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惠群远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兴港路28号。法定代表人：汤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杰，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宏，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原审被告：金某，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男，1987年9月8日出生，系金某儿子。原审被告：郭某，女，1932年3月25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舟山惠群远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群渔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金某、杨宏、郭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靖华拟质押的阿根廷鱿鱼并不一定就是案涉的杨靖华名下属于上诉人所有的鱿鱼，有可能系杨靖华以自己所有的存储在被上诉人处的鱿鱼。案涉两份《入库单》并无杨靖华本人签字确认，鱿鱼指向无法明确，故《入库单》所载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案涉质权并未设立，质押合同不生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杨靖华的行为系仓单质押，并非其他的动产质押。惠群渔业公司汇款凭证上载明“其他合法款项仓单质押”，可以印证系权利质押的事实。杨靖华并未将仓单质押的权利凭证交付给被上诉人，故质权并未设立。3.《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有关动产质押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第七十五条、七十六条以及《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4.鉴于质押合同不生效以及质权未设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可在案涉鱿鱼拍卖后优先受偿也是错误的。惠群渔业公司辩称，1.案涉质押物（鱿鱼）是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以原告身份要求法院确认为其所有的，在一、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后，上诉人又质疑案涉质押物的所有权，显然前后矛盾。如果案涉质押物并非上诉人所有，则上诉人缺乏诉讼的主体资格。2.案涉法律关系既符合权利质押特征，也符合仓单质押特征。上诉人混淆了质押合同生效和质权设立的关系。本案的质押系借款的担保，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况且杨靖华在借款时将仓单相关的权利凭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故质权已经设立，其可依法行使质权。3.一审援引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一审判决。杨宏、金某述称，1.案涉质押物所有权已经（2018）浙09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其对杨靖华的借款不知情。3.借款合同上杨靖华的签字是真实的。4.质押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5.未从杨靖华处继承遗产，无需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郭某未发表意见。惠群渔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杨宏、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4月10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为18410.96元，2018年4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8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5月7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为19699.73元，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判令金某、杨宏、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赔偿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3.判令金某、杨宏、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支付其质押物仓储费167157.08元（计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仓储费按1.9元/吨/天的标准计算）；4.依法拍卖、变卖杨靖华提供质押担保的仓单项下138.7875吨阿根廷鱿鱼，并将所得款项优先清偿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11月8日，杨靖华（已死亡）向惠群渔业公司借款1000000元、800000元并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均为六个月，借款月利率均为7‰，逾期还款违约金均为日万分之六，杨靖华以138.7875吨阿根廷鱿鱼向惠群渔业公司提供质押作为借款的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质押初始登记。金某、杨宏、郭某分别为杨靖华妻子、儿子、母亲。另查明，案涉惠群渔业公司与杨靖华签订的编号为ZY20171011-1《借款合同》项下质押物为杨靖华名下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70吨，编号为ZY20171108-1《借款合同》项下质押物为杨靖华名下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68.7875吨，上述质押物均为第三人张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根据其中质押条款的约定，惠群渔业公司基于杨靖华对质押财产的占有，而接受存在其冷库中的质押财产作为借款的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手续，质权的设立符合法律规定。虽杨靖华对案涉质押财产无处分权，惠群渔业公司也已构成善意取得，可依法行使质权。质押财产出质期间的仓储费应由杨靖华负担，惠群渔业公司诉请的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各方均无异议，其计算标准也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其中ZY20171011-1《借款合同》律师费负担比例确定55.50%为38850元，ZY20171108-1《借款合同》律师费负担比例确定44.50%为31150元）。