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22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左元华，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广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民营工业园区—1层。法定代表人：万学飞，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市沪东机电设备成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503号。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农业科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南湖瑶苑。法定代表人：焦春海，该学院院长。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农业科学院蚕桑试验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南湖壕沟特1号。法定代表人：许方文，该试验站站长。再审申请人左元华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广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宏置业）、武汉市沪东机电设备成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东机电）、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原审第三人湖北省农业科学院蚕桑试验站（以下简称蚕桑试验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左元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对于“房产总价”的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表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中约定：“不足100平方米的部分（8.72㎡），武汉市沪东机电设备成套有限责任公司按8000元/㎡（共计69760元）以转账形式给予左元华补偿。”该约定表明合同签订方均认可《拆迁补偿补充协议》签订时的市场价为8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按照《拆迁补偿补充协议》签订时的价格（8000元/㎡）来确定房屋总价及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一审法院按照4600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不仅低于左元华与广宏置业约定的8000元的补偿标准，也低于左元华起诉时的房屋价格，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在广宏置业一审中未就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且未能举证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判令其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左元华在一审时诉请广宏置业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而未按照日1%或者每日10000元的标准要求支付违约金，已经降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照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广宏置业应当就“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广宏置业一审中既未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亦未要求减少违约金，二审中虽然针对左元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提出了抗辩，但并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令广宏置业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判令广宏置业以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房屋总价、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左元华的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一）关于应否以46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房屋总价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甲方广宏置业、乙方沪东机电与丙方左元华所签订的《拆迁补偿补充协议》系三方就沪东机电和左元华将洪山区狮子山街壕沟村5号房屋腾退并交付而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充协议》达成的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乙方补偿左元华芷案龙庭小区还建房一套，房号为15-2-1902，面积为91.28㎡，不足100平方米的部分（8.72㎡），乙方按8000元/㎡（共计69760元）以转账形式给予左元华补偿。”首先，该协议表明沪东机电补偿给左元华的方式为补偿还建房一套及对8.72平方米部分按8000元/平方米计算支付转账款。该协议并未对还建房每平方米如何计价进行约定，不能以8.72平方米按照8000元/平方米价格来推定还建房每平方米的价格。其次，按照8000元/平方米价格来计算8.72平方米补偿款的约定系由沪东机电补偿左元华的约定，并不能约束广宏置业。广宏置业与左元华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中，与案涉房屋价款相关的约定仅表述为“如规定时间内未完成房屋房产证相关手续，逾期一天甲方按房产总价（现价）的1%进行赔偿，以此类推，直到房产手续办理齐全为止”，并不包含房屋每平米单价的约定。故，《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中左元华与广宏置业并未约定以8000元/平方米价格计算房屋总价及违约金。最后，广宏置业与左元华关于违约金系以“房产总价（现价）”计算，左元华主张以其起诉时的房屋价格计算违约金不符合该约定。综上，原审法院按照广宏置业2012年11月19日办理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载明的销售给农科院职工的住房销售价格的上限每平方米4600元计算房屋总价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左元华主张应当按照其与广宏置业约定的8000元/平方米价格或起诉时的价格计算房屋总价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审判令广宏置业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首先，根据该规定，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以补偿。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依据法律规定对违约金进行干预和调整，以实现合同自由与合同正义之间的平衡，系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有之义。其次，本案中，广宏置业一审系以《拆迁补偿补充协议》无效及广宏置业受农科院及蚕桑实验站的委托进行安置工作、广宏置业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进行免责抗辩而未提出违约金调整请求，并非广宏置业一审对违约金数额没有异议。且广宏置业二审中提出《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再次，关于本案中就“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其一，对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由于守约方较之违约方就损失事实都具有更强的证明能力，不应过分强调违约方的举证责任；其二，因案涉《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系“逾期一天甲方按房产总价（现价）的1%进行赔偿”，该约定依日常生活经验即可知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无须广宏置业提供证据证明。故，左元华关于广宏置业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综合案件的履行情况、政策及历史原因等因素，酌情认定广宏置业应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左元华关于原审判令广宏置业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向左元华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左元华主张的再审事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左元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阳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