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会，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泰达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南岗区西大直街304-6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黑龙江辰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宫庆晨，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审被告：王明明，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审被告：宫彦方，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赵明会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泰达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原审被告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明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芳，被上诉人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泰达公司对赵明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泰达公司是宫庆晨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房支行（以下简称平房支行）借贷关系的保证人。签署《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的是平房支行和宫庆晨，赵明会只签过《共同还款承诺书》。泰达公司作为宫庆晨和平房支行借贷关系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代偿后向债务人追偿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明确表明只要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了责任，无论是1％还是100％，诉讼时效即从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计始算，没有任何文字表明诉讼时效要从保证人承担了全部责任之后才开始计算。本案中泰达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宫庆晨向平房支行支付了购车款人民币70,217元，泰达公司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算。泰达公司诉讼时效到2017年9月27日已经满2年，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应予更正。《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只要发生“乙方（宫庆晨）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延迟还款的”情況，那么“无须经甲方（平房支行）通知催告，乙方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债务视为全部到期”。这是合同双方的明确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准确无误的要约，是强制性条款，并没有赋予平房支行任何选择权。平房支行在宫庆晨逾期未还欠款时选择向宫庆晨还是向担保人主张债权，这才是法律赋予平房支行的权利。平房支行无论选择向哪一方主张权利，都不影响双方有关“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债务视为全部到期”的约定。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这是最高法对此类案件的总体性约定，在法律没有禁止的范国内，并不限制也不影响合同双方另行约定。因此平房支行和宫庆晨有关“无须经甲方通知催告，乙方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债务视为全部到期”的约定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符合“有约定从约定”的基本法治原则。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意思自治，契约自由”的精神，平房支行和宫庆晨签署的《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第4条约定具有法定效力，并不违反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更不能随意解读成是平房支行的单方面权利或者是选择权。因此，平房支行和宫庆晨签署的《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中债务分期履行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该从平房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宫庆晨延迟还款之日起计算，最迟的也不能超过泰达公司向平房支行代偿之日，也就是2015年9月28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次，赵明会和平房支行及泰达公司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没有任何分期付款的约定，根本就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第五条“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也不具各“当事人约定”的基本前提要件。一审据此驳回赵明会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主观推断签署《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甲乙双方之外的泰达公司也享有平房支行同样的权利，泰达公司并没有参与签署该合同。泰达公司和宫庆晨约定是“宫庆晨违约，就终止《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并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泰达公司和宫庆晨从来没有“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而是“终止《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并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泰达公司根本就不符合最高法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这一基本前提要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泰达公司分期代偿购车款的行为，可能是其和平房支行的约定，或是他们双方协商的结果，对赵明会和其他被告没有约束力。泰达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泰达公司所担保的主债务是分期履行的债务，事实上泰达公司也是分期承担担保责任，平房支行分期扣划保证金账户存款。而泰达公司最后一次代偿的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因此，泰达公司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是信用卡借款合同纠纷。在信用卡借款合同关系中，银行方面如何行使权利，担保人泰达公司无权干涉。泰达公司是基于保证人身份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行使的追偿行为，并无不当，也不违法。即使信用卡分债务全部到期，银行方面要求担保分期履行，法律上也不禁止。三、赵明会系基于债务加入成为债务主体，其民事法律行为自做出时生效，该法律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作为债务人，其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四、诉讼时效制度，并不是债务人逃避债务的依据。法律保护合法的债权应受清偿。如果按赵明会的理论，担保人代偿一笔，就要及时起诉一笔，这样既不利于保护债权实现，也会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泰达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本就是一笔分期偿还的债务，只要主债务未清偿完毕，担保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的任一时段行使部分或全部追偿权，均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赵明会利用诉讼时效逃避其应负担的债务，理由不能成立，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立即偿还泰达公司代偿款352,914元并支付至2018年6月22日违约金122,534.71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泰达公司以抵押车辆（福特探险者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ELK577、车架号：1FM5K8F85EGB20513、发动机号：EGB20513）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宫庆晨、平房支行签订了《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平房支行，乙方为宫庆晨，宫庆晨因在平房支行认定的汽车供应商处购买指定型号车辆，在平房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平房支行在泰达公司为宫庆晨提供500,000元额度的担保函时，为宫庆晨办理相同透支额度的信用卡，宫庆晨取得信用卡后专项用于在平房支行认定的汽车供应商购买指定型号车辆，平房支行同意宫庆晨因购车使用信用卡额度后，为宫庆晨办理分期还款，分期总金额为500,000元，分期期数36个月，被告手续费率12%，宫庆晨同意采用等额分期模式（每期还款13,889元）于本合同签订【次】或【隔】月开始向平房支行归还分期总金额，平房支行代宫庆晨向经销商垫付购车款总金额、手续费及其他一切相关利息、费用，形成宫庆晨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透支债务，宫庆晨按照银行账单显示金额按期归还平房支行代宫庆晨垫付信用卡购车分期款项；宫庆晨延迟还款的，无须经平房支行通知、催告，宫庆晨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债务视为全部到期，平房支行有权要求宫庆晨提前归还剩余债务，宫庆晨应当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款项、手续费及其他一切相关利息、费用。