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7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如华，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辉，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国富（HON,WALLYKWOKFOO），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加拿大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翠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丽芳（CHAN，LAIFONGREBECCA），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上诉人程如华因与被上诉人韩国富、一审第三人陈丽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如华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5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国富承担。理由如下：一、韩国富没有提交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其与陈丽芳之间存在婚姻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韩国富与陈丽芳于2005年3月8日在加拿大登记结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一审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依法改判驳回韩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韩国富提交的“结婚登记资料”的中文译本显示：加拿大的公证人员明某示“本人对所附文件内容不负责”，可知公证人员对后附的“结婚证”内容的真实性不负责。按照常理，如果“结婚证”为加拿大的国家机构或经加拿大权威机构出具的真实、合法的有效证件，加拿大的公证机构不可能表示对该“结婚证”的内容不负责。由此可以推断：该“结婚证”不是加拿大的合法有效的结婚证明文件，而是韩国富自行制作的虚假证明文件。该“结婚证”虽然经过了中国领事馆的程序认证，但该“结婚证”内容本身的真实性并没有得到加拿大公证机关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韩国富与陈丽芳之间存在婚姻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采纳该证据并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二）“结婚证”记载的内容不合理，“结婚证”中文译本中记载的“结婚日期”为2004年12月19日，但“登记日期”却为2005年3月8日，“签发”的日期为2005年9月1日。这三个时间不一致，自相矛盾，由此可以证明该“结婚证”的内容是虚假的。（三）韩国富提交的房产部门的档案查询证明只能证明房产部门对该“结婚证”进行形式审查，并不能证明该“结婚证”的实质内容的真实性。二、退一万步讲，就算韩国富与陈丽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婚姻关系，一审判决返还的款项中也应扣除程如华回赠陈丽芳物品所折抵的款项。程如华在陈丽芳的房屋装修过程中为其购买沙发、茶几、电视柜、松木凳、定制书桌、WIFI、手机以及陈丽芳收取程如华回赠的紫砂壶一事，在陈丽芳诉程如华案件中，陈丽芳本人除了对手机款没有确认外，对其他事实和款项都予以了确认。程如华赠与陈丽芳这些物品，是基于陈丽芳赠与程如华大量金钱后，程如华为了弥补陈丽芳才作出的回赠，不属于完全无条件的赠与。一审判决既然已确认了这些物品是程如华为其与陈丽芳恋爱关系所付出，那陈丽芳向程如华转账的款项同样属于该恋爱期间的付出，在该恋爱关系结束后，一审判决却只要求程如华返还恋爱关系期间陈丽芳付出的全部款项，而不扣减程如华为陈丽芳付出财物所抵扣的款项，不符合公平原则。三、2017年11月20日，陈丽芳向程如华转账的5000元属于借款而不是赠与。微信记录可以明确证明：程如华明确表示向陈丽芳借款4300元，陈丽芳当即转了5000元给程如华。陈丽芳并没有明确将程如华借款的意思变更为赠与，应视为其默认出借给程如华5000元。程如华收款后，双方对于将借款由4300元变更为5000元的意思表示达成了一致，己构成了简易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程如华没有举证证明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2017年9月16日、30日，陈丽芳分别向程如华转账3万元、2万元是其为程如华治疗疾病的赠与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可撤销的规定，程如华无需返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程如华的上诉请求。韩国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韩国富与陈丽芳从本案发生直至今日仍然是夫妻关系。韩国富已向法庭提交其于2019年2月重新作出婚姻关系公证材料，韩国富与陈丽芳婚姻关系真实，公证材料也符合法律规定。程如华认为韩国富与陈丽芳已离婚仅是其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程如华认为即便要返还款项也应扣除其赠与给陈丽芳的财产价值，韩国富认为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处理。韩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丽芳对程如华的赠与行为无效；2.程如华立即向韩国富返还26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韩国富与陈丽芳于2005年3月8日在加拿大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韩国富确认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仍为夫妻关系。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8534号民事判决确认下述事实：程如华与陈丽芳在2017年年初建立恋爱关系，期间曾接受陈丽芳大额资金转款和大量物品赠送。经一审法院核实，陈丽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2月16日向程如华转账1万元；2月18日转账3000元；2月22日转账14000元；3月4日分两笔转账共计5万元；4月17日转账2万元；5月5日转账2万元；5月18日转账1万元；6月12日分三笔转账共计7000元；7月18日转账9000元；7月31日转账1万元；8月17日转账1万元；8月27日转账3000元；9月6日转账1万元；9月16日分三笔转账共计3万元；9月30日分两笔转账共计2万元；10月22日转账1万元；11月19日转账5000元；11月20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20日转账5000元；2月14日转账2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53000元。2018年1月23日00时23分程如华向陈丽芳转账5000元，同日19时19分陈丽芳转回5000元予程如华。