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27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亮，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蒙古族，准能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荣，1995年8月28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广播电视台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文亮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明，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美珍，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蒙古族，准格尔旗薛家湾镇政府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文亮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荣，1995年8月28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广播电视台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张美珍女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鲜，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祥豹，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永鲜丈夫。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伟雄，内蒙古申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满都拉，内蒙古申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康琴莲，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薛家湾镇友谊街道办事处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第三人：郝贵明，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准能公司大准铁路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康琴莲丈夫。申诉人王文亮、张美珍因与被申诉人王永鲜、徐祥豹及一审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隽郎出庭。申诉人王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明，张美珍及其与王文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荣，被申诉人王永鲜、徐祥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伟雄、满都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为：本案中，王文亮、张美珍对康琴莲、郝贵明享有的合法债权已到期且康琴莲、郝贵明无财产可供执行；康琴莲、郝贵明对王永鲜、徐祥豹享有合法债权也已到期。在王文亮、张美珍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前，康琴莲、郝贵明并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王永鲜、徐祥豹主张债权，而是与王永鲜签订《房屋抵债还款协议》，约定王永鲜以房屋抵顶债务，并在一年内协助康琴莲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变更所有人名称等。在庭审中王文亮对上述协议已明确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对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依据民法基本原理，代物清偿系实践性合同，以债权人实际受领给付为生效要件。王永鲜与康琴莲约定抵顶债务的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在王永鲜、徐祥豹，或康琴莲、郝贵明名下，在一审庭审结束前，甚至时至今日，双方均未能将房屋产权登记于自己名下，双方均无权处分该房屋，故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实际履行。终审法院认为王永鲜与康琴莲之间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在未经撤销或者认定无效之前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终审法院以“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原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随时可以办理网签或登记变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亦同意将涉案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以偿还原审第三人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王永鲜、徐祥豹提供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并未怠于行使债权”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文亮、张美珍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1.请求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王永鲜、徐祥豹向王文亮、张美珍偿还借款52万元及利息；3.改判由王永鲜、徐祥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王文亮、张美珍对康琴莲、郝贵明享有到期债权，康琴莲、郝贵明对王永鲜、徐祥豹享有到期债权这一事实是清晰的，康琴莲、郝贵明和王永鲜、徐祥豹对此在一审、二审中也均予以认可。（二）王永鲜、徐祥豹所出示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的真实签订时间应在王文亮、张美珍起诉之后。（三）王永鲜、徐祥豹所出示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不足以证明康琴莲、郝贵明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也不足以证明王永鲜、徐祥豹已清偿对第三人的到期债务，从而別除王文亮、张美珍的代位权。（四）代物清偿系实践性合同，以债权人实际受领为生效要件。而因王永鲜、徐祥豹对《房屋抵债还款协议》中用于抵顶债务的房产并无处分权，故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仍合法有效存在。王永鲜、徐祥豹辩称，不同意王文亮、张美珍的再审请求。（一）王文亮、张美珍并没有取得代位求偿权。（二）第三人康琴莲并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王永鲜、徐祥豹与第三人康琴莲之间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并未损害王文亮与张美珍的债权，《房屋抵债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四）《房屋抵债还款协议》中提到的房屋王永鲜有完全的处分权。