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16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亚洲，男，198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日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荣亮，男，1977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一审第三人：梅学山，男，1979年7月10日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蒋亚洲因与被申请人姜荣亮、一审第三人梅学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蒋亚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作协议收益为311160元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蒋亚洲向姜荣亮承担付款责任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车辆出售所得款为498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姜荣亮提供了案涉车辆转让价格为498000元的销售发票，该证据系孤证，其仅能证明车辆销售价格，不能证明该车辆实际销售所得款为498000元。车辆销售所得款应以蒋亚洲收取的相关银行收款记录为依据。2.二审判决将保险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方进立的保险理赔款433160元作为合作收益无事实依据。首先，根据法院调取的方进立农业银行6228480398442327175号（以下简称7175号）账户的交易往来明细及交易对象信息可知，早在2013年5月23日，约在保险理赔款支付给方进立的半年前，蒋亚洲就与方进立存在资金往来，且蒋亚洲与方进立本来就是朋友关系，故蒋亚洲与方进立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其次，2013年11月6日，保险公司向方进立账户支付保险理赔款433160元，保险理赔款的受益者并非是蒋亚洲。即便方进立有向蒋亚洲转账20万元，但并未说明付款事由是将保险理赔收益由蒋亚洲获取。鉴于两人系朋友关系存在财务往来，单凭方进立的20万元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收益。再次，支付给蒋亚洲的银行转账记录仅有一笔20万元，姜荣亮和梅学山主张全部保险理赔款由蒋亚洲实际控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审仅以一个交易账号认定保险理赔余款的4次现支5000元、转支215549元均由蒋亚洲获取，无事实依据。3.二审认定车辆维修费用为10万元毫无事实依据，且严重低于保险公司定损的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姜荣亮、梅学山均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关维修事实的证据，无法证明维修费用10万元。鉴于二审法院和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车辆维修的事实，即使需要推定车辆维修产生的费用，也应以案涉车辆在保险理赔诉讼中南京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2013）10109号鉴定书作为参考依据，确认车辆损失金额516451元，否则保险公司的调解理赔金额也不可能达到433160元。退一步说，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也不可能低于40万元。如果按照二审认定车辆维修费为10万元，则保险定损与实际维修费用偏差巨大，保险公司定损员、物价局鉴定人员、蒋亚洲与姜荣亮、梅学山有恶意串通保险诈骗的可能，法院应当向司法机关移送犯罪线索与材料。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关于与利润有关的各项明细金额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姜荣亮、梅学山主张《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有利润产生未予分配，属于合同履行的积极事实，姜荣亮、梅学山应承担举证责任。蒋亚洲抗辩未产生利润，属于合同履行的消极事实，蒋亚洲不负举证责任。一审第三人梅学山陈述车辆维修费用约为七八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却以蒋亚洲“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将证明维修费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蒋亚洲，适用法律错误。姜荣亮和梅学山不能提供蒋亚洲控制保险理赔款项的证据，二审“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交易对象为蒋亚洲，蒋亚洲虽不予认可，但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予以认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蒋亚洲，并由蒋亚洲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梅学山系《合作协议》的当事人，若姜荣亮胜诉，梅学山具有与姜荣亮同样的权利向蒋亚洲主张分配利润，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二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2013年12月，蒋亚洲蒋44万元投资款返还给姜荣亮时，姜荣亮已经知晓案涉车辆理赔款下款、车辆已经转卖的事实，其应在蒋亚洲向其返还44万元而未有其他利润分配时就应当知道权利有可能被侵害。但在此后3年多，姜荣亮未就《合作协议》向蒋亚洲主张过任何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与蒋亚洲因其他修理合同纠纷败诉。故姜荣亮2017年9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姜荣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姜荣亮提交意见称，1.二审法院判决姜荣亮应得的利润正确。433160元车辆保险理赔款有保险公司的理赔材料及下款材料证明，498000元车辆转卖款有蒋亚洲作为出售人的销售发票为证，车辆维修款系二审法院根据综合查明的事实确认的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蒋亚洲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力不足，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二审判决，但其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蒋亚洲在申请再审中的陈述与一、二审陈述严重不一致，自相矛盾。