防腐胶带主材用量应以现场实际到货量为准。其次，显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其一，本案中，中天公司已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的中天公司应支付的70%工程进度款，依据建设工程施工行业惯例，应以合同暂定价即360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因为在进度款支付过程中尚无法确定最终的工程造价。故本案中，中天公司在支付进度款至70%（即合同价3600000元×70%，计2520000元）后可以停止付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完成结算审计后3个月内再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显达公司确认，截至2017年1月23日，中天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价款2707000元。该款已超过前述应付进度款金额，而中天公司与显达公司并未就本案工程造价完成最终结算审计，法院也未对案涉工程造价做出生效判决，故案涉工程造价尚未确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不具备，中天公司目前无须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案涉《分包合同》第4条约定：“本工程造价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凡涉及本合同工程质量、价款、工程量变更的确认，均应由甲方明确授权的人员（贾连华）签字确认并甲方审核人员确认后盖章后生效……双方最终结算必须经过甲方经营部审计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盖章后生效。”也就是说，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有严格的程序要求，显达公司提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仅有双方施工人员签字，虽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贾连华在盖章处备注有“最终工程量由经营审核为准”的内容。故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并非最终的结算证明，而系初步结算依据。到目前为止，双方尚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完成最终结算。正因双方对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故中天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由鉴定机构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显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显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至今无法结算审计完毕的责任在于显达公司，本案工程价款的主要争议在于防腐胶带搭接和保温材料使用。但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中天公司对上述争议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而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擅自使用高价材料的行为，在结算时又虚报工程量和抬高价格，企图获取不当利益，应承担至今未能完成结算审计的不利后果。从整个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天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显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显达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345000元（迟延期间为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6日止，故工期延误违约金为5000元/天×269天，计1345000元）；2.显达公司支付中天公司擅自离场违约金720000元（暂以《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3600000元的20%计算，待最终工程总造价确定后，以最终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为基数计算）；3.显达公司支付中天公司罚金20000元；4.显达公司赔偿中天公司罚款损失5600元；5.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显达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中天公司将第1、3、4项反诉请求变更为：1.显达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045000元（迟延期间为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6日止，故工期延误违约金为5000元/天×209天，计1045000元）；3.显达公司支付中天公司罚金40000元；4.显达公司赔偿中天公司罚款损失8600元。事实和理由：中天公司与显达公司就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防腐/保温工程（上下文统称“案涉工程”）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显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工期为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暂定价为3600000元。双方还约定：“显达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应首先保证职工工资的发放，若发生显达公司职工因工薪闹事，或将款项挪作他用而未支付职工工资造成恶劣影响的，中天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并没收显达公司交纳所有保证金，中天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发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显达公司承担，并每次处以20000元罚金；未经中天公司许可，显达公司擅自撤离施工队伍，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使工程不能正常交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显达公司承担，并按已完工程造价20%予以罚款；显达公司不能按期交工，控制节点未按规定时间完成，中天公司除对其进行5000元/天的罚款外，有权另行安排其他队伍施工，此增加的费用由显达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中天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显达公司却存在种种违约行为：一是未按期施工，案涉工程延误至2016年10月26日才竣工；二是在2016年5月擅自撤离施工队伍长达一个多月，导致中天公司不得不引进二个其他劳务班组进场救急，替显达公司完成部分工程内容；三是因显达公司未及时发放职工工资，导致在2016年9月发生其职工用吊车围堵建设单位大门的闹事事件，造成恶劣影响；四是显达公司违约施工，导致中天公司受到处罚，产生8600元罚款损失。本案中，在显达公司进行保温材料施工之前，包括管线安装等在内的所有前置施工内容已经全部完成，之后的施工内容应由显达公司自行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包工包料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工期应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及竣工时间为准，显达公司应就其工期延误存在合理、合法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10月22日，中天公司与浙江巴陵恒逸己内酰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陵公司”）签订《浙江巴陵恒逸己内酰胺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一份，承接巴陵公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与巴陵公司签订合同后，中天公司立即与显达公司就防腐保温工程分包合同进行谈判。二周后，双方谈定价格及合同主要条款（包括《分包合同》附件《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显达公司遂于2015年11月8日先行进场施工。而《分包合同》是在双方完成各自的内部审批流程后，于同年12月22日补签的。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同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2015年12月7日，设计单位发出《设计变更通知单》，明确保温材料为“硅酸铝保温管壳”。同年12月8日，建设单位发出《工作联系单》，明确保湿材料为“硅酸铝”。2016年1月11日，监理单位发出《监理通知单》，内容主要为关于加强工艺质量、进场材料质量管理及延误整改指令。同年2月21日，监理单位发出《监理通知单》，发现防腐胶带搭接比例仅为30%左右，要求返工。同年3月3日，监理单位发出《工作联系单》，发现管廊局部管线存在质量隐患，要求整改。同年3月12日，监理单位发出《监理通知单》，发现保温技术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并要求对质量管理等事宜进行整改。同年3月16日，监理单位发出《监理通知单》，发现管道防腐、保温存在较多质量缺陷以及质量隐患，并要求按时按质整改到位。同年4月12日，监理单位发出《监理通知单》，发现保温班组对局部生锈管道未及时进行返修防腐措施，要求加强质量与进度管理。同年5月22日，中天公司发出《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要求显达公司加派技术人员对防腐保温的施工尾项进行全面系统的消项。同年5月30日，压力管道经试压验收通过，但后续仍需对管道焊缝处进行保温工序以及其他诸多扫尾和消项工作。同年5月底，显达公司擅自停工、撤离施工队伍长达一个多月，并闹事围堵项目部，导致中天公司不得不引进二个其他班组进场救急，替显达公司完成部分保温保冷工作。同年6月2日，中天公司发出《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Ⅱ》，要求显达公司对擅自撤场和保温材料迟迟未进场等行为限期整改，安排相关人员材料进场，否则将安排其他施工人员进场完成。同年8月31日，中天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单》，发现显达公司承建的外管廊保温有整改项目，要求在同年9月15日前完成，如影响交工验收时间，后果自负。同年10月26日，显达公司分包的案涉防腐保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1月初，中天公司与巴陵公司办理整个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手续。从前述时间节点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系因显达公司组织施工不利、技术人员不足、质量管理混乱、擅自停工撤场等自身原因所致，而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工期延误的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中天公司与巴陵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双方应根据各自的合同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中天公司对巴陵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工情形，应为其双方之间的合同所调整，与案涉《分包合同》的履行无关联性。 中天公司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分包合同》项下显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期完工并验收合格，故显达公司应对其是否已按期完工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分包合同》第3.1条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但实际上，案涉工程由于前述显达公司的自身原因，一直延误至2016年10月26日才竣工，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6日止，工期延误209天。