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锋，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雄，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单，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方行教育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918房。法定代表人：吴培华，该司总经理。上诉人黄耀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方行教育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行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耀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耀锋原审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方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诉请第二项、第三项不属于股东会议讨论范围，属于股东会超越职权表决决议，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确认该两项表决内容不属于股东会讨论的范围，却又不支持黄耀锋要求确认决议内容无效的诉请，显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诉请第四项、第五项，同样属于超越股东会职权的决议内容，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明确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内容系股东会的“权力清单”，公司行为特别是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股东会在进行决议时，更应该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事，不得超越职权。股东会以莫须有的“黄耀锋存在高额债务未偿还”“存在同业竞争”等不存在的情况，通过表决决议解除黄耀锋的监事职务，进而又超越职权表决既非职工代表，也非股东代表的李炜出任监事，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超越职权行使股东会权力。根据方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的职权只能“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原审法院以李炜不属于董事高管而不支持诉请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关于原审诉请第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首先，本案提交股东会决议的财务报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财务会计报告的强制性要求；其次，财务报告的查阅、复制属于股东知情权的范畴，并不属于公司最高权力机关股东会表决的范围。原审法院认定的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但这与决议财务报告并不能等同。股东会的权力只是批准财务预算、决算方案，至于财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不是股东会表决决议的范围，也不能通过股东会表决决议形式进行确定。在黄耀锋己提请对方行公司的知情权诉讼情况下，方行公司以这种形式对财务报告进行决议，其目的显然是想隐瞒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同时，该项决议内容亦属于明显超越股东会职权的表决，故此该项决议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四、原审诉请第六项，明显属于利用关联交易，侵害公司、股东的利益的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明确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决议内容虚构对外投资项目，并且对外收购公司股东吴培华个人股权等投资行为明显会损害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股东吴培华及其配偶李岱月占据公司75％的股权，系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股东会决议收购其他公司的属于股东吴培华的股权，以及虚构对外投资议案，其他股东包括李岱月、梁富均受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培华的支配，本就不应参加相关决议的表决，该决议内容系实控股东及其支配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利用关联交易，虚构投资议案，意图达到非法转移并侵占公司财产的违法目的，明显损害公司及黄耀锋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决议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该项决议不仅仅存在表决方式违法，同时系控股股东利用股东会决议侵害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为，该两点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此，应当依法确认无效。原审法院只片面认为黄耀锋只是对表决方式有异议进而驳回诉讼，属事实审查不充分，依法应予以纠正。方行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黄耀锋诉请的全部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维持原审判决。黄耀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关于公司2017年年度财务报告”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清偿的情况通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4.“关于解除股东黄耀锋监事职务”的股东会决议无效；5.“关于选举并任命候选人李炜为监事”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方行公司应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监事变更登记；6.“关于2018年经营投资及人力薪酬规划报告的议案”中的第一条2018年投资计划第1、2、3、4项股东会决议无效；7.方行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行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吴培华，注册资本6000万人民币，住所：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918房，经营范围：企业自有资金投资，风险投资，创业投资，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投资咨询服务。该公司股东有吴培华（认缴出资额3960万元）、黄耀锋（认缴出资额840万元）、梁富（认缴出资额660万元）、李岱月（认缴出资额540万元）四人。方行公司以董事会名义向各股东包括黄耀锋发出《关于召开2017年度股东会及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的通知》，通知书中明确会议时间：2018年2月10日,会议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达镖国际中心1918房方行公司会议室，该会议由董事长主持，采用现场投票的召开方式。该会议审议事项：1.听取并审议关于《本公司2017年度报告及2018年经营投资、人事报酬等事项》；2.关于解除股东黄耀锋监事职务的议案；3.关于选举并任命职工代表李炜为公司新任监事的议案；4.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的情况通报议案；5.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议案；6.关于未能如期缴纳第二期投资款的原因通报及更改缴款日期的议案；7.审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议案》。方行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议程载明“听取并审议各项报告和议案”内容为：1.关于公司2017年年度财务报告的议案;2.关于公司2018年经营投资及人力薪酬规划报告的议案;3.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清偿的情况通报的议案;4.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的议案;5.关于解除股东黄耀锋监事职务的议案;6.关于选举并任命候选人李炜为监事的议案;7.关于未能如期缴纳第二期投资款原因通报及更改缴款日期的议案;8.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方行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股东签到表”显示上述四名股东均在该表上签名；方行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签到表”显示董事吴培华、梁富、李岱月和监事黄耀锋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均在相应的一栏中签名。李炜和其他人员在该表空白处签名。方行公司“2017年度及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表决结果统计表”载明：1.“关于公司2017年年度财务报告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2.“关于公司2018年经营投资及人力薪酬规划报告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3.“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清偿的情况通报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4.“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5.“关于解除股东黄耀锋监事职务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6.“关于选举并任命候选人李炜为监事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7.“关于未能如期缴纳第二期投资款原因通报及更改缴款日期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8.“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同意3票、反对1票。梁富、黄耀锋、李岱月、吴培华四人在“股东签名”一栏中签名，计票人和监票人一栏均有人签名。方行公司的的章程第十一条“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第一款“股东会的职权”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是: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会（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公司的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作出决议；10.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11.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股权）作出决议；12.修改公司章程；13.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2017年1月1日，广州方行教育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李炜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固定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原审庭审中黄耀锋对股东会召开的程序没有异议，只是表示方行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法，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黄耀锋提起的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黄耀锋的诉请是对方行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八项内容中的六项内容要求确认无效，其中“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清偿的情况通报”和“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两项内容不属于股东会会议讨论范围，原审法院对黄耀锋要求判令决议中该两项内容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解除股东黄耀锋监事职务的议案”“关于选举并任命候选人李炜为监事的议案”这两项内容是方行公司依照“公司自治”原则进行内部管理而做出的，“公司自治”原则是指公司治理主体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自主安排公司治理机构，配置公司权力（利）、义务和责任的活动,司法机关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炜是上述人员中的任何一员，因而股东会决议中的上述两项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对黄耀锋要求判令股东会决议中该两项内容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最后,黄耀锋陈述“关于公司2017年年度财务报告的议案”超越股东会会议讨论范围，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该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均是股东会会议讨论范围,因而原审法院对黄耀锋要求判令决议中该项内容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黄耀锋陈述“关于公司2018年经营投资及人力薪酬规划报告的议案”使其利益受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利益因该项内容的通过而受损，同时，一方面黄耀锋原审庭审中认为股东会决议程序正确，另一方面，黄耀锋又认为股东吴培华、李岱月、梁富不应参加相关会议的表决，经原审法院释明，如果黄耀锋认为股东会决议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应提起撤销之诉，黄耀锋坚持作效力确认之诉，因而原审法院对黄耀锋要求判令决议中该项内容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1月9日判决：驳回黄耀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耀锋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黄耀锋提起的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主张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该规定所指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理解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前提是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黄耀锋起诉主张的六项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上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主张该六项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中“关于股东黄耀锋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清偿的情况通报”和“关于股东黄耀锋存在竞业禁止行为的情况通报”的两项“公司股东会决议”，从内容看并不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范围，不应在公司股东会进行讨论，如黄耀锋认为该两项“公司股东会决议”侵害了其权利，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耀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耀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