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年，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福，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孔和，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仙登淮，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住所地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表人：仙登淮，系该矿矿长。仙登淮与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年因与被上诉人陈孔和、仙登淮、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以下简称宝顺煤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李晓年向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甘040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李晓年、陈孔和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甘04民终914号民事裁定发回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甘04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现李晓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福，被上诉人陈孔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被上诉人仙登淮、宝顺煤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晓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李晓年股权转让欠款3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驳回陈孔和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事实认定问题。其一，原审认定李晓年与陈孔和于2009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认定错误。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平川区富利煤矿（以下简称富利煤矿）在企业登记时为平川区宝积乡魏家地村煤矿，且平川区宝积乡魏家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家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富利煤矿实际出资人是李晓年，故富利煤矿名为集体煤矿实为个体煤矿。李晓年与陈孔和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李晓年享有富利煤矿100%的股权，具有签订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原审判决对于陈孔和接受富利煤矿资产以及资产移交等事宜没有认定。其二，原审法院否认白银市吉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煤业公司）真实存在错误。2009年6月3日，宝顺煤矿、富利煤矿向白银市国土局平川区分局（以下简称平川区国土局）申报了富利煤矿、宝顺煤矿《关于要求划定资源整合后吉泰煤业公司矿区范围的申请报告》，报告载明的生产能力不能低于每年9万吨。平川区国土局下发平国土资发（2009）57号文件，确定富利煤矿和宝顺煤矿资源整合，整合方式为：入股联营、一个法人主体，工商名称核准登记为：吉泰煤业公司，此后吉泰煤业公司由陈孔和、仙登淮经营管理。1.根据平川区安监局、发改局、国土局确认：吉泰煤业公司是由富利煤矿、宝顺煤矿依据甘肃省人民政府2006第38号文件资源整合而来。事实上，吉泰煤业公司在重组后已经将9万吨产能指标转让给其他公司了。2.吉泰煤业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不能否认该公司的存在。3.富利煤矿和宝顺煤矿经历了从3万吨以下煤矿的审批到国家政策调整后要求达到年产9万吨，后来的资源整合就是要两个煤矿达到9万吨以上生产能力。2012年以后政策要求达到15万吨的生产能力，故煤矿的资源整合申请审批，平川区、白银市国土部门的手续一直在办理，但由于甘肃省国土厅未予以再审核批准，加之2012年平川区矿难发生后，除了国有煤矿外，平川区的煤矿全部停止生产，审批手续一律停止。一直到2016年2月，国务院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责令甘肃省内的30万吨以下生产能力的煤矿全部关闭。陈孔和、仙登淮处置了吉泰煤业公司的产能指标获利1800多万元，其处置吉泰煤业公司的无形资产中就包括富利煤矿的产能指标，一审认定陈孔和、仙登淮没有接收富利煤矿资产的事实错误。4.工商登记只是一种公示行为，且办理行政许可的合同义务是陈孔和的，陈孔和被刑事羁押导致没有登记，李晓年没有过错；由上述情况可知本案是国家节能减排、淘汰落后产能等经济政策实施过程中产生的特殊案例，不能因为没有登记而否认其存在。其三，陈孔和已将吉泰煤业公司的产能指标转让给第三人，原审法院回避吉泰煤业公司已经被出售的事实，有枉法裁判的嫌疑。陈孔和在原审中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要求李晓年返还股权转让首付款，又将吉泰煤业公司的产能指标转让给第三人，且转让行为已实施完成，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明确，已涉嫌诈骗罪。第二，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规定，富利煤矿应当按照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对待，且在原审时李晓年提交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富利煤矿实际出资人是李晓年本人，原审将富利煤矿定性为集体企业，进而确认李晓年非法处置煤矿的股权。其二，原审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李晓年与陈孔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李晓年转让的是股权，不是矿业权，股权与矿业权不是同一概念，我国法律没有规定禁止股权转让。富利煤矿的业主有权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自己的财产，双方的三份协议书均确认是资源整合的行为，且甘肃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可资源整合后设立的吉泰煤业公司，一审判决不能以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获得行政机关的审批认定该协议无效。2.