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佑华，男，汉族，1972年1月9日出生，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泽琴，女，汉族，1977年6月8日出生，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洪志，习水县寨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军，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住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盛邦地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61352318N（1-1）。法定代表人：蔡军，系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长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箐口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795250539K。法定代表人:杨桂林。上诉人廖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思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习水县长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黔0330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天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黔03民终6140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发回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黔0330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廖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306号民事判决，改判天安财保公司承担陈思军的赔偿责任；二、判决天安财保公司给付上诉人垫付医药费及赔偿费用共计36,632.44元，或者陈思军在已获得天安财保公司的赔偿中，将上述垫付费用返还上诉人。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思军属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即使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因长运公司投有“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陈思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4,605.64元，未超过8万元，应由天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车辆挂靠于长运公司，长运公司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车主，应作为本案赔偿义务的主体。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天安财保公司在应支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三、车辆小维修不属于陈思军的工作职责范围，陈思军擅自修车未经上诉人同意，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陈思军、天安财保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长运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廖佑华、长运公司赔偿陈思军各项费用损失合计：130,421.64元；二、天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廖佑华、长运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17日，陈思军受廖佑华雇请为其驾驶贵Ｃ×××**号货车从习水县习酒镇岔角煤矿运煤到习水县二郎电厂，当车行至习酒镇岔角旅游公路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陈思军遂将车停靠后下车将车头撑起进行检查，在检查车辆过程中被车头落下压伤；二、陈思军受伤后即被送至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肺挫伤；3．右侧液气胸；4．右侧胸部皮肤裂伤；5．胸腰椎横突骨折；6．胆囊结石；7．全身多出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此后陈思军又转入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继续治疗8天后于2016年9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肝挫伤；2．右侧胸部闭合性损伤（2．1右肺挫伤、2．2右侧胸腔积液、2．3右侧气胸、2．4胸11．12右侧横突骨折、2．5右侧胸腹壁皮下气肿、2．6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4．右侧胸壁及右上肢部分皮肤II°烧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预防感冒，加强营养，避免过度活动；2．继续口服药物治疗（保肝、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等）；3．出院后2周复查胸、腹部CT及实验室检查；4．胸部胸带外固定，腰部行腰带外固定；5．门诊随访，不适就诊。陈思军因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3,932.44元，该费用系廖佑华垫付，因治疗产生的救护车费和交通费等也均系廖佑华垫付，廖佑华另还向与陈思军支付了费用12,700元；三、2017年8月31日，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对陈思军所受损伤进行鉴定，陈思军胸部损伤属于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5,000元或按实支付，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陈思军支出鉴定费2,600元；四、陈思军驾驶的贵Ｃ×××**号车实际车主为廖佑华，该车挂靠经营于长运公司，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为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责任限额为2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等险种，以上商业险种均投保不计免赔。五、投保有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交通意外医疗保险限额为2万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为80%，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险限额为8万元，赔付规则是10级伤残赔偿10%，1级伤残赔偿100%），保险期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9日，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各被保险人为驾驶或搭乘本交通工具的人”、“在本合同保险期内，被保险人驾驶或搭乘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时保险公司按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六、陈思军于2015年在赤水市上购房居住，其被扶养人为其子陈毅（生于2009年1月29日）和陈欣（生于2012年4月15日）。七、廖佑华已支付陈思军赔偿费1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陈思军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受伤的问题。陈思军为廖佑华提供劳务，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范围，不因其是受到车辆的损害便认定为交通事故，陈思军不属于交通事故受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因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陈思军受伤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但长运公司投有“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是驾乘意外伤害的商业保险，该保险的赔付不以交通事故为前提，陈思军驾驶车辆途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天安财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交通意外医疗保险限额为2万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为80%，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险限额为8万元，陈思军受伤评定为十级，应按赔偿比例10%承担赔偿责任。对天安财保公司提出的锦程险以交通事故为赔偿条件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因陈思军系廖佑华雇请的驾驶员，陈思军在检查车辆时受伤，未尽到确保安全情况下检查车辆，陈思军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确定陈思军承担30%、廖佑华承担70%责任。