根据《分包合同》第10.14条约定，显达公司不能按期交工，中天公司有权对其按照5000元/天的标准进行罚款，故中天公司有权要求显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1045000元。其次，关于显达公司擅自停工撤场问题。根据法庭调查、显达公司自认的事实、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以及项目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显达公司在2016年5月擅自撤离施工队伍长达一个多月，并导致中天公司不得不引进二个其他班组进场救急，替显达公司完成部分保温保冷工作。根据《分包同》第10.12条约定，显达公司擅自撤离施工队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显达公司承担，并按已完工程造价20%予以罚款。故中天公司有权向显达公司收取擅自撤场违约金720000元。再次，关于显达公司应付的罚金及罚款损失问题。根据法庭调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项目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显达公司自认的事实可知，显达公司分别在2016年5月和2017年9月有过二次闹事堵门事件，造成了恶劣影响。根据《分包合同》第9.3条约定，若发生显达公司职工因工薪闹事，中天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发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显达公司承担，并每次处以20000元罚金。因此，显达公司因二次闹事行为共应支付中天公司罚金40000元。根据《分包合同》第7.5条约定，显达公司应遵守建设单位的厂纪、厂规，所发生的费用自负。根据《分包合同》第10.13条约定，如显达公司原因引起合同纠纷造成损失，需赔偿中天公司经济损失。根据中天公司提交的九份《罚款通知书》可知，由于显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施工，不遵守建设单位的厂纪、厂规，导致中天公司受到建设单位处罚，产生8600元罚款损失，该8600元罚款损失应由显达公司支付给中天公司。至于显达公司关于不能将罚款视为违约金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期和质量等奖惩办法的约定，应当视为违约金条款。”故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罚款、擅自撤场罚金、闹事罚金、质量及违约罚款，均应视为违约金条款，中天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违约金（罚款、罚金）。综上所述，显达公司应就其前述各项违约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天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显达公司辩称，首先，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情形。其一，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性质，显达公司系以施工班组的形式分包案涉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或者说其中一道工序。故原则上显达公司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其施工进度有赖于中天公司其他前置工序的完成。例如，在显达公司进行防腐保温施工之前，因为管道不可避免地要进行安装和拼接，故应先对已安装的管道进行封闭性测试。显达公司作为一个施工班组，在现场系听从中天公司的指令和管理进行施工。因此，虽然案涉工程交工时间晚于《分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但中天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期延误系因显达公司的原因所致以及因显达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向建设单位交工出现延迟或遭受损失。相反，中天公司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相关时间节点的情况说明》反而能够证明中天公司并未逾期向建设单位交工验收，整体工期不存在延误情形。考虑到显达公司所施工的内容系最后一道工序的客观事实，显达公司显然系在中天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了施工任务。其二，从现有证据来看，显达公司施工进度是符合中天公司要求的。中天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2日《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确认“合同内工程量已基本完成”，只是需要“整改施工尾项”“完善交工资料”；同年6月2日的《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Ⅱ》主要内容是催促人员及材料进场，完善防腐保温工作；从中天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31日《整改通知单》可以看出，其要求的整改完成时间为同年9月15日，同时要求“按规定时间完成，如影响交工验收时间，后果自负”。从前述三份文件的行文表述来看，显达公司在2016年5月22日前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后续按要求进行了整改，未影响整个工程交工验收的进行。且中天公司出具前述文件时，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分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如显达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一方面前述文件不会采取如前所述的表述方式，另一方面中天公司必然会提出明确的工期索赔要求。其三，《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中天公司对显达公司的施工进度享有监督和督促的权利，且在显达公司怠于施工、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下，有权自行组织施工，因此遭受的损失由显达公司承担。该合同第6.3条明确约定由中天公司安排专人即贾连华对显达公司的施工质量、进度等进行定期检查，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中天公司未提出过任何工期索赔要求，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期延误时间长达209天，其间中天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是不符合常理的，亦足以反证显达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情形。中天公司提供的许多证据均显示，虽然其有过催促显达公司施工的情况，但在相应的联系函发出后，显达公司显然也在中天公司允许的时间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否则，中天公司显然应当在索赔事件即工期延误情形发生后，即在合理时间内提出索赔请求。从《竣工验收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在进行竣工验收时，案涉工程无论是工期还是质量都已成型，整体质量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但事实上中天公司仍有机会在该《竣工验收单》上提及工期延误的情况。而中天公司在该《竣工验收单》上书写了许多内容，唯独未提出任何与工期有关的事项。这足以说明双方对于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才竣工验收的客观事实是知晓具体情况的，在此过程中显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工期延误责任。纵观全案证据，中天公司并无任何一份联系单或索赔请求提交给显达公司。至于施工工期，迄今为止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实际竣工日期与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之间的差距系因显达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中天公司首先须证明该因果关系存在，才能证明显达公司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其四，在案涉《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一直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而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将导致现场工人产生不良情绪，并必然导致工效降低的结果，中天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其次，无证据显示显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擅自离场的违约情形。自始至终，显达公司均有足够的工作人员在工程现场按照指示配合中天公司施工。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工程的整体交付亦未受到任何影响。再次，关于中天公司提出的所谓罚金40000元的主张，其到目前为止并未举证证明显达公司存在工人闹事的客观情况。且从整个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天公司始终未按合同约定进度付款。据显达公司统计，截至2016年3月22日，中天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1157000元，远未达到支付70%进度款的要求，而这显然会对现场工作人员的情绪造成一定影响。最后，中天公司声称其被建设单位罚款8600元，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罚款系因显达公司的原因引起，故该款项不应由显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显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含《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生产协议书》四份、《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一份、《乙供材料损耗认定表》一份、《主材价格确认表》一份）、《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含《全厂外管及厂区改造装置管道保温统计》十一份、《地埋管防腐工程量》六份、《热媒系统防腐统计》四份、《热媒系统支架及储油槽防腐统计》一份、《外管支架防腐统计》一份、《增补防腐保温统计》三份）及《现场签证单》各一份、《竣工验收单》一份、《工作联系单》一份，中天公司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竣工验收单》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显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恒逸防腐保温结算汇总表》一份及相应的《恒逸工程款明细表》十二份、《恒逸工程结算表》二十七份、《全厂外管及厂区改造装置管道保温统计》十四份、《全厂外管及厂区改造装置管道保护层统计》十三份、《签证单部分》一份，欲证明显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及案涉工程委托司法鉴定之前根据合同、报价清单及工程量统计表等证据材料单方计算出中天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金额，并将电子版于2016年11月21日发送给中天公司工作人员施小飞的事实。2.《公证书》一份及光盘一张，欲证明显达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于2016年11月21日按照合同要求向中天公司提交了工程款结算书，中天公司于次日接收了该文件，故中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收到显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确认，并在其后的3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的事实。3.《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及《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各一份。