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83352373W。负责人：郑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榜，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持金，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二姣，女，194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8年12月3日生，住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平盛，男，201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信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被上诉人叶平盛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兵，男，2011年6月4日生，汉族，住信丰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被上诉人叶志兵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英、胡宏亮，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谋，196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亚欣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新丰路005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070180561Y。法定代表人：王景龙，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张建谋、广州亚欣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2民初255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受害人叶燕山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对其在ICU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予以剔除；2、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主要理由为：1、受害人叶燕山在ICU抢救期间，完全靠药物维持生命，有专业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故不应再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交交通费及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不论何种原因导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肇事车辆是否具运输证，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等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建谋、亚欣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建谋、亚欣公司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96365.79元；2、被告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受害人叶燕山驾驶搭载了原告刘某、叶平盛、叶志兵的赣505P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新丰县城往大桥镇方向行驶；19时25分许，当行驶至古坡镇岭下路段时，碰撞因被告张建谋操作不当侧翻在该路段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造成受害人叶燕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刘某、叶平盛、叶志兵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后，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叶燕山与被告张建谋均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不负事故责任。被告亚欣公司系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同时系被告张建谋的雇主，该车在被告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一、受害人叶燕山先被送往信丰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赣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8年6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于2018年6月17日火化；在信丰县中医院抢救治疗2天，花费12183.38元（该款由信丰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委员会垫付）；在赣州市人民医院抢救12天，花费门诊住院费用41258.83元（40174.83元+20元+1064元）。二、原告刘某在信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损伤为颅脑损伤，软组织挫裂伤，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右第四只骨骨折等，共计花费门诊医疗费6089元（5774元+315元），出院医嘱：出院后软固体饮食，避免下颌频繁活动，右手石膏托外固定4-6周，后复查DR，根据情况行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下颌骨DR或CT，不适随诊。三、原告叶盛平先被送往信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损伤为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等；在信丰县中医院住院2天，共计花费门诊医疗等费用共计8993.64元（7993.64元+1000元其中信丰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2893.64元）；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共计花费门诊医疗费用25164.42元，出院医嘱：1个月后返回我院治疗，定期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等。四、原告叶志兵被送往信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损伤为急性颅脑损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计花费门诊治疗费等共计3791.23元。事发前，原告刘某一家因叶平盛、叶志兵读书所需（原告方户籍所在地古坡镇自2010年起停办了小学）租住在古坡镇古坡下圩背，原告叶平盛、叶志兵均就读于古坡镇中心小学。事故发生后，被告财保公司垫付了叶燕山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亚欣公司垫付了30000元（丧葬费，由受害人叶燕山胞兄叶少强代原告吴二姣领取了20000元，受害人叶燕山医疗费6000元，原告叶平盛医疗费2000元，原告刘某及叶志兵医疗费各1000元）。庭后，信丰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出函至该院，要求返还其垫付款15077.02元（叶燕山12183.38+叶平盛2893.64元），并提交了垫付款申请材料、支付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举证后，就该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该案划分责任的主要依据。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依法因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均系受害人叶燕山的法定的赔偿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原告刘某、叶平盛、叶志兵本身系受害者，有权起诉要求赔偿。被告张建谋驾车未确保安全，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过错，依法应对原告方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由于被告张建谋系被告亚欣公司雇请的司机，该案交通事故属职务侵权行为，故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依法由被告亚欣公司承担；被告亚欣公司系肇事车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依法先由被告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金额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再不足的，依法由被告亚欣公司按比例承担。受害人叶燕山自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的责任；结合案情，该院依法酌定原、被告的责任比例为5:5，即原告方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亚欣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方已举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家人因小孩就读原因，连续租住在信丰县××坡镇古坡圩多年，经与所在村核实，此事属实（茶坳村确实停办了小学，村民得去镇中心小学就读），故原告方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财保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方主张的证据，故被告财保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佐证，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眼中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叶燕山因车祸致死，确实给原告方早场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审判实际，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丧葬费31534.