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鑫诚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武黄公路30号森林公园C2栋4单元1层02号。组织机构信用代码G1042010101730660N。法定代表人熊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元，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前，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法定代表人梁铮，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萍，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地址：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魏树旺，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登霞，女，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山，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鑫诚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意公司）与被上诉人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遵义市人社局）、遵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遵义市政府）、第三人刘登霞工伤认定及工伤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死者聂某发生前与第三人刘登霞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5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鑫诚意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承建的仁怀市南部新城拆迁安置及棚户区改造（集中统建安置区）翰林小区一期工程项目以工程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鑫诚意公司。2015年8月26日原告与自然人邓广权签订《协议书》将承建的仁怀市南部新城翰林小区DEF栋工程模板制安劳务分包给邓广权承建。聂某发于2015年7月25日进入邓广权分包的仁怀市南部新城翰林小区工程项目，从事木工工作，2015年10月14日18时40分，聂某发在邓广权分包的南部新城翰林小区工程工地下班吃完晚饭后驾驶贵Ｃ×××××两轮摩托车回家途中，在途经仁怀市坛楠线坛茅公路鲁班镇冠英村球场坝路段时与雷清祥驾驶的贵Ｃ×××××号二轮摩托车接触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廖绍明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聂某发当场死亡。同年11月20日，仁怀市公安局道路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仁公交认字（2015）0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雷清祥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廖绍明、聂某发承担次要责任。雷清祥不服，向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遵公交复字（2015）第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该事故认定。2016年5月6日，第三人刘登霞向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同年5月20日，遵义市人社局受理刘登霞的申请，于5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亡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了举证的权利。遵义市人社局调查询问了刘登霞、李德刚、汪仕军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收集了邓广权、邓敏、汪良高、汪伦友、李德刚、汪仕军、彭德强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收集了仁怀市坛厂镇回龙村村委会的证明、中国一冶仁怀市南部新城工程经理部出具的证明、考勤表、9月份工资结算单等证据，于2016年7月4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6）42022号《认定工伤（亡）决定书》，认定聂某发死亡为工伤，后原告不服，向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于2016年12月30日自行撤销了该工伤认定决定。2017年1月3日，第三人刘登霞再次向遵义市人社局要求对其丈夫聂某发之死认定为工亡，遵义市人社局予以受理，并于1月6日向原告送达了工亡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提交了答辩材料和邓广权、邓敏等人出具的证言，认为聂某发不属于工亡。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4200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认为原告将承包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邓广权，系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非法分包，对邓广权招用的工人从事分包业务发生的因工伤亡，应当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聂某发死亡为工伤死亡。原告不服，向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参加复议程序，于2017年6月2日作出遵府行复（2017）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补充查明，原告的登记机关是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立日期是2008年7月18日，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周转材料及设备租赁；建筑劳务服务（砌筑作业分包、钢筋作业分包、木工作业分包、模板作业分包、混凝土作业分包、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焊接作业分包、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油漆作业分包），并认定遵义市人社局引用规范性文件文号错误及引用工伤保险条款错误属于瑕疵，不足以撤销工亡决定，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并依法将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原告不服，于2017年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裁定将案件移交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因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所举证据不充分，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30行初160号判决，一、撤销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42005号工亡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遵义市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7）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由被告遵义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第三人刘登霞的申请重新作出认定。被告遵义市人社局重新收集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鑫诚意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原告鑫诚意公司与邓广权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420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刘登霞丈夫聂某发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并认定为工伤死亡。原告不服，向遵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政府于2018年6月8日作出遵府行复（2018）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原告收到复议决定后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黔03行初408号行政裁定书，将案件移交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是县级以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权作出被诉工亡认定决定书。被告遵义市人社局认定2015年6月25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武汉鑫诚意劳务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承建的仁怀市南部新城拆迁安置及棚户区改造（集中统建安置区）翰林小区一期工程项目以工程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武汉鑫诚意劳务建筑有限公司。2015年8月26日，原告与自然人邓广权签订《协议书》将承建的仁怀市南部新城翰林小区DEF栋工程模板制安劳务分包给自然人邓广权。