结合双方主张和辩解意见，陈思军因伤产生的损失经审查确定为：1．误工天数结合陈思军伤情、住院治疗天数和出院医嘱意见，支持90日，陈思军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其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日×90日＝9,507.94元；2．护理天数结合陈思军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酌定为30日，陈思军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日×30日＝3,169.97元；3．陈思军共住院治疗1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及本地生活水平情况，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0元/天计算为80元/天×11天＝880元；4．结合陈思军伤情、出院医嘱意见和鉴定意见，其诉请的营养费酌情支持1,800元；5．陈思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6．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系陈思军为主张权利而进行鉴定的合理支出，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7．结合陈思军受伤后进行鉴定的实际，对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8．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结合陈思军伤情、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9．陈思军所受损伤经鉴定为伤残10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53,484.2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陈思军的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其子陈毅10年、陈欣13年，陈思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121.4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该费用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74,605.64元。陈思军诉请生活费5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陈思军诉请的除医疗费以外损失合计为97,763.55元。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陈思军自行承担29,329.06元，廖佑华承担68,434.49元，廖佑华已支付赔偿费12,700元，还应支付55,734.49元，天安财保公司应赔偿本案医疗保险金16,000元【廖佑华为陈思军垫付了医疗费（23,932.44元-100元）×80%=19,065.95元，超过16,000元按16,000元赔偿】，和残疾赔偿金74,605.64元×10%=7,460.56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由天安财保公司在支付给廖佑华的医疗赔偿款和残疾赔偿金23460.56直接支付给陈思军。关于廖佑华垫付医疗费23,932.44元，天安财保公司只承担赔偿责任16,000元的差额部份，因廖佑华在庭审中未主张陈思军承担（或返还），不予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思军赔偿款人民币23,460.56元；二、廖佑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思军损失人民币32,273.93元。三、驳回陈思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740．00元，由陈思军承担240元，廖佑华承担5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思军受伤属于交通事故导致还是属于提供劳务过程中导致；二、天安财保公司应承担的陈思军残疾保险赔偿金如何确定；三、长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四、廖佑华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廖佑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陈思军受伤的原因系在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故障的情况下，将车辆停下来进行检查过程中导致，并非是在驾驶车辆行进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因此，陈思军属于在为雇主廖佑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不属于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天安财保公司提交的《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为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标准所列给付比例乘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赔偿金，该标准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伤残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廖佑华构成伤残十级，应获得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廖佑华主张天安财保公司应在80,000元保险金限额内不区分伤残等级保险金给付比例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天安财保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金额的计算方式应为80,000元保险金乘以10%，而非以陈思军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乘以10%，因此，天安财保公司应承担残疾保险金应计算为80,000元×10%=8,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廖佑华虽然将案涉车辆挂靠在长运公司名下，但陈思军系廖佑华个人雇请的驾驶员，应由廖佑华承担赔偿责任。陈思军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在车辆出现故障的情况下，陈思军作为驾驶员对车辆进行检查的行为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由陈思军承担30%责任，廖佑华承担70%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廖佑华上诉主张应由陈思军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陈思军受伤后，廖佑华为其垫付了医疗费23,932.44元，虽然廖佑华在一审期间未就该垫付费用提出扣减，但因本案确定了陈思军受伤的责任比例，在廖佑华未明确表示对垫付的医疗费不用扣减的情况下，其垫付的医疗费应计入陈思军的总损失后根据本案的责任比例计算廖佑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天安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的受益人应为陈思军，并非廖佑华，不应在廖佑华应承担赔偿责任计算的赔偿金范围内作为减少廖佑华赔偿金额进行扣减，而应先将保险赔偿金在陈思军的总损失中进行扣减后再进行责任划分。廖佑华在本案中的总损失计算为：医疗费23,932.44元＋误工费9,507.94元＋护理费3,16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3,48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21.40元=121,695.99元，减去天安财保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款24,000元,陈思军的剩余损失为97,695.99元,根据本案的责任划分,廖佑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8,387.19元(97,695.99元×70%，减去廖佑华应承担的垫付费用36,632.44元(23,932.44元+12,700元，廖佑华应承担的赔偿款金额为31,754.75元（68,387.19元-36,632.44元）。另外,本案廖佑华的上诉请求包括要求天安财保公司、长运公司承担陈思军的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公司与长运公司在本案二审的诉讼地位应列为被上诉人，廖佑华提交的上诉状将天安财保公司与长运公司列为原审被告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确定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之规定，本院依职权将天安财保公司与长运公司列为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廖佑华的上诉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思军保险赔偿款人民币24,000元；三、由廖佑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思军损失人民币31,754.75元。四、驳回陈思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共计1,480元，由陈思军承担280元，廖佑华承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