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02执异25号异议人（协助执行人）炎陵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南省炎陵县霞阳镇井冈东路**。法定代表人林友，局长。委托代理人尹杰珍，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文武，炎陵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申请执行人夏伟凡，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代理人谭祖顺，湖南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刘跃辉，男，1969年5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攸县。本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夏伟凡与被执行人刘跃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人炎陵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炎陵交通局）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6）湘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交通局的异议请求。炎陵交通局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执复88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交通局的复议申请。炎陵交通局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执监336号执行裁定，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88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6）湘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炎陵交通局异议请求：1、撤销（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该局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2、返还已扣划的银行存款216.8287万元。主要理由为：（一）株洲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株洲中院）2013年8月要求协助执行时，涉案工程未付款项合计剩余687.5365万元，株洲中院根据夏伟凡单方面要求，即裁定冻结80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二）炎陵交通局代为支付的三笔款项均于法有据。因刘跃辉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严重影响，经该局向株洲中院执行局请示汇报后，由韶关公司与第五公司向该局共计借款348万元予以代发。李亦凤申请执行刘跃辉借款一案，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攸县法院）数次陪同生命垂危的李亦凤来炎陵县人民政府和炎陵交通局，请求执行刘跃辉工程款项45万元，为李亦凤紧急换肾挽救生命。株洲市委政法委与株洲中院、攸县法院协调后，向炎陵交通局下达《案件核查督办通知》，责令协助执行。炎陵交通局经请示株洲中院执行局主要领导口头同意后，才代为支付45万元给李亦凤。经炎陵县地方税务局稽核，涉案工程欠税款136.5012万元，税务局依职权直接扣划税款，炎陵交通局没有任何理由和能力阻止。在支付上述三笔款项后，剩余工程款157.7748万元，该局已于2016年6月17日转账支付到株洲中院执行局账户，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三）根据相关规定，农民工工资、税款、医疗费等均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炎陵交通局依据相关规定和领导批示要求，代为支付三笔款项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且全程都向株洲中院执行局作了请示汇报。申请执行人夏伟凡答辩称，炎陵交通局支付法院冻结款项431.3988万元，严重违法，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炎陵交通局的异议请求。理由：（一）根据炎陵交通局2013年8月26日出具给株洲中院的《查账情况》及最终审计情况，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的工程款合计为5968.2357万元。炎陵交通局申请复议时，账面余额为5968.2357万元减去其已付的4262.4892万元，即剩余1700余万元应支付刘跃辉。该局未经株洲中院许可，擅自支付冻结的款项431.3988万元，严重违法。（二）炎陵交通局所称代刘跃辉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医疗费、税款等缺乏事实依据。1.除去株洲中院冻结的800万元，炎陵交通局还应有可支付资金900万元，上述款项可从该900万元中支付，而不应从已被法院冻结的资金中支付。2.根据炎陵交通局提供的证据，所支付348万元大部分是货款或其他款项，不是农民工工资。3.支付给李亦凤的45万元于法无据。李亦凤的可怜不是炎陵交通局违法的理由。4.炎陵交通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上述款项经过株洲中院同意。本院审查期间，炎陵交通局提交八组证据：证据一、合同协议书、合同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第一、二标段的施工分别由湖南省第五工程公司和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两个标段的沥青路面工程由朱勇波承包施工。被执行人刘跃辉与五建公司和韶关公司有施工承包关系，承包了一、二标段的除沥青路面外的工程施工。证据二、（结）算审核定表、审计报告合同付款情况、建设资金情况一览表、炎陵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预付款明细账、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涉案的第一、第二标段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是5968.2357万元，其中基础改造4282.4892万元。沥青路面998.21万元。且前述工程款5280.6992万元，已于2013年6月份之前全部支付给了五建和韶关公司以及沥青路面施工人朱勇波。在2013年8月19日夏伟凡申请法院下达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只余工程款581.037万元，加上2015年1月份，县政府下文补偿一、二标段税款106.5万元，合计剩余687.5365万元。2016年6月，异议人向法院汇款157.7748万元。证据三、支付农民工工资资料。拟证明异议人于2015年1月、2月代理韶关和五建公司以及刘跃辉支付农民工工资348.265万元。证据四、攸县人民法院李亦凤执行案件材料。拟证明2015年3月攸县人民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刘跃辉在涉案1、2标段工程款45万元，因株洲中院协助执行在先，李亦凤又因换肾急需医疗费，市政法委与中级人民法院、攸县人民法院协调后，下达（2015）10号案件核查督办通知，异议人按照通知支付了45万元到攸县人民法院账户。证据五、扣划工程税款材料。拟证明炎陵县地税局通知扣划涉案工程第1、2标段工程税款136.5012万元。证据六、执行法律文书材料。拟证明2013年8月19日，法院根据夏伟凡的申请，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裁定冻结了刘跃辉在第1、2标段工程款800万元。2016年9月20日，法院下达（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承担431.3988万元的责任，并扣划了工程款216.828716万元。证据七、涉案工程第1、2标段的付款凭证。拟证明2013年8月26日裁定协助执行之前，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5280.6992万元，剩余工程款687.5365万元。证据八、炎陵县公安局侦查卷宗和炎陵县检察院不予起诉决定书。拟证明因被执行人拖欠涉案工程农民工的报酬，农民工到炎陵县政府自焚、闹事，异议人在此种情况下不得已支付了劳动报酬348.2605元。申请执行人夏伟凡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预算的报告都是异议人自己做的，这些预算应当由国家指定的机构进行审计。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当时的工程款远远超过我们申请保全的800万元。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付款的性质有异议。根据申请人自己提供的证据，实际支付的是工程款不是农民工工资，即使应当要支付，也应当由法院许可才能支付。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支付也应当在法院的许可下支付。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付款的性质有异议。支付款项应当先开具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没有异议。证据七，经申请执行人核对计算与异议人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有209万元的差距。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起诉决定书表明上访要求支付的是工程款，不是农民工工资，且该款支付并未经株洲中院审核同意。