在二审庭审中，蒋亚洲明确表示不知道案涉车辆是谁维修的。但在申请再审过程中，蒋亚洲陈述案涉车辆系其委托南京中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公司）修理的，前后自相矛盾。蒋亚洲主张其以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车辆维修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维修款的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蒋亚洲的再审申请。梅学山述称，其与姜荣亮、蒋亚洲将事故车辆买回来就是为了获取维修利润。方进立车子出过事故要卖掉，蒋亚洲与其协商将案涉车辆购买回来，到其他的4S店买废旧零件维修。蒋亚洲手中无资金，梅学山就找到姜荣亮，三人签了一份合同，之后姜荣亮便将大概40万元给蒋亚洲。车子买回来后，梅学山与姜荣亮、蒋亚洲已预测过维修费用约7、8万元，大概能净赚三、四十万元。车辆拖到蒋亚洲经营的中沃公司，之后找废旧件维修车辆。梅学山也有出资，一直在场监督维修。理赔的事由蒋亚洲跟车主谈，车辆定损、理赔都是蒋亚洲负责。梅学山与蒋亚洲不只本案这一次合作，出过事故的车辆都是蒋亚洲进行定损，获得保险理赔后将车辆卖掉。本院审查过程中，蒋亚洲提交南京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宁价认车鉴字[2013]10199号《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书》，证明案涉车辆于2013年5月16日车辆损失鉴定为516451元。姜荣亮、梅学山发表质证意见称，蒋亚洲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该证据，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对方进立7175号账户2013年11月6日交易明细及2013年11月6日传票号10490066凭证进行查询。经查询，2013年11月6日，方进立向蒋亚洲账号为62×××14账户转账215549元。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对方进立及其妻子吴福妹进行了询问，方进立及吴福妹陈述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吴福妹将车子卖给一个收二手车的，之后车辆的修理及保险理赔都没有管，过户方进立也没有去，吴福妹将方进立身份证给了买车的人，7175号银行卡不是方进立办理的，其从来没有收到过保险理赔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姜荣亮与蒋亚洲、梅学山签订《合作协议》，对出资和经营作出约定，并实际开展了经营活动，该《合作协议》系各合作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合作人均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1.关于案涉事故车辆出售所得款是否为498000元的问题。案涉车辆于2013年10月17日由蒋亚洲转卖给孙文彬，姜荣亮提供了转让价格为498000元的车辆销售发票，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蒋亚洲主张该车辆实际销售所得款并非498000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在蒋亚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实际销售所得款并非498000元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出售所得款为498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保险理赔款433160元是否由蒋亚洲收取的问题。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433160元进入原车辆所有人方进立7175号账户后，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11月6日，该账户两次转账给蒋亚洲20万元、215549元，4次取现各5000元共2万元。二审法院结合方进立、吴福妹、梅学山陈述及方进立7175号账户2013年11月6日的交易情况，认定蒋亚洲收取了433160元并无不当。蒋亚洲主张其与方进立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蒋亚洲收取了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款433160元并无不当。3.关于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案涉车辆在蒋亚洲经营的中沃公司维修，蒋亚洲应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维修费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蒋亚洲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一审第三人梅学山陈述车辆维修费用约为七八万元，姜荣亮认可车辆维修费为100000元，认定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为100000元，并无不当。蒋亚洲主张参照南京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2013）10109号鉴定书认定的车辆损失金额认定车辆维修费用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规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本案中，各方在《合作协议》中，对利润分成未约定履行期限，且蒋亚洲掌控案涉车辆，蒋亚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姜荣亮案涉车辆何时卖出或者姜荣亮知道、应当知道蒋亚洲已将案涉车辆卖出，故蒋亚洲主张以其向姜荣亮返还投资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未采纳蒋亚洲关于姜荣亮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主张，并无不当。蒋亚洲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亚洲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蒋亚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