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宁夏北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锦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唐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锦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及被上诉人锦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锦绣公司支付替代费4242635.28元，财务损失5558.33元，合计4248193.61元；2.全部诉讼费由锦绣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锦绣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17点起至2018年3月31日24点止的替代费用4742635.28元、财务损失5558.33元，合计4748193.6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由锦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忽视了涉案固体废料对锦绣公司来说是不花钱的生产原料，对案外人来说则是废料，且案外人参与处置是应急、临时的，只要锦绣公司恢复合同履行，24.5元的临时处置费可立即停止支付，且应急处置费高于常规费用正常。锦绣公司索要补助费理由为国家环保要求严格致其灰场搬迁加大了运输成本，其灰场搬迁加大了运输成本，出现亏损。而环保问题、灰场问题已写入合同中，不应存在问题，灰场搬迁是锦绣公司的正常投资，不能转嫁给电投公司。锦绣公司自己的问题不能以不履行合同、单方解除合同等方式，迫使电投公司提供补助。2.一审判决不采信电投公司本诉部分证据，只采信锦绣公司辩解，所作判决缺乏证据证明。电投公司提交的付款发票、凭证、财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锦绣公司应付替代费数额，且该费用已由电投公司实际支付，是因锦绣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电投公司损失，与涉案合同具有密切联系，一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为由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 锦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电投公司上诉请求。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另一方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不能利用合同条款恶意扩大损失，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本案中锦绣公司将合同履行中客观条件发生的变化情况与电投公司进行了沟通，但电投公司始终置之不理，相反以远超过锦绣公司每吨10元的价格，即每吨24.5元的价格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电投公司主张的巨额损失是由于其滥用合同权利，恶意扩大损失造成。故锦绣公司对电投公司恶意扩大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电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绣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17点起至2018年3月31日24点止的替代费用4742635.275元、财务损失5558.33元，合计4748193.605元；2.依法确认锦绣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在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撤场是违约行为，判决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绣公司承担。 锦绣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合同编号：XXRD-2015-096）；2.本案诉讼费由电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电投公司、锦绣公司签订《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合同编号：XXRD-JH-2015-096）一份，约定：甲方（电投公司）无偿向乙方（锦绣集团）提供甲方机组在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干、湿粉煤灰、湿粉煤灰渣；甲方提供时间为甲方机组即时排放的当日或次日；数量以甲方机组排放数量或渣场现存数量为限；乙方按照限定的时间和机组排放的数量、渣场贮存的数量按日组织车辆转排和拉运，转排费及拉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因乙方不能及时拉运影响甲方机组正常生产时，甲方有权自行组织社会车辆拉运出厂，由此产生的人工费、运杂费及其他费用，依据甲方与社会车辆/人 协商的数额为限由乙方承担；无论甲方是否行使此项权利，因乙方不能及时拉运造成甲方满仓、冒灰和现场污染情况，其损失应由乙方负担。费用支付方式：甲方依据约定发出通知后，乙方应在甲方发出通知的当月内按照甲方通知的数量、金额、付款方式付款。本合同有效期3年，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或变更，如有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造成的损失，另行赔偿。乙方承诺：已经建成并经政府主管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可以合法投入使用的、储存能力充分满足甲方一年固体（煤灰、湿粉煤灰渣）储存的专用灰场；或在本合同签订时已经过政府主管部门规划、报批并取得建设灰场的使用权，已经投资建设，可以在短期内验收投入使用。本合同签订后5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保证金。 2017年9月19日，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发出《锦绣集团联系单》，载明：锦绣集团由电投公司租用宝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能源公司临时渣场调整到西夏电厂约8公里新场地，租赁费每年100万元，到渣场距离运费10元／吨，还要做相应防火墙。特向贵公司提出每吨给予15元灰渣运费补助。2017年9月25日，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发出《关于粉煤灰等固废综合处置费用补助的申请》，载明：鉴于以上原因，经测算锦绣集团自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亏损155.5万元，以原合同计算，2018年预计亏损296.14万元。故此，特向电投公司申请2018年合同年度（2017年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补助15元／吨的费用。 2017年10月16日，电投公司向锦绣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锦绣集团在收到律师函7日内向电投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至迟在2017年10月底前，将锦绣集团变更执行合同内容归到原合同要求的条件、能力上来。 2017年10月20日，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发出《关于补助冬季处置费用的申请》，载明：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申请冬季（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补助10元／吨处置费。2017年10月24日，电投公司向锦绣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锦绣集团应免费清洗电投公司机组所有灰渣，电投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并要求锦绣公司尽快缴纳保证金。 2017年11月10日、11月14日锦绣公司两次向电投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电投公司予以帮助做好处置粉煤灰等固废处置工作。给予补助10元／吨费用，锦绣公司最多坚持到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16日，电投公司对锦绣公司发出的函作出回复，不同意给予10元／吨费用补助。 2017年11月20日，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发出《锦绣集团联系单》，载明：今年由于环保管控、道路治限等原因公司亏损巨大，且临时租地堆放灰渣增加了费用和环保风险，请贵公司抓紧解决后续灰渣处置问题，锦绣集团将于11月21日17点全部撤出。2017年11月21日，锦绣公司向电投公司发出《关于与电投公司解除合同的函》，载明：我公司希望能与电投公司长期建立服务关系，但因电投公司寻找第三方合作造成单方面违约，要求解除与电投公司之间的合同。2017年12月6日，电投公司对锦绣公司作出回应发出《告知函》，载明：你方单方解除实属根本违约，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 2017年11月21日，电投公司向锦绣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现我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每吨24.5元灰渣处置合同，与贵公司合同期内发生费用将由贵公司承担。