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5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丽,女,汉族,1972年9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白果树街5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杰，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训龙,男,汉族,1966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一审被告:董训虎,男,汉族,1972年7月19日出生，住安徽亳州市谯城区。董训龙和董训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丽因与被上诉人董训龙及一审被告董训虎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3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杰，被上诉人董训龙及其与一审被告董训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王小丽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3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一、二两审诉讼费由董训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王小丽的起诉，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不妥之处：1、本案和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第6期公报案例中的《张美云与朱忠民、田礼芳第三人撤销诉讼纠纷案》完全一样，应严格参照该案例处理本案。2、王小丽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董训龙、董训虎之间的（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董训龙与董训虎兄弟之间的3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为虚设债权。王小丽己先行查封了董训虎的房产，且已拍卖完毕，此时董训龙却强行要求参与分配，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的财产无法穷尽时，不应允许其按比例参与分配，但是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其参与执行分配。上述情形妨碍了王小丽对董训虎的债权实现，侵害王小丽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王小丽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主体。3、王小丽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王小丽向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董训龙提出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其于2018年5月27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已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依据的法律文书是（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此时，王小丽才得知董训龙、董训虎兄弟之间曾有过民事调解书。王小丽于2018年11月提起撤销之诉，未超出法定期间。4、董训龙、董训虎之间在（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案中的3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认定为完整、真实存在。理由：（1）该案件金额为390万元现金，但仅有200万元的借条。（2）200万元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董训龙将款转给洪海，并不足以证明该款转给了董训虎，而法院对此并未核实就直接认定不合法。（3）董训龙、洪海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仅从转账凭证中就可以看出，2014年2月28日、3月24日，就有两笔转账，且都是200万元，可见，即便二者之间有转账，也不足以直接认定为董训龙、董训虎之间的转账中介。（4）洪海曾说2014年3月24日之前将该笔200万元的款项转给了董训虎，但并无证据佐证；在庭审中董训虎称其有洪海向其转账的凭证，却未当庭出示，庭审后，法庭也未继续查实。（5）调解案件庭审中，董训虎对于董训龙起诉的事实毫无异议，积极配合，不符合常理。（6）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案仅根据一方自认就直接判定存在200万元的高额利息，且以民事调解书固定下来，使可能并不存在的事实合法化。5、董训龙在原案中进行虚假陈述，董训虎进行虚伪自认，应当认定董训龙、董训虎在原案中的诉讼为虚假诉讼。董训龙、董训虎辩称，王小丽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小丽起诉，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根据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所指第三人仅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王小丽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董训龙、董训虎之间的民间借贷具有合同的相对性，王小丽不是涉案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借款关系的形成与履行无关。董训龙、董训虎之间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王小丽行使权利，故王小丽对董训龙、董训虎之间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3、王小丽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董训龙、董训虎之间虽然是同胞兄弟，但正是基于这种亲情关系，才可能向其出借巨额款项，如同王小丽陈述其与董训虎系朋友关系并调解结案的情形一样，但两个民间借贷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牵连，董训龙与王小丽作为债权人均应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如王小丽认为董训龙、董训虎之间的调解书确有错误，可以通过案外人审判监督程序申请纠正，或者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通过公安部门报案立案侦查。综上，王小丽并非涉案民间借贷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为避免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滥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小丽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王小丽上诉。王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的诉讼费由董训虎、董训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小丽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显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是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本案应对王小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适格应进行审查。第一，关于王小丽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2016）皖16民初273号董训虎与董训龙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民间借贷的合同相对人为董训虎、董训龙，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主体均与王小丽无关，在上述案件中，无论是董训虎还是董训龙均未处分王小丽的权利，王小丽与董训虎之间的调解书依然有效，至于王小丽的权利能否实现，仅涉及执行问题，与董训虎、董训龙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纠纷无关。因此王小丽在董训虎、董训龙民间借贷案件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二、关于王小丽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判断的关键在于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董训虎与董训龙之间的民间借贷与董训虎与王小丽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牵连。因以上两个案件确认的均为普通债权，应该受到平等保护，故董训虎与董训龙民间借贷案件之诉的审理结果对王小丽与董训虎之间民间借贷之诉的审理结果无法律上的牵连，并未损害王小丽的权益，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故不构成董训虎、董训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王小丽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王小丽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王小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王小丽。本院认为：董训龙起诉董训虎民间借贷纠纷案，在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该院作出了（2016）皖16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但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部分借款数额存在事实不清，对此应进一步审查认定。王小丽诉董训虎民间借贷纠纷案，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已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法院准许董训龙参与分配，影响王小丽债权的实现，故董训龙与董训虎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王小丽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认定王小丽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32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小恒审判员  王 彪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炜炜书记员杨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