聂某发于2015年7月25日进入武汉鑫诚意劳务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仁怀市南部新城翰林小区工程项目，从事木工工作，2015年10月14日18时40分，聂某发在邓广权分包的南部新城翰林小区工程工地下班吃完晚饭后驾驶贵Ｃ×××××两轮摩托车回家途中，在途经仁怀市坛楠线坛茅公路鲁班镇冠英村球场坝发生事故死亡，其承担次要责任等上述事实，有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收集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仁怀市坛厂镇回龙村证明、仁怀市南部新城工程经理部证明、邓广权的证明、考勤表工天记录、授权委托书、第三人委托律师对汪仕军、汪仕模、李德刚、汪仕友、彭德强等人的调查笔录、彭德强、汪仕军、汪仕模、李德刚、汪仕友出具的证言、（2017）黔0330行初160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遵义市人社局对李德刚、汪仕军、刘登霞的调查笔录、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与邓广权签订的协议书、翰林小区秋季作息时间表等证据在卷佐证，被诉工亡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邓广权，属于违法分包。邓广权聘用聂某发从事木工工作下班后回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聂某发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遵义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对聂某发的死亡认定为工亡，适用法规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保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遵义市人社局在被诉工亡认定决定书中，根据人社部发（2015）35号文件的规定进行论理，引用的具体内容为人社部发（2013）35号规定的具体内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对聂某发的死亡予以认定工亡，引用的具体内容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从引用的内容来看，不影响结果的正确性，系笔误，予以指正，被告遵义市人社局对于规范性文件的引用应规范具体，避免类似笔误的发生。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330行初160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被告遵义市人社局依法重新收集证据，作出被诉工亡认定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告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遵义市人社局所作被诉工亡认定决定，适用法律及结果正确。综上，二被告所作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鑫诚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一审原告鑫诚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遵义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和遵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依据错误。1.死者聂某发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天就已经离开原告工地，其已不属于原告公司职工，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2015年10月14日，聂某发驾驶摩托车途经仁怀市坛茅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请求原告为其出具证明，原告根据真实情况出具证明，证明聂某发于2015年7月25日-10月13日在原告工地上班，聂某发于2015年10月14日已离开工地，依法不属工伤。2.死亡聂某发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原告规定的下班时间为16：50，晚饭时间为17：00，聂某发发生事故的时间为18：40分，显然不属于合理时间。3.证人邓广权等人证明聂某发在事发当天未提及下班后是否回家，人社局草率认为聂某发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回家途中，属认定事实不清。邓广权是聂某发的上司，平时最清楚聂某发的去向，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但人社局未对邓广权进行询问了解，仅凭两名工友的证言就认定聂某发是下班途中，第三人提供的邓广权证言系他人书写，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人社局在决定书中分别适用了人社部（2015）34号文件第七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款、《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人社部（2015）34号文件是有关2015年高校毕业生“三支一扶”的，非工伤保险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只有一款，没有第6款；《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都是调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人社局适用法律不当。5.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程序违法，2016年7月4日，人社局曾作出工伤认定，上诉人申请复议期间，人社局自行撤销。后人社局在未依申请人申请的情况下，重新作出了工伤认定，其启动工伤认定程序违法。6.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聂某发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第三人于2016年5月6日第一次申请工伤认定，虽在此间经历过复议和诉讼，但第三人于2017年1月3日再次申请工伤认定，超过了法定的1年除斥期间。综上，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遵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也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遵义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复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遵义市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刘登霞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聂某发是否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聂某发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亡）。对焦点1，依据聂某发上下班考勤表、工地负责人邓广权的证言及相关人员的陈述，并结合聂某发的居住地点、项目工地位置、聂某发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工地下班时间下午18时许及吃饭时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下午18时40分许、聂某发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未偏离正常下班返家路线的事实，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聂某发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发生下班返家的途中。对上诉人认为聂某发不是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焦点2，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邓广权，属于违法分包，邓广权聘用聂某发从事木工工作，聂某发在下班途中发生承担非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对聂某发的死亡，应认定为工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对聂某发的死亡，上诉人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上诉人主张聂某发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被诉的遵义市人社局作出[2017]420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其中载明适用的法律依据之一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该法律依据的文号及内容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诉工伤决定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人社部发（2015）35号文件的规定、引用的具体内容为人社部发（2013）35号，与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载明的内容不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主张被诉工伤认定决定适用人社部发（2015）34号文件的内容，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330行初160号行政判决生效后，遵义市人社局依法重新收集证据，作出被诉工亡认定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遵义市政府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遵义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依法维持遵义市人社局所作被诉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及结果正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鑫诚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正新审判员  赖丽莉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