《决算书》在双方结算后，由中天公司拿去加盖印章后便再无下文，故显达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系前述《决算书》原件被中天公司拿走后双方手写的材料，欲证明中天公司在该手写材料中对完成审计的时间和付款时间作出承诺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该组证据与显达公司的诉请并不矛盾，显达公司因不持有《决算书》原件，无法完成举证，故以其送审的结算金额作为诉请提起本案诉讼，合情合理；中天公司为规避合同责任，故意不交还《决算书》原件，拖延结算、损害显达公司权益的意图明显。因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故中天公司所谓的质量索赔、工期索赔均无事实依据，其相应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在该组证据中签名确认的“王鹏飞”系案涉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包合同》上每页均有其签名。中天公司所谓的结算程序均系其内部审核流程，与显达公司无关。在显达公司与中天公司项目部完成结算时，案涉工程价款即已结算完毕。且一般情况下，实际施工人王鹏飞认可后，承包单位中天公司在审计时不会提出异议。本案中，中天公司迟迟不完成盖章流程，系故意拖延结算。经质证，中天公司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材料系显达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天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造价。2.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施小飞的身份为预算员，可以在工作过程中对接某些资料，但无权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其次，该《恒逸工程款明细表》不能等同于结算书，除了明细表之外，还有联系单等资料，故即使中天公司收到该明细表，也不代表显达公司已将结算书等全部资料提供完毕。再次，事实上，正是因为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双方无法确定结算金额，才需要在本案中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确定工程造价。《分包合同》约定正常情况下应于3个月内结算完毕，但并未约定如3个月内未结算完毕即按显达公司的送审价确定工程造价。且本案中未能完成结算的原因在于显达公司，中天公司均按约支付进度款，不存在故意拖延行为，系因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防腐胶带的搭接不合格，却仍按50%的搭接比例主张工程价款，才导致双方未能在3个月内完成结算。根据《分包合同》第9.8条明确约定的竣工结算流程，预算员收到结算书并不能视为竣工结算流程已经完成，后面还有许多流程需要进行。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对工程结算造价达成一致意见。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案涉《分包合同》第9.8条约定：“竣工结算的流程：工程竣工认定（安全、质量、进度）——工程量确认——乙供材料确认——上报结算书——项目部认定审核——公司经营部审核——确认造价——开具发票——确认质量保证金——支付款项。”故即使显达公司能够提供《决算书》原件，也无法证明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流程完成了工程造价结算。从该《决算书》内容来看，中天公司的复审审核人、复审领导、主管副总经理、总经理均未签字确认，竣工结算流程并未完成。其次，从事实经过来看，中天公司在内部审核时发现，显达公司存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擅自使用高价材料，结算时又虚报工程量和抬高价格，企图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故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并一直未能完成结算，直至显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外，显达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工程价款为5444717.57元，与该组证据中载明的工程价款4891430.00元亦不一致。可见，显达公司自己也不认可该组证据，其起诉状与该组证据的自相矛盾，恰恰证明双方并未对工程结算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再次，从司法鉴定情况来看，鉴定机构已明确指出显达公司存在在防腐胶带搭接上偷工减料、在保温材料上擅自使用高价材料以及虚报工程量和抬高价格等问题，并已对工程造价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故本案中法院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初步依据，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工程造价4665262.72元的基础上依法对部分项目金额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系显达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天公司确认，不符合双方《分包合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故本院不予认定。2.证据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中天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及施小飞系该公司预算员的身份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能够证明帐号为“46×××62”的QQ用户于2016年11月21日通过QQ向备注名为“施小飞”的QQ联系人发送了《恒逸工程款明细表》EXCEL表格一份，“施小飞”于同年11月22日接收了该文件的事实；对其余证明对象，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3.证据3，《决算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中天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从书写内容及笔迹来看，应系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书写主要内容后，由“王鹏飞”签字确认，中天公司对“王鹏飞”签名的真实性及“王鹏飞”是否为案涉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未提出抗辩意见，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综合该二份证据来看，《决算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日，与显达公司关于双方结算后且中天公司将《决算书》原件拿去加盖公司印章后，双方手写了该《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故对显达公司关于该二份证据的形成过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分包合同》第9.8条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流程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该约定在合同文本中进行了字体加粗显示，不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系双方重点确认过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工程造价的结算确认应按该合同约定流程进行，对显达公司关于该合同约定系中天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与显达公司无关，在显达公司与中天公司项目部完成结算时双方结算即告完成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中天公司的相关辩称，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待验收合格后，乙方报送结算书3个月内双方确认审计完成”，但并未约定如甲方未在3个月内确认审计完成，即视为认可乙方报送的结算书，故即便如显达公司所称，其已向中天公司报送了结算书，而中天公司未按期确认审计，存在故意拖延结算的情形，也不能据此直接得出应以显达公司送审造价作为结算依据的结论。中天公司关于因显达公司存在偷工减料、擅自使用高价材料、虚报工程量等行为导致工程结算存在争议而迟迟无法完成审计的相关辩称，与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所获取的鉴定意见部分吻合，故对中天公司的合理辩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该组证据无法实现显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二、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监理通知单》六份（含照片六张）、《工作联系单》一份、《整改通知单》一份、《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二份及照片十二张，欲证明显达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保温材料未按时到场、擅自离场等违约行为，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2.《罚款通知单》六份（含照片十一张）、《罚款通知书》一份、《处罚通知单》二份，欲证明显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天公司遭到建设单位罚款，从而产生了8600元罚款损失的事实。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问题解答各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造价的基本情况。其一，对显达公司所主张的管道支架防锈漆变更为铁红环氧树脂底漆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根据显达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确定的，虽然显达公司未提交该《工作联系单》原件，但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鉴定机构亦明确在双方认可该《工作联系单》真实性的前提下，管道支架防锈漆部分可增加工程价款57667.30元。其二，保温材料应按照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定的图纸和2015年12月12日《工作联系单》所确认的材料进行施工。显达公司未经中天公司同意，未按图纸和《工作联系单》施工，擅自变更材料，故仍应按照图纸和《工作联系单》确认的材料即硅酸铝保温管壳计价。其三，关于防腐胶带问题。第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现场勘验所及地上裸露部分的搭接比例为20%，显达公司则主张地上敷设部分并非由其搭接，但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载明的内容“其中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刷红铁环氧2道、环氧云铁1道、脂肪族聚氨脂面漆2道”来看，该部分备注内容指向的是第136项“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和第138项“无缝钢管”的底漆工艺进行了修改，而“非显达公司施工”的备注内容对应的则是第137项“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和第140项“无缝钢管”，并非显达公司所理解的意思。第136项原载明的数量为515米，第138项原载明的数量为210米，经中天公司工程师刘记强修改之后分别为325米和20米。故其真实意思应为该325米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和20米无缝钢管仍然采用原施工工艺，其余190米改为地上敷设并更换底漆工艺。因此，无论是515米螺旋缝埋弧焊钢管，还是210米无缝钢管，均系由显达公司施工，只是部分按照原工艺结算、部分按照修改之后的工艺结算。中天公司在显达公司撤场之后叫来救急的二个劳务班组所进行的仅为部分应急事项，未进行主体施工。事实上，显达公司在其送审的结算材料中亦将前述190米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和无缝钢管的施工内容计入其中，上报给中天公司。第二，显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可证明防腐胶带搭接比例达到50%的推断不能成立。竣工验收合格也可能基于建设单位急于投产使用或显达公司一直未采取整改措施、建设单位将就着使用等原因。如果真正验收合格，地上部分搭接比例不应只有20%，而应如显达公司所称达到50%才对。