关于效力性的实质判定，理论界和实务界有统一的意见，考虑是否违反效力性规定把握公共利益与交易安全、信赖利益关系的平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十六条规定进一步明确了识别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标准。4.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债权转让合同生效条件与合同无效的关系。李晓年与陈孔和完成股权转让的行为后由于资源整合向相关煤矿的管理机关提交了批准手续，李晓年依法转让煤矿的股权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煤矿转让行为作为债权转让，形式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李晓年的上诉请求。陈孔和辩称，请求驳回李晓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煤矿（矿业权）买卖协议，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协议书约定的交易标的不仅包括了富利煤矿的全部股权，还包括煤矿附属的全部财产，其本质就是收购富利煤矿的矿业权，以达到矿产资源整合的行政规范要求，因此该协议书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1.依据协议书签署的背景可知，两家煤矿合二为一，原来的煤矿不复存在。协议的本质是对矿业权及煤矿资产的收购，陈孔和收购富利煤矿的目的就是将富利煤矿的矿业权与宝顺煤矿的矿业权整合后成立新的吉泰煤业公司。对于股权问题，双方只是在协议书中笼统的提了个概念，涉及股权转让的价格、股权变更的条件、方式、时间、公司章程的修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股东会议等关系股权转让的核心内容只字未提，甚至在受让方有两个自然人主体的情况下，究竟陈孔和及仙登淮受让的比例及价格是多少没有约定。同时在资源整合的背景下，股权转让本身就毫无现实意义。2.从协议签订后的情况看，8年的时间里双方除申报了一次煤矿整合的资料及对拟成立的吉泰煤业公司进行了名称的预先核准外，从未履行过股权转让的义务。从双方向行政机关申报的内容看，富利煤矿的权利人通过原有煤矿资产作为吉泰煤业公司的出资，但这又与双方的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属于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行政机关整合煤矿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3.本案在向政府申报相关文件中，载明富利煤矿以全部资产出资入股拟新成立的吉泰煤业公司。既然是以富利煤矿包括矿业权在内的所有资产出资（实质上是企业的合并），显然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实质是矿业权的整合，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也全部是富利煤矿的矿业权。二、李晓年并非本案适格合同主体，其无权处分魏家地全体农民共同所有的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其非法处置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1.根据富利煤矿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富利煤矿属于集体所有制的企业，李晓年仅作为该矿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履行股权转让或者矿业权的买卖合同。2.魏家地村委会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富利煤矿属于集体所有制，实际出资组建人是村民李晓年，但上述证明不具有煤矿权属证明的效力，更无法对抗国家机关依法登记的权属状态，不能代表魏家地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不能依据该证明就认定李晓年具有处分煤矿股权或煤矿财产的权利。李晓年在未经确权或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处分魏家地全体村民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至今未得到全体村民的追认，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三、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该合同已没有履行的现实必要和可能，继续履行属违法行为。1.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经各协议人签字盖章及李晓年完全交付所有文件图纸资料原件后生效”，但时至今日陈孔和未收到李晓年按照协议约定移交的相关资料，即该协议书至今未生效。对于未生效的合同，陈孔和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原审开庭期间，陈孔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李晓年故意隐瞒相关图纸导致煤矿整合最终未获通过，甚至被关闭，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李晓年应当承担责任。2.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了甘国土资函（2015）12号批复，明确了宝顺煤矿与富利煤矿开采的资源为靖煤集团魏家地煤矿以上浅层部的煤层，违反了国土资发[2011]14号通知的要求，不同意进行资源整合。因此本案中的矿业权转让或煤矿的资源整合无履行基础，无法继续履行。四、吉泰煤业公司完成了名称的预先核准登记，不具有法人资质，也不符合依法成立的企业组织特征，因此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1.吉泰煤业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完成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出现名称仅是因为资源整合需要，是对宝顺煤矿、富利煤矿资源整合这一联合体的统一称谓，并不具有其他任何法律主体的意义。2.不论是资源整合的企业合并，还是矿业权的转让，吉泰煤业公司成立的前提是富利煤矿的注销，但至今富利煤矿也未注销，吉泰煤业也未完成出资、验资等一系列设立公司要求的法律行为。3.吉泰煤业公司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其他组织必须是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等条件的组织。五、富利煤矿的采矿权自2006年12月到期后因政策性原因至今未能延续，煤矿也一直出于关闭、检修、停业状况。李晓年自协议书签订后，不仅没有向陈孔和移交矿山的相关资料，也没有将经营权、管理权交给陈孔和，甚至至今没有将煤矿的相关文件、图纸、资料移交陈孔和，因此李晓年在合同无法履行或不能履行中没有因为陈孔和而遭受财产损失。反观陈孔和支付500万元资金之后，时隔八年未实现矿业权收购的目的，也未整合矿产资源。且陈孔和为整合煤矿资源达到开矿生产合同目的，收购两家已被关停的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导致煤矿资源整合未获通过，最终煤矿被彻底关停。