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胜，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正娟，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张仕胜配偶。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琴，女，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大招，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系刘雅琴配偶。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华，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仕胜、董正娟因与被上诉人刘雅琴、钱大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胜、董正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刘雅琴、钱大招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万元及从占有该20万元始的利息；三、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由刘雅琴、钱大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有误。本案重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确实在2012年分3次收到了共20万元的款项，而且构成了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对此张仕胜、董正娟没有异议。但是，重审判决在认定该20万元为不当得利后却以其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刘雅琴、钱大招不用归还张仕胜、董正娟人民币20万元。这样的判决实在是故意曲解了该案的基本事实。在刘雅琴于2017年4月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刘雅琴、钱大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7)琼0106民初6058号案之前，张仕胜、董正娟一直以为发生在2012年的3次转款共人民币20万元是归还刘雅琴、钱大招与张仕胜、董正娟之间房屋买卖未成而退还刘雅琴购房款的一部分。一直到6058号案件立案，张仕胜、董正娟才知道刘雅琴、钱大招并不承认本案涉及的20万元是张仕胜、董正娟归还其购房款中的一部分。虽然在6058号案及之后的上诉案件即（2017）琼01民终2777案中张仕胜、董正娟一再向法庭陈述自己对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但海口市两级人民法院在二次审理中均没有对上述20万元款项做出认定。既然刘雅琴、钱大招在海口市两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不承认该20万元是张仕胜、董正娟已经归还其购房款的一部分而又对其收取该20万元的事实或者法律依据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么其不当得利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而正是因为其在2017年4月才在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11月才对6058号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故该2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该从二审判决时效之日起计算。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从上面的叙述可以明白，重审的判决只是简单计算了该20万元的支付时间到张仕胜、董正娟在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之间的时间，而没有具体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所述，张仕胜、董正娟认为一审法院在重审阶段查明事实环节的失误，导致了错误的重审判决。请二审法院支持张仕胜、董正娟的上诉请求。刘雅琴、钱大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张仕胜、董正娟主张的涉案20万元属于“返还购房款”的范畴，不是本案应审理的范围，张仕胜、董正娟无权提起本诉讼。另案(2017)琼0106民初6058号、(2017)琼01民终2777号的一、二审判决中认定刘雅琴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1年12月31日陆续向董正娟转579,190元属于购房款，同时认定董正娟于2015年2月9日向刘雅琴出具今欠刘雅琴现金16万元的欠条。董正娟通过张仕胜银行卡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转账给钱大招的2万元、15万元、3万元共计20万元，该三笔款项都是在2015年2月9日写下16万元欠条之前的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张仕胜、董正娟主张该三笔款项20万元属于返还购房款则应是另案(2017)琼O106民初6058号、(2017)琼01民终2777号案中审理的范围，而不能另行提起本案请求解决返还购房款20万元的问题。三、董正娟在另案(2017)琼0106民初6058号案在一审、二审均在答辩和提起上诉主张其与刘雅琴的相互转账579,190元之前，分别于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17日向刘雅琴转账32,600元、47,196元，刘雅琴、钱大招也认可除了因房屋买卖关系转账外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而相互转账，即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转账的事实。四、退一步讲，张仕胜、董正娟请求法院保护其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也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张仕胜、董正娟董正娟陈述“其在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通过张仕胜银行卡给刘雅琴、钱大招2万元、15万元、3万元共20万元，认为刘雅琴、钱大招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有利息”；不管刘雅琴、钱大招与张仕胜、董正娟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张仕胜、董正娟自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通过张仕胜银行卡给刘雅琴、钱大招汇款共计20万元后就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其应最迟在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诉讼，但张仕胜、董正娟没有选择提起返还不当得利诉讼保护其民事权益，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再根据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张仕胜、董正娟最迟也应在2015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返还不当得利诉讼，综上所述，张仕胜、董正娟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张仕胜、董正娟的上诉，维持原判。