显然，显达公司存在偷工减料行为。综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于防腐胶带搭接全部按照20%的比例计价，符合实际情况。至于编号为TJU-20160221的《监理通知单》提及“实际现场施工中胶带搭接30%左右”，仅为大概估计的数字，没有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的结果准确。其四，关于脚手架的甩项部分，鉴定人出庭时已明确若灌区脚手架确实未施工，则相应工程价款应予扣除。其五，关于甲供材料的具体金额，鉴定人出庭时已明确若双方有确认清单的，应按实进行扣除。合同中约定的30000元只是合同签订时预估的数字，而非准确数字。显达公司既然将《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作为鉴定检材提交，即视为其对该证据全部认可，应当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而不能选择性地认定对显达公司有利的部分，对其不利的部分则不予认可。综上，甲供材料应按《现场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内容按实扣除。4.《设计变更通知单》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的保温材料应为硅酸铝（即硅酸铝棉），而非硅酸铝镁。5.《证明》一份，欲证明显达公司于2016年5月擅自撤离施工队伍，并有二次围堵闹事行为；案涉工程的防腐胶带搭接均由显达公司完成，其他施工班组仅完成了部分保温保冷工作等事实。6.《证明》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甲供防腐材料的领用情况。7.《工程中间交接证书》、《浙江巴陵恒逸己内酰胺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封面、《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中天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发起中间交接，当天试压通过后监理单位予以盖章确认，其后的会签流程签字确认时间迟了一些，但建设单位也在验收意见中注明“保温、保冷未完”的事实。其中，《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载明的工程名称与本案工程名称不一致，系因中天公司当初与巴陵公司洽谈该项目时，巴陵公司的要求是20万吨扩能至30万吨，而在正式签约时又改为扩能至40万吨，故该《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载明的工程与本案工程所指向的是同一个工程，这从其上载明的合同编号“EQ01G062”与《施工承包合同》封面载明的合同编号一致可以印证，巴陵公司对前述情况亦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予以确认。经质证，显达公司认为，1.对证据1，其一，《监理通知单》和《工作联系单》并未直接发送给显达公司，显达公司实际上并不知情，故对《监理通知单》《工作联系单》描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便前述联系单客观存在，从其描述内容来看，也系正常的沟通往来文件，不能证明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其中，2016年2月21日的《监理通知单》对防腐胶带搭接提出了整改意见，称胶带搭接虽未达到50%，但在30%左右，且要求的是“局部返工”，这与鉴定机构最终认定搭接比例为20%并将其作为结算依据也是矛盾的。其二，《整改通知单》系中天公司制作的，并未直接交付给显达公司，显达公司亦未在其上签字确认，中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整改通知单》已通过合适的方式送达给显达公司，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往来文件属正常交流范围内，该《整改通知单》载明的内容“以上两项关系到此项目竣工验收质量，请贵公司于9月15日之前施工完成”说明双方在沟通过程中确定的施工完成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从而进一步证明显达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情形或者因显达公司施工原因导致整体工期延误、竣工时间延后的情况。贾连华书写的内容“按规定时间完成，如影响交工验收时间，后果自负”也说明显达公司的施工并未影响工程整体的交工验收。其三，《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及照片，系中天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该二份函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着手或者说中天公司已经着手进行交工验收工作，但并未提出工期索赔要求。可见，案涉工程并未因显达公司施工原因导致工期延误。2.对证据2，系中天公司单方出具，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建设单位发出的《罚款通知单》并非针对显达公司，通知内容也无法证明系显达公司原因导致罚款。其中，2016年5月19日的《罚款通知单》所载明的工作内容显然并非显达公司的施工内容，该1000元罚款要求显达公司承担，显然不是客观合理的。2016年8月12日的《处罚通知单》在原本打印好的内容上手写了部分内容“防腐队”，从而将责任推到显达公司防腐工程头上，显然没有依据。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中载明的多数数字亦予以认可。经向出庭的鉴定人询问，其一，显达公司提出的管道支架防锈漆已由红丹防锈漆变更为铁红环氧树脂底漆的事实已获得确认，原则上显达公司也同意鉴定机构的意见，按照0.277计算计量系数。其二，显达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对于聚乙烯防腐胶带计量的计算标准，其按照20%的搭接比例来计算案涉防腐胶带的工程量不符合客观事实。现有证据表明显达公司完成了绝大部分防腐胶带的施工，在隐蔽验收之前，监理单位也仅提到部分搭接比例在30%左右。结合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的结果来看，最终防腐胶带的搭接必然是按照监理单位的整改通知进行了整改，即按照50%的搭接比例进行施工，否则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因为中天公司和监理单位均参与了对显达公司施工内容的监督检查。另外，现有证据能够表明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所及的裸露在外面的防腐胶带的敷设即《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中提及的地上敷设的190米防腐胶带并非由显达公司施工。其三，关于《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载明的190米地上管道敷设问题。第138项“无缝钢管”的数量打印内容为210米，划掉之后为20米，正好能够印证其中190米是被扣掉的，未计入显达公司施工内容。而改为地上敷设的管道不止190米，而是380米，因为有2个190米，这与鉴定人回答显达公司提问时称“既有粗的管子也有细的管子”可以相互印证，从而进一步证明裸露在外面的防腐胶带并非由显达公司施工，中天公司关于《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部分备注内容的解释是不正确的。综上，该部分施工内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2.1倍的计量标准计算工程量。其四，关于保温材料硅酸铝镁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将其列入争议事项，鉴定人出庭时亦确认硅酸铝镁的“损耗量小计41541.75元”未计入该项“合计”，而实际上应当计入“合计”，故应予以调整。其五，防腐胶带的敷设面积与丁基橡胶底漆的粉刷面积是一样的，在所有的丁基橡胶底漆的施工基础上均须进行防腐胶带的施工，故二者面积是一样的。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丁基橡胶底漆的面积为6557.17平方米，而聚乙烯防腐胶带的施工面积为6266平方米，二者有300平方米左右的差距。该300平方米左右面积的防腐胶带并非由显达公司施工，正好是裸露在外面的面积，故无法证明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所见的搭接比例为20%的防腐胶带系由显达公司施工。4.对证据4，在案涉《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从未向显达公司提供过施工图纸，更不要说设计变更单，显达公司一直是按照中天公司的现场指示施工的。案涉《分包合同》的签订过程为中天公司先提供合同范本及工程量清单，后由显达公司根据工程量清单进行报价，然后双方签订合同。这与中天公司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相关时间节点的情况说明》所述经过一致。因此，对于硅酸铝镁这一保温材料及其价格按照合同、报价清单和实际施工情况予以确定，具有合同依据。5.对证据5，该证据从证据种类来看属于单位的证人证言，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否则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明》所述内容客观存在，也系发生在案涉工程完工之后，且系显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并未造成任何损害。6.对证据6，该证据从证据种类来看属于单位的证人证言，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否则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也无法实现中天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双方未对交付使用的防腐胶带数量进行交验确认，甲方（即建设单位）提供的部分库存数量与中天公司交付给显达公司使用的是否为同一批材料以及是否全部转交给显达公司等均不得而知，故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甲供材料金额，符合客观事实。7.对证据7，中天公司并未按要求提交全部资料，无法完全反映其交付符合条件的工程作业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视为显达公司的主张成立；且该组证据反映的中天公司提请中交时间已晚于《分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二个月，此后显达公司仍需要施工时间，从而印证显达公司的陈述属实。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其一，2016年1月11日的《监理通知单》（含照片二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显达公司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余《监理通知单》及《工作联系单》（含照片四张）虽系监理单位发送给中天公司，未直接发送给显达公司，但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防腐胶带搭接不足50%、防腐油漆脱落、铝皮保温局部保温棉填充不足、成品保护意识淡薄导致大面积保温管破损和变形、局部生锈管道未及时返修防腐措施即直接进行保温作业等较多质量问题，以及保温技术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对于整改内容未按质按时整改到位、保温进度缓慢与计划进度出入较大等工期延误问题。其二，《整改通知单》《关于恒逸项目中交事宜函》系中天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该《整改通知单》已向显达公司有效送达，显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照片，无法确定拍摄对象、地点及时间，且显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2.证据2，2015年12月15日的《罚款通知单》及2016年4月8日的《罚款通知书》，系中天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该《罚款通知单》及《罚款通知书》已向显达公司有效送达，显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3月1日、同年4月7日的《罚款通知单》，虽系原件，但未加盖处罚单位巴陵公司印章，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3月21日、同年4月15日、同年5月19日、同年6月17日、同年8月12日的《罚款通知单》及《处罚通知单》，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且显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3.