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1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美妈萌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道坡小区A16栋101-1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苗，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定代表人：刘卫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立阳，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俞蓉，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卫勇，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长沙美妈萌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阳、一审被告刘卫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美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徐立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俞蓉到庭参加诉讼；刘卫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妈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立阳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已自动延期，100000元加盟诚意金已经转化为加盟款，归属美妈公司所有。现徐立阳要求美妈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属于违约金，且该违约金明显高于徐立阳的损失，请求法院将违约金减少为5万元。2.徐立阳未按合同按时交账、提供后续销售情况，违约在先。美妈公司在不了解经营状况的情况下，才停止了员工工资发放。且现徐立阳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证明，也不足以证明其发放了员工工资，因此美妈公司无需向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徐立阳二审答辩称：1.100000元加盟诚意金的退还问题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100000元加盟诚意金应当退还。2.徐立阳没有违约，一审提交了员工工资发放证明，美妈公司应当向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刘卫勇二审未作答辩。徐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美妈公司退还原告加盟诚意金100000元；2.被告美妈公司支付原告员工工资25000元；3.被告美妈公司退还原告未售完的产品价款19353元；4.被告美妈公司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5.被告刘卫勇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美妈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将律师费的赔偿纳入第五项诉讼请求之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21日，美妈公司（作为甲方，甲方的签约人为刘卫勇）与妈咪宝贝母婴连锁店（作为乙方，乙方的签约人为徐立阳）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美妈萌宝”“修腹全城”品牌持有人，及“修腹全城产后修复护理会所”项目（以下简称为修腹全城）的运营方，乙方申请成为修腹全城的合作加盟店，双方兹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署本合同。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确保在签署本合同当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次加盟诚意金10万元，一年后该加盟诚意金自动转为加盟款；第五项约定在乙方的“修腹全城产后护理会所”开业之日起的一年内，如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四条分成计算而未达到收益40万元目标，甲方须退还全部加盟诚意金，乙方需保护甲方仪器设备、产品的完整，如发生破损，乙方需承担相关费用。第三条约定了甲方的义务及支持，包括提供完整的品牌、项目输出、授权、乙方开业前的辅导及人员培训、开业期间派员驻点及协助、提供店面的整体设计的规划指导、专业的美导人员跟进及指导、不定期到店巡回指导及对人员的培训、提供开业所需的完整的产品、仪器设备等。第12款还约定指导/协助乙方组建团队，招聘员工及提供相应专业培训，并承担本项目技术2人薪资，标准为2500元/人/月，由双方共同管理，甲方承担2个人的业绩提成及操作提成。第四条约定了项目销售、营业合作分成方式。第六条第一项约定乙方自负盈亏，但甲方有权随时核对乙方该项目的财务状况及营运状况。第八条第三项约定，货品配送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拒收或退回。第九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义务。第十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一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违约方应给予赔偿。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被告美妈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中宣称“加盟商妈咪宝贝和爱崽崽与美妈萌宝达成共识，签订加盟合同”。2017年7月21日，原告徐立阳向美妈公司的指定账户，即刘卫勇的建行卡汇入了10万元加盟诚意金。其后，徐立阳与刘卫勇之间产生了多笔转账记录，徐立阳主张部分系分成款，部分系进货款。2017年8月6日，徐立阳与案外人易雄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路君悦香邸2号商铺107号，年租金从10万至13万每年递增，租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2018年2、4、5、6、7月2位员工的工资，按2500元/人/月计算，共计25000元。原告提交了其于2018年7月要求刘卫勇支付2018年2、4、5、6、7月2位员工工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徐立阳还提交了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支付给余琳、龙琼相应款项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凭证。徐立阳还提交了余琳、龙琼获得“美妈萌宝（修腹全城）项目产康师”的荣誉证书。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自原告的“修腹全城会所”开业后一年内，原告给被告美妈公司的分成未达到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的40万元。原告认可其收到了被告美妈公司提供给其的包括三合一超声刀等在内的仪器设备。原告主张收益未达到目标，被告美妈公司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只提供美导人员进行指导到2018年2月份，不定期到店巡回指导和对门店各岗位人员进行集中培训也只到2018年2月份，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故被告美妈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其损失包括租赁费、水电费和律师费。企业名称包含“妈咪宝贝母婴连锁店”的主体有多家。被告美妈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将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其于2018年4月29日在长沙晚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刘卫勇系美妈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3月22日。原告徐立阳为本案维权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特许加盟合同书》（以下简称加盟合同）乙方当事人名称为“妈咪宝贝母婴连锁店”，但企业名称包含“妈咪宝贝母婴连锁店”的主体有多家，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妈咪宝贝母婴连锁店”的主体身份，而徐立阳作为乙方签约人，实际付款和履行均是由徐立阳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徐立阳系加盟合同的乙方当事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徐立阳承受。加盟合同系美妈公司和徐立阳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加盟合同约定“乙方的修腹全城产后护理会所开业之日起的一年内，如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四条分成计算而未达到收益40万元目标，甲方须退还全部加盟诚意金10万元”。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会所自开业起一年内给被告美妈公司的分成未达到40万元，故被告美妈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徐立阳返还加盟诚意金10万元。