现债务人杨靖华死亡，惠群渔业公司有权要求金某、杨宏、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清偿杨靖华上述所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金某、杨宏、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向惠群渔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款利息（2018年1月21日起至4月10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2018年4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律师代理费损失38850元、仓储费（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1.90元/吨/天×70吨计算）；二、金某、杨宏、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向惠群渔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利息（2018年1月21日起至5月7日止按月利率7‰计算，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律师代理费损失31150元、仓储费（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1.90元/吨/天×68.7875吨计算）；三、惠群渔业公司上述第一项债权以第三人张某所有的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70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四、惠群渔业公司上述第二项债权以第三人张某所有的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68.7875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五、驳回惠群渔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0元，减半收取计11190元，由金某、杨宏、郭某在继承杨靖华遗产范围内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10月12日惠群渔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笔合计1000000元汇入杨靖华银行账户，2017年11月9日惠群渔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00000元汇入杨靖华银行账户。2.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平台可查找到案涉两份质押登记记录，2017年10月12日的质押登记记录显示，“质押财产信息”一栏记载“主合同号码”为ZY20171011—1；2017年11月9日的质押登记记录显示，“质押财产信息”一栏记载“主合同号码”为ZY20171108—1。同时，两份质押登记记录记载的仓储物名称、数量和价值与《入库单》《质物进仓单》均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鱿鱼是否系张某所有；二、杨靖华与惠群渔业公司之间的质权是否已经设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无需举证证明。经查，本院生效的（2018）浙09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靖华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的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510.125吨为张某所有。上述案件二审审理中，张某辩称杨靖华自行购买鱿鱼的规格、价格等与该案涉及的鱿鱼不一样，与该案无关。现张某主张案涉质押物指向的鱿鱼并非其所有的鱿鱼，与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上述生效判决涉及的鱿鱼外，尚存在惠群渔业公司以杨靖华名义存放的其他同规格同数量的鱿鱼，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指向的70吨和68.7875吨规格为100-150g/条阿根廷鱿鱼为第三人张某所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为专业机构设立的公共平台，面向所有公众开放，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该平台记录的相关资料的真实性难以否定。征信平台上两份质押登记记录记载的主合同号码、仓储物名称、数量和价值与《入库单》《质物进仓单》均能对应，结合《借款合同》《仓单质押联系单》《汇款凭证》等，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惠群渔业公司与杨靖华办理质押的事实。案涉质权既符合权利质权的特征也符合动产质权的特征。理由：1.《仓单质押联系单》载明系“仓单质押”，《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载明的是“存货/仓单质押登记”，结合《借款合同》以及记账凭证（付款）载明的“其他合法款项仓单质押”分析，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仓单质押的意思表示。杨靖华又将与质押相关的《入库单》《仓单质押联系单》等权利凭证交付给惠群渔业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登记手续，质权自办理该出质登记时设立。2.张某虽主张《入库单》未经杨靖华签字可能伪造，但《入库单》是作为仓储主体的惠群渔业公司出具给杨靖华的权利凭证，无需杨靖华签字。同时，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约定，“经甲方（惠群渔业公司）检查验收后，由乙方（杨靖华）向甲方（惠群渔业公司）交付仓单并协助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仓单质押登记”，可见，出质手续中的确认义务方为惠群渔业公司而非杨靖华，杨靖华无签字义务，故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某主张《仓单质押联系单》上杨靖华签名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且未就该签名真实性问题提出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鉴于现行法律法规未对仓单质押权利凭证的形式要件进行明确，张某关于《入库单》《仓单质押联系单》等并非仓单的主张，亦不予支持。3.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前，杨靖华已将案涉质押物存放于惠群渔业公司处，惠群渔业公司接受存放于其冷库中的鱿鱼作为《借款合同》担保，质押物的指向是明确的，杨靖华无需重复交付。双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动产质押的法律特征，质权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4.物权法规定权利质权的有关规定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无论本案系权利质押抑或动产质押，质权均已设立。杨靖华虽对案涉质押物无处分权，但惠群渔业公司基于善意取得，可依法行使质权。因此，一审认定惠群渔业公司与杨靖华之间系动产质押法律关系，并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方 燕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