证据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的认定，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4.证据4，与显达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设计单位湖南百利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传真方式向建设单位巴陵公司发送了《设计变更通知单》一份，载明15#疏水站材料以配管图纸为准，其中硅酸铝保温管壳型号进行了变更，并明确了保温材料硅酸铝保温管壳的密度范围。对于其余证明对象，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5.证据5，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明》已由证明人签名并加盖了巴陵公司印章，虽未经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存在一定瑕疵，但其所载明的内容与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的内容及显达公司自认的部分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建设单位巴陵公司因中天公司防腐保温班组（显达公司）擅自离场并存在围堵项目部行为而约谈中天公司，以及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以索要工程款名义于2017年9月5日组织2台吊车围堵巴陵公司大门的事实。6.证据6，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已由证明人签名并加盖了巴陵公司印章，虽未经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存在一定瑕疵，但甲供材料领用发生于巴陵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双方对此既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该《证明》载明的防腐胶带数量713.84平方米与显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载明的聚乙烯防腐胶带数量712.34平方米不一致，故该证据仅能证明中天公司从巴陵公司领取713.84平方米防腐胶带，而中天公司实际交付给显达公司使用的防腐胶带数量应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712.34平方米为准。7.证据7，《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虽系复印件，但作为最终验收单位的巴陵公司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情况说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已由证明人签字并加盖了巴陵公司印章，虽未经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存在一定瑕疵，但与《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及《施工承包合同》封面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虽然《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载明的工程名称与案涉浙江巴陵恒逸己内酰胺有限责任公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的名称不一致，但巴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对此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且《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载明的合同编号“EQ01G062”与《施工承包合同》封面载明的合同编号一致，故对《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中天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提起中间交接后，监理单位于当日签字盖章确认，其后巴陵公司多名经办人进行了详细验收并签署了验收意见，巴陵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时间为同年7月18日，最终同意确认中交时间为同年7月26日；该《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同时载明至2016年7月18日时保温保冷施工尚未完成。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补充鉴定意见》一份。经质证，显达公司认为，该《补充鉴定意见》说明本案中管道防腐施工并不需要在全部管道安装完毕并完成压力测试后再整体交付给防腐保温施工班组，而是可以分段交付、分段施工，具备施工条件即可根据指令进行防腐保温施工；从施工过程及实际时间来看，显然显达公司关于其系根据现场情况按指令进行分段施工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否则施工时间不会那么长，而中天公司也不可能在施工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双方实际上已对工程款完成结算且中天公司明确承诺付款期限的情况来看，中天公司主张的工期违约责任不能成立。鉴定机构在《补充鉴定意见》中所作的工程整体交付后进行防腐保温施工所需工期的说明，不具有全面性和准确性。在工程量既定的情况下，所需工期首先需要考虑实际投入的作业工人数量、施工作业条件等客观因素对工期进度的影响，故该《补充鉴定意见》不具有参考价值。中天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管道防腐保温施工并不需要等到压力管道试验验收合格之后再进行，而是可以就单根管道分段进行施工，对此显达公司亦予以认可。事实上，显达公司从2015年11月8日就进场施工，但因其自身原因发生了工期延误，故本案的工期延误应从压力管道试验验收合格之前就开始计算。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明对象，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中天公司与巴陵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巴陵公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合同编号为“EQ01G062”。其后，中天公司与显达公司就分包前述工程的防腐保温工程进行谈判。在双方谈好价格及合同主要条款后，显达公司于同年11月8日先行进场施工。同年12月22日，中天公司（甲方）与显达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天公司将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防腐/保温工程（上下文统称“案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显达公司施工，包工包料见《分包合同》附件1《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本工程造价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凡涉及本合同工程质量、价款、工程量变更的确认，均应由甲方明确授权的人员贾连华签字确认并经甲方审核人员确认后盖章后生效；工程量据实际发生为准，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由项目部技术负责人负责核对，项目部经营人员确认，项目经理签字方可生效；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600000元（安装费含税、主材不含税），按以上单价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如现场增减工程量以合同执行完毕后双方现场确认的工程量认定表进行计量确认造价；现场发生的脚手架费用一次性包干使用计40000元；双方最终结算必须经过甲方经营部审计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盖章后生效；甲方供应约30000元防腐材料（清单现场确认），乙方办理领用手续；甲方提供一套施工图及有关资料或任务单，以满足施工要求为宜；甲方指定贾连华为现场代表，指挥现场施工、协调各方关系，对乙方施工质量、进度、安全等进行检查，提出整改意见；乙方任命陈桂海为现场代表，负责完成合同规定由乙方完成的全部工作；乙方应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设计说明书为依据，严格按照工程规定的验收规范、技术标准和施工方案，精心施工；乙方按月报进度统计表（每月25日前），经甲方现场代表及有关部门会签审核后，按月支付进度款70%（扣甲供材料款及其他费用，含已经施工完成的材料费）于次月25日支付，拨款和材料款累计达70%时甲方将停止拨款，待验收合格后，乙方报送结算书3个月内双方确认审计完成，其后3个月内支付，并且工程量经甲乙双方结算（甲方公司经营部审核）签字认可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保期以本合同的中交报告时间为准）；乙方收到的工程款应首先保证职工工资的发放，若发生乙方职工因工薪闹事，或将款项挪作他用而未支付职工工资造成恶劣影响的，发生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每次处以20000元罚金；乙方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甲方有权拒拨进度款，直至达到甲方要求为止；竣工结算的流程为工程竣工认定（安全、质量、进度）——工程量确认——乙供材料确认——上报结算书——项目部认定审核——公司经营部审核——确认造价——开具发票——确认质量保证金——支付款项；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擅自撤离施工队伍，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使工程不能正常交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按已完工程造价20%予以罚款；乙方不能按期交工，控制节点未按规定时间完成，甲方除对其进行5000元/天的罚款外，有权另行安排其他队伍施工，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进入现场后，为甲方本项目的防腐班组，不可在本工程内以任何名义进行项目业主单位的工程分包，也不可对外声称为甲方分包。该《分包合同》附件3《主材价格确认表》载明“防腐材料：5.管道支架刷红丹防锈漆两遍”“绝热材料：4.硅酸铝镁管壳保温安装”“说明：1.甲方提供部分防腐材料（结算总价扣30000元材料费，具体见实际领用量……3.以竣工时会签工程量为准”等内容。2016年10月19日，显达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交《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一份，提请确认工程量。同年11月2日，中天公司工程师刘记强在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中载明：“附件中工程量为双方工程师按设计图纸及现场实际施工情况暂定数额，最终工程量交由我方经营预算裁定。”同年11月26日，贾连华签署意见“最终工程量由经营审核为准”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前述《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1页载明“设计图纸除‘冷凝水站改造’保温材料为离心玻璃棉外，其余区域保温材料均应为硅酸铝管壳”；第17页中第136项和第138页备注均载明“其中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刷红铁环氧2道、环氧云铁1道、脂肪族聚氨脂面漆2道”，相应数量分别从515、210修改为325、20；第17页中第137项和第140项被划掉，并备注“非显达公司施工”；第17页还载明“本工程地埋管防腐施工过程中，部分防腐胶带搭接不足50%（见监理通知单：TJU-20160221），防腐胶带主材用量以现场实际到货量为准”“依据‘建设单位投标答疑回复5’第1条，建设单位提供聚乙烯防腐胶带712.34平方米和丁基橡胶底漆P-19共139.5千克，此部分材料已由项目部从建设单位领出，交于显达公司使用，特此澄清”等内容。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共计26页，均由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与中天公司工程师刘记强签字确认。同年10月26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1月21日，帐号为“46×××62”的QQ用户通过QQ向备注名为“施小飞”（系中天公司预算员）的QQ联系人发送了《恒逸工程款明细表》EXCEL表格一份，“施小飞”于同年11月22日接收了该文件。