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324-21329、21332-2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泽派，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伟，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树明，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程少雄，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一莹，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iv>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一莹，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泽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供应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九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140-11145、11148-1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九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泽派对九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天猫供应链公司向方泽派退回货款4999元并赔偿三倍价款14997元；3.判令天猫供应链公司向方泽派赔偿精神损失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其他类似案件是当事人认定天猫网络公司经营，本九案三方当事人一致认为天猫供应链公司经营，故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应由天猫供应链公司担责。若天猫供应链公司主体不适格，则应认定天猫网络公司担责，以免诉累。二、方泽派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货，且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天猫供应链公司的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双方部分诉讼请求互认，形成合意，当事人真实的自我处分在没有侵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的情况下，法院应予确认，并判令解除合同及退货。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公布的维护消费者权益十大典型案例九、2015年6月15日公布的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三，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五项、第十六条、《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天猫供应链公司拒绝提供涉案商品原价，应当推定原价和优惠虚假及涉案商品标价方式和促销手段依法构成欺诈。四、方泽派不清楚涉案商品原价和优惠是虚假的。1.涉案商品促销期极长，且同一促销有不同价格，方泽派无精力和无能力捕捉到涉案商品促销期，故无法确认涉案商品原价，不存在知“假”买“假”。2.方泽派在天猫平台上寻找最优惠的商品，参照（2016)粵03民终19531号民事判决，天猫供应链公司应当承担证明原价的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虚构原价。3.天猫平台多次被认定价格欺诈后，天猫网络公司仍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价格标注是真实的，有理由相信天猫平台标价是真实的。4.天猫平台存在大量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不属应知范畴为由认定天猫网络公司不需要担责。同理，即便方泽派多次诉讼，也不能因此而推定方泽派知晓。五、方泽派购买涉案商品用于消费。1.方泽派从未将涉案商品用于销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指导案例23号孙X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一条的相关规定，方泽派系消费者。如果认定方泽派并非消费者，那么方泽派向谁销售过涉案商品？2.天猫平台仅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批发商品在阿里巴巴平台，天猫平台销售涉案商品证明方泽派系消费者。3.白酒储存期越长越好，没有保质期，且价格都在升，送白酒也属消费，购买数量不是判断消费者身份的依据，“起诉了便不是消费者，不起诉便是消费者”的逻辑有误。六、天猫供应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因价格欺诈而被多次处罚或被法院认定价格欺诈，仍然知假售假，应向方泽派赔偿精神损失。天猫供应链公司辩称，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不再赘述。二、天猫供应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方泽派也没有因天猫供应链公司的行为而造成误解进而进行涉案消费。方泽派并非普通消费者，这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实，本九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退一赔三”的规定。三、天猫供应链公司不存在知假售假，上诉状所述情形与本九案无关。至于上诉状中与本九案无关的事实陈述，天猫供应链公司不作回应。天猫网络公司未发表意见。方泽派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九案的诉讼请求均为：1.判令天猫供应链公司向方泽派退回货款4999元并赔偿三倍价款14997元；2.判令天猫供应链公司向方泽派赔偿公证费5710元及精神损失1000元。天猫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的九案的反诉请求均为：1.撤销涉案网络购物合同；2.判令方泽派向天猫供应链公司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发生的律师费2000元；3.判令方泽派负担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28日，方泽派分九次在天猫网络公司淘宝网平台的“天猫超市”购买“[天猫超市]52度五粮液普五水晶装500ml×6白酒整箱装厂家直送”1组，每组支付价款4999元。二、方泽派每次在网上购买涉案商品的过程为：方泽派使用fang381041178(对应手机号码137××××****)账号通过电脑登录天猫网络公司平台，进入“天猫超市”。方泽派点击网页上标价为“￥6900.00”的商品--“[天猫超市]52度五粮液普五水晶装500ml×6白酒整箱装厂家直送”，进入的页面显示选择版本“普五52度六瓶装（含3个酒袋）”，价格“￥5099.00（卖家优惠）”、“本店活动：满5099元减100元”。方泽派将该商品放进购物车后，页面中的单价栏显示“￥5099.00卖家促销”、“卖家优惠：￥2801.00”，金额栏显示“5099，合计4999元”。方泽派下单购买1组，订单页面显示“单价7900.00”、“省2801：卖家优惠”、“店铺优惠：省100元：满减活动”及实付款“￥4999”。方泽派随即付款，订单编号分别为32584629728003968(11140号案）、32616131815003968(11141号案）、32586789758003968(11142号案）、32587189414003968(11143号案）、32583228450003968(11144号案）、32582728866003968(11145号案）、32580288969003968(11148号案）、32582108266003968(11149号案）、32617531781003968(11150号案）。三、方泽派在收到九案货物时均一并收到由天猫供应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的金额为4999元。方泽派主张天猫网络公司系涉案商品卖家，但因天猫供应链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的发票，无法判断哪个为真实的经营者。天猫供应链公司自认是卖家，天猫网络公司也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卖家。庭审中，方泽派明确仅需天猫供应链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天猫网络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九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是天猫供应链公司还是天猫网络公司。对此，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第一，从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订立过程来看，天猫网络公司在“天猫超市”各个购买页面中均未标注涉案商品网络卖家是天猫供应链公司。