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苏科，男，生于1962年3月9日，住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祥，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莉，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745。 法定代表人董广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岁生，男，生于1943年2月2日，住陕西省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祥，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苏科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苏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祥、杨婉莉，被上诉人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岁生、刘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苏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房屋钥匙后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房款，并且收取了上诉人交纳的该房屋的天然气接口费、太阳能安装费等，被上诉人是一个房地产企业，应该有完整的财务制度，上诉人在未交清房款而拿到钥匙并占有房屋是不可能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房屋钥匙，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款。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是口头协商、现房交易，并不是目前市场通行的商品房买卖，这两种买卖交易习惯完全不同，通行的商品房买卖是先合同，后按合同约定付款交房，而口头买卖现房交易完全存在现款现房交易，也即交钥匙前交清房款，出卖人不出具其它凭证，以钥匙交付为付款证明。按此种交易模式，被上诉人交付钥匙即证明上诉人完成了房款交付。现被上诉人主张其交了钥匙未收取房款，就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未收取房款的事实。本案重审时判决上诉人支付房款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均是采纳了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但被上诉人的陈述在本案几次审理中具有巨大的矛盾和冲突。3、一审判决的理由缺乏确实的事实基础也缺乏逻辑和情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刘岁生与被告李苏科之兄关系较好，便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对所开发房屋向被告出售，并向被告交付了房屋钥匙”该理由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再次承担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该理由违背一般人的生活经验和日常生活法则，该理由只是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毫无证据证实，并且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口头未明确约定何时交纳房款，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给付房款，该理由的事实依据一审并未在事实中查明认定，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随时主张房款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诉讼时效的依据事实无证据证明。 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苏科未交房款，支持原告要求李苏科给付房款的请求正确。李苏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付了房款，李苏科称其在首善街农行办理了一张十万元的存款，经两级法院查询，均未查询到相关信息。李苏科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其已付房款。原审两次庭审中李苏科代理人一再声称不应计付利息，李苏科付清了房款就不存在利息问题。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苏科没有付房款的直接证据，间接证据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付房款。3、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李苏科称其付清了房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然应承担付款的举证责任。3、一审确认了李苏科未付房款的事实，但将涉案房款价款由186079.92元改为176000元不符合事实，且不支持2016年12月份之前李苏科未付房款的利息不公平。 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苏科给付原告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186079.92元；2、判令被告李苏科给付原告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款利息65127.9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刘岁生与被告李苏科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合意，被告购买原告所建集锦小区3号楼西段中单元六楼西户房子。关于房屋价格，原告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刘岁生当庭陈述,当时由于与被告之哥徐录勤关系很好，没有谈价，但现请求房屋价格为186079.92元。被告则陈述当时给周某某说的价格是17.6万，他后来跟刘岁生谈,就是这个价。考虑当时房价实际，结合刘岁生与李苏科之兄徐录勤关系好及证人周某某证言，该房价格宜定17.6万。双方就房屋买卖达成合意后，刘岁生随后将该房屋的钥匙交给被告李苏科，被告李苏科占有该房屋至今。2016年11月份，被告李苏科要装修该房屋时，原告以李苏科未交房款为由阻挡其装修，并要求李苏科交付房款，李苏科以房款己交清拒绝付房款，原告于2017年1月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外出售商品房时，应当与买受人签订书面合同。但由于原告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刘岁生与被告李苏科之兄关系较好，便在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向被告出售，并向被告交付了房屋钥匙，被告亦实际占有房屋至今，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向原告交清房款的问题，诉讼中，被告辩称其向原告交清了176000元房款，原告否认，被告主张房款己交清应负举证责任。被告向法庭提供其己交清房款的证据主要是证人证言，且几个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多处，难以采信，向法庭提供交清房款的其它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亦不能够证明被告己交清房款，故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己交清房款。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亦未明确约定何时交纳购房款，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给付房款。2016年11月份，被告李苏科装修该房屋时，原告方以李苏科未交房款为由阻挡其装修，要求李苏科交付房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份开始起算。故该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应以认定的房款176000元为准。原告请求利息65127.97元，是以房屋价款186079.92元为基数按存款利率5%计算了7年，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何时应交纳房款双方未具体约定，原告何时向被告主张,并应给被告交付房款一定合理期限后，方可主张逾期利息。本案利息酌情可以房屋价款17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被告付清房款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苏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市集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17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被告付清房款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68元，由原告负担1518元，被告负担3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曾订立口头合同并将涉案房屋价款约定为17.6万元的基本法律事实无异议。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义务的问题。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是指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尚未履行，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上的义务，对方则抗辩合同义务已经履行，或者认为合同已不具有履行效力。本案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对方未履行、上诉人抗辩自身已履行，属于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关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即买受人支付价款义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房屋买受人，依法应当承担其已履行支付房屋价款义务的举证责任。而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虽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但关于主要事实的陈述，同一证人证言前后出入较大；不同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无法证实上诉人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关于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合同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前述方式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将前法所称“交易习惯”定义为：1、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2、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房屋这一不动产进行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系首次房屋买卖交易，不能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给付房款，并以被上诉人2016年11月主张房款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李苏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上诉人李苏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李 喆 审 判 员  任小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罗永超 书 记 员  巨梦媛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