前述《恒逸工程款明细表》之《恒逸工程结算表02-底漆》“循环水站”部分载明“项目名称：螺旋缝埋弧焊钢管，规格：406*8，数量：190米，主材：铁红环氧2道”“项目名称：无缝钢管，规格：168*4.5，数量：190米，主材：铁红环氧2道”；《恒逸工程结算表03-中间漆》“循环水站”部分载明“项目名称：螺旋缝埋弧焊钢管，规格：406*8，数量：190米，主材：环氧云铁1道”“项目名称：无缝钢管，规格：168*4.5，数量：190米，主材：环氧云铁1道”。2017年7月3日，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在便笺纸上手写了《关于陈桂海与中天公司恒逸项目施工结算价认定》一份，载明：“双方认定工程价款4891430元，结算审计报告在2017年7月5日前完成，付款协议、剩余工程款按合同条款执行。”王鹏飞在该手写材料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7日，设计单位百利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巴陵公司发送编号为H13006D-21710ST-MD03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一份，载明15#疏水站材料以配管图纸为准，其中硅酸铝保温管壳型号由IRSP-Φ89×50（3米）变更为IRSP-Φ60×50（3米），IRSP-Φ60×50（1米）变更为IRSP-Φ34×50（1米），并载明保温材料硅酸铝保温管壳密度范围为100千克/m³~200千克/m³。同年12月8日，中天公司向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出具《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由设计变更通知单H13006D-21710ST-MD03第五条（见附页）规定，经过建设单位专业工程师确认：A.明确本工程管托及钢构防腐采用铁红环氧树脂底漆、刷一遍，最小干膜厚度为30um；B.保温材料（硅酸铝保温管壳及离心玻璃棉管壳）密度为120千克/m³。”同年12月12日，监理单位同意前述方法，建设单位同意监理单位意见，并分别在前述《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21日，监理单位向中天公司发送编号为TJU-20160221号《监理通知单》一份，载明“在巡视中发现你单位除锈防腐施工现场，缠绕特加强级复合型聚乙烯防腐胶带在防腐施工过程中，未按SY/T0111=2007标准施工，胶带搭接50%；实际现场施工中胶带搭接30%左右，严重影响防腐质量要求，责令你方局部返工调整”“以上问题责令你方认真整改，及时进行回复”等内容。同年3月3日、3月12日、3月16日、3月19日、4月12日，监理单位多次向中天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单》，指出案涉工程存在管廓局部管线锈迹斑斑防腐油漆脱落、铝皮保温局部保温棉填充不足、成品保护意识淡薄造成大面积保温管破损和变形、局部生锈的管道未及时进行返修防腐措施即直接把保温材料敷设管道进行保温作业等较多质量缺陷及质量隐患，未及时提交质量控制过程资料，以及保温技术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未按质按时整改到位、保温进度缓慢与计划进度出入较大等工期问题。又查明，案涉防腐保温工程系中天公司承包的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的最后一道施工内容。再查明，2016年5月左右，显达公司曾擅自撤离施工人员，并有围堵项目部行为，中天公司因此被巴陵公司约谈，要求于约定期限内完成余下防腐保温工作，后中天公司安排另外两个施工班组进场完成余下保温保冷工作。2016年5月15日，中天公司向巴陵公司提交《工程中间交接证书》，请求对热媒系统的工艺设备、管道、电气、仪表的安装工程进行中间交接。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分别于同年5月15日和同年7月18日在该《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上签名盖章确认，巴陵公司最终同意确认中交时间为同年7月26日，并载明“保温保冷未完”。2017年9月5日，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以索要工程款名义，组织2台吊车围堵巴陵公司大门。还查明，鉴定机构浙江同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案涉工程造价金额为4665262.72元，其中双方未争议部分为3320537.80元，双方有争议部分为1344724.92元；硅酸铝镁（合同上注明保温材料为硅酸铝镁，现场实际做的是硅酸铝镁，但是图纸上要求使用材料为硅酸铝，分包方没有相关的采购清单、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单，程序不到位）及防腐胶带（图纸上搭接要求为50%，经现场实际勘查以后，实际可勘测部分的搭接仅为20%，大部分防腐胶带系施工在埋地管道上，现场实际勘测难度较大，并不能直接观测到，故本次预算按照20%搭接计入）两种材料存在争议，列入争议部分；现场疑似发生工人闹事堵门事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事件发生，列入争议部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分包方擅自撤离施工队伍的情况发生，列入争议部分；进度款已支付2707000元，双方无异议。同年7月10日，鉴定机构针对原、被告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出具书面复函，载明：1.《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管道支架刷红丹防锈漆”部分，按照铁红环氧树脂底漆计价，主材价款为89960.90元（16654.80千克×主材价格19.50元/千克×0.277），与红丹防锈漆差价为57667.30元[89960.90元-（16654.80千克×主材价格7元/千克×0.277）]。2.关于聚乙烯防腐胶带问题，已经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现场勘测的裸露部分搭接比例为20%，《监理通知单》TJU-20160221提及防腐胶带现场搭接比例为30%左右，责令返工，但显达公司一直未提供整改合格后的相关资料，故埋地部分按20%计入，核对后管道面积为6266平方米。3.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工程量问题，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18日组织双方对账时，中天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工程量以双方共同确认量、现场勘查和图纸来确定。4.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脚手架问题，《分包合同》第4条第6款约定：“现场发生的脚手架费用一次性包干使用计40000元。”5.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甲供材料金额问题，《分包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供应物资约为30000元防腐材料（清单现场确认）。”6.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硅酸铝镁问题，合同上约定为硅酸铝镁，且中天公司未提供硅酸铝镁变更为硅酸铝棉的设计变更单，经鉴定机构现场勘测，现场使用的保温材料为硅酸铝镁。2019年6月28日，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载明：1.按照正常施工序，在压力管道试验验收合格之后进行防腐，在防腐完成之后进行保温，但在本案中不排除单根管道试压完成后就开始进行管道的防腐及保温工序。2.在全部管道压力测试合格之后，在没有客观因素影响工期的情况下，本工程防腐保温大概需要2个月时间。案经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天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浙江恒逸40万吨/年己内酰胺扩能改造项目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安装工程中的部分非主体工程即防腐和保温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显达公司，且无证据显示中天公司与巴陵公司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禁止专业分包或者巴陵公司不同意中天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原、被告双方亦均援引《分包合同》的约定来主张各自的权利，故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首先，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可知，原、被告双方在《分包合同》第9.8条明确约定了严格的竣工结算流程，而至显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无证据显示案涉工程已完成“公司经营部审核——确认造价——开具发票——确认质量保证金”等流程。另据《分包合同》第4条第8款约定，“双方最终结算必须经过甲方经营部审计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盖章后生效”，显达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最终结算流程已完成。从本案委托司法鉴定的过程来看，原、被告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审计存在诸多分歧。综上，案涉工程在本案诉讼前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审计。对显达公司关于双方已完成结算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中天公司的相应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的认定。其一，关于管道支架使用的防腐材料问题。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和查明事实可知，管道支架由“红丹防锈漆”改刷“铁红环氧树脂底漆”，已为显达公司作为鉴定检材提供且中天公司亦无异议的2015年12月8日编号为GD018的《工作联系单》所确认。该主材变更系按照编号为H13006D-21710ST-MD03的《设计变更通知单》规定并经建设单位专业工程师确认，且在经中天公司确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中已无“红丹防锈漆”的相关施工内容，而中天公司在工程量确认时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按照铁红环氧树脂底漆的价格计算，即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4项“管道支架刷红丹防锈漆，合计34292.23元”基础上增加工程价款57667.24元[（铁红环氧树脂底漆单价19.5元/千克-红丹防锈漆单价7元/千克）×16654.80千克×0.277]。其二，关于聚乙烯防腐胶带工程量问题。第一，关于案涉工程“老区地管”地上裸露部分防腐胶带施工主体问题。结合《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第136项和第138项备注“其中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刷红铁环氧2道、环氧云铁1道、脂肪族聚氨脂面漆2道”、规格“螺旋缝埋弧焊钢管406*8、无缝钢管168*4.5”等内容，以及显达公司自认其已向中天公司提交的送审结算材料《恒逸工程款明细表》之《恒逸工程结算表02-底漆》“循环水站”部分项目名称为“螺旋缝埋弧焊钢管”的施工内容“规格：406*8，数量：190米，主材：铁红环氧2道”、项目名称为“无缝钢管”的施工内容“规格：168*4.5，数量：190米，主材：铁红环氧2道”，《恒逸工程结算表03-中间漆》“循环水站”部分项目名称为“螺旋缝埋弧焊钢管”的施工内容“规格：406*8，数量：190米，主材：环氧云铁1道”、项目名称为“无缝钢管”的施工内容“规格：168*4.5，数量：190米，主材：环氧云铁1道”来看，前述第136项和第138项备注内容所指向的是“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和“无缝钢管”中分别有190米改为地上敷设，且刷漆工艺进行了变更，而非如显达公司所称该地上敷设部分非由其施工完成。该《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两处备注内容“非显达公司施工”所指向的是第137项和第140项被划掉的施工内容，而非第136项和第138项。对显达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中天公司的相应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显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老区地管”地上裸露部分防腐胶带系由第三方施工完成。另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可知，在显达公司擅自离场期间，中天公司安排进场替代施工的二个班组所从事的施工内容为保温保冷工作，而非防腐工工作。综上，该部分工程内容应认定为由显达公司施工完成。