炎陵交通局还申请证人陈某、龙某出庭作证，陈述支付了民工工资、李亦凤治疗费用、交税，以及与株洲中院、政法委进行执行协调等经过。申请执行人夏伟凡对两位证人的陈述，表示其没有参与，不清楚。申请执行人夏伟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夏伟凡诉刘跃辉、广东省韶关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公司）、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裁定对刘跃辉等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因刘跃辉承包了炎陵交通局106国道炎陵至槽里段（一标段、二标段）道路扩宽改造工程，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向炎陵交通局下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106国道炎陵至槽里段（一标段、二标段）道路扩宽改造工程的工程款项800万元。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还明确：在工程结算前，不得再行支付冻结的800万元工程款。同日，炎陵交通局出具《查账情况》一份，载明第1标段已付1969.1万元，第2标段已付2293.3892万元，以上二个标段均未结算，以决算额为准。2014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跃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偿还原告夏伟凡537万元及利息（其中从2011年1月1日算至2013年6月12日止尚欠利息1568464元，2013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跃辉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湘高民一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日，夏伟凡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额为931万元。6月3日，本院到炎陵交通局了解工程结算情况，总工程款约有600万元，该款已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300余万元，只剩下200余万元。6月29日，本院裁定续冻结刘跃辉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800万元。2015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刘跃辉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41.1735万元。2015年7月10日，炎陵交通局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1号执行裁定。2015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炎陵交通局的异议。炎陵交通局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炎陵交通局主动撤回复议申请。2016年6月17日，炎陵交通局向本院支付157.7747万元。2016年7月12日，本院向炎陵交通局下达《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要求炎陵交通局在30个工作日内返回支付给案外人的冻结款项431.3988万元。2016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要求炎陵交通局在擅自支付的431.3988万元范围内，向夏伟凡承担赔偿责任。9月21日，本院强制扣划炎陵交通局216.8287万元。另查明，涉案工程第1标段应支付工程款为3082.3958万元，第2标段应支付工程款2885.8399万元，至2013年8月26日本院要求协助冻结前，炎陵交通局已付第1标段工程款1969.1万元，已付第2标段2293.3892万元。因涉案工程各标段项目部已将沥青路面交朱勇波承包施工，并约定工程款由工程建设指挥部按工程进度从各标段工程款中代扣，炎陵交通局还另向朱勇波支付了第1标段沥青路面款561.5万元，第2标段沥青路面款436.71万元。在本院2013年8月26日向炎陵交通局下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实际不足800万元。2014年1月，炎陵县政府就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段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召开会议，决定：一是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炎陵交通局暂借款15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委托炎陵交通局代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具体金额由炎陵县劳动监察大队和该项目承包人刘跃辉共同审核。二是以上借款在工程结算后即时归还。三是此次借款仅用于施工现场直接从事施工的农民工工资，不含其他所欠的材料款、运费等。炎陵交通局根据会议决定，代付农民工工资150万元。2015年2月，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槽里段公路改造工程结算协调领导小组请求炎陵县政府批准县交通局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炎陵交通局又代付第1、2标段农民工工资198.2625万元。2015年3月4日、10月19日，炎陵交通局分两次支付给攸县法院（2014）攸法民一初字第2303-1号民事裁定、（2014）攸法民一初字第23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申请人李亦凤医疗费45万元。2015年12月4日，炎陵交通局向本院出具《关于刘跃辉在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二标工程结算剩余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认可2015年8月代缴1、2标段工程税款38.398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炎陵交通局欠刘跃辉的工程款数额？二、炎陵交通局支付431.3988万元是否构成擅自支付，并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焦点一：涉案工程第1标段应支付工程款为3082.3958万元，第2标段应支付工程款2885.8399万元，而在本院冻结支付工程款前，炎陵交通局除已付第1标段工程款1969.1万元，第2标段2293.3892万元外，还另向沥青路面施工人朱勇波支付了第1标段沥青路面款561.5万元，第2标段沥青路面款436.71万元。因此，在本院下达（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但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实际不足800万元。申请执行人提出炎陵交通局所欠刘跃辉的工程款为1700万元没有依据。焦点二：炎陵交通局支付431.3988万元的行为构成擅自支付已冻结债权，本院（2015）株中法执字第287-2号执行裁定炎陵交通局在擅自支付的431.3988万元范围内，向夏伟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1、本院（2013）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刘跃辉在炎陵交通局的工程款800万元。该通知书具有止付效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炎陵交通局不仅应按照通知要求停止向刘跃辉支付该工程款，同时，其也不能从该工程款中为刘跃辉代付任何款项。而炎陵交通局代付上述431.3988万元款项时没有通过相关法定程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经过了本院许可。2、根据炎陵县政府《关于Ｇ106炎陵县城至桂东××里××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段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问题的会议备忘录》内容看，会议决定是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炎陵交通局借款15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该借款在工程结算后即时归还。3、李亦凤是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对刘跃辉享有的债权，属普通债权，与本案申请执行人夏伟凡的债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4、涉案工程的纳税人是施工方，炎陵交通局没有提交其作为发包方负有代扣代缴义务的依据，该税款亦非税务部门直接扣划，且民事执行方面的法律以及司法解释没有关于税收优先权可在执行程序中优先实现的规定。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炎陵县交通运输局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复议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 晶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敖 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