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27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虎玉亮，男，彝族，1960年10月8日生，高中文化，住永仁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菊芝，女，彝族，1964年1月5日生，初中文化，住永仁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虎某，女，彝族，2010年4月12日生，住。法定代理人：田景洪，男，彝族，1986年3月17日生，初中文化，无业，住，系虎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虎燕，女，彝族，1985年3月13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永仁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郭正燕，女，彝族，1984年1月16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原审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与原审被告郭正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云232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云2327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樊荣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倪芳燕、人民陪审员李浩聪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虎玉亮、李菊芝，再审申请人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虎燕，被申请人郭正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8611元×20年=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611672元；2、要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8622元×10年÷2人=9311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死者李某1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李某1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宜就镇经营缘遇糕点店，并销售化妆品。2018年2月2日，被告因结婚找到李某1希望为其作伴娘。2018年3月3日被告结婚当天，李某1如约去做伴娘，早上与被告到永仁化妆，随后回宜就火把新村举行婚礼，一直没有吃饭，下午3点左右，李某1及被告在男方家办酒席的地方准备迎接客人，李某2忽然倒下，被告家没有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没有将李某1送到就近的宜就卫生院急救，没有及时通知家属，而是找了一辆微型车送到永仁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上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死者李某1生前没有任何疾病，对死者的死亡，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一、死者是受被告的邀请去当伴娘；第二、被告没有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没有将死者送到就近的医院，导致了死者的死亡。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郭正燕在原审中辩称：被告与李某2生前是朋友关系，平时相处较好。2018年1月被告筹备婚礼时，李某2好心提出在我结婚时帮忙，被告同意。同年2月3日举办婚礼当天，李某2与我到永仁化妆，中午约2点回到宜就，在火把新村举行结婚典礼后，三点五十左右，到原宜就粮所，我们在凳子上坐着说话中，李某2忽然昏倒，旁边的起成春（李某2的男朋友）就让赶忙喂药，喂药后，急忙把李某2抬上车，送永仁县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李某2不幸死亡。经永仁县人民医院诊治，李某2因“患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失20余年，突然昏倒，呼之不应20余分钟”。死亡诊断：1、心源性猝死；2、呼吸、循环衰竭。李某2不幸死亡，我也很心痛，但其死亡并非因我的过错或过失所导致，李某2发病后，未拨打120急救中心，是考虑往返需要时间，可能延误抢救，才请亲戚帮忙开车送到永仁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我的行为并无不当。李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突发所致，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虎玉亮、李菊芝分别系死者李某1的父母，虎某系死者李某2的女儿。死者李某2生前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李某1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宜就镇经营缘遇糕点店，并销售化妆品。2018年2月3日被告结婚，李某2应邀请去做被告的伴娘，当天上午与被告到永仁化妆，后乘车回宜就火把新村举行婚礼，下午3点50分左右，李某2及被告在男方家办酒席的地方准备迎接客人，李某2忽然昏倒，被告找车将李某2送到永仁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死亡诊断：1、心源性猝死；2、呼吸、循环衰竭。原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这里的“人身损害”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导致受害人死亡或者伤残的损害后果。本案中，被告因结婚举行婚礼，邀请李某2做伴娘，双方形成了无偿劳务关系，李某2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为接受劳务一方。李某2在为被告作伴娘的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是由于自身突发疾病造成的，并非因作伴娘而遭受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所致，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李某2在作伴娘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死亡的后果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原告认为李某2是受被告的邀请去当伴娘，且李某2昏倒后，被告没有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没有将死者送到就近的宜就卫生院，导致了李某2的死亡，被告有重大过错的主张，因李某2与被告系关系好的朋友，邀请去当伴娘，属相互间的正常交往，并无不当，且李某2昏倒后，被告请人用车将死者送到县人民医院抢救，属通常的急救选择，亦无不当，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有过错，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某2因在从事提供劳务活动中突发疾病死亡，虽然依法不能确认被告的过错，适用过错原则由被告分担经济损失，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被告作为接受劳务者和李某2作为提供劳务者，虽然对李某2死亡均没有过错，但李某2是在被告作伴娘提供劳务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以体现司法的公平和正义。从公平原则出发，根据被告的经济状况及原告的损失情况，酌定由被告补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正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补偿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负担。