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5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汉族，1946年10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李鸿雁、倪婷，黑龙江东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晶春，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无文化，农民，住五常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行政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常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凤英、刘小愚，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晶春犯故意杀人罪，以哈检刑诉（2019）48号起诉书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及诉讼代理人李鸿雁、倪婷，被告人王晶春及其辩护人赵凤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晶春与被害人王某1系同村村民。2018年9月11日8时许，二人在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王晶春家院内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晶春持尖刀刺王某1胸部1刀、腹部1刀，后王某1被村民送至五常市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9月25日王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因他人用刃器作用胸腹部致小肠、结肠多发破裂，膈肌破裂，血气胸，术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11日将王晶春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证明，1、物证尖刀照片；2、书证接警单；3、证人岳某、王某2、王某3等人证言；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5、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6、被害人王某1陈述；7、被告人王晶春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晶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晶春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6341.3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3300元；丧葬费28033.50元；扶养费24556元；医疗费38044.92元；护理费2406.9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告人王晶春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辩解。辩护人提出，王晶春明知有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接受调查，应认定自首；本案系农村邻里之间矛盾引发且，王晶春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请求对王晶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晶春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52岁）同系黑龙江省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村民。2018年9月10日19时许，王晶春见王某1酒后带刀，王晶春遂将王某1的刀夺下。次日7时许，王某1来到王晶春家要刀，为此二人在王晶春家院内发生争执，王晶春持所夺王某1的尖刀刺王某1胸部1刀、腹部1刀，后王晶春的外甥岳某来到现场并报警，王晶春知道岳某报警后未离开现场直至被警方带走。王某1被村民送至五常市人民医院，术后出院回家治疗。2018年9月25日，被害人王某1因刃器作用胸腹部致小肠、结肠多发破裂，膈肌破裂，血气胸，术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2018年9月11日8时6分，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张某居民岳某电话报警，称同村居民王某1在王晶春在院内被扎伤。民乐乡派出所立即出警，将被害人被送往医院抢救，在案发现场将王晶春带回公安机关，经讯问，王晶春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2、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8年9月11日7时许，我被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张某的王晶春（小名叫小豆子）在他家中用刀扎伤了。我现在吃不下去饭，状态不怎么好，我说不出来当时详细经过。记得王晶春扎了我两刀，一刀在左胸下面，一刀在右侧腹部。当时就我和王晶春两人，王晶春扎我的刀我现在记不清楚是谁的了。3、证人岳某证言：2018年9月11日8时许，我出门听见有人说王某1被扎了，王某1在王晶春家院子里躺着呢。我就去了王晶春家，我到了院子里看见王某1躺在地上，身上有血，有人说王某1还有气，我就打了120电话和本地派出所电话535××××6110，不一会王某2就回来了，之后120和警察也来了，王某2把王某1送上救护车，警察把王晶春带走了。我打120用的是188××××6835，打535××××6110用的是158××××0632。我到王晶春家后看见王晶春一直在他家大门外道上站着，没有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谁把王某1扎伤的，后来警察把他带走我才知道王晶春把王某1扎伤了。他俩都是跑腿子，没事就在一起喝酒。4、证人王某2证言：王某1是我哥哥。2018年9月11日8时许，我接到我屯王某4电话，说我哥哥王某1在王晶春家被王晶春（小豆子）用刀扎伤。我就赶到王晶春家，我看见我哥王某1在他家门口躺着，身上有刀伤还留着血，然后我就打110了，几分钟后120和警察就来了，我就把王某1抬进救护车，我也跟着去了五常市医院，大夫说王某1受伤很重，他现在有时清醒有时昏迷。王某1当天就在五常市医院做的手术，手术后医生告诉我王某1什么药物都不吸收了。我家里也没有放弃，在医院住了九天。2018年9月20日，我家也拿不出医药费了，我就给王某1办了出院手续回到我家，回到我家后也没有继续治疗，我也没钱了。我哥在家挺了6天，2018年9月26日12时许我哥王某1去世了。王某1和王晶春没有什么矛盾，没事的时候就在一起喝酒，偶尔喝完酒爱吵吵。王某1喝完酒后爱带着刀，不喝酒的时候不带刀。什么样的刀我不清楚。5、证人王某4证言：王某2是我小舅子。2018年9月11日是我给王某2打过电话，我告诉他王某1被人扎了躺在地上呢。我没看见王某1是被谁扎的，我就是路过王晶春家的时候看见王某1躺在王晶春家院子里，身下留着血，我就给王某2打电话了。不一会儿王某2就回来了，王某2回来以后打的110，过了一会120和警察都来了，王某2就把他哥哥抬到了救护车上送去了医院。没发现王某1和王晶春有什么矛盾。6、五常市公安局出具通话记录单及工作记事：岳某于2018年9月11日7时50分拨打120；8时6分向民乐乡派出所报警。王某2于2018年9月11日8时15分拨打110报警。7、证人李某1证言：我是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张某屯长。2018年9月10日晚20时许，王晶春和王某1是否发生争吵，我不知道。2018年9月10日17时许，我早早就把我家大门锁上了，这段时间农忙，我家早早就睡觉了。2018年9月11日早上6点多，王晶春去我家了，在我家吃点饭就走了，后来我听说他把王某1扎了。8、证人王某3证言：我是民乐乡富胜村张某队长。