同日，泰达公司与宫庆晨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宫庆晨同意将信用卡借款所购买的福特探险者牌车一辆全额抵押给泰达公司，作为抵押物，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宫庆晨追偿，并有权按代偿金额的日千分之二点一计算收取违约金至清偿债务之日止。2014年5月21日，泰达公司、宫庆晨、王明明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宫庆晨为担保申请人，王明明为担保申请人的共同债务人，泰达公司同意为宫庆晨在平房支行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宫庆晨未按约定向贷款人偿还借款，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即代宫庆晨履行还款义务，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并有权按代偿金额的日千分之二点一计算收取宫庆晨、王明明违约金至清偿债务之日止，在补充合同中将违约金变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收取；宫庆晨一次性向泰达公司支付担保费用15,000元；宫庆晨按其信用卡分期总额的10%向泰达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宫庆晨将其贷款所购车辆抵押给泰达公司，办理抵押担保登记；宫庆晨出现未按《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如约偿付借款本息、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的，并导致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宫庆晨同意泰达公司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采取任何形式、措施将宫庆晨信用卡借款所购车辆强行留置、保存于泰达公司处，对此宫庆晨并不提出任何质疑，由此引起的各方损失由宫庆晨承担；宫庆晨因未履行上述约定被泰达公司留置、保存宫庆晨信用卡借款所购车辆，宫庆晨应自车辆被留置、保存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向贷款人清偿全部信用卡借款本息及手续费（包括已届清偿期的和未届清偿期的），逾期宫庆晨同意泰达公司将上述车辆按市场价格变卖，并由泰达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所得价款扣除变卖、评估、保管、过户手续等费用后，用于偿还欠贷款人的债务及其他应付款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剩余款项用于偿还欠泰达公司的债务及其他应付款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部分由宫庆晨继续清偿。同时，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给泰达公司出具签名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书明：在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与宫庆晨向泰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4年5月14日，泰达公司为宫庆晨向平房支行提供数额为500,000元担保函，为宫庆晨涉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平房支行为宫庆晨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代宫庆晨垫付了购车款。其后，宫庆晨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泰达公司陆续数次为宫庆晨代偿借款本息352,914元。2018年6月20日平房支行出具垫款证明，证实：宫庆晨未履行还款义务，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被平房支行在保证金账户内扣划欠款352,914元。2018年7月30日，因宫庆晨未及时按约还款，泰达公司与宫庆晨协商将宫庆晨借款购买车辆以200,000元变卖，将该车变卖的200，000元自代偿款总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共同还款承诺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泰达公司作为宫庆晨的借款保证人在履行保证代偿责任后，有权主张追偿，宫庆晨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约定违约金；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作为共同还款承诺人亦应与宫庆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宫庆晨已经根据双方约定将抵押物折价200,000元变卖，并将该笔款项给付泰达公司，故此款应从宫庆晨应还泰达公司款项相应扣除。关于宫庆晨提出的《委托担保合同书》中保证金应作为偿还垫付款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参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12年《关于规范融资性担保机构客户担保保证金管理的通知》（融资担保发[2012]1号）的规定，本案中泰达公司作为专业担保机构其向客户收取的保证金其用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代偿。泰达公司与宫庆晨约定的保证金系将一定数额的金钱提存于泰达公司处，作为宫庆晨按时履行约定的保证，该提存保证金具有动产质押的性质。故在宫庆晨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时，泰达公司可有限就该保证金代偿宫庆晨拖欠款项。故本院对泰达公司主张的保证金转为违约金而归泰达公司所有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保证金抵偿拖欠泰达公司欠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宫庆晨与平房支行签订的《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宫庆晨应分36期还清贷款，系分期付款合同。双方虽约定，宫庆晨延迟还款的，视为全部到期。但该约定系双方合意赋予平房支行的权利，平房支行在宫庆晨逾期未还欠款时未选择行使该权利，而选择向担保人主张债权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泰达公司根据其与宫庆晨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书》及担保函在宫庆晨逾期还款时向平房支行分期还款的行为，系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按照《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约定，该借款最后一期应于2017年5月到期，泰达公司在偿还完毕全部分期付款款项后向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行使追偿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该院对宫庆晨、赵明会、宫彦方、王明明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泰达公司代偿款102,914元。二、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达公司自代偿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违约金100,751.72元。三、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2,9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如四倍利率标准超过年利率24%，以年利率24%为准）计算给付泰达公司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代偿款102,914元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哈尔滨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书》、《委托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共同还款承诺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成立且有效。泰达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宫庆晨实际代偿购车款后，有权向宫庆晨追偿。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作为共同还款人应与宫庆晨承担共同还款及违约责任。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是基于《共同还款承诺书》，为保障泰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能够及时、全面地实现债权自愿向泰达公司承诺作为共同债务人与宫庆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宫庆晨未依约向泰达公司还款构成违约，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作为共同还款人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赵明会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贷款系分期付款，平房支行在泰达公司账户扣划宫庆晨最后一次贷款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泰达公司分期代偿宫庆晨银行贷款后，向宫庆晨、王明明、宫彦方、赵明会追偿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赵明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明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上诉人赵明会负担。上诉人赵明会多交的4,07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光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