对显达公司关于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所涉搭接比例为20%的防腐胶带并非由其施工完成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虽然显达公司援引2016年2月21日编号为TJU-20160221的《监理通知单》主张在监理单位提出整改要求时其施工的防腐胶带搭接比例至少在30%左右，且其后其已按照50%的施工标准整改完成并已通过竣工验收。但正如鉴定机构及中天公司所称，显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按照50%的搭接比例整改完成，而经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签字确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明确载明“本工程地埋管防腐施工过程中，部分防腐胶带搭接不足50%（见监理通知单：TJU-20160221），防腐胶带主材用量以现场实际到货量为准”。也就是说，显达公司在工程量确认时已确认案涉工程防腐胶带搭接比例不足50%。虽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鉴定机构经现场实际勘测后确认地上裸露部分的防腐胶带搭接比例仅为20%，也印证了前述分析。综上，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不能当然地推断出显达公司施工的防腐胶带搭接比例已经符合50%的施工要求，该部分工程价款应按照显达公司实际完成情况据实结算。第三，埋地部分属于隐蔽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时无法实际勘测。然根据《分包合同》第8.5条约定，“A、B级质量控制点（特别是隐蔽工程）须在隐蔽前二十四小时内，由乙方以共检通知单通知甲方质检人员到现场检查，经检查合格后，办理签证认可手续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否则由此引起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前所述，显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收到监理单位的整改通知后已完成相应整改，也未能提供前述隐蔽工程已经检查合格的签证认可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自行承担隐蔽工程防腐胶带搭接比例无法确认的不利后果。对案涉工程中聚乙烯防腐胶带的工程造价，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金额为准，不予调整。其三，关于按照硅酸铝镁抑或硅酸铝结算保温材料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分包合同》附件3《主材价格确认表》等明确约定保温材料为硅酸铝镁管壳，经双方确认及鉴定机构确定，案涉工程实际使用的保温材料亦为硅酸铝镁管壳，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争议事项说明中明确“图纸上要求材料为硅酸铝”。根据《分包合同》第8.4条约定：“乙方应以施工图纸（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给第三方）、设计变更及设计说明书为依据，严格按照工程规定的验收规范、技术标准和施工方案，精心施工。”虽然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否按图施工存在争议，但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显达公司应按照设计变更及设计说明书要求施工，应无疑义。中天公司提供的编号为H13006D-21710ST-MD03的《设计变更通知单》第五条第2项明确“保温材料（硅酸铝保温管壳）密度范围为100千克/立方米~200千克/立方米，满足施工要求即可”；显达公司自行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编号为GD018的《工作联系单》亦确认按照设计变更通知单H13006D-21710ST-MD03第五条规定并经建设单位专业工程师确认，保温材料为硅酸铝保温管壳及离心玻璃棉管壳；显达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1页《全厂外管及厂区改造装置管道保温统计》亦载明“设计图纸除‘冷凝水站改造’保温材料为离心玻璃棉外，其余区域保温材料均应为硅酸铝管壳”。综上，显达公司关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收到过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通知单》的主张，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其作为证据提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工作联系单》及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显达公司在设计变更后未经中天公司签证同意，仍按照合同约定的高价材料硅酸铝镁施工并据此主张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双方争议部分的保温材料，应按照前述《分包合同》约定，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通知单》确定的保温材料即硅酸铝计算工程造价，即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有争议部分“硅酸铝镁合计1426266.67元（1384724.92元+41541.75元）”基础上核减491012.26元[（硅酸铝镁单价1001.70元/平方米-硅酸铝单价588元/平方米）×（实际用量1152.31平方米+损耗量34.57平方米）]，即硅酸铝保温材料造价为935254.41元。其四，关于中天公司主张核减的甲供材料即712.34平方米聚乙烯防腐胶带价款问题。案涉《分包合同》附件1《防腐保温工程量清单及造价》的“说明”部分载明“甲方提供部分防腐材料（30000元材料，现场确认清单）”，附件3《主材价格确认表》的“说明”部分约定“甲方提供部分防腐材料（结算总价扣30000元材料费，具体见实际领用量）”。可见，原、被告双方关于中天公司提供的部分防腐材料的相应价款应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且应以实际领用量为准已作出明确约定。结合经双方确认的《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附件第17页《地埋管防腐工程量》载明的内容“建设单位提供聚乙烯防腐胶带712.34平方米和丁基橡胶底漆P-19共139.5千克，此部分材料已由项目部从建设单位领出，交于显达公司使用”来看，虽无鉴定人出庭时所称的显达公司领用材料清单佐证，但显达公司将前述《现场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证据提交，即表明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前述内容已构成显达公司对其实际领用的甲供材料的确认，故前述712.34平方米聚乙烯防腐胶带的材料价款应在工程结算总价中扣除，即扣除89754.84元（126元/平方米×712.34平方米），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未争议部分”第16项“甲方提供部分防腐材料”基础上核减59754.84元（89754.84元-30000元）。对中天公司的相关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其五，关于中天公司要求扣除的灌区脚手架甩项部分3000元，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存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分包合同》第4条第6款明确约定“现场发生的脚手架费用一次性包干使用计40000元”，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为准，不予调整。其六，关于工人闹事的罚金40000元。中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显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职工工资导致职工闹事，其辩称建设单位曾针对其中一次闹事行为向公安机关报警，可向公安机关调取出警记录，但并未向本院书面申请调查取证。鉴定人出庭时证实原、被告双方在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对账时，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曾自认发生过二次工人堵门闹事事件，但认为该事件发生于2016年10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之后、显达公司催讨工程款过程中。中天公司则主张该二次闹事事件分别发生于2016年5月和2017年9月，后一次闹事事件虽然发生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但工程尚未完成结算，且在质量保修期内。结合原、被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的陈述以及巴陵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对2016年5月和2017年9月曾发生二次工人堵门闹事事件这一节事实，予以认定。但无证据证明前一次工人闹事事件发生的原因，而后一次工人闹事事件发生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且系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海为向中天公司催讨工程价款而组织2辆吊车围堵巴陵公司大门。因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二次闹事事件属于《分包合同》第9.3条约定的因显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职工工资导致的职工因工薪闹事事件。故对中天公司要求显达公司支付罚金4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部分款项也不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综上，案涉工程造价应为4253704.61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双方未争议部分造价3320537.80元+铁红环氧树脂底漆差价57667.24元+硅酸铝造价935254.41元-甲供材料差价59754.84元）。二、显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及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首先，关于中天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结合前述分析及查明事实，中天公司尚欠显达公司工程价款1546704.61元，对显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1546704.6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显达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截至2016年9月30日，中天公司共支付工程进度款1707000元，而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至该日为止中天公司应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因进度款支付时，工程最终造价尚未确定，故中天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计算基数应以合同暂定价为准的答辩意见，符合《分包合同》第9.1条的文义及建设工程施工行业惯例，本院予以采信。截至2016年10月26日，中天公司应支付显达公司工程进度款2520000元，故中天公司应支付该进度款欠款813000元（2520000元-1707000元）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即2017年1月26日（中天公司未举证证明显达公司的实际领款时间，而显达公司自认收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故根据显达公司自认的事实予以确定）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二，根据《分包合同》第9.1条约定：“待验收合格后，乙方报送结算书3个月内双方确认审计完成，其后3个月内支付，并且工程量经甲乙双方结算（甲方公司经营部审核）签字认可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保期以本合同的中交报告时间为准）。”故案涉工程结算造价的95%即4041019.38元（4253704.61元×95%）扣除前述70%进度款2520000元后的余款1521019.38元，付款时间应为双方完成结算后3个月内。