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2行终1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珍，女，汉族，1984年4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住所地阜阳市北京中路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K1657491X4。 诉讼代表人孙德亮，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源，该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杰，该分局法制科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公安局，住所地阜阳市三清路5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60261F。 法定代表人张家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良，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一审第三人凡玉晴，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一审第三人凡文炳，男，汉族，1933年10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一审第三人刘士兰，女，汉族，1930年5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珍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皖12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珍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6月初，凡玉晴搀扶其父母凡文炳、刘士兰到李海珍家中，在现场唆使凡文炳和刘士兰在李海珍家中毁坏冰箱、电视机、汽车等财物，并在李海珍家中室内大小便。李海珍在现场驱赶凡玉晴并与其发生撕扯。自凡玉晴带其父母第一次到李海珍家中滋事以后的连续几日内，凡文炳、刘土兰多次到李海珍家中滋事打砸财物，造成李海珍家中很大财产损失。李海珍与凡玉晴的父母在此事之前并无任何利益冲突，平时相处融洽。凡玉晴因占用村小组集体土地搭建建筑物遭到李海珍的强烈反对和举报，凡玉晴利用其父母年迈不能被公安机关执行行政拘留，故唆使其父母到李海珍家中打砸滋事。以上内容有李海珍及其家人的笔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被损坏财物的物价认证书为证。李海珍拨打110报警，泉颍派出所工作人员出警处理，公安机关未在现场及时传唤违法行为人调查取证，自案发到公安机关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案严重超期。在给予凡玉晴行政处罚决定以后，公安机关未及时对凡玉晴执行行政拘留。2018年9月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以下简称“颍泉公安分局”）以补充证据为由，先是撤销对凡玉晴的处罚决定，后又出具了不予处罚决定。办案机关以时过境迁的证据为由推翻李海珍及其家人和证人的现场证人证言，造成案件的事实歪曲。李海珍对颍泉公安局的不予处罚决定不服到阜阳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4日阜阳市公安局复议决定维持颍泉公安分局的决定。为了维护李海珍家庭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阜阳市公安局的阜公复决字[2018]224号决定、依法撤销颍泉公安分局的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决定，并判令颍泉公安分局依法对凡玉晴进行处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至6日，在阜阳市××区××颍办事处××行政村××郢自然村，凡玉晴的父母凡文炳、刘士兰因在村集体土地上种植豆子和在土地上搭建棚子一事，与凡玉朋一家发生纠纷，凡玉晴与其父母凡文炳、刘士兰一起到凡玉朋李海珍家门口后即离开，凡文炳、刘士兰夫妇在李海珍家中毁坏冰箱、电视机等财物，并在李海珍家桌子上泼粪。颍泉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于2018年6月6日立案调查，经调查取证，认定凡文炳、刘士兰在凡玉晴的教唆下，分三次到凡玉朋儿媳李海珍家，将李海珍家的汽车、电瓶车、电视机、水泵等物品损坏，后经阜阳市颍泉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物品价值3793元整。早上，凡文炳到李海珍家后，向李海珍家泼洒了粪便。据此，认定凡玉晴教唆他人违反治安管理、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成立，刘士兰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成立，凡文炳故意损毁财物、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9日分别对刘士兰、凡文炳、凡玉晴作出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49号、1150号、115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刘士兰行政拘留六日，不予执行行政拘留；对凡文炳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不予执行行政拘留；对凡玉晴行政拘留十一日。凡玉晴不服，向阜阳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颍泉公安分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阜公发［2018］15号关于撤销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51号行政处罚的决定，撤销了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5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泉颍派出所继续调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2018年9月27日，颍泉公安分局作出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海珍控告凡玉晴教唆的违法行为不能成立，决定对凡玉晴不予行政处罚。凡玉晴向阜阳市公安局申请撤回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案件终止审理。李海珍不服颍泉公安分局作出的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向阜阳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4日，阜阳市公安局作出阜公复决字［2018］2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颍泉公安分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另查明，第三人凡文炳、刘士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凡玉晴系其儿子。凡玉朋与凡文炳是叔侄关系，李海珍系凡玉朋的儿媳妇。凡玉晴与凡玉朋是同宗门兄弟。证人张某、胡某是凡玉晴、凡玉朋的侄媳妇，与凡玉朋亲属关系更近，胡某是凡玉朋的亲侄媳妇，证人王某是张某的婆婆。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事实，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凡玉晴是否存在教唆他人的事实。公安机关依据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在对凡玉晴、凡文炳、刘士兰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没有认可凡玉晴对其父母凡文炳、刘士兰有教唆行为。李海珍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凡玉晴没有到其家中损毁财物。凡玉朋的询问笔录中表述：经过凡玉晴的父母旁边时，凡玉晴跟他父母说：“给我弄”，我就到路口站在那。张某的询问笔录中表述：在凡玉朋家门口，凡玉晴的父母刚开始就在那骂，凡玉晴说：“给我砸，给我弄”。胡某的询问笔录中表述：凡玉晴把父母带到凡玉朋家后，对他父母说“尽管砸”，接着凡玉晴就离开。证人凡玉朋系李海珍的公公，表述在路口听到的。证人张某系凡玉朋的侄媳妇，表述在凡玉朋的家门口听到的。证人胡某系凡玉朋的侄媳妇，表述到凡玉朋家后听到的。公安机关撤销对凡玉晴的行政处罚决定后，在继续调查取证未果的情况下，综合分析证人张某、胡某、凡玉朋之间的亲属关系，认为其证人证言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结合全案的发生过程，认定凡玉晴教唆他人的行为不成立，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关于公安机关是否超期办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因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颍泉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5日接到报案，6月6日立案调查，6月26日委托阜阳市颍泉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物品进行价格鉴定，8月7日作出价格认定结论，9月5日批准泉颍派出所报请延长办案期限，颍泉公安分局10月19日分别对凡文炳、刘士兰、凡玉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凡玉晴申请复议后，颍泉公安分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阜公发［2018］15号关于撤销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51号行政处罚的决定，并责令泉颍派出所继续调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因凡玉晴常年外出务工不在阜阳生活，公安机关多次征求李海珍的意见，并对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其继续提供凡玉晴教唆他人的证据，李海珍表示因都是一个村的村民，都不愿出来作证，而未有结果。