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513号原告：北京晨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楼**8025。法定代表人：葛少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瑾，北京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南路****201。法定代表人：彭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嘉华东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王忆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慧，女，嘉华东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北京晨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峰投资公司）与被告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星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嘉华东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晨峰投资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洋、芦瑾，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彤、王昊，嘉华控股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岳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欠款96,296,644.76元及利息45,966,616.17元（利息按年息10%计至联星房地产公司实际付清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2,263,260.93元；2.判令联星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0日，晨峰投资公司与联星房地产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联星房地产公司确认尚欠晨峰投资公司96,296,644.76元，同时约定，联星房地产公司分四笔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上述债务，即2013年3月31日前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20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20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2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36,296,644.76元。《还款协议书》还约定，若发生延时付款或没有按照约定足额付款，联星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未付金额的年息10%向晨峰投资公司支付）。《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联星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任何款项，晨峰投资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2016年4月8日向联星房地产公司发送《催款函》，催促联星房地产公司偿还《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款项。2015年8月26日，联星房地产公司回函，称其确认上述欠款，并同意按协议计付利息，并承诺于2016年10月20日前还清所欠款项。但时至今日，联星房地产公司仍未向晨峰投资公司偿还任何款项。综上，晨峰投资公司的诉请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为维护晨峰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联星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联星房地产公司不同意晨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晨峰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晨峰投资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联星房地产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按照该《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联星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根据2017年10月1日前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晨峰投资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主张债权，但联星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从未收到过晨峰投资公司以任何形式主张债权的要求，更未向晨峰投资公司就涉案债权发出任何书面文件。根据当时有效的“诉讼时效2年”的法律规定，联星房地产公司认为晨峰投资公司主张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故该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自2013年11月1日起联星房地产公司对晨峰投资公司不再负有还款义务。在2013年10月31日，北京嘉华筑业实业有限公司（现名称北京嘉华东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联星房地产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三方共同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晨峰投资公司将其对联星房地产公司截止到2013年10月31日拥有的人民币壹亿壹仟柒佰零柒万柒仟叁佰肆拾柒元陆角陆分（??117,077,347.66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自此，联星房地产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联星房地产公司对晨峰投资公司不再负有还款义务，晨峰投资公司也无权再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至2014年12月，联星房地产公司向债权受让人嘉华控股公司分多次偿还债务，累计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壹仟柒佰陆拾万元整（??117,600,000.00元），已全部清偿了债务。《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晨峰投资公司将其拥有的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涉案晨峰投资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亦包括在内，所以涉案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也于2014年12月消灭。综上所述，晨峰投资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晨峰投资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无权再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特别是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4年12月消灭。联星房地产公司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晨峰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嘉华控股公司陈述称：一、《催款函》及联星房地产公司《回函》真实性存疑，在嘉华控股公司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联星房地产公司从未收到《催款函》，且未向晨峰投资公司出具《回函》。