张仕胜、董正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刘雅琴、钱大招归还不当得利20万元；支付不当得利之日暂计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279,135.52元；二、判令刘雅琴、钱大招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2915.68元;三、判令刘雅琴、钱大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仕胜与董正娟系夫妻关系，刘雅琴与钱大招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日，刘雅琴、钱大招与张仕胜、董正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做出（2017）琼0106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判决董正娟和张仕胜向刘雅琴、钱大招连带返还购房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经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做出（2017）琼01民终277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生效判决中，张仕胜、董正娟作为该案被告曾抗辩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通过张仕胜银行卡三次向钱大招分别汇款2万元、15万元、3万元共计20万元，主张该20万元属于支付欠“私彩”款，而刘雅琴主张该20万元是支付欠借款，否认该20万元与判决确认的金额有关联，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20万元是否属于支付“私彩”欠款还是支付借款未作认定和处理，而是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因此张仕胜、董正娟于2017年10月19日以刘雅琴、钱大招收取该20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张仕胜、董正娟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做出琼0271民初75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雅琴名下位于三亚市××区”301房[产权证号：琼（2016）三亚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刘雅琴、钱大招承认该20万元转到钱大招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刘雅琴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虽然涉案款项是汇入钱大招的账户，但刘雅琴与钱大招系夫妻关系，张仕胜、董正娟以刘雅琴、钱大招为共同被告起诉，刘雅琴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刘雅琴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其被告主体适格，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涉案2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6058号案件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2777号案件中，张仕胜、董正娟主张涉案20万元属于支付“私彩”款，而刘雅琴主张涉案20万元是支付借款，但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20万元的款项性质属于“私彩”款还是借款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也不认为是购房款，上述两案的生效判决亦未对涉案20万元进行处理。本案中，张仕胜、董正娟主张涉案20万元是归还的购房款，但刘雅琴、钱大招不认可，且张仕胜、董正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雅琴、钱大招认可收到涉案20万元，抗辩该款项为张仕胜、董正娟归还的借款，但张仕胜、董正娟亦不认可，且刘雅琴、钱大招未举出证据证明，因此，钱大招收取涉案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钱大招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张仕胜、董正娟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的涉案20万元返还受损失的张仕胜、董正娟。第三，关于张仕胜、董正娟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仕胜、董正娟诉求刘雅琴、钱大招返还不当得利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张仕胜、董正娟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三次通过张仕胜银行卡给钱大招汇款共计20万元。可见，从汇款之日起双方之间即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张仕胜、董正娟即日起就已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因张仕胜、董正娟于2017年10月19日起诉诉求刘雅琴、钱大招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该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仕胜、董正娟的本案诉求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届满日应为2014年5月16日，事实上，张仕胜、董正娟起诉之日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张仕胜、董正娟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届满日为2015年5月16日，而张仕胜、董正娟于2017年10月19日起诉，同样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在张仕胜、董正娟未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本案诉求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刘雅琴、钱大招抗辩张仕胜、董正娟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第四，关于张仕胜、董正娟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通过上述第二点的分析，钱大招收取的涉案20万元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刘雅琴、钱大招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的涉案20万元返还张仕胜、董正娟。但通过上述第三点的分析，张仕胜、董正娟的诉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仕胜、董正娟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仕胜、董正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6元、保全费2915.68元，由张仕胜、董正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金额20万元为不当得利，张仕胜、董正娟对该认定没有异议，刘雅琴、钱大招亦未对该认定提出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仕胜、董正娟的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时间起算点为何时，其于2017年10月19日起诉诉求刘雅琴、钱大招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应当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本案中，张仕胜、董正娟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5月16日三次通过张仕胜银行卡给钱大招汇款共计20万元，其主张该款为归还刘雅琴、钱大招的购房款，但（2017）琼0106民初6058号和（2017）琼01民终27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显示，2015年2月9日董正娟曾向刘雅琴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刘雅琴现金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四月前还完。据此可看出，张仕胜、董正娟主张涉案20万元为归还购房款在先，但与在后出具的《欠条》中的16万元购房款并未相互抵扣，故张仕胜、董正娟出具欠条之时应当已知道涉案20万元不包括在上述《欠条》的16万元之中，即2015年2月9日已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受益人的存在，则主张不当得利之债返还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按两年起算，张仕胜、董正娟最迟应于2017年2月9日对该项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行使法律层面的维护，故其于2017年10月19日起诉请求刘雅琴、钱大招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仕胜、董正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张仕胜、董正娟已预交4300元），由张仕胜、董正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太洪审判员 梁 朝审判员 李 祎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