综上，请求驳回李晓年的上诉请求。仙登淮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仙登淮是保证人的身份，既不是受让人，也不是出资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保证责任都已免除。李晓年在保证期限内没有提出保证要求，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至二十六条关于保证责任的规定，仙登淮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因此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仙登淮不涉及李晓年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股权转让行为。2.仙登淮不是吉泰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吉泰煤业公司没有成立，不存在法定代表人。宝顺煤矿的答辩意见与仙登淮的意见一致。李晓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欠款3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本案的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陈孔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09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转让款500万元；3.本案所有诉讼及保全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6月1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下发甘证发[2007]38号文件，拟整合矿山名称中将年产能为3万吨的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年产能为3万吨的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整合成年产能为9万吨的煤矿。2007年10月15日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政府下发甘证发[2007]88号文件，资源整合的煤矿中有：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整合。2009年5月5日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平证办发[2009]42号文件，对未达成整合协议的煤矿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在5月15日前督促企业达成整合协议，尽快进入整合程序，编制各种报表。2009年6月15日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平川分局文件平国土资发[2009]57号文件，确定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与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整合，资源整合方式为：入股联营，一个法人主体，工商核准名称为：白银市吉泰煤业公司有限公司，设置一个采矿区。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2009年6月2日，该矿的全部出资人李晓年（甲方）与陈孔和、仙登怀（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转让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股权及全部财产。协议约定：一、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大写捌佰伍拾万元整（不包括已交纳平川区煤炭局的30万元风险抵押金）。二、甲方将富利煤矿的全部股权和经营管理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直至资源枯竭。三、履行期限及付款方式：1.乙方分三次付清转让款。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4日内给甲方首付转让款人民币伍佰万元（人民币500万元），第二次于200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转让款人民币叁佰万（人民币300万元），剩余的伍拾万元（50万元）于2009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2.本协议签订后，在乙方支付首付款时，甲方向乙方提交煤矿资源整合的相关上报材料，由乙方申报办理资源整合的有关手续。并移交富利煤矿有关财产登记手续；在乙方付清第二次转让款时，甲方移交富利煤矿的整体资产（包括固定资产、生产设备、煤矿所有的证照和交纳的资源费票据），乙方接管经营。平川区宝顺煤矿系担保方。2009年6月16日，陈孔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网上转账汇款给李晓年转账2760000元；同日陈孔和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转账给李晓年转账2240000元；共计500万元。2015年1月19日，甘肃省国土资源厅甘国土资矿函（2015）12号关于甘肃省中瑞成矿业有限公司所属煤矿兼并重组资源整合相关问题的批复。甘肃中瑞成矿业有限公司申请兼并重组资源整合的所属平川党家水煤矿和白银平川区宝顺煤矿与白银平川区富利煤矿其开采资源为靖煤集团公司魏家地煤矿以上浅部的煤层，为楼上楼下状况。2011年1月，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4号）明确规定，除同属一个矿业权人的情形外，矿业权平面范围原则上不得重叠。鉴于企业申请的矿区范围不符合整合政策和划定矿区范围要求，不同意进行资源整合。2015年9月9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甘证办发[2015]129号文件，关于印发淘汰9万吨/年及以下煤矿实施方案的通知，奖励标准为60万元/万吨，其中省级奖励标准为40万元/万吨，市级奖励标准为12万元/万吨，县级奖励标准为8万元/万吨。2016年8月25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下发甘证发[2016]77号文件，2016年第二批关闭落后煤矿名单的公告有白银市吉泰煤业公司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8日，白银市吉泰煤业公司有限公司（甲方）负责人陈孔和与李晓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欠款协议书，双方就煤矿股权转让善后处理事宜，经由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首付款甲方已完全履行，现因《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应付乙方股权转让欠款350万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双方就此欠款支付约定，满足以下第二条约定条件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另拖欠三个看守煤矿职工工资，以实际生产工资考勤表计算，待煤矿关闭验收后凭考勤记录核算具体数额。