1.《还款协议书》为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与晨峰投资公司签订的文件。嘉华控股公司及关联企业北京慧明理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北京慧嘉融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嘉融创公司）于2011年11月至12月期间从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北京和祥通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和祥通公司）取得49%的股权，从朝晖东方（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东方公司）取得联星房地产公司51%的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在工商登记完成时，嘉华控股公司并未直接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证照及账务文件进行交接，嘉华控股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与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交接公章、证照，于2013年6月17日与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交接财务文件，自2013年5月20日后，嘉华控股公司正式取得联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权。《还款协议书》是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和祥通公司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由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和祥通公司的关联公司晨峰投资公司签订的。2.嘉华控股公司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时间区间。嘉华控股公司在与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进行了各项证照、印鉴及财务文件交接后，实际控制了联星房地产公司，嘉华控股公司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时间区间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17日，嘉华控股公司将联星房地产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北京万科企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3.嘉华控股公司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未收到《催款函》，亦不可能指示联星房地产公司对《催款函》进行回函。晨峰投资公司发送的《催款函》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发送对象为王洋，王洋当时在联星房地产公司担任职务为行政部门普通员工，《催款函》这类涉及公司重大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文件，收件人不应是一个普通的行政人员。而且嘉华控股公司询问过王洋本人，其从未通过快递收取《催款函》类的文件，故不可能将该类型的文件提交给嘉华控股公司派驻在联星房地产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因联星房地产公司并未真实收到过《催款函》，故不可能在未知晨峰投资公司向其催款的情况下，对晨峰投资公司发送《回函》，故《回函》只能是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保存的空白预留印鉴伪造的文件。二、晨峰投资公司主张的《还款协议书》中的债权已经真实转移，且债权转移时对于转让价格并未定价。1.2013年10月31日由嘉华控股公司、晨峰投资公司和联星房地产公司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晨峰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对联星房地产公司117,077,347.66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并约定本次债权转让金额确认及支付条件另行协商。2.晨峰投资公司因《还款协议书》而取得的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在与嘉华控股公司发生债权转让时未定价的原因为：（1）晨峰投资公司受让的其他关联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产生原因、数额本身多次变化，在2013年10月进行债权转移时，嘉华控股公司仅认可晨峰投资公司为联星房地产公司债权人，但晨峰投资公司因《还款协议书》取得的债权金额，嘉华控股公司抽查后发现存在财务记录与票证不符的情况下，且当时并未对全部债权金额进行逐笔确认。（2）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了晨峰投资公司持有的对联星房地产公司117,077,347.66元债权仅为账面记载，主要目的是用于联星房地产公司清理账务，进行后续经营。（3）晨峰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与嘉华控股公司涉及多个债权债务关系，晨峰投资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让对价会作为清理相关各方债权债务综合结算的一部分，故债权转让未曾定价。三、《还款协议书》涉及的债权已经由联星房地产公司向新债权人嘉华控股公司全部清偿。1.《还款协议书》中涉及的债权因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故债权发生了转移，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由晨峰投资公司变更为嘉华控股公司。2.联星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2月分多笔向嘉华控股公司清偿了嘉华控股公司受让的原晨峰投资公司对其的债权，2014年12月联星房地产公司向嘉华控股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后，上述债权已经消灭。综上所述，晨峰投资公司对于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且由联星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2月完成对新债权人的清偿，债权债务消灭，联星房地产公司不负有向晨峰投资公司清偿债务的义务。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就晨峰投资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的定价问题应由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自行协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适当的部分予以相应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根据晨峰投资公司与联星房地产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嘉华控股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嘉华控股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嘉华筑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关于债权基础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乙方联星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北京和祥通实业公司系统的若干个公司多年来共向乙方投入资金共计68,560,293.91元，北京和祥通实业公司系统的若干个公司对乙方的债权现已全部转给了甲方（详见转债协议）。2.甲方向联星房地产公司投入资金共计27,736,350.85元。