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巧平，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忠飞，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巧平与上诉人屠忠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巧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屠忠飞返还信息服务费6万元；3.屠忠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360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2日，按年利率6%计算）；4.屠忠飞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钟巧平并非房地产从业人员，只是一名普通购房者，委托屠忠飞购买房屋合理合法。当时存在房地产公司与中介串通变相加价等乱象，钟巧平自行无法购买到房屋，屠忠飞告知钟巧平只能通过中介才能买到房屋，钟巧平支付信息服务费属无奈之举，一审认定钟巧平通过不正常手段来设法购买紧俏房源错误。另外，钟巧平仅是普通购房者，其不认识冯斌，对屠忠飞与冯斌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而屠忠飞与冯斌均是房地产从业人员，两者之间关系不同。一审在本案中直接引用屠忠飞与冯斌一案的判决理由错误。二、屠忠飞辩称其收取的信息服务费用于行贿，对此钟巧平不知情，双方素不相识，钟巧平没有理由会支付18万元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行贿。屠忠飞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屠忠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钟巧平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巧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钟巧平向屠忠飞支付18万，指示屠忠飞将18万全部用于送礼、宴请、娱乐以助取得购房资格，而不是指示将其中的14万用于上述不正当方式。屠忠飞将14万支付给冯斌后，另外4万元也用于宴请送礼。因此，屠忠飞接受钟巧平的委托从事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而支付的费用为1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7万元。二、根据前审的裁判规则，从事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而支付的费用由委托方和受托方对半承担，故在屠忠飞和钟巧平之间，屠忠飞仅需返还18万的一半，即9万元。屠忠飞已于诉前返还12万元，是因为钟巧平采取跟踪、滋事手段逼迫，屠忠飞为消除人身安全的威胁而花钱消灾，并非自愿。因此，屠忠飞无需再返还价款，钟巧平还应退回3万元。钟巧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钟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屠忠飞立即返还信息服务费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巧平系购房者，屠忠飞系房产中介从业人员。因2017年嘉兴楼市火爆，钟巧平为得到购买吴越学府6#701室或11#701室房屋的机会，于2017年10月22日与屠忠飞签订《房产信息服务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钟巧平全权委托屠忠飞寻找吴越学府房源，并愿意支付屠忠飞18万元信息服务费，如无法签约6#701室或11#701室，则钟巧平有权选择屠忠飞提供的其他房源或要求屠忠飞无条件退款。次日，钟巧平向屠忠飞转账支付18万元。屠忠飞在收取款项后，当日与冯斌签订协议一份，记载内容为：今收到禾梦居房产屠忠飞支付信息服务费壹拾肆万元整，委托冯斌购买吴越学府11幢701或6幢701，如无法购买11幢701或6幢701，则退还禾梦居房产屠忠飞信息服务费壹拾肆万元整。备注：实际购房人钟巧平3301031965××××××××。落款处为“承诺人冯斌”。屠忠飞因与冯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浙0402民初8023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冯斌返还屠忠飞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巧平为购房而委托屠忠飞寻找房源的事实清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委托合同的法律效力以及款项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钟巧平与屠忠飞均应当明确知道楼盘开盘后的正常销售方式和秩序，无法在公平公正的情况下提高所谓的“得房成功率”，故只有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设法购买紧俏的房源。钟巧平在庭审中称不清楚交给屠忠飞“信息服务费”的用途，明显不符合一个正常购房者的认知水平，意在回避双方委托关系的核心问题，即法律效力。具有正常生活经验的人即可判断，该委托关系的目的和方式损害了正常房产销售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的民事活动原则，因此委托关系无效，屠忠飞据此作出的退款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钟巧平本可主张基于无效行为的返还请求，但本案中，一则存有不法因素，即双方事实上达成默契，“信息服务费”用于向房产销售等相关人员送礼、宴请和娱乐等不正当方式，以助钟巧平客户取得购房资格，此使用方式不违反钟巧平之本意；二则屠忠飞难以向法院充分证明其不正当的具体用途和金额，对此钟巧平也应明知。综上二点，若由屠忠飞全额返还“信息服务费”，既无异纵容违反公序良俗、扰乱国家房地产政策实施的行为，无法体现法律对正确价值观的引导功能，实有失公允。依照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义务。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屠忠飞为完成钟巧平的委托事项，而委托冯斌从事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而支付的费用7万元，一审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承担，屠忠飞还应向钟巧平返还25000元。钟巧平的其余返还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屠忠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钟巧平25000元；二、驳回钟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元，由钟巧平负担345元，屠忠飞负担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委托协议系自愿订立，委托事项和协议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应为有效。双方之间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应当适用协议约定以及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的款项有从事委托事务的必要开支和完成委托事务的报酬。关于双方争议的18万元服务费，屠忠飞未举证证明属于从事委托事务的必要开支，从协议内容来看，该款注明为“信息服务费”，如屠忠飞完成委托事务则全部归其所有，如不能完成委托事务则全部返还，性质上为预收的委托报酬。现屠忠飞未能完成委托事务，且无证据表明系因不可归责于屠忠飞的事由，无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还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屠忠飞均无权向委托人主张报酬，故其已预收的18万元服务费应当全部返还给委托人钟巧平。因屠忠飞已返还钟巧平12万元，其还需返还6万元。至于屠忠飞援引其与冯斌委托合同一案认为本案应类推适用的意见，本院注意到两案存在明显区别，本案中委托人钟巧平系普通购房者，而另案中屠忠飞与冯斌均系房地产专业从业人员，两案中当事人的专业性、认知程度及预见能力存在显著差异，对当事人主观意思的判断和对委托关系的认定亦不能一概而论。屠忠飞称钟巧平指示其将款项用于不正当手段来达成委托事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也无法印证这一点，难以认定双方对不法因素达成事实上的默契。因此，对屠忠飞要求类推适用另案判决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钟巧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考虑双方协议对此并未约定，结合案件实际和利益平衡，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钟巧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部分应予支持；屠忠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二、屠忠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巧平60000元；三、驳回钟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5元，由钟巧平负担39元，屠忠飞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钟巧平负担67元，屠忠飞负担1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