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27民初733号原告：简启模，男，汉族，1967年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陈俊，男，布依族，1972年10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平塘县金鑫茶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727MA6DJ8267E。地址：贵州省平塘县通州镇通星村上寨组。法定代表人：陈应均。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系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系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成福，男，汉族，1965年7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平塘县，原告简启模诉被告陈俊、平塘县金鑫茶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张成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被告合作社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成福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简启模、被告陈俊、被告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被告张成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简启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恢复原状、妥善安置原告的四个祖坟，并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被告支付安置四所祖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捌佰元(小写198800.00元)。3、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捌万元(小写80000.00元)。4、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合作社于2015年初在平塘县××镇金桥村××组小地名冷泥坡种植茶叶，在只和少部分村民签订土地入股协议书的情况下，就把冷泥坡的荒山、熟地全部种上了茶叶。在简家沙田的田脚挖平了一所简家祖坟并且种上了茶叶，棺材板当时都还在路边上。被告合作社又于2016年3月初在冷泥坡小地名简家沙田堡种植茶叶时挖毁原告家祖坟二所，其中东边一所完全毁坏并且种上茶叶，中间一所棺材挖出一半，靠西边一所挖坏坟头。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迁坟或者对祖坟做妥善安置的情况下指使施工人员挖毁原告祖坟四所，客观上对原告及其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2016年3月13日，原告找到当时在场指挥施工的被告陈俊，一起去看了被毁损的四所祖坟，被告当时口头答应由被告处理，并且叫原告15号去冷泥坡现场找被告陈俊，15号被告陈俊说有事不在，同月16号、18号原告再去冷泥坡找被告陈俊，他就推诿不见原告了。同月23号，原告和车德凡一起在冷泥坡施工现场终于找到正在指挥施工的被告陈俊，准备和他协商解决问题，此时被告陈俊态度十分器张，拒绝协商处理，随后原告立即报警，通州派出所随即立案处理。同时通州政府政法委组织调解，在调解时被告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应均也到场参与调解。这是原告第一次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应均见面。在调解中,被告陈俊态度十分嚣张,拒绝任何调解。经网上工商注册资料查询，被告合作社是2015年10月29日在平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企业，股东由陈俊、王志荣、陈应平、吴胜坤、陈应均、陆德勇、莫华群、石兴贵、李次华、李榜福、姚能智、林朝举、莫显哦、庞业琼等14个股东构成。陈俊是平塘县通州镇干部，负责金桥村和党振村政府财政资金扶持的茶叶种植项目。14个股东里，只有李次华、李榜福、林朝举三人是金桥村人，其余股东原告都不认识，原告找到这三个人问他们参加合作社的事情时，他们不知道被参加合作社的事情，也不认识合作社法人代表陈应均，这三人是被告陈俊聘请来上班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被告陈俊拿他们的户口薄去了一段时间。由此推断，合作社的实际负责人是被告陈俊，陈应均与被告陈俊是同胞兄弟。由此确定被告陈俊是本案的主要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坟墓作为安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建筑物，必须花费一定的人、财、物力才能够建成。从民法上说，坟墓属于“物”的范畴，具备民法上“物”的四个特征：1、存在于人体之外；2、能够被民事主体所控制和支配；3、能够满足人类社会生活的需要；4、必须为有体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法损害遗体遗骨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被告陈俊辩称：被告陈俊的工作是政府委派，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被告合作社辩称：1、原告称被告合作社挖毁的四个土堆是原告的祖坟证据不足，据被告合作社了解，原告祖籍是在惠水，是从他祖父这一辈才开始到通州××金桥村居住。目前原告的直系亲属祖坟只有2个，即其祖父和父亲，而且都不在本案诉讼的四个所谓祖坟当中。2、被告专业合作社已经将开挖茶场的工作承包给张成福进行施工，双方签订有开挖荒坡茶叶合同书，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风险和责任应该由承揽人自行承担。在2018年原告将陈俊起诉到法院时，因专业合作社没有参与该案的诉讼，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所以当时平塘县人民法院判决专业合作社是责任主体，事实不清，我们认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该是张成福。3、关于本案对原告诉讼请求认为，原告的诉请一、二之间是矛盾的，在诉请一中要求恢复原状和妥善安置祖坟，就不存在经济损失的问题，如果其两个请求都要同时主张，原告应该提供证明，在恢复原状之后还存在经济损失，这个需要相关鉴定。同时其索赔清单中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我们网上查询的标准，平塘县对无碑祖坟的赔偿标准是1500元一座，四座祖坟一共6000元，而原告诉请三中申请索赔8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该四个土堆不是原告祖坟。4、在程序上，被告合作社认为原告主张被挖毁四个祖坟土地权属不清，先进行确权处理。否则，本案当中原告因不能提供家谱、族谱、政府确权处理决定等客观证据，那么本案应当先终止审理，待政府确权处理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原告涉嫌敲诈勒索，并且据被告合作社的了解，其还有犯罪前科，被告合作社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给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被告张成福辩称：四个土包在施工前看不出是祖坟，只在施工过程中其中一个土包挖出了棺材才知道是坟墓，按照农村的风俗应该对祖坟应进行管理。