上述两笔资金合计96,296,644.76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偿还上述债务达成如下协议：2013年3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偿还20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偿还20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偿还2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偿还36,296,644.76元。乙方应按照付款期限及金额付款，若发生延期付款或没有案中案约定足额付款，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未付金额的年息10%向甲方支付）。”《还款协议书》共两页，落款处有晨峰投资公司的盖章及吴晨签字以及联星房地产公司的盖章，并骑缝盖有两个公司的公章。晨峰投资公司主张联星房地产公司未依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付款，故起诉要求其付款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联星房地产公司、嘉华控股公司对于该份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于该份协议中记载的债权金额均不予认可。联星房地产公司表示其对于甲方向联星房地产公司投入资金共计27,736,350.85元的约定是认可的，但是对于晨峰投资公司受让的债权数额不认可。就《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债权转让，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和祥通公司、北京和祥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百诚创信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北极星宇矿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杰禹森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北京万祥远创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公司以下统称和祥系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和祥系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与晨峰投资公司作为受让人（乙方）于2012年4月签订，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对联星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2.甲方系乙方的关联公司，甲方欲将其对联星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乙各公司共同确认，截止至2012年4月，其对联星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91,324,878.67元。甲方各公司一致同意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亦同意接受该全部转让债权。……”晨峰投资公司表示，和祥系公司向其转让的债权构成十分复杂，包括工程款、供销款、货款等等，基于晨峰投资公司和和祥系公司有过关联关系且晨峰投资公司与和祥系公司有债务关系，以及便于主张权利的考虑，和祥系公司将债权打包转移给了晨峰投资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表示该证据显示和祥系公司截至到2012年4月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总金额为91,324,878.67元，与晨峰投资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中第一条记载的和祥系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金额68,460,293.91元金额不一致。嘉华控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证据记载的债权的金额。经询，联星房地产公司和嘉华控股公司均认可和祥系公司把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所有的债权转让给晨峰投资公司的事实，但不认可债权的金额。就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债权金额与《还款协议书》中的债权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晨峰投资公司解释称，《还款协议书》中的金额系与联星房地产公司协商后确定的数额。二、关于债权转让2013年10月31日，嘉华控股公司作为甲方、晨峰投资公司作为乙方、联星房地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甲、乙、丙三方在相互往来过程中形成有债权债务关系，各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甲、乙双方达成合意，乙方将其对丙方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的债权117,077,347.66元，全部转让甲方，甲方接受该等债权转让。二、丙方已知晓甲、乙双方关于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之债权转让。三、协议各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所述债权债务转让生效。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之债权，丙方不再向乙方履行义务。四、丙方不履行本协议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乙丙方应连带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同时，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丙方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三方致同意，乙方将其对丙方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的债权117,077,347.66元全部转让甲方，甲方接受该等债权转让。为此各方对《债权转让协议》所述达成补充协议如下：原《债权转让协议》所签订债权金额为丙方公司账面记载金额，此协议仅作为丙方办理贷款及清理账务使用，不作为甲方与乙方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对于甲方与乙方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确认及支付条件等，需另行签订协议。”各方当事人对于《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目的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理解不同。联星房地产公司及嘉华控股公司主张2013年10月31日晨峰投资公司将其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债权总计117,077,347.66元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自2013年10月31日开始，联星房地产公司对晨峰投资公司不再负有还款义务，晨峰投资公司也无权再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晨峰投资公司主张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真正的债权转让，只是作为联星房地产公司办理贷款及清理账务使用，不作为各方的债权债务确认，其认为《补充协议》中的“此协议仅作为丙方办理贷款及清理账务使用”即佐证了这一点。嘉华控股公司与联星房地产公司表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基于嘉华控股公司在取得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控制权后，为了让联星房地产公司正常经营，清理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账目，但是签订该协议之时没有确认债权转移的数额，《补充协议》中“原《债权转让协议》所签订债权金额为丙方公司账面记载金额，此协议仅作为丙方办理贷款及清理账务使用，不作为甲方与乙方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对于甲方与乙方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确认及支付条件等，需另行签订协议”的表述，强调的是债权债务转让的对价未确定，因为嘉华控股公司没有和晨峰投资公司、和祥系公司做完整的结算，在结算的时候会把从晨峰投资公司受让的债权作为晨峰投资公司对嘉华控股公司的债权一并结算，但是这笔债权没有定价。