2018年9月10日晚20时许，王晶春和王某1是否发生纠纷我不知道，2018年9月10日晚上20时许，王晶春去我家敲窗户，我没给她开门，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敲了大约1-2分钟他就走了。9、五常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王晶春将王某1扎伤，被处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10、五常市人民医院对王某1的诊断、治疗材料。11、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五)公(刑技)鉴(法临)字[2018]367号鉴定书：临床确定诊断王某1为开放性胸腹部联合伤，小肠多发破裂，结肠多发破裂，膈肌破裂，血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双手外伤，低蛋白血症。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伤后120日可行医疗终结。12、五常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民乐乡富胜村张某屯内，现场为王晶春家院内。中心现场为村民张晶春家房屋南侧院内，东西走向村路为粗糙水泥质路面，村路向北2.1米为村民王晶春家菜园，菜园内安装有铁质大棚架，在大棚架东侧边缘由东1.40米为南北走向东临张彦祥家铁网质栅栏，大棚架向东0.40米、铁网栅栏西侧地面为南北走向土质甬路。13、五常市公安局民乐派出所现场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2018年9月11日8时许，乐民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出警后，在案发现场，将王晶春控制，并在王晶春的指认下，提取王晶春用于扎王某1的尖刀一把。木把尖刀长11厘米，刀长15.3厘米，刀宽3厘米。14、五常市公安局辨认笔录：警方将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经编号（涉案凶器编为2号）无规则打印在一张纸上，在见证人见证下，王晶春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刀系其扎王某1的刀。15、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274号鉴定书：(1)、标记有“尖刀刀体擦拭棉签”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棉签1份，剪取棉签上可疑斑迹适量，编号为2019-274-1号。(2)、标记有“尖刀刀柄擦拭棉签”字样的物证袋一个，内装棉签1份，剪取棉签上可疑斑迹适量，编号为2019-274-2号。(3)、标记有“王晶春”字样的口腔DNA样本采集卡1份，编号为2019-274-3号。鉴定意见,送检的棉签上可疑斑迹（2019-274-1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4.30×1033。送检的棉签上可疑斑迹（2019-274-2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晶春血样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3.41×1033。16、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五)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95号鉴定书：王某1因他人用刃器作用胸腹部致小肠、结肠多发破裂，膈肌破裂，血气胸，术后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17、五常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421号DNA鉴定书：不排除马某是王某1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66×1010。18、被告人王晶春、被害人王某1身份及户籍信息。19、被告人王晶春供述：我和王某1是一个屯子的村民。2018年9月10日19点多，王某1拿着刀从我家过，我当时喝了一些酒，我感觉王某1喝酒了，王某1和我说了几句话，我现在也想不起来说了什么，我看见他拿着刀，我就上前把王某1的刀抢了下来，王某1向我要刀我也没给他，王某1就离开了。次日早6点多的时候，王某1来我家要刀，我当时在家躺着呢，王某1让我把他的刀给他，我说不给你。王某1就走了。7点多的时候王某1又来我家要刀，我俩就因为此事吵吵了起来，吵吵的过程中我将王某1推出我家屋里，将他推到我家院子里后，我就回屋从炕上把王某1的刀拿了出来，这时王某1还在我家院子里，我俩就打到了一起。在打的过程中我用刀扎了王某1两刀，第一刀扎在王某1左胸下面，另一刀扎在了王某1右侧肚子上，王某1当时就倒地了，我就把刀扔到我家院子里，随后我就到我家前院大道上来回走，后来听说有人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我当时在我家前院的道边站着呢，警察就把我带走了。我俩没有什么矛盾，就因为事发前一天晚上我把王某1的刀抢了，王某1向我要的时候发生了口角。我扎王某1后知道我外甥岳某报警了，我还听见有人说是要打120找救护车抢救王某1，我认为跑也没有用，当时我外甥和我一起去的派出所。另查明，被告人王晶春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造成经济损失363561.49元。死亡赔偿金为276080元；丧葬费为30390元；扶养费为26639.67元；救治医疗费28044.92元；护理费为2406.9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明。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五常市人民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清单、医疗住院费票据。3、黑龙江省五常市民乐乡富胜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某1的父亲王某540年前去世，马某婚生三子。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晶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经审查王晶春的到案过程及供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认定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且王晶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认犯罪，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王晶春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系因邻里之间矛盾引发，且王晶春具有自首之情节，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所提医疗费用应以医疗期间实际支出票据予以认定，无证据部分不予支持；所提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晶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晶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晶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3561.4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洋审判员  陈辉审判员  方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禹轩书记员李墅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认定为自动投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