虽然在“天猫超市”页面右上角有小徽章标识，通过点击标识可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但方泽派提交的购物公证视频中显示方泽派在购物过程中并未点击小徽章标识，无法获得相应的信息，且基于网络购物中电子证据的实时性特点，方泽派在购物当时所显示的卖方的电子认证证据具有实时性，而方泽派、天猫供应链公司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在方泽派购物当时实际的卖方是天猫供应链公司的事实。第二，涉案购物网页上不仅未显著标注涉案商品卖家，反而在涉案商品全称前标注了“[天猫超市]”字样。此可视为天猫网络公司对“天猫超市”上销售的涉案商品以其信用进行背书，从而使消费者认为其系与天猫网络公司订立网络购物合同。第三，虽然天猫供应链公司向方泽派开具了发票，但发票是会计结算凭证，并不影响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订立及合同相对方的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猫网络公司系涉案商品卖家，即合同相对方。因天猫供应链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故方泽派主张天猫供应链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三倍价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天猫供应链公司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对天猫供应链公司关于撤销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方泽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九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06元（每案234元），由原告方泽派负担；九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25元（每案25元），由被告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方泽派、天猫供应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均认可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是方泽派与天猫供应链公司。二、方泽派购物进入“天猫超市”页面后，右上角有小徽章标识，点击标识可以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但方泽派未点击。三、经检索，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方泽派在天猫平台购买商品后以价格欺诈等为由在深圳市各区法院起诉天猫供应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达122宗，且对购买过程均同步进行录像公证。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方泽派系在天猫网络公司淘宝网平台的“天猫超市”购买涉案商品，但方泽派、天猫供应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均认可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是方泽派与天猫供应链公司，结合“天猫超市”页面右上角有小徽章标识，通过点击标识可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以及方泽派在收到涉案商品的同时收到天猫供应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事实，本院确认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当事人是方泽派与天猫供应链公司。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九案中，方泽派主张其因价格优惠而购买涉案商品，但天猫供应链公司拒绝提供涉案商品原价，推定原价和优惠是虚假的，天猫供应链公司诱骗作为消费者的方泽派进行交易，构成欺诈，应当向方泽派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天猫供应链公司则主张方泽派在购买涉案商品前知悉价格构成，其并未因受到误导而购买商品，其购买行为以牟利为目的，其要求天猫供应链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因此，本九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否有价格欺诈的行为，二是方泽派是否是作为消费者因受到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商品。关于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否有价格欺诈的行为。《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二条规定：“《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前款所称‘原价’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九案中，一方面，天猫供应链公司系通过网络电商平台--天猫平台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提供商品的卖方，因此，天猫供应链公司是否实施价格欺诈的行为，并不以特定买受人即方泽派是否受到误导为判断标准。另一方面，天猫供应链公司在出售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标注了优惠价，其作为卖方未能依照上述规定提供原价作为比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天猫供应链公司的涉案销售行为构成价格欺诈。关于方泽派是否是作为消费者因受到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商品。2016年8月至今方泽派在同一电商平台大量购买商品，对购买过程均同步进行录像公证，进而以价格欺诈等为由在深圳市各区法院起诉天猫供应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达122宗；同时，其大量购买商品，且对购物过程均进行录像公证，进而提起诉讼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在购买商品之前就对天猫供应链公司虚构价格已经有所了解，购买目的并非出于消费或净化市场，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有计划地购买商品，其既不具备消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能认定方泽派主观上是因受到天猫供应链公司虚构价格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据此可以确定，该法保护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发生的消费行为。同时，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一方当事人由于另一方当事人的故意的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方构成因受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也就是说，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4.被欺诈人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因此，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增加赔偿，其构成要件是消费者因经营者的欺诈行为陷入认识错误而作出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行为。具体到本九案，虽然天猫供应链公司实施了价格欺诈行为，但方泽派并未因受到天猫供应链公司虚构价格误导并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购买商品，因此，方泽派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要件欠缺，故其诉请天猫供应链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方泽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其诉请天猫供应链公司赔偿精神损失，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方泽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但天猫供应链公司应当及时纠正网络促销过程中的价格欺诈行为，依法客观真实地披露信息，确实做到合法经营、诚信经营，为消费者提供可信赖的网络购物环境和条件而不断改进、不断努力。综上所述，方泽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不影响本九案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天猫供应链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元（每案468元），由上诉人方泽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志坚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琴书记员  袁旭君附本九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