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的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回函》，用以佐证上述债权的转让系为了清账之用，以及联星房地产公司同意向晨峰投资公司清偿债务。该《回函》盖有联星房地产公司公章，晨峰投资公司主张《回函》为联星房地产公司针对晨峰投资公司2015年8月11日的《催款函》的回复，《回函》内容为：“晨峰投资公司：贵司于2015年8月11日发往联星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我司）的催款函已收悉，经公司研究决定，我司欠贵司的工程款96,296,644.76元，我司准予确认并同意按协议记付利息。截止到2016年10月20日我司应付利息为30,020,222.93元，现告知你司，我司将于2016年10月20日前还清所欠款项。”联星房地产公司对于《回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回函》中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为假，并对此提出了鉴定申请，本院经摇号确定了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京盛唐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中的“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样本中的“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晨峰投资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均对于上述鉴定意见表示认可。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晨峰投资公司的控股股东吴晨曾于2001年担任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兼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怀疑吴晨在其控制公司期间预留了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印鉴，并用盖有该公章印鉴的纸张制作了《回函》。嘉华控股公司对于《回函》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并表示在《回函》出具的期间其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公章由嘉华控股公司保管，在上述期间嘉华控股公司并无申请加盖公章的记录，故《回函》只能是联星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联星房地产公司期间保存的空白预留印鉴伪造的文件。晨峰投资公司表示吴晨确实担任过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但无法证明其曾经控制过涉案印鉴。关于《回函》的取得方式，经询，晨峰投资公司表示吴晨称是马健给吴晨的，2015年8月26日当天直接送到晨峰投资公司办公室。吴晨出庭作证称，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回函》是嘉华控股公司的总经理马健在中午吃完饭之后，大约两点半左右去吴晨的办公室北京国际会议中心8层，在吴晨的办公室给吴晨的，在《回函》落款日期之后的三五天给的，马健给吴晨之后，吴晨就叫秘书存档了。嘉华控股公司称，马健是嘉华控股公司的副总，马健肯定没有送过《回函》。马健出庭作证称，其没有收到过《催款函》，未向吴晨送过《回函》。联星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与晨峰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以《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数额为准，并主张在2013年10月31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其已经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8日向嘉华控股公司转账累计117,600,000元，清偿了债务，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收据、银行业务回单及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嘉华控股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至2019年期间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之间往来款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都是以往来账的形式体现的，根据进出账数额显示双方所有的债务都已经结清了，包括本案涉及的晨峰投资公司向嘉华控股公司转让的债权，虽然最后余额显示是有6,075,467.32元，但是嘉华控股公司已经在作坏账处理了。晨峰投资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本来就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与涉案债权并无关系，嘉华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债权已经实际转让给了嘉华控股公司，嘉华控股公司的账目中未将《补充协议》附上，因《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故嘉华控股公司不敢将其入帐。经询，嘉华控股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至今未进行过结算。嘉华控股公司表示，嘉华控股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和祥系公司是有沟通的，嘉华控股公司从来没有说不谈、也从来没有说不认账、不给钱，只有在各方结算了和祥系公司的每一家公司和嘉华控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关联关系之后，才能确定谁应该给谁多少钱，就本案来说，晨峰投资公司应当起诉嘉华控股公司而不是联星房地产公司。三、关于诉讼时效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的《催款函》一份，内容为：“联星房地产公司：按照与贵司2012年8月20日签署的《还款协议》有关约定，至2013年12月31日前贵司承诺分四期偿还我司欠款96,296,644.76元人民币，若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足额付款，贵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未付金额的年息10%向我司支付）。截至2015年7月31日，贵司尚有欠款本金96,296,644.76元人民币及利息18,246,968.27元人民币未向我司清偿。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请贵司收到此催款函后10天向我司提供具体可行的还款方案或重新提供可实际处置变现的资产，以促使该笔债权得以落实。若贵司在上述期限内仍未履行所负有的相关义务，我司将会以所有可行的法律手段，最大限度地向贵司主张应由贵司承担的一切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在此期限内不影响我司保留启动司法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包括最大限度之索赔权利。望贵司收到此函后3日内给予回复（回执）。”晨峰投资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回函》即联星房地产公司针对2015年8月11日《催款函》的回函。同时，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通过中通快递寄送上述《催款函》的邮单发件人联以及该邮件送达情况的查询记录。