甲方支付一半，支付条件依然必须满足第二条约定条件。二、乙方向甲方完全移交原富利煤矿的图纸、文件资料，资料名称及数量确定如下：（1）平政发[2005]54号文件1份（附相关的图纸二份）；（2）市国土资发[2004]148号文件1份（附区国资发[2004]66号文件、白平富矿发[2004]017号文件及报告说明）；（3）临近几个矿的安全承诺书及主营部门批示报告1份、甘煤安监办字[2006]27号文件、市、区安监文件各1份；（4）企业安全生产证受理通知书、甘煤矿安受[2005]310号文件1份及其它资料共4份等。乙方保证向甲方移交资料的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接收上述资料后，甲方同意在矿井因政策原因关闭验收后，从煤矿补偿款中优先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欠款，具体数额以《煤矿股权转让书》为准，具体支付办法，以有关部门文件为准。由乙方向煤矿主管部门领取下欠的股权转让款及拖欠的职工工资。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商量，协商补充条款与本协议具体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经各协议人签字盖章及乙方完全交付所有文件图纸资料原件后生效。另查明，李晓年无证据证实向白银市吉泰煤业公司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陈孔和交付原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及相关文件图纸资料原件等。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转让后未生产。2016年10月26日被政府关闭。一审法院认为，已取得采矿权的矿产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李晓年和陈孔和、仙登淮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内容是转让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股权，全部财产及经营管理权，但实际是对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的全部资产及采矿权的转让。采矿权的转让须依法批准，且该矿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李晓年未经批准同意转让该矿的全部股权、全部财产及经营管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晓年应当返还陈孔和转让款500万元，陈孔和应给付李晓年因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关闭取得的政府奖补资金180万元。关于合同无效，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对李晓年要求陈孔和给付拖欠股权转让款350万元及违约金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陈孔和反诉李晓年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仙登淮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晓年返还陈孔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转让款500万元；二、陈孔和支付李晓年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政府补偿资金180万元；三、以上两项相互折抵，李晓年返还陈孔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转让款3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李晓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孔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晓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李晓年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补充协议书一份，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二组：书证13份，包括授权委托证明、场地产权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审核表等，各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三组：白银市平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档案共十五份，经质证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吉泰煤业公司自整合后直至被关闭，由陈孔和、仙登淮共同办理煤矿的资源整合审批手续，申请领取奖补资金的事实；第四组，吉泰煤业公司产能指标置换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陈孔和以吉泰煤业公司责任人名义签订置换协议并收取产能置换价款的事实；第五组，富利煤矿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富利煤矿工商登记情况及李晓年系该煤矿实际投资人的事实；第六组，1.证明一份、2.富利煤矿材料登记清单一份，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方对此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七、1.吉泰煤业公司仙登淮出具证明一份；2.富利煤矿李晓年申请一份；3.进账单一份；4.平川区煤监局的收据，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陈孔和、仙登淮、宝顺煤矿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陈孔和提交的证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吉泰煤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上述案件审理结果无关，对于陈孔和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另查明，2006年8月22日，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共同向平川区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关于上报平川区富利、宝顺煤矿资源整合方案的请示报告》并附资源整合方案。2007年8月25日，魏家地村委会出具授权委托证明，委托李晓年、仙登淮二人对两处煤矿整合，对企业全面负责，代表企业行使权利。