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马岙街道开源路1号1幢159室。 法定代表人：蒋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忠，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和飞，女，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军清，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少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启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也未向上诉人释明其举证不够充分的后果。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舟山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锦公司)与岱山和飞沙石经营部（以下简称和飞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该买卖合同过程中，双方之间有无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的条款是如何约定的，是谁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等等，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明。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樊军清无权代理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妥之处。2.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入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相关事实，即应当向上诉人进行释明，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供相应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履行释明的义务，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存在不妥之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明确，截至2013年6月26日，和飞经营部尚欠宇锦公司货款344999.5元。而一审法院受理宇锦公司等七家企业联合破产重整申请之日为2015年8月28日。根据当时的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5年6月26日，处于《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而一审法院却以未能提交买卖合同和相应供货依据为由不适用前述规定，存在不妥。三、被上诉人樊军清系合法代理人，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樊军清具有代理权。宇锦公司与和飞经营部签订过《舟山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供需合同》。在该合同落款处，被上诉人樊军清及其子樊明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且盖有和飞经营部印章。另外，樊军清作为和飞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其和虞和飞的夫妻关系，出面作为和飞经营部的代理人签订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负责与宇锦公司联系，且宇锦公司向樊军清催讨欠款。基于前述种种表象，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樊军清有代和飞经营部结算的代理权，其行为可代表和飞经营部。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上诉人向管理人核实，2013年1月5日，宇锦公司与和飞经营部签订《舟山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供需合同》，宇锦公司向和飞经营部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5日，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3年6月23日，而和飞经营部代理人樊明明向宇锦公司支付最后一次货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故从前述日期可以说明，本案普通诉讼时效届满日应为2015年6月，宇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2017年8月28日宇锦公司起诉樊军清、樊明明，诉讼时效中断，故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起诉樊军清、虞和飞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虞和飞、樊军清辩称：1.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之间曾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双方款项已经结清，和飞经营部没有拖欠宇锦公司货款。2.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根本没有体现债权种类、金额、项目及任何具体情况，转让方也明确表明不保证所转让相关债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上载明的欠款主体为“岱山阿军”、“樊明明”，与和飞经营部并无关联。3.即使案涉债权存在，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函 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虞和飞、樊军清支付所欠货款344999.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之间存在水泥购销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启宏公司受让取得宇锦公司的债权，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享有该债权的请求权，在买受人未支付合同价款时，启宏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所指的被告应为和飞经营部，现和飞经营部注销，虞和飞系本案适格被告。而樊军清与宇锦公司所签订《函》，其并无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且本案中启宏公司以樊军清系和飞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为由而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无证据支持。关于樊军清代表和飞经营部签订《函》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表见代理，夫妻关系并非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依据，且樊军清签订《函》时，并未持有和飞经营部印章，启宏公司也未提供樊军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故该《函》对于和飞经营部不具有约束力，该《函》不能作为宇锦公司向和飞经营部主张权利的依据。关于启宏公司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从启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宇锦公司在其认为权利受侵害后，一直未向合同相对方和飞经营部主张过权利；至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宇锦公司等七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申请，已超二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法院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均等且充分的举证期限，由于启宏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均未能提交案涉买卖合同文本及相应的供货依据，使得法院无法确认案涉债权的发生时间，及案涉债权是否于“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这一节事实。综上所述，启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樊军清、虞和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启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启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启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舟山市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供需合同》，拟证明宇锦公司与和飞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樊军清、樊明明系和飞经营部的代理人； 2.对账单若干，拟证明宇锦公司向和飞经营部供货货款达1090016元； 3.开票收款明细表、记账凭证、银行入账通知书若干，拟证明和飞经营部已实际支付货款745016.5元，尚欠344999.5元，宇锦公司最后向和飞经营部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6月23日，樊明明向宇锦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 4.2013年发票签收单明细，拟证明宇锦公司已将部分发票交付给樊明明； 5.发票、开票通知单以及发货单若干，拟证明宇锦公司实际向和飞经营部供货及金额; 6.《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和飞经营部的代理人樊军清、樊明明实际尚欠宇锦公司344999.5元货款； 7.《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无论案涉的344999.5元款项与《审计报告》中的350000元款项是否为同一笔货款，宇锦公司均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启宏公司； 8.应收账款询问记录表、2015年6月重新核对老账账目，拟证明《审计报告》系根据宇锦公司自行记载的账目，并经询问相关人员确认，并未实际进行核对。 被上诉人虞和飞、樊军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但是合同上和飞经营部的章是真实的，但这个印章是否系真实所盖，该证据无法予以反映。樊军清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现金结算款到发货，即使合同真实，也能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问题。合同没有载明签订时间，看不出合同的签订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证据2系宇锦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上诉人的起诉金额与管理人在转让债权时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反映的金额不一致，可见上诉人从宇锦公司处受让的债权并非案涉货款；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仅能反映案外人樊明明与宇锦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不能表明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5不能反映宇锦公司与和飞经营部存在业务往来。对证据6、7、8，因系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供，被上诉人以过举证期限为由未予以质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虽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和飞经营部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启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函》的内容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4、5，并未反映交易系发生于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之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6、7、8，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虞和飞、樊军清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就2013年6月26日樊军清、宇锦公司与翁来昌拟签订的《函》及内容，以及一审法院裁定宇锦公司等七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审计报告》中《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内容、宇锦公司起诉樊军清与樊明明的情形、启宏公司受让宇锦公司等单位债权及向樊军清和樊明明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飞经营部登记与变更等内容，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内容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和飞经营部与宇锦公司曾签订编号为YJSN2013015的《舟山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供需合同》，约定和飞经营部向宇锦公司购买水泥，合同需方落款处有和飞经营部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樊军清”字样，委托代理人处有“樊明明”字样。2013年6月26日樊军清、宇锦公司、翁来昌拟签订《函》时，翁来昌系宇锦公司经理、股东。 启宏公司职工史海舟曾与樊军清电话联系，通话中樊军清陈述：其对欠宇锦公司货款34万元左右没有异议，但认为已经通过其对翁来昌享有的债权予以抵扣了，宇锦公司在三方协商的《函》上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和飞经营部认可其曾与宇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舟山宇锦水泥有限公司供需合同》、《函》、樊军清与史海舟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和飞经营部在2013年6月26日前欠宇锦公司货款344999.5元。宇锦公司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和飞经营部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即使和飞经营部欠宇锦水泥款项，在2013年6月26日出具《函》时已通过出让其对案外人翁来昌的债权清偿了货款，经核查，该函内容表明宇锦公司、翁来昌、和飞经营部均同意和飞经营部欠宇锦公司的货款344999.5元由翁来昌支付，樊军清、宇锦公司在该函上签字（盖章），虽该函表明《函》经三方确认签字有效，但结合史海舟与樊军清的通话录音，能够表明宇锦公司与和飞经营部就由案外人翁来昌清偿债务进行过协商并最终形成2015年6月26日的《函》，为此至2015年8月28日法院裁定受理宇锦公司破产重整之日止，宇锦公司未向和飞经营部催讨债务，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宇锦公司未对和飞经营部及时主张权利，是因其与樊军清签订的《函》，并非没有正当理由，故启宏公司以宇锦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行使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启宏公司的诉讼请求结果，应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启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刘燕波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桂婷婷 代书记员 张雯雯 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