邮单号为762844097289，邮单上的收件人为王洋，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6号隆宝商务大厦601室，单位名称为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联系电话为138XX******，邮单上并未记载邮件内容，快件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5年8月13日被拍照签收。嘉华控股公司与联星房地产公司认可王洋当时为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方式为王洋本人联系方式，收件地址为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地址，但表示联星房地产公司未收到过该邮件及《催款函》。王洋出庭作证称，认可邮单上的电话为王洋电话，王洋于2015年8月在联星房地产公司工作，职务是办公室职员，在2015年8月王洋没有收到晨峰投资公司的快件，晨峰投资公司没有和王洋联系过相关公司业务的事项。晨峰投资公司坚持认为王洋签收了邮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邮件的全部签收记录及相关档案。晨峰投资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的《催款函》一份，并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晨峰投资公司在2016年4月8日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催款函》的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789号《公证书》以及邮寄《催款函》的邮单寄件人联。上述《催款函》的内容为：“联星房地产公司：根据晨峰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约定，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借款本金为96,296,644.76元。《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至今，贵公司未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利息等相关款项。据此，特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依据贵我双方之约定，及时与我公司取得联系，并将相关清偿事宜的安排告知我公司。”该邮件邮单号为1021696356318，收件人为陈嘉庆、马健，电话为010-6492****，公司名称为北京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隆宝宸商务大厦601内件品名为催款函。晨峰投资公司并未提交该邮件送达情况的相关证据，其解释称因时间久远，其无法通过邮政公司的平台自行查询邮件送达情况。联星房地产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其从未收到过该份邮件以及《催款函》，而且，在联星房地产公司不认可2015年8月11日《催款函》的情况下，2016年4月18日《催款函》发送时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经询，晨峰投资公司表示除上述两次邮寄《催款函》之外，其还通过电话进行过口头催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四、其他关于嘉华控股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晨峰投资公司的关系，嘉华控股公司表示，2011年以前和祥系公司控股联星房地产公司，晨峰投资公司是和祥系公司的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吴晨，吴晨完全有可能取得盖有联星房地产公司公章的空白页。2011年11月嘉华控股公司从和祥系公司购买了联星房地产公司的49%的股权，2011年12月从朝晖公司购买了51%的股权并成为了联星房地产公司100%控股的股东。2011年底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但是实际控制权是在2013年5月由原股东转移给嘉华控股公司的，然后在2013年的11月嘉华控股公司变更了联星房地产公司所有的管理层人员，同时做了增资，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万增加到了1.5亿元，2015年12月嘉华将持有的联星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卖给万科公司及万科公司的关联企业，在2013年5月到2015年12月期间实际控制权在嘉华控股公司手里。为证明其主张，嘉华控股公司提交了2013年5月20日的联星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印鉴等交接清单，以及2013年6月17日的联星房地产公司财务交接清单，用以证明嘉华控股公司实际取得联星房地产公司控制权的时点。联星房地产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晨峰投资公司对嘉华控股公司的证据及陈述均不予认可，其主张，第一，晨峰投资公司和联星房地产公司之间从来没有任何持股关系；第二，晨峰投资公司并不是和祥系公司，晨峰投资公司和和祥系公司之间也没有持股关系，唯一的交叉是两者曾经有过法定代表人吴晨重合的时间，但是两者之间不是一个系统，股东也完全不一样；第三，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在2011年8月15号，和祥通公司就已经将联星房地产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了朝晖公司，不再是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2011年11月和祥通公司将持有的联星房地产公司剩余股权转让给嘉华控股公司，工商登记上不再是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经查，吴晨为晨峰投资公司控股股东，其曾于2001年担任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兼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24日曾代表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晨峰投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申请人联星房地产公司价值142,263,260.93元的财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为晨峰投资公司提供担保。晨峰投资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交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保全裁定，裁定：查封联星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商务综合楼中的B座综合楼（公寓及商业）6层至19层未出售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京房售证字（2018）158号；项目名称：联星中心）。以上查封的财产限额为142,263,260.93元，期限为三年。财产保全已经于2019年4月23日完成。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询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本案三方当事人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晨峰投资公司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一、本案三方当事人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晨峰投资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嘉华控股公司与和祥系公司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围绕着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发生了一系列的转让和变更。和祥系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通过2012年4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和祥系公司对联星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晨峰投资公司。