2018年9月27日，公安机关作出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因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向被侵害人说明了情况，不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应认定超期办案。综上所述，颍泉公安分局作出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阜阳市公安局作出阜公复决字［2018］22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海珍的诉讼请求。 李海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颍泉公安分局办理案件没有超期是错误的，自2017年6月5日案发，颍泉公安分局泉颍派出所受案，到2017年10月19日作出处罚决定，共计4个月零14天，减去做鉴定42天，还明显超过法定的办案期限；2、凡文炳、刘士兰是凡玉晴父母，其所作证言不可采信；3、一审法院以证人胡某、张某与李海珍有更近的亲属关系为由，不予采信二人的证言，系主观武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阜阳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颍泉公安分局的不予处罚决定。 阜阳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1.不予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李海珍身份证明；2.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及受理通知书；3.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对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4.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上述证据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主体资格的依据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为《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颍泉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实体部分的证据为：1.李海珍的陈述（卷宗第47-52页），证明2017年6月5日、6日，凡文炳、刘士兰到李海珍家损毁财物、侮辱的行为及后期公安机关开展的调查工作情况。2.凡玉晴的陈述（卷宗第32-35页），证明2017年6月5日，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发生了争执。3.凡文炳的陈述（卷宗第37-40页），证明凡文炳和刘士兰损毁凡玉朋家损毁财物的经过。4.刘士兰的陈述（卷宗第41-45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李海珍家发生损毁财物、侮辱行为的经过。5.凡玉朋的证人证言（卷宗第53-55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损毁财物、侮辱。6.张某的证人证言（卷宗第56-58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损毁财物、侮辱的经过。7.胡某的证人证言（卷宗第59-61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损毁财物、侮辱的经过。8.王某的证人证言（卷宗第62-64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损毁财物的经过。9.王启秀的证人证言（卷宗第65-67页），证明凡文炳、刘士兰到凡玉朋家损毁财物的经过。10.凡守利的证人证言（卷宗第68-70页），证明李海珍与凡玉晴发生了争执。11.阜阳市颍泉区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卷宗第74-78页），证明李海珍家被损毁财物的价值。程序部分的证据为：12.受案登记表（卷宗第1页），证明办案部门发现有违法行为，经领导批准依法予以受理。1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卷宗第5-6页），证明办案部门对李海珍被侮辱、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调查终结后，拟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对凡文炳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1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卷宗第7页），证明办案部门对李海珍被侮辱、被故意损毁财物一案调查终结后，拟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对刘士兰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15.行政处罚审批表（卷宗第9-12页），证明办案部门对该案调查终结后，拟对刘士兰、凡文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内部审批法律文书。16.行政处罚决定书（卷宗第15-17页），证明对凡玉晴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17.行政处罚决定书（卷宗第18-19页），证明对刘士兰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18.行政处罚决定书（卷宗第20-21页），证明对凡文炳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19.关于撤销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第1151号行政处罚的决定（卷宗第26页），证明颍泉公安分局撤销对凡玉晴行政处罚的决定。20.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卷宗第29页），证明对凡玉晴不予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主体资格的依据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 李海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李海珍的身份证；2、照片八张，3.行政处罚决定书；4.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5.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阜泉公（泉颍）行罚决字[2017]11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6、阜公复决字[2018]2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证据证明2017年，凡玉朋跟凡玉晴因土地的事引起纠纷，凡玉晴把他的父母凡文炳、刘士兰弄出来到李海珍家中，砸毁李海珍家的财物。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李海珍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颍泉公安分局和阜阳市公安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过程。 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颍泉公安分局依据李海珍的陈述、凡玉晴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作出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海珍控告凡玉晴教唆的违法行为不能成立，但颍泉公安分局提供的证人张某、胡某的证言均涉及凡玉晴指使其父母打砸的内容，该证言与不予处罚决定相互矛盾。故颍泉公安分局对凡玉晴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阜阳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阜泉公（泉颍）不罚决字[2018]6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阜阳市公安局阜公复决字[2018]224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责令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重新对一审第三人凡玉晴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与阜阳市公安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杨 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凡昊明 书记员李炳彤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