被告主张该加盟诚意金属于违约金性质，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减少。一审法院认为，该加盟诚意金是双方综合经营过程中的各种因素，对经营风险所作出的合理分担，该加盟诚意金并非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做调整，被告美妈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徐立阳返还10万元加盟诚意金。关于员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加盟合同约定美妈公司须承担项目技术2人薪资，标准为2500元/人/月。本案中，徐立阳提交了其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支付给余琳、龙琼相应款项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凭证及余琳、龙琼获得“美妈萌宝（修腹全城）项目产康师”的荣誉证书，结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员工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修腹全城会所”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确实需要聘请员工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认定徐立阳为该项目聘请了员工并发放了工资。被告美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如约向徐立阳支付了2018年2、4、5、6、7月2500元/人/月的员工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徐立阳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美妈公司应向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关于退还未售完的产品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加盟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货品配送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拒收或退回。故原告主张要求退回未售完的产品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原告主张收益未达到目标，被告美妈公司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只提供美导人员进行指导到2018年2月，不定期到店巡回指导和对门店各岗位人员进行集中培训也只到2018年2月，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故被告美妈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收益未达到目标的后果已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美妈公司返还加盟诚意金给徐立阳，一审法院亦已对徐立阳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且收益未达到目标，可能存在多种因素，不能把该后果全部归责于美妈公司；关于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被告的该行为虽然构成违约，但该行为并不足以导致整个经营不善的后果，且一审法院已判决美妈公司向原告徐立阳支付了相应员工工资；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到2018年2月就不再提供美导人员进行指导及培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的巡回指导和培训都是不定期，其次，原告徐立阳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后期经营过程中因被告美妈公司未提供美导人员进行指导与培训给其带来的损害，以及其就此问题向被告美妈公司进行过反馈，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被告美妈公司是否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以及因此给原告徐立阳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原告徐立阳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卫勇责任的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刘卫勇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美妈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美妈公司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其次，刘卫勇作为公司股东，其是否因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要依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对被告美妈公司与刘卫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认定；再次，刘卫勇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67年3月22日，其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尚未到履行期限；最后，美妈公司在减资时，原告尚未对美妈公司提起诉讼，美妈公司未通知原告不构成其减资程序不合法的条件，故对于原告主张应由被告刘卫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立阳返还加盟诚意金100000元；二、被告美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三、驳回原告徐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原告徐立阳负担1000元，由被告美妈公司负担31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立阳、刘卫勇均没有提出异议。美妈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员工工资没有发放是徐立阳违约在先。经审查，美妈公司的该异议涉及本案焦点问题，本院在焦点问题部分一并予以评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特许加盟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一）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二）修腹全城合作加盟权的后续延展：如乙方在当年度（即在自签署本合同之日起的一年内）达到收益目标，则乙方自动获得修腹全城项目下一年度的合作加盟权。否则，甲乙双方均有权单方面决定停止合作，终止本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美妈公司是否应向徐立阳退还100000元。（二）美妈公司是否应向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现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根据《特许加盟合同书》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二条的约定，合同自动延期、100000元加盟诚意金自动转为加盟款必须达到约定条件，即自徐立阳开业之日起一年内，徐立阳的分成收益达到40万元。现双方均认可徐立阳的分成收益未达到40万元，故合同自动延期、100000元加盟诚意金自动转为加盟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美妈公司主张合同已自动延期，100000元加盟诚意金已经转化为加盟款，归属美妈公司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根据《特许加盟合同书》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约定，自徐立阳开业之日起一年内，如徐立阳的分成收益未达到40万元，则美妈公司须退还100000元加盟诚意金。双方在合同中对100000元加盟诚意金的退还问题作了明确约定，且并未将100000元加盟诚意金约定为违约金。现美妈公司单方面将徐立阳要求退还的100000元加盟诚意金理解为违约金，既与徐立阳的意思表示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现双方均认可徐立阳的分成收益未达到40万元，故美妈公司应向徐立阳退还100000元。（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特许加盟合同书》未约定如果徐立阳未按合同按时交账、提供后续销售情况，则美妈公司可以拒付员工工资。且美妈公司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立阳未按合同按时交账、提供后续销售情况。第二，根据《特许加盟合同书》的约定，美妈公司须承担项目技术2人薪资，标准为2500元/人/月。根据查明的事实，美妈公司已经通过在分成款里抵扣的方式支付了2名技术员工在2018年2月之前的工资，2018年2月之后的工资25000元已经由徐立阳支付。综上，美妈公司应向徐立阳支付员工工资25000元。综上所述，美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长沙美妈萌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