晨峰投资公司与联星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了联星房地产公司对晨峰投资公司所负债务内容包括晨峰投资公司从和祥系公司受让的债权以及晨峰投资公司向联星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款项。在上述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的背景下，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案三方当事人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当事人就相互往来过程中形成的有关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协议，晨峰投资公司将其对联星房地产公司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的债权117,077,347.66元全部转让嘉华控股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所述债权债务转让生效；本协议所述之债权，联星房地产公司不再向晨峰投资公司履行义务。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债权转让协议》所签订债权金额为联星房地产公司账面记载金额，此协议仅为作为联星房地产公司办理贷款及清理账务使用，不作为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对于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确认及支付条件等，需另行签订协议。晨峰投资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属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两份协议应当归于无效；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真实有效，且联星房地产公司已经向嘉华控股公司清偿完毕所负债务。本院认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第一，晨峰投资公司、联星房地产公司、嘉华控股公司与和祥系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着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事项符合实际情况。第二，晨峰投资公司主张的其从和祥系公司受让的对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金额为9100余万元，与2012年8月《还款协议书》显示的和祥系公司转让的债权6800余万元的金额存在较大的出入，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金额为联星房地产公司账面记账金额具有合理性。第三，《补充协议》虽然加盖有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明确“不作为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对于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确认及支付条件等，需另行签订协议”，从上述条款可知该《补充协议》对于联星房地产公司并无直接的约束内容，其指向的是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债权债务的另行确认和解决问题。第四，通过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先行解决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对外债务清偿问题，以便于开展后续的融资和股权转让，再解决联星房地产公司的大股东嘉华控股公司与晨峰投资公司及和祥系公司的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五，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联星房地产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且双方均表示联星房地产公司已向嘉华控股公司清偿了包括本案诉争债务在内的所有债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三方当事人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所述债权债务转让生效；本协议所述之债权，联星房地产公司不再向晨峰投资公司履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该项约定，不论联星房地产公司是否在签订协议后向嘉华控股公司偿还债务，不论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及和祥系公司后续就债权债务问题是否达成共识，不论嘉华控股公司是否向晨峰投资公司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均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上述条款的效力和履行，即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联星房地产公司无需再向晨峰投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二、晨峰投资公司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晨峰投资公司以《还款协议书》为依据主张联星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前，因此，诉讼时效最晚应当从2014年1月1日起算。晨峰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8月寄送给联星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王洋邮件的邮单，因不能证明该邮件的寄送材料就是《催款函》，晨峰投资公司亦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与王洋本人存在业务上的沟通和联络，在王洋本人出庭作证否认收到晨峰投资公司所寄文件的情况下，上述邮件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晨峰投资公司针对邮件签收情况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无必要、无意义，故不予准许。关于加盖有联星房地产公司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的《回函》，本院认为存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问题，本院对《回函》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回函》内容为联星房地产公司将于2016年10月20号前还清所有欠款，但在晨峰投资公司2016年4月向联星房地产公司邮寄的《催款函》里，却对上述《回函》只字未提，这不符合常理，逻辑上亦存在冲突之处；第二，《回函》的行文、落款名称和时间、公章加盖的位置等重要事项存在蹊跷之处，且由于文字和公章位置的分离，导致该《回函》是先有文字、后有公章还是先有公章、后有文字这一重要争议事实无法查清；第三，晨峰投资公司主张系嘉华控股公司副总经理马健将《回函》直接送到晨峰投资公司办公室交给吴晨本人，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第四，晨峰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晨曾担任联星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兼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排除预留联星房地产公司印鉴的可能性。综上，无论是从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还是从诉讼时效的角度来看，晨峰投资公司均无权基于《还款协议书》向联星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认定应由晨峰投资公司自行承担保全费用。晨峰投资公司与嘉华控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晨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116元，由原告北京晨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晨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