同日，锦绣公司发出回函，对电投公司与第三方签订每吨24.5元灰渣处置合同价格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电投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7年一期固体废料综合利用临时替代合同》，约定:甲方（电投公司）无偿向乙方（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甲方机组在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干、湿粉煤灰、湿粉煤灰渣；结算方式：在锦绣集团合同期内（2018年11月20日前）原则上仍按该合同执行，但鉴于乙方为短期拉运，无法实现年度淡旺季财务平衡，甲方同意给予以下补助：锦绣集团不能恢复履行合同持续至2018年7月31日，甲方按照24.5元／吨给予补助，不足部分乙方以4月1日至7月31日无偿拉运产生经济收益补齐；如锦绣集团选择供暖季（2018年3月31日前）或2018年4月1日至7月3日期间进入，乙方替代费用照39元／吨，且39元／吨补助价格只是人民法院判决锦绣集团继续履行合同，并在乙方丧失平衡经济收益补齐的期间方可生效；本合同有效期间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乙方向电投公司缴纳保证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电投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以下分别就电投公司、锦绣公司的本诉和反诉请求作如下处理： （一）关于本诉方面。对于电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电投公司主张锦绣公司承担替代费用和财务损失的依据为双方合同约定，即因锦绣公司不能及时拉运影响电投公司机组正常生产时，电投公司有权自行组织社会车辆拉运出厂，由此产生的人工费、运杂费及其他费用，依据电投公司与社会车辆/人协商的数 额为限由锦绣公司承担。本案中，锦绣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不断向电投公司发出要求对灰渣处置给予补助的函，且由最初要求的15元／吨补助降低为10元／吨。但在2017年11月21日，电投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7年一期固体废料综合利用临时替代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替代锦绣公司拉运电投公司的干、湿粉煤灰、湿粉煤灰渣，且电投公司给予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4.5元／吨的补助。从电投公司与锦绣公司的合同约定来看，并未要求电投公司对锦绣公司固体废料产生费用给予锦绣公司补助。在锦绣公司要求补助显然比电投公司给予案外人低的多的情况下，电投公司擅自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同时是在锦绣公司对该价格明确表示不认可的情况下，电投公司继续与案外人履行拉运固体废料合同。电投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临时替代合同，所产生的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是与本案有关的费用。锦绣公司对电投公司与第三人因拉运涉案固体废料产生的相应费用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电投公司主张替代费用、财务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电投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因电投公司、锦绣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或变更，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而锦绣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电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且之后合同亦未履行，显然锦绣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锦绣公司应向电投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 （二）关于反诉方面。对于锦绣公司反诉请求解除《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因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且锦绣公司承诺：已经建成并经政府主管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可以合法投入使用的、储存能力充分满足电投公司一年固体（煤灰、湿粉煤灰渣）储存的专用灰场；或在本合同签订时已经经过政府主管部门规划、报批并取得建设灰场的使用权，已经投资建设，可以在短期内验收投入使用。显然锦绣公司承诺具有一年固体废料存储能力，截至电投公司起诉之日，远远超过锦绣公司的承诺期，且从双方举证的函件来看，锦绣公司已经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并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电投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替代锦绣公司处置固体废料的合同，故涉案合同应予以解除。对锦绣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锦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投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二、解除电投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合同编号：XXRD-JH-2015-096）；三、驳回电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537元，由电投公司负担43913元，锦绣公司负担46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电投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均未提交新证据，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从电投公司处拉运灰渣193576.95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电投公司主张的替代费用及财务损失应否支持。 涉案合同约定锦绣公司按照限定时间和机组排放数量、渣场贮存数量按日组织车辆转排和拉运，转排费及拉运费由其自行承担。若其不能及时拉运影响电投公司机组正常生产时，电投公司有权自行组织社会车辆拉运，由此产生的人工费、运杂费及其他费用，依据电投公司与社会车辆/人协商的数额为限由锦绣公司承担，且锦绣公司承诺已经建成并经政府主管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可以合法投入使用的、储存能力充分满足电投公司一年固体（煤灰、湿粉煤灰渣）储存的专用灰场，或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已经过政府主管部门规划、报批并取得建设灰场的使用权，已经投资建设，可以在短期内验收投入使用。依照上述合同约定，锦绣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具备无偿拉运电投公司排放煤灰渣的能力为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其现以国家环保政策调整导致其营运投入增加，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合同约定，锦绣公司应支付不能及时拉运灰渣后电投公司另找案外人拉运产生的替代费用。关于费用数额，电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从电投公司处拉运灰渣193576.95吨，锦绣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数据的证据。锦绣公司要求电投公司支付的补助费从每吨15元降至10元，说明每吨10元可以拉运煤灰，电投公司仍与案外人宁夏建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每吨24.5元的合同，24.5元与10元之间的差价部分为电投公司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锦绣公司应按193576.95吨×10元/吨=1935769.5元的标准补偿电投公司所支付的替代费用，违约金50万元不能弥补电投公司上述损失，故锦绣公司还应支付电投公司1435769.5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电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锦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投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二、解除电投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2015年固体废料综合利用合同》（合同编号：XXRD-JH-2015-096）”； 二、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宁夏锦绣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替代费用及损失1435769.5元； 四、驳回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537元，由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0578元，由宁夏锦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6元，由宁夏电投西夏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6424元，由宁夏锦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 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