平川区国土局分别于2009年6月15日、2011年9月27日，作出平国土资发（2009）57号文件及平国土资发（2011）115号关于确定吉泰煤业公司矿区范围的报告，确定了吉泰煤业公司的矿区范围，并报请市国土资源局审核。2007年8月27日，李晓年、仙登淮作为投资人向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川分局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申请企业名称为吉泰煤业公司，同日，白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川分局受理该申请，于2007年9月10日，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吉泰煤业公司，确定的投资者为李晓年与仙登淮。按照《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7号、《国家能源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做好2016年煤炭行业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国能煤炭〔2016〕131号）等文件要求，甘肃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甘肃省2016年第二批关闭落后煤矿名单的公告》（甘政发〔2016〕77号），吉泰煤业公司在关闭的落后煤矿名单中。此后吉泰煤业公司的产能置换及申请奖补资金均是以吉泰煤业公司名义，由陈孔和作为负责人办理，产能置换合同的收款人为陈孔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合同效力问题；第二，合同履行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第一，合同效力问题。其一，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李晓年）自愿将其出资组建的富利煤矿股权及附属的全部财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陈孔和）。”双方约定的转让内容为股权及附属设施，并未约定为采矿权的转让。2006年5月20日，魏家地村委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兹有我村村委会名下集体企业，富利煤矿，实际全部投资人是李晓年，投资额189万元，占股权的100%，当前根据国家政策及省、市、区政府的文件规定要求，申请办理企业设立登记。现委托自然投资人及法人李晓年，全权负责对本企业的注册登记等事宜，……或股权资产转让，……的一切决定权利。对企业全面负责，代表企业行使职权。”2006年5月20日，魏家地村委会作出《关于成立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的通知》内容为“各社：为加快本村经济发展，解决本村村民就业困难的问题，经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成立富利煤矿。”2006年5月28日，白银市平川区宝积乡经济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白银市平川区宝积乡魏家地村村民委员会在白银市平川区开设富利煤矿的批复》，内容为“魏家地村委会：你村[2006]04号文件关于设立富利煤矿请示收悉。我乡经委同意你村在白银市平川区开设富利煤矿。为尽快开拓煤炭市场，更好地为广大用户服务，望你们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办理。”从上述授权委托书及文件中可以看出，魏家地村委会明确认可李晓年是实际投资人占股100%，享有股权或资产转让的权利，故2009年6月2日，李晓年与陈孔和、仙登淮签订的协议书转让标的应当认定为富利煤矿股权和资产，李晓年作为实际出资人有权转让其股权。陈孔和主张李晓年的转让未经魏家地村民同意，李晓年无权处分的问题，因上述授权委托书中已明确李晓年享有股权并具有转让股权的权利，故不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对陈孔和该请求不予支持。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乙方为陈孔和、仙登淮，但落款处仙登淮又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且该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均由陈孔和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认定仙登淮为担保人。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1年；（二）采矿权属无争议；（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四）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国有矿山企业在申请转让采矿权前，应当征得矿山企业主管部门的同意。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富利煤矿的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动，并不存在上述《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的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情况，陈孔和主张转让标的为采矿权，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双方协议签订后次日即2009年6月3日，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共同向平川区国土局提交资源整合申请方案，申请以入股方式整合，整合后实行一个法人主体，企业名称为吉泰煤业公司，提升生产规模后矿井的生产能力达到9万吨/年。该局同年6月15日作出关于确认资源整合后吉泰煤业公司矿区范围的申请报告，报请白银市国土资源局审核。2011年9月27日，平川区国土局做出的关于确认吉泰煤业公司矿区范围的报告中载明：吉泰煤业公司是由原宝顺煤矿和富利煤矿进行资源整合时，新设立的采矿权主体。目前其矿区范围尚未确定、《采矿许可证》尚未颁发。据此认定，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进行资源整合新设吉泰煤业公司采矿权主体，但由于吉泰煤业公司采矿权范围未确定，其《采矿许可证》未颁发，富利煤矿的采矿权主体并未变更为陈孔和，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并非变更采矿权主体，而是对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进行资源整合。一审认定双方转让的标的为采矿权欠妥，予以纠正。