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那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那坡县城厢镇睦边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农斌，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林，那坡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绘铭，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天锡，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熊天锡诉其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对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0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3月8日，广西德孚县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和那坡县呢的呀旅游有限公司发现熊天锡在那坡县德孚自然保护区修建养殖场，向其发出《关于限时拆除搬迁养殖场的通知》，要求熊天锡于2018年5月8日前自行拆迁养殖场。2018年6月7日，广西德孚县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向那坡县环保局提出申请，要求对熊天锡擅自在德孚保护区修建养猪场，造成环境污染进行查处。2018年6月20日，那坡县林业局向熊天锡发出《整改通知书》，要求熊天锡于8月20日前自行搬离德孚保护区，停止养殖场的生产经营活动，并拆除养殖搭建的铁皮棚。那坡县森林公安局于2018年6月27日前往熊天锡养殖场进行调查、现场勘查，发现熊天锡修建的养殖场位于那坡县××××保护区核心区，现场建的铁皮棚下有猪栏，养有母猪20头，小猪200多头。铁皮棚旁边有一个两层楼的砖混房，楼顶养有鸽子，楼下空地有鸡。猪栏外面建有排粪沟槽，直接将粪便排放到保护区林地上。熊天锡承认其于2017年修建铁皮棚用于养猪。2018年6月28日，那坡县林业局作出那林罚书字[2018]第58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熊天锡处以1000元罚款，并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该处罚决定于当天送达熊天锡。2018年8月3日，那坡县林业局向熊天锡发出《关于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要求熊天锡于8月5日前自行拆除铁皮棚、猪栏等违法建筑物。但熊天锡未自行拆除。2018年6月，那坡县人民政府收到百色市迎接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办理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群众举报问题（第十二批）的通知》，该通知将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收到群众举报问题转由县政府办理，举报内容包含熊天锡非法建设的养殖场。2018年8月9日，那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那政办通字[2018]49号《那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那坡县落实整改中央环保督查反馈问题依法拆除熊天锡养殖场违法建筑物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决定于2018年8月21日对熊天锡养殖场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并制定了工作方案，参与单位包括县林业局、县环保局、县畜牧局等单位。同日，县林业局和县畜牧局的工作人员找到熊天锡，告知如不在8月20日之前搬迁养殖场，县人民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熊天锡表示不会自行拆除。次日，县林业局、县畜牧局、县环保局等单位依据那坡县人民政府的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的工作方案，对熊天锡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熊天锡不服，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那坡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天锡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那坡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熊天锡请求确认那坡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熊天锡未经许可，擅自在那坡县德孚自然保护区修建养殖场，那坡县林业局对熊天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熊天锡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那坡县人民政府收到百色市迎接中央环保督察“回头看”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通知后，为了处理群众举报熊天锡非法建设养殖场的问题，作出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制定拆除熊天锡养殖场工作方案，由县农业局、环保局、畜牧局等单位进行联合执法。后县林业局、环保局、畜牧局等单位根据那坡县人民政府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件对熊天锡的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熊天锡的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其本人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那坡县人民政府制定拆除熊天锡养殖场工作方案，联合县林业局、环保局、畜牧局等部门对熊天锡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该行为属于那坡县人民政府委派内部职能部门行使行政行为，其作为委派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采取下列措施：（一）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二）根据法律规定，将查封、扣押的财物拍卖或者将冻结的存款划拨抵缴罚款；（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熊天锡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应由那坡县林业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那坡县人民政府作出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件，制定拆除熊天锡养殖场工作方案，联合县农业局、环保局、畜牧局等单位对熊天锡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熊天锡请求确认那坡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那坡县人民政府联合县林业局、环保局、畜牧局等部门强制拆除熊天锡养殖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一）之规定（注：此处为一审法院笔误，应为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更正。），判决：确认被告那坡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熊天锡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熊天锡擅自在广西德乎××自然保护区内的违法建筑养殖场的行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许,被上诉人擅自在国有土地（××德××自然保护区内)上建造养殖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之规定,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没有取得任何合法手续,该养殖场的建筑行为已经构成违法,造成严重影响。当地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改正并停止该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仍然置之不理。2018年6月28日，那坡县林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熊天锡的行政处罚为: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2、处1000元罚款。被处罚人熊天锡服从该处罚决定,收到该《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当天即向那坡县林业局提出暂缓交纳部分罚款的申请,2018年7月2日熊天锡按照该申请内容转帐交纳300元罚款金。2018年8月3日，那坡县林业局又再次向被上诉人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并公告。2018年8月9日，那坡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找到被上诉人作强制拆除该养殖场事前告知谈话记录,但被上诉人对拆除该违法建筑工作仍不予配合。为能使违法行为得到及时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的有关规定,政府机关依法强制拆除被上诉人该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本案行政行为违法,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10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在本院询问中，上诉人还坚持一审中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 被上诉人熊天锡没有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那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中的方案主要内容有：工作目标，依法拆除熊天锡养殖场约550平方米的养殖铁皮棚及棚内猪栏、猪舍等建筑物。组织指挥体系及职责，指挥长为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副指挥长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负责现场指挥）、县林业局局长、县环保局局长、县畜牧局局长等四人，参加整治人员有县林业局、德乎自然保护区、县中央环保督查“回头看”领导小组办公室、县森林公安局、县畜牧局、德隆乡政府等部门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以办公室名义下文作出那政办通字[2018]49号文件，制定拆除熊天锡养殖场工作方案，决定由政府常务副县长任总指挥长，组织县林业局等多个单位工作人员对熊天锡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由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依据该工作方案进行，并非依据上诉人所称的那坡县林业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进行，一审判决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那坡县人民政府的行为，符合本案实际，因此以那坡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其有行政强制执行职权，提出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的有关规定。但是，行政强制法并没有直接规定行政机关对自然保护区内违法建设行为有强制执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问题的批复》的内容是“根据行政强制法和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精神，对涉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的强制拆除，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人民法院不受理行政机关提出的非诉行政执行申请。”，该司法解释是针对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的解释，也不能适用于本案。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没有明确规定依据该条例作出的行政处罚可以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熊天锡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应由那坡县林业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为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超越职权作出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那坡县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