王文亮、张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永鲜、徐祥豹向王文亮、张美珍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从未结息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照2%计算）；2、王永鲜、徐祥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亮、张美珍与王永鲜、徐祥豹、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对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向王文亮、张美珍借款及本息的偿还没有异议；对徐祥豹、王永鲜向第三人康琴莲借款时间及利息的约定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事实是：徐祥豹、王永鲜与第三人康琴莲约定用康巴什新区公务员小区15号楼1单元号房屋与位于鄂尔多斯市××区东户的房屋抵顶了向第三人康琴莲的借款156万元，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永鲜、徐祥豹是否还应向王文亮、张美珍偿还第三人康琴莲、郝贵明向王文亮的借款本息。另外王文亮与张美珍系夫妻关系；王永鲜与徐祥豹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康琴莲与郝贵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王永鲜、徐祥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文亮、张美珍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利率均按月息2%计算，其中按本金5万元，从2011年12月9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0万元，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0万元，从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38万元，从2012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7日止；按本金28万元，从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6日止；按本金27万元，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000元（王文亮、张美珍已预交5500元），减半收取5500元，保全费3120元，共计8620元。由王永鲜、徐祥豹负担7620元，王文亮、张美珍负担1000元。王永鲜、徐祥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文亮、张美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截止2016年6月21日，康琴莲、郝贵明尚欠王文亮、张美珍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2016年6月5日之前，王永鲜、徐祥豹尚欠康琴莲、郝贵明部分借款。2016年6月5日，王永鲜与康琴莲达成《房屋抵债还款协议》，约定：一、乙方（王永鲜）尚欠甲方（康琴莲）借款共计人民币1160000元未还，甲方考虑乙方实际的偿还能力，此借款自2012年2月底后不再计算利息，但乙方在抵顶房屋时价格要合理。二、乙方以自己的的位××区住宅一处，建筑面积：170.72平方米，单价：3600元/平方米，总价614592.00元；东胜区家和天下小区2号楼东单元3楼东户住宅，建筑面积：124.71平方米，单价：400元/平方米，总价573666.00元，以上合计1188258.00元，本利全部结清双方互不找差价。三、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协助甲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和变更所有人名称，由乙方签订该“商品房销售合同”时为甲方出具“全额交款收据”；乙方保证该房不会出现一房二卖、设定物权担保或出租、出借等情形。“两供基金”、“房屋契税”由甲方自行向房管和税务部门缴纳。双方还对其他事项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1日，王文亮、张美珍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将王永鲜、徐祥豹、康琴莲、郝贵明诉至法院。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永鲜与康琴莲在王文亮、张美珍行使代位权之前已经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约定了履行期限。王永鲜与康琴莲之间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在未经撤销或者认定无效之前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庭审过程中，王永鲜、徐祥豹与康琴莲均认可涉案房屋随时可以办理网签或者登记变更，之所以未办理网签或者登记变更的原因是康琴莲再次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其债权人时可以直接网签或者变更登记在其债权人名下，省却中间环节和费用。同时，王永鲜、徐祥豹和康琴莲亦同意将涉案房屋抵顶给王文亮、张美珍以偿还康琴莲欠王文亮、张美珍的欠款。王永鲜、徐祥豹提供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能够证明康琴莲、郝贵明并未怠于行使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王永鲜与康琴莲达成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是对双方借贷债务的代物清偿，该清偿可以对抗康琴莲、郝贵明的债务请求，亦可以对抗债权人王文亮、张美珍的债权人代位请求权。康琴莲、郝贵明在徐祥豹、王永鲜的债务到期后，并未怠于行使其债权，故王文亮、张美珍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王文亮、张美珍认为王永鲜与人康琴莲之间的《房屋抵债还款协议》是在王文亮、张美珍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后补签的，对此诉讼主张，王文亮、张美珍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文亮、张美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合计19620元，均由王文亮、张美珍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王文亮、张美珍作为康琴莲、郝贵明的债权人，享有52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到期合法债权，康琴莲、郝贵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同时，康琴莲、郝贵明作为王永鲜、徐祥豹的债权人，享有尚欠116万元的到期合法债权，在王永鲜、徐祥豹未还款的情况下，至今没有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其主张债权，已经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对其债权人王文亮、张美珍造成了损害。王文亮、张美珍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的债权，向王永鲜、徐祥豹主张。王文亮、张美珍诉至法院要求王永鲜、徐祥豹偿还借款52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亮、张美珍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0元，由王永鲜、徐祥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丽英审判员  武 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