对于责任问题由法院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挖毁“四个土堆”位置图片、简太洪幕碑图片、简启香、简启英的《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系性均不认可。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碑记证明》、诉讼材料补充说明、李赐华《情况说明》及周加进、李赐福、王明义、池永兰、周家发、田光珍、王明先等证人证言，关于通州派出所对陈应均、孙君、陈俊、李榜福、池永兰、李赐福、徐其海、简启模、杨建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俊系平塘县通州镇人民政府职工，2015年10月24日，被告陈俊与平塘县通州镇人民政府签订《通州镇茶叶种植个人目标责任状》，目标任务是完成2500亩茶叶种植。2015年10月29日，在被告陈俊号召下成立了被告合作社。2016年，被告合作社与金桥村冷泥坡组、马滩组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入股协议书》，约定：农户用土地入股被告合作社，享有入股土地收益的30%。2016年3月12日，被告合作社与被告张成福签订《开坑荒坡茶叶合同书》，将农户入股被告合作社的位于金桥村冷泥波组的荒坡承包给被告张成福开挖，被告张成福即请驾驶员杨建负责开挖。在开挖过程中，因杂草太多，而被告所称的“坟墓”多年无人打理，驾驶员不能识别系土堆还是坟墓，在挖第三个土堆时发现露出“朽木”，初步断定系棺材板后停止开挖。事后，原告以被告合作社开挖的四个土堆系原告家祖坟为由向本院得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被挖平种植茶叶的四个土堆是否为原告家祖坟；2、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由谁承担问题；3、赔偿方式及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坟墓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是一种特殊财产。损毁坟墓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开坑荒坡种植茶叶时，损毁他人坟墓，相关权利人有权请求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被损毁的四个土堆是否为原告家祖坟问题。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挖平的四个土堆均为原告家祖坟为由，请求被告陈俊及被告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俊、合作社以原告祖籍不在本地，原告祖父、父亲均未安葬于此，四个土堆不属于原告家祖坟进行抗辩。被告张成福以被挖的四个土堆中，只有一个土堆挖出棺木进行抗辩。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法向平塘县公安局通州派出所、通州镇人民政府调取的证据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均不足以证明被挖的四个土堆均为原告家祖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个土堆均为原告家祖坟，但本院根据被告张成福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综合认定被挖的四个土堆中，其中被挖出棺木的一个土堆为原告家祖坟。2、关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由谁承担问题。原告以原告家祖坟被损毁系被告陈俊、合作社所为为由，请求被告陈俊、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俊以其系政府委派的工作人员、不是本案赔偿主体进行抗辩。被告合作社以其与被告张成福签订了《开坑荒坡茶叶合同书》，将开挖工程承包给被告张成福，坟墓是被被告张成福的工人损坏的，应当由被告张成福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抗辩。对于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对其祖坟未尽到管理责任，未设置明显标识，导致其祖坟被挖损，原告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被告陈俊的责任问题，根据被告陈俊提供的证据：《通州镇茶叶种植个人目标责任状》，足以证明被告系通州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陈俊为负责项目联系属于工作责任范围，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俊有故意或者严重过错损失原告财产的行为，故被告陈俊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合作社及被告张成福的责任问题，根据被告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开坑荒坡茶叶合同书》，足以证明被告合作社将开坑荒坡种植茶叶工程承包给被告张成福施工，被告张成福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了原告祖坟一座，被告张成福应承担相应责任。但被告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应当预见或可能预见的损害告知被告张成福，故被告合作社应承担相应责任。3、关于赔偿方式及数额问题。原告请求被告陈俊、合作社恢复原状、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共计278800.00元。被告合作社以原告请求恢复原状就不应当再请求赔偿损失进行抗辩。对于赔偿金额，三被告以应当按照政府在修建平塘县平罗高速公路对无碑坟墓每座1500.00元进行赔偿进行抗辩。对于原告的损失金额问题，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根据被告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平发2013号文件、平塘至罗甸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工作方案，支持原告无碑祖坟一座损失费为150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祖坟被挖毁，确实给原告及其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未对其祖坟进行管理，未设置明显标记，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支持由被告合作社、张成福连带赔偿原告祖坟损失费人民币1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平塘县金鑫茶种植专业合作社、张成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简启模损失费共计叁仟伍佰元（￥3500.00元）；二、驳回原告简启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简启模负担2714.00元，由被告平塘县金鑫茶种植专业合作社、张成福负担2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将发生法律效力，如义务人在指定期限内不履行该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付光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