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103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振兴，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涛，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宗丽，女，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卿，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永峰，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义，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鹏飞，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白振兴、王涛、高宗丽因与被申诉人高永峰及二审被上诉人王鹏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隽郎出庭。申诉人白振兴、王涛、高宗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卿、杨媛，被申诉人高永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义、二审被上诉人王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终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标的系承揽人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而雇佣合同的标的系雇员提供劳务并收取劳动报酬的行为，合同标的是两个法律关系最主要的区别之一。本案中，高永峰为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停车场施工，主要施工内容为地下车库停车场监控、自动道闸、车库门等分项工程，高永峰进行部分材料采购工作以及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另，高永峰起诉时主张的费用不是劳务报酬，而是工程款76399元及材料款8022.4元。因此，高永峰为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提供的是完成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建设施工并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该行为并非仅仅提供劳务行为，还包括购买工程所需特定材料、完成特定工程施工及交付施工成果，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终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雇佣法律关系不当。第二，终审判决认定白振兴等人应当给付高永峰76399元劳务费，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法院判决认定白振兴等人应支付高永峰工程款数额为76399元的证据为预（决）算书，但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首先，该预（决）算书没有任何签章，根据二审庭审笔录，高永峰称该预（决）算书是其找了个做工程的朋友算出来的，该朋友是否具有工程价款鉴定的资质，其计算工程款依据是否合法，法院均未进行审查，故而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次，该预（决）算书中所列工程项目与案卷中白振兴签字确认的《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工程量明细》中记载的材料名称、单位、数量等内容无法相互对应，人民法院对此亦未进行审查，故而该预（决）算书与本案工程价款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案仅凭预（决）算书来证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76399元，依据不足。白振兴、王涛、高宗丽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高永峰的诉讼请求。高永峰辩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终审判决。1.二审法院认定为雇佣关系是正确的，高永峰提供劳务，对方支付报酬。关于高永峰支付的材料款8022.4元与索要劳务费76399元合并审理没有错误。2.终审判决白振兴等人给付高永峰76399元劳务费有证据证明。首先高永峰出示了证据白永峰签名确认的工程明细一份，即工作量已经确定。高永峰又提供了单价的计算标准《2014年内蒙古安装工程预算决算定额标准》，预（决）算书是高永峰提供的计算过程及金额，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王鹏飞述称，不同意抗诉意见。2012年12月7日，王鹏飞作为凤凰城商业大厦的业主委员会主任，向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交通街办事处提出了建地下停车场的申请，经办事处组织东胜区建设局、房管局、消防支队及开发商召开了会议，决定由业主委员会管理地下停车场。业主委员会接手后，由于没有建设经费，后经业主大会同意，采取了BOT的方式引进投资，王鹏飞和白振兴、王涛、高宗丽在2012年12月16日签订了地下地面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白振兴负责合伙事宜并报业主委员会备案，当时约定将来收益的30%交付业主委员会，用于凤凰城公共设施的维修修缮，四人共同雇佣高永峰安装停车场的设施设备，并对原有的部分设施还有建筑进行拆除，施工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3月10日左右，之后开始对外运营，中间的财务收取是白振兴负责。2013年4月25日，东胜区房管局因为凤凰城消防改造电梯通讯监控向凤凰城业主委员会对公账户转入21.9583万元，白振兴利用财务印鉴的方便把款项全部转入个人账户，并于2013年12月3日伙同高宗丽、王涛、彭霞等人私分钱财。2014年3月，业主委员会以涉嫌职务侵占报案，后经东胜区公安局侦查认为不予立案，认为这四人将钱用在地下停车场的投资建设上，业主委员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社会团体法人，不予立案。2014年1月，高永峰提起诉讼，对方想通过民事掩盖刑事责任，其他意见同高永峰意见。高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给付高永峰拖欠工程款76399元；2.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给付高永峰垫付的材料费8022.40元；3.白振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作为投资人共同签订《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地面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有：“以上各方共同投资人就合作投资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地面停车场项目事宜达成协议，以共同遵守；各方同意以凤凰城业主委员会为项目投资主体；各方出资均为1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5%；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委托白振兴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负责人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后高永峰承揽了上述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监控等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的合伙事务执行人白振兴在高永峰出具的凤凰城地下停车场报账明细表共计5张上签字确认，5张明细表上材料价款合计8022.4元。2013年10月12日，白振兴又在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工程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1月28日、2月2日、3月11日和3月29日，高永峰先后以借款的形式四次共计领取工程款14500元，高永峰先后出具借据四张，白振兴在四张借据中领导批示或负责人意见栏中签字。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永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元，由高永峰负担。高永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年底白振兴代表四位合伙人雇佣高永峰对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的出口卷帘门、停车智能设备、LED屏、摄像头等设备进行安装，对岗亭进行维修，对消防管道进行拆除，对停车场出口地面进行清理平整，但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后高永峰将已经提供的劳务按照市场基价以预（决）算书形式计算出劳务费91475元，已从白振兴处支取14500元。高永峰购买部分施工材料，垫付8022.40元。二审法院认为，从高永峰购买材料后将原始凭证经白振兴签字确认后报账的行为分析，高永峰为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提供劳务，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向高永峰提供劳动条件并支付劳动报酬，该行为应当属于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合同的目的在于给付劳务，以劳务本身为标的，高永峰提供了劳务，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就应当给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高永峰提供预（决）算书、白振兴签字确认的工程明细，王鹏飞认可高永峰提供劳务的事实，亦认可高永峰提供预（决）算书内容，能够相互映证高永峰提供的劳务项目及劳务费，高永峰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如果反驳高永峰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永峰已经以借款单的形式领取14500元，应当从劳务费中予以核减，高永峰一审请求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给付76399元劳务费应当予以支持。高永峰购买施工材料垫付的8022.40元应当由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给付。该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二）白振兴、王涛、高宗丽、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永峰劳务费76399元、材料费802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白振兴、王涛、高宗丽、王鹏飞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高永峰虽未与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签订书面协议，但从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的合伙事务执行人白振兴签字确认的报账明细表和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工程明细表的内容，高永峰对凤凰城商业大厦地下车库的出口卷帘门、停车智能设备、LED屏、摄像头等设备进行安装，对岗亭进行维修，对消防管道进行拆除，对停车场出口地面进行清理平整，高永峰与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四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高永峰按照白振兴的要求，对部分材料进行采购，完成工程施工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要件。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作为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与另一方当事人高永峰结算报酬的义务。高永峰提供预（决）算书、白振兴签字确认的工程明细，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根据预（决）算书计算高永峰工作报酬91475元，已从白振兴处支取14500元，核减后尚余76975元，二审按照高永峰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白振兴、高宗丽、王涛、王鹏飞给付7639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振兴、王涛、高宗丽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