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合案情考虑，依法酌定该部分费用为6000元。受害人叶燕山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依法酌定为1500元。误工费、护理费，依法酌定按每月120元的标准计算。事故认定书确认了受害者叶燕山的肇事车豪爵牌摩托车已受损，被告财保公司本应及时进行定损；故原告方主张财产损失，具有事实依据；该部分费用，依法酌定为1000元。原告方主张的运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告方其他不合理诉求，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被告财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等答辩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各自主张，对原告方的各项合理损失认定如下：一、叶燕山：1、门诊医疗费：53442.21元（12183.38元+20+1064元+40174.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赣州12天×50元/天+2×信丰30元/天）；3、营养费：660元（赣州12天×50元/天+2×信丰30元/天）；4、护理费：1680元（14天×120元/天）；5、误工费：1680（14天×120元/天）；6、安葬费：31534.5元；7、死亡赔偿金：31198元/年×20年=623960元；8、家属处理安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6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57869.6元（1、吴二姣：19244元/年·人×12年÷5人=46185.6元；2、叶平盛：19244元/年·人×10年÷2人=96220元；3、叶志兵：19244元/年·人×12年÷2人=115464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1-12项合计人民币1029986.31元。二、刘某：1、医疗费：6089元（含住院费：5774+门诊费：3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5、误工费：1440元（12天×150元/天）；6、交通费200元，上述各项合计9889元。三、叶平盛：1、门诊医疗费：34158.06元（7993.64元+1000元+25164.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27天×50元/天+2×30元/天）；3、营养费：1410元（27天×50元/天+2×30元/天）；4、护理费：3480元（29天×120元/天）；5、交通费：400元；以上1-5项合计人民币：40858.06元。四、叶志兵：1、医疗费：3791.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天）；3、营养费：300元（10天×30元/天）；4、护理费1200元（10天×120元/天）；5、交通费100元；以上1-5项合计人民币5691.23元。鉴于原告方要求细分各自的损失，该院依法酌定交强险赔偿限额全部赔付原告方因叶燕山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原告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的个人损失全部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赔付。原告方因叶燕山死亡所遭受的损失1029986.31元，在交强险保险金限额内受偿121000元；余额908986.31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50%，由被告财保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赔偿限额内承担50%计人民币454493.16元；被告财保公司总计应赔偿原告方因受害者叶燕山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总计575493.16元，提出被告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565493.16元。原告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的损失总计56438.29元，由被告财保公司在商业险承担50%计人民币28219.14元。由于本起事故，多方垫付款项（垫付明细：一、信丰县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叶燕山抢救费用12183.38元，垫付叶平盛2893.64元；被告张建谋垫付了叶燕山丧葬费20000元及医疗费6000元，垫付了原告刘某平盛、叶志兵医疗费总计4000元），为减少诉累，原告方在受偿上述赔偿金后，应予返还。原告方因叶燕山遭受死亡所应得的保险金565493.16元，剔除应扣除的垫付款12183.38元+26000元后，尚余527309.78元，该款分配方式如下{527309.775-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257869.6元（1、吴二姣：19244元／年·人×12年÷5人＝46185.6元；2、叶叶平盛：19244元／年·人×10年÷2人＝96220元；3、叶志兵：19244元／年·人×12年÷2人＝115464元）}÷4人＝67360.05元；其中原告吴二姣为113545.64375元，原告刘某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总计413764.13125元。综上，被告财保公司总计应支付原告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母子保险金441983.27625元，原告刘某、叶平盛及叶志兵在受偿上述款项后，应返还张建谋4000元，返还信丰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2893.64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二姣损失共计人民币113545.6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叶平盛、叶志兵损失总计480166.66元；三、原告刘某、叶平盛、叶志兵在受偿保险金后，应返还信丰县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15077.02元，返还被告张建谋30000元；四、驳回原告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5元，减半收取4882.5元，由被告广州亚欣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叶燕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费是否得当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受害人住院期间在ICU治疗，靠药物维持生命和专业医疗护理人员护理，故不应再支持其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费，被上诉人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则抗辩认为，虽然叶燕山在ICU治疗，但按照医嘱仍然需要配备流食和家属进行生活护理。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依据该规定，受害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系法定赔偿项目，且被上诉人吴二姣、刘某、叶平盛、叶志兵的抗辩理由合乎情理，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其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同理，一审判决依据受害人住院治疗情况、结合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认定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宜调整。关于诉争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依据信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信丰县古陂镇古陂村村民委员会、信丰县古陂镇中学小学、房屋出租人谢达荣等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受害人叶燕山事故发生在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且证据间能相互佐证，故一审判决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诉争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不论何种原因导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经查，涉案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时载明其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上诉人对车辆的用途是明知的，并按照车辆的使用性质收取了相应的保费。同时，被上诉人张建谋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受害人叶燕山驾驶二轮摩托车碰撞到被上诉人张建谋操作不当侧翻在该路段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这和被上诉人张建谋是否取得营运资格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此外，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以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是否具有运输证、被上诉人张建谋是否具有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