编号为0000104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保利西雅图一期22栋2701书桌定制款4200元”，程如华与陈丽芳2017年6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确定定制写字台已做好，程如华表明书桌4000元、陈丽芳转款5000元予程如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韩国富与陈丽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如华是否应当向韩国富返还陈丽芳在双方“恋爱”期间向其支付的钱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该案中，陈丽芳与韩国富于2005年登记结婚，双方现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陈丽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程如华另建立恋爱关系，且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程如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之规定，陈丽芳基于恋爱关系赠与给程如华的款项，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陈丽芳该行为侵犯了其与韩国富之间的共有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韩国富主张程如华返还陈丽芳赠与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如华辩称定做的写字台4200元的问题，该收款收据明确地址为“保利西雅图一期22栋2701”即陈丽芳现住地址，双方聊天记录亦确认该事实后陈丽芳转款5000元，故于该款中扣减4200元。对于程如华主张的其他物品，一审法院已于认证意见中详述，故不予以支持。另程如华一审庭审中辩称2017年11月20日的5000元为借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核实，程如华应返还248800元予韩国富，对于韩国富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陈丽芳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对程如华赠与248800元的行为无效；二、程如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48800元予韩国富；三、驳回韩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本案受理费5275元，由程如华负担。程如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微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陈丽芳确实收取了程如华赠与的紫砂壶和两幅画，程如华即使要退款也应抵扣上述礼物的价值。经质证，韩国富认为程如华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上述证据，因此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属于新证据，由于程如华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韩国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程如华主张用礼物价值抵扣本案的还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处理。因此，韩国富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韩国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其于2019年2月作出的经公证认证的婚姻关系证明翻译件，拟证明韩国富和陈丽芳直至目前仍是夫妻关系。经质证，程如华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对所附文件不负责任”的表述，证明加拿大公证员对该婚姻资料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韩国富和程丽芳目前仍是夫妻关系。陈丽芳在二审向本院提交经公证认证的其本人对自己婚姻关系的《声明书》，拟证明韩国富和陈丽芳直至目前仍是夫妻关系。经质证，韩国富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程如华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异议，认为陈丽芳与韩国富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无法仅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程如华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记录是复印件，无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韩国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婚姻关系证明翻译件。程如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丽芳提供其本人对自己婚姻关系的《声明书》。程如华、韩国富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韩国富、陈丽芳具有加拿大国籍，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程如华的上诉事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韩国富与陈丽芳的婚姻关系问题，韩国富在本案中提供其与陈丽芳的结婚证书复印件以及经公证认证的结婚证外文翻译件，主张其与陈丽芳存在夫妻关系。与此同时，陈丽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承认其与韩国富存在夫妻关系。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韩国富与陈丽芳存在夫妻关系，目前正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如华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因此，本院对程如华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程如华赠与陈丽芳的物品能否在本案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的问题，程如华确认其将享有完全处分权的物品赠与陈丽芳，其在上诉期间要求对相应的赠品按照市场价抵扣还款。程如华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程如华所述赠品的赠与对象并非韩国富。程如华要求韩国富在本案请求的还款中予以直接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7年11月20日5000元的性质，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程如华、陈丽芳对所涉款项并没有达成借贷合意：双方对此并未直接赋予借贷之意，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支付利息等与借贷关系相符的内容。因此，程如华主张该款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2017年9月16日、30日合共5万元的问题，程如华主张该款用于其本人治病。该款，按照程如华所述，由其个人使用和受益，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程如华据此主张无需返还，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如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程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庞玮明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