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730942841A。执行事务合伙人：罗安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桥，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贵，男，汉族，1980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太辉，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耿希平，男，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素，系耿希平之妻。上诉人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以下简称习郎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贵、原审第三人耿希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习郎加油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桥、陈文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太辉、耿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郎加油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因其阻止加油站经营导致加油站被责令停业整顿造成的经济损失200980元；3.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非租赁合同而是承包合同的定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加油站的经营权，获得加油站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为承包经营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认为无论是从涉案合同的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涉案合同都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定性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承包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承包经营合同，被上诉人仅仅是承包经营人，那么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经营费即可，加油站的经营方向应当由上诉人决策，经营的风险收益、责任承担等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和享有，上诉人还可以对承包经营者完不成任务视情节轻重追究其行政责任和经济责任，如扣发工资和奖金等。因此，如果双方是承包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不仅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相反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或承包费；如果双方是承包关系，加油站的经营方向均应由上诉人决策，盈亏风险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如果双方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需将经营加油站所需的相关权利凭证手续交付给被上诉人。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属于典型的合同法明确规定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首先审查该合同的合法性问题。由于涉案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为加油站的经营权问题，而加油站属于行政特许经营行业，应当审查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行政许可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甲方必须将加油站经营所需的手续完整交付乙方”，而整个涉案合同出租的主要内容就是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和该证件下的特许经营权。上诉人认为，涉案加油站是以罗安素的名义在经营过中所办理的有关证照，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认可其从事一定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独占性及排他性，不允许私自转让、出租、出借，是用于确立主体资格经营地位，享有生产经营的合法凭证。涉案合同因违反了《行政许可法》、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国家安检总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照《合同法》第十条“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并判决双方相互返还。上诉人多次电话与被上诉人沟通，要求其提供账户将被上诉人已支付的租金退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至今拒不提供，因此，由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陈文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第三人未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习郎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习郎加油站与陈文贵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判决陈文贵因其过错行为给习郎加油站造成的停运损失200980元（每天按2451元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3日止）；二、诉讼费由陈文贵承担。陈文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习郎加油站继续履行与陈文贵于2016年6月26日《租赁合同》，并向陈文贵交付习郎加油站及相关权利凭证手续；租赁期限从习郎加油站实际履行之日起算；二、本案诉讼费由习郎加油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习郎加油站的合伙事务执行人罗安素（甲方）与陈文贵（乙方）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管理。一、租赁期：1.租赁期限为6年，租金三年一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二、租赁费：租赁费每年70万元；三、付款方式：按每年租赁费柒拾万元，每三年付一次，三年共计21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交甲方定金10万元。四、1.甲方将现有所属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含加油站内所需要的全部设施设备，乙方必须保护好全部财产和设备。……3.甲方必须将加油站经营所需的手续完整交付乙方……，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陈文贵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2018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加油站交付期限届满后，习郎加油站以其诉称理由拒绝交付。为此，习郎加油站与陈文贵起诉到法院。另查明：习郎加油站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罗安素。相关部门依法向习郎加油站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涉案合同就承包费用、期限虽表述为租赁，但合同中明确陈文贵仅为该站的承包经营人员，该站的负责人仍为罗安素，陈文贵只是作为承包人对习郎加油站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收益，依法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故陈文贵在该站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具有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并非租赁关系。习郎加油站依法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陈文贵在承包经营期间，仍然以习郎加油站的名义经营，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习郎加油站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陈文贵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文贵的反诉请求，因陈文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习郎加油站租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习郎加油站应立即将习郎加油站交付陈文贵经营，并将习郎加油站经营所需手续完整交付给陈文贵。陈文贵请求确认租赁期限的请求，因租赁期限属于双方合同相对方约定的范畴，不属司法审查的职权范围。陈文贵对习郎加油站因违约未按时交付加油站给其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案主张。据此判决：一、驳回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二、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立即履行与陈文贵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将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及经营加油站所需相关权利凭证手续交付陈文贵；三、驳回陈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项中约定：甲方（罗安素）提供习酒镇习郎加油站法人代表的专用开户账号。第四条第8项中约定：在经营期间，国家政策强调所增加的固定资产、设施和新加手续，由甲方自己负责，并及时办理完善手续。习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有效期为2016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2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7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习郎加油站与陈文贵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定性为租赁合同还是承包合同，该《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习郎加油站要求陈文贵赔偿因其阻止该加油站经营，导致该加油站被责令停业整顿造成的经济损失200980元是否应当支持；2.陈文贵要求习郎加油站立即履行双方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习郎加油站向陈文贵交付经营加油站所需相关权利凭证手续是否应当支持。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习郎加油站的合伙事务执行人罗安素（甲方）与陈文贵（乙方）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管理。一、租赁期：1.租赁期限为6年，租金三年一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二、租赁费：租赁费每年70万元；三、付款方式：按每年租赁费柒拾万元，每三年付一次，三年共计21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交甲方定金10万元；三、……2.甲方（罗安素）提供习酒镇习郎加油站法人代表的专用开户账号；四、1.甲方将现有所属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含加油站内所需要的全部设施设备，乙方必须保护好全部财产和设备。……3.甲方必须将加油站经营所需的手续完整交付乙方……。8.在经营期间，国家政策强调所增加的固定资产、设施和新加手续，由甲方自己负责，并及时办理完善手续。并约定了其他事项。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虽然涉案合同双方对承包费用、期限、场地等表述为租赁，但合同中明确陈文贵为该站的经营人员，仍然使用习郎加油站执行事务合伙人罗安素的专用账号,该站的负责人仍为罗安素，罗安素的个人资质并未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而发生改变，更未发生资质租赁的事实。陈文贵只是作为承包人依法享有对习郎加油站经营管理的权利，并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收益。涉案合同作为承包经营性质的合同，是以习郎加油站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而不是以陈文贵个人的名义进行经营，并非单纯对经营资质的租赁。故陈文贵在该站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具有承包经营的性质，并非租赁关系。因习郎加油站依法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陈文贵在承包经营期间，仍然以习郎加油站的名义经营，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习郎加油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习郎加油站上诉主张因陈文贵阻止加油站经营，导致加油站被责令停业整顿，造成的经济损失200980元，应由陈文贵赔偿。由于习郎加油站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陈文贵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习郎加油站租金和押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习郎加油站应立即将该加油站交付陈文贵经营，并将习郎加油站经营所需手续完整交付给陈文贵。由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但习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载明的有效期为2016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2日，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了习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载明的有效期，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21年9月12日前有效，超过习郎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载明有效期后的部分无效。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习郎加油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立即履行与陈文贵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履行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9月12日止），并将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及经营加油站所需相关权利凭证手续交付陈文贵；四、驳回陈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共计8630元，由习水县习酒镇习郎加油站负担6000元，陈文贵负担2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