再审申请人虎玉亮、李菊芝、虎某申请再审称：1、死者李某2与郭正燕的劳务关系已经成立；2、永仁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二份死亡证明，明显显示为李某2在劳务途中死亡，因送到医院查实呼吸、血压、脉搏均为“0”，已无生命体征；3、因郭正燕没有及时送李某2到就近镇卫生院抢救，导致李某2在送往县医院途中死亡；4、李某2在劳务现场昏倒后，被告不知出于何目的，没有及时通知家属；5、原审在审理本案时，没有允许代理人虎燕在庭审中说话；6、因李某2死亡，导致化妆品商店损失房租1万元化妆品过期及订货损失近4万元；7、在整个原审庭审过程中，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原审中，原审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虎玉亮、李菊芝、田景洪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死亡证明，欲证明李某2死亡原因；3、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租房合同复印件，欲证明李某2是个体工商户，长期经营蛋糕店，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相关的经济损失；4、起成春的证言，欲证明李某2的死亡经过情况；5、照片一份，欲证明李某2给郭正燕当伴娘的情况；6、李某2残疾证，欲证明李某2自身是四级伤残，只是肢体上有伤残，李某2的监护人是原告，如果李某2有什么事情应该首先通知我；7、驾驶证，欲证明李某2不可能患有二十多年的心脏房间隔缺损20年的事实。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均无异议，也证实李某2死亡是心源性猝死。认可租赁的事实，但具体租期不清楚；对证据4事实基本认可，但对于没有给李某2吃饭的内容不认可，是李某2自己不吃；对证据5认可；对证据6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也证实不了欲证事实；对证据7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残疾证中证实李某2是四级伤残是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怎么可能可以学驾驶证，与原告欲证事实不符，也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提交了以下的证据：1、郭正燕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身份情况；2、永仁县人民医院护理单据，欲证明2018年2月3日李某2突发心脏病到医院抢救的情况的情况及用药情况；3、抢救记录，欲证明2018年2月3日李某2因心脏病突发，李某2因患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间隔缺损20余年，突然昏倒呼之不应20余分钟，被告委托亲戚将其送往永仁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抢救，最终李某2因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审理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虎玉亮、李菊芝、田景洪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死亡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租房合同复印件，照片。被告提交的证据：郭正燕身份证复印件，永仁县人民医院护理单据。上述原、被告欲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1、即起成春的证言，对被告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有异议的部分，因证人起成春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确认；2、李某2残疾证、驾驶证，被告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对原告提交的抢救记录，被告虽不认可，但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被告欲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原审原告申请证人起成春出庭作证（起成春系死者李某2生前男友），证人起成春出庭证实：2018年1月30日晚上，被告郭正燕和罗吉昌到李某2商店请李某2和我做伴娘和伴郎，开始我们不同意，在郭正燕再三请求下，2月3日早上9点多钟，我们到上化妆，中午2点左右回到火把新村罗吉昌家参加举办婚礼，3点40左右又到宜就粮所再次举行婚礼。当天从早上8点至下午3点50，我和李某2粒米未进。当天下午3点半左右，在宜就粮所婚礼现场，李某2突然昏倒，当时在场的人有郭正燕、罗吉昌（新郎）、刘学兰和我，我身上带有从药店开来的治头昏的药，然后我们商量喂点药给李某2，刘学兰去端来冷开水，我们喂药。之后，郭正燕家去找了车子，我抱着李某2坐车10多分钟就到了县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我通知了李某2的家人。再审审理认为：1、证人起成春再审出庭陈述的证言与原审提交的证言并无冲突，原审认证理由并无不当；2、县医院的抢救记录，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审认证理由并无不当。根据再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虎玉亮、李菊芝分别系死者李某1的父母，虎某系死者李某2的女儿。死者李某2生前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李某1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宜就镇经营缘遇糕点店，并销售化妆品。2018年2月3日被告结婚，李某2应邀请去做被告的伴娘，当天上午与被告到永仁化妆，后乘车回宜就火把新村举行婚礼，之后又到宜就粮所迎宾。下午3点50分左右，李某2及被告在宜就粮所(男方家办酒席的地方)准备迎接客人，李某2忽然昏倒，李某2男友起成春拿出从药店开来的治疗头昏的药，与当时在场的被告郭正燕、罗吉昌（新郎）、刘学兰商量后，将药给李某2喂下。之后，被告找车将李某2送到永仁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死亡诊断：1、心源性猝死；2、呼吸、循环衰竭。虎玉亮、李菊芝、虎某起诉来院，2018年5月9日，本院受理该案件后，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云2327民初371号民事判决。虎玉亮、李菊芝、虎某于2018年10月16日以未收到判决书及对原判决不服为由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云2327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再审审理，承办人认为：本案被告与死者李某2之间属于朋友之间无偿帮忙，案由应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赔偿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中，被告因结婚举行婚礼，邀请李某2做伴娘，双方形成了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李某2为义务帮工人，被告为义工使用人。李某2在为被告做伴娘的过程中突然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并不能证明是由帮工行为造成，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因在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帮工活动中突然死亡，虽然依法不能确认李某2的死亡是由帮工行为造成，但被告郭正燕确因李某2的帮工行为而受益，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郭正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补偿款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00元，由原告虎玉亮、李菊芝、虎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樊荣俊审 判 员  倪芳燕人民陪审员  李浩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何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