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晓年作为实际出资人，受魏家地村委会的委托有权转让富利煤矿的股权及资产，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为进行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的资源整合，并不存在转让采矿权的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二，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其一，该协议中约定了转让金额并约定甲方将富利煤矿的全部股权和经营管理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直至资源枯竭，双方在此处并未明确约定转让股权及资产的方式及期限，现对于合同的履行双方存在争议。陈孔和主张李晓年没有向其交付过富利煤矿的财产，但其又主张由于李晓年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交付相关资料，煤矿没办法进一步整合，导致陈孔和产生了3000多万元的投资损失。李晓年提交的财产移交清单中虽无陈孔和的签字确认，但煤矿资产若未向陈孔和交付，陈孔和无法进一步投资；且自双方2009年签订合同直至双方2016年签订补充协议，陈孔和未要求李晓年交付煤矿资产也与常理不符，故应当认定李晓年已向陈孔和交付了富利煤矿资产。其二，股权是否完成转让的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方式，双方亦未约定将陈孔和变更为富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或矿长，故股权转让的履行应当结合双方合同中的其他约定综合考虑。双方其他约定中约定了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煤矿煤炭资源整合的相关证件，整合中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李晓年与陈孔和签订富利煤矿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时，富利煤矿与宝顺煤矿正在整合为吉泰煤业公司的过程中，并在工商部门对吉泰煤业公司的名称进行了预先登记；因此本案应当审查陈孔和是否因吉泰煤业公司的整合及关停受益，李晓年是否进行配合。本案中，李晓年与陈孔和签订协议次日，李晓年即作为富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与宝顺煤矿共同向平川区国土局提交资源整合方案，并于同日将整合方案中吉泰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仙登淮代理，李晓年不再在整合过程中担任法定代表人，其配合了资源整合。2016年8月25日，吉泰煤业公司被列入甘肃省2016年第二批关闭的13处落后煤矿名单，吉泰煤业公司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在政策性关停过程中是以整合后的吉泰煤业公司的名义进行，而且确定的产能指标为9万吨/年。此后吉泰煤业公司按照相关政策规定进行了产能置换并按照政策申请关闭退出、领取奖励资金。在吉泰煤业公司进行产能置换和申请关闭退出领取奖励资金的过程中，2017年9月26日仙登淮委托陈孔和全权办理吉泰煤业公司产能指标置换事宜，陈孔和均以该公司实际责任人的名义负责并签订合同，产能置换协议的收款人也是陈孔和个人。据此能够认定，李晓年在签订协议后配合资源整合，并将原申报材料中的吉泰煤业公司法人变更为仙登淮，仙登淮委托陈孔和办理产能指标事宜，陈孔和在吉泰煤业公司政策性关停过程中为实际负责人，亦为实际受益人。其完成煤矿煤炭资源整合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李晓年亦履行了其合同义务，陈孔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晓年支付下剩的转让款350万元。其三，关于陈孔和主张的李晓年未按照《股权转让欠款协议书》约定向其交付原富利煤矿的图纸、文件资料等，导致其无法完成进一步的资源整合，产生损失的问题。双方在该欠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接收上述资料后，甲方同意在矿井因政策原因关闭验收后，从煤矿补偿款中优先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欠款，”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矿井政策原因关闭验收后，从煤矿补偿款中优先支付，现吉泰煤业公司已完成政策性关停，该合同已具备付款条件，陈孔和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李晓年未交付上述资料是否给陈孔和造成损失及是否导致该煤矿未完成进一步整合的问题，因本案中陈孔和仅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予审查，陈孔和可另案主张。其四，关于李晓年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应向对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但李晓年与陈孔和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欠款协议书中，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并未约定违约金，应当按照欠款协议的约定确定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对李晓年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五，宝顺煤矿及仙登淮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李晓年与陈孔和2009年6月2日签订协议时宝顺煤矿、仙登淮在担保方处签章、签字，但该协议中并无保证责任的具体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第二次于200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00万元，剩余的50万元于2009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宝顺煤矿与仙登淮的保证期间最迟为2010年1月至2010年6月30日，现李晓年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曾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对李晓年要求宝顺煤矿与仙登淮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晓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孔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晓年支付转让款350万元；二、驳回李晓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孔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孔和负担33285元，李晓年负担951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陈孔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孔和负担33285元，李晓年负担9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