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终334号 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异议案外人）：马某，男，汉族，1963年9月14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平路918号32栋402。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南博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华成路46号。 法定代表人：郭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波，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章松，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海口海交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沙路41号10楼1001房。 法定代表人：符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庄勤辉，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友飞，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小娃，海口海交担保有限公司职员。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星，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阳，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祥一，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忠，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北馨南园5楼4单元2号。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雷江，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和平大道59号金椰都8-1-1002。 原审第三人：海南豪嘉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秀西路167号金海大厦21A房。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海交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王星及原审第三人海南博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海南豪嘉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王星及原审原告马某、原审第三人郭忠、雷江、海南豪嘉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王星与被上诉人马某及原审第三人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海南豪嘉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41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位于海南省××县逸海华庭第17栋602房并解除查封措施；2.判决确认2014年8月26日马某与豪嘉源公司签订关于将位于海南省××县逸海华庭第17栋602房抵偿债务的《房地产抵债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3.判令博海公司、豪嘉源公司限期配合将位于海南省××县逸海华庭第17栋602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办理过户到马某名下；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王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博海公司在获得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巨额借款后，通过以批量房产抵债或批量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处置自己名下财产并未将购房款存入监管账户，恶意不归还借款，涉嫌侵犯财产罪。或在人民法院判决其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虚构批量房产抵债或批量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处置自己名下财产，涉嫌妨害司法罪。因案件可能涉嫌犯罪而应先移送刑事侦查，相关纠纷应当根据刑事方面的认定结果再予以依法处理。故案件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是有犯罪嫌疑，应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马某的起诉。 马某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遗漏大量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将本案错误定性为涉嫌刑事犯罪。博海公司与马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早于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与博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发生之前，亦早于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申请查封博海公司所开发的案涉商品房，且博海公司与马某所签的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或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等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客观实际，并不是博海公司为了逃避所欠债务而采取的恶意躲债手段；另博海公司已经收到购房人的全部购房款或依约将房产抵偿了相应工程款，并把房产交付给购房人以及以房抵偿工程款的相关施工单位，且上述获房者已经装修入住使用。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本案中的案涉商品房均是博海公司合法合规开发所有的房产，均登记在博海公司名下，且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作为抵押权人也出具文书文件同意博海公司对外销售房产，即使是存在监管账户，账户内资金依法也属于博海公司所有，可供博海公司支配，并不存在将他人私有财产占为己有的行为。更何况本案中，监管账户并未实际履行，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对此也是予以知晓和认可的。博海公司的行为不应当被认为涉嫌构成侵犯财产罪。其次，妨害司法罪是指违反法律规定，使用各种方法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破坏国家司法权的行使，情节严重的行为。在本案中，博海公司早于人民法院判决博海公司向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归还借款以及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申请查封案涉房产前，就已经与案涉相关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施工单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案涉相关购房人亦已经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并经装修入住使用。上述事实均有案涉相关购房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所认为的马某存在“虚构批量房产抵债或批量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处置自己名下财产”的行为，完全与事实不符。且博海公司除了案涉房产以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执行。最后，本案实际上是一个民事纠纷，不论是申请执行人还是案外人、被执行人，通过法定的程序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只要按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和执行异议之诉审判程序进行审理即可，不应按涉嫌犯罪处理。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王星承担。 博海公司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遗漏大量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将本案错误定性为涉嫌刑事犯罪。博海公司与马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早于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与博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发生之前，亦早于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申请查封博海公司所开发的案涉商品房，且博海公司与马某所签的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或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等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客观实际，并不是博海公司为了逃避所欠债务而采取的恶意躲债手段；另博海公司已经收到购房人的全部购房款或依约将房产抵偿了相应工程款，并把房产交付给购房人以及以房抵偿工程款的相关施工单位，且上述获房者已经装修入住使用。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本案中的案涉商品房均是博海公司合法合规开发所有的房产，均登记在博海公司名下，且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作为抵押权人也出具文书文件同意博海公司对外销售房产，即使是存在监管账户，账户内资金依法也属于博海公司所有，可供博海公司支配，并不存在将他人私有财产占为己有的行为。更何况本案中，监管账户并未实际履行，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对此也是予以知晓和认可的。博海公司的行为不应当被认为涉嫌构成侵犯财产罪。其次，博海公司已经建成了约14万平方米的房产，投入资金数亿元，不可能是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的7000万元借款就能完成的。最为重要的是，博海公司除了案涉房产以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王星、海交公司、郑友飞、庄勤辉执行，博海公司并没有实施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涉嫌妨害司法罪。最后，本案从本质上是一个民事纠纷，原审法院将民事问题刑事化，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改善营商环境提供司法保障的若干意见》第10条“……妥善处理民行、民刑交叉问题，厘清法律适用边界，建立相应机制，准确把握裁判尺度”的文件精神。故博海公司的行为并未涉嫌构成犯罪，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王星、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即使本案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涉嫌经济犯罪，但本案仍需通过民事审判程序进行处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星、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的起诉明显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即使发现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涉嫌侵犯财产罪、妨害司法罪，但由于上述两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应将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并继续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四上诉人的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博海公司、郭忠、雷江涉嫌侵犯财产罪、妨害司法罪罪名成立，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也应裁定中止审理，而非裁定驳回起诉。故王星、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实体审理。 郭忠、雷江、海南豪嘉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王星、海交公司、庄勤辉、郑友飞申请强制执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12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该案案外人马某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马某为申请不得执行案涉房产及确认合同效力等而提的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表示不认可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认为本案应按经济纠纷处理，且目前尚没有明确的线索显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原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涉嫌犯罪证据不充分。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亦应在实体审理过程中谨慎、仔细地审查以进行甄别，从而保障市场各主体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41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山元 审 判 员 孔 琼 审 判 员 郭晓欣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秋雨 书 记 员 文明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