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予以答复，但未约定逾期不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承包人不能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确定工程价款”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在本案诉讼前尚未完成工程价款结算且存在争议，应付款金额并未确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还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故前述1521019.38元工程价款在本案起诉之日前未届履行期，对显达公司要求对前述款项自2017年4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显达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且案涉工程早在2016年10月26日就已竣工验收合格，中天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故其应自显达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10月12日起支付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工程价款1334019.38元（4253704.61元×95%-2707000元）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三，至于5%的质量保证金212685.23元（4253704.61元×5%），按照前述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6日返还给显达公司，故中天公司应支付该质量保证金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四，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显达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三、中天公司要求显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擅自离场违约金、工人闹事罚金及罚款损失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及违约金标准的认定。首先，关于中天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其一，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显达公司于《分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2015年11月8日按期进场施工，可见当时案涉工程符合进场施工条件。而案涉工程实际于2016年10月26日竣工，比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6年3月31日延迟了209天，故显达公司应就其晚于合同约定时间竣工具有合法理由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可知，中天公司并未就工期顺延向显达公司进行签证确认，其关于要求显达公司在规定日期前完成整改的书面通知，不构成对工期顺延的确认，故案涉工程工期应以《分包合同》约定为准。虽然显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其按期进场施工后，现场还有其他班组进行其他环节的施工，并因此影响其防腐和保温工程施工进度。但根据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可知，案涉防腐保温工程系整个工程的最后一道施工工序，且须在压力管道试验验收合格之后方可进行施工。结合中天公司自行提交的《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可知，中天公司直至2016年5月15日才向建设单位申请中间交接，而建设单位直至同年7月26日才同意确认中交。该二个时间节点均晚于《分包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2016年3月31日。可见，显达公司出现工期延误情形存在受前置施工工序完工时间影响的客观原因。其二，结合显达公司早在2015年11月8日就进场施工的实际情况来看，案涉防腐保温工程实际上可以分段施工，并非必须等待压力管道全部试验验收合格后方可施工，存在分段试验验收合格、分段交付和分段施工的情形。而中天公司提交的多份《监理通知单》显示，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保温技术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未按质按时整改到位、保温进度缓慢与计划进度出入较大等工期问题，还曾于2016年5月擅自离场。因此，虽然无证据显示中天公司曾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验收时向显达公司进行过工期索赔，亦无证据证明显达公司的完工时间影响了整体工程的中交时间，但显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情形应无疑义，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其三，案涉《分包合同》第10.14条的约定实际上系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标准5000元/天按照合同暂定价3600000元计算，相当于工程总价款（合同暂定价）日千分之一点四的利率标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中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显达公司迟延完工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向建设单位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的情况，本院酌情参照工程总价款（合同暂定价）日万分之一点六的利率标准即576元/天（3600000元×0.00016）确定显达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标准。其四，鉴于显达公司实际延误的工期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而显达公司实际竣工时间2016年10月26日距离巴陵公司同意中天公司中间交接时间2016年7月26日为92天，结合《监理通知单》《工程中间交接证书》等在案证据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显达公司在巴陵公司同意中天公司中间交接前已进场施工261天（合同总工期为144天）且案涉工程允许分段施工的实际情况、中天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等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显达公司自认在2016年5月22日时其已基本完成合同内工程量（该时间节点距离案涉工程最终竣工时间2016年10月26日又过去了157天）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显达公司按照前述违约金标准承担60日的工期延误违约金34560元（576元/天×60天）。对中天公司要求显达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合理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擅自离场违约金、工人闹事罚金及罚款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可知，中天公司主张的擅自离场罚款、工人闹事罚金、质量及违纪罚款等均应视为违约金，而中天公司对前述款项的性质为违约金，亦无异议。其一，结合前述认定事实可知，显达公司曾于2016年5月将施工队伍撤离现场，但离场原因在本案中无法查明。如前所述，《分包合同》第10.12条关于“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擅自撤离施工队伍，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使工程不能正常交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按已完工程造价20%予以罚款”的约定，系关于擅自离场违约金的约定，故应结合中天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确定违约金标准。鉴于显达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使工程不能正常交工”，而中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显达公司擅自离场导致不能在巴陵公司允许的整个工程交工时间内正常交工以及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而《分包合同》第10.12条关于擅自离场罚款的约定，其本质仍系关于显达公司擅自离场导致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约定，同样是为了填补中天公司因显达公司不能按期交工所遭受的合理损失。鉴于中天公司已针对工期延误问题向显达公司主张违约金，违约金具有填补守约方损失之性质，且中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因显达公司擅自离场，其另行安排另外二个施工班组进场完成部分保温保冷工作而增加的费用，该部分工程量亦未计入双方最终确认的显达公司施工工程量范围内，故对中天公司要求显达公司承担擅自离场违约金72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工人闹事的罚金40000元，在前述对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中已详细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其三，关于中天公司主张的罚款损失，结合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可知，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天公司因显达公司的原因遭受罚款损失8600元，故对中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显达公司要求中天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1546704.61元，并支付813000元工程价款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1334019.38元工程价款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12685.23元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中天公司要求显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456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不合理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及要求显达公司支付擅自离场违约金、罚金、罚款损失的其余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546704.61元； 二、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13000元工程价款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1334019.38元工程价款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212685.23元质量保证金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34560元； 四、驳回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466元，减半收取计147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733元，由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98元，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8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22元，减半收取计10561元，由杭州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元，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晓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