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4053号原告：周燮斌，男，193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告：重庆浙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塔楼12-4，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3771770716D。法定代表人：徐锦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良，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雪明，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东，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燮斌与被告重庆浙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渝公司）、被告李雪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燮斌、被告浙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良、被告李雪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燮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浙渝公司按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约定支付拖欠的工资560000元，并支付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李雪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8年重庆博惠咨询公司与重庆兴加国商贸有限公司聘请原告为公司总工程师，2006年筹建成立了浙渝公司，后与原告签订了“聘用职工合同”原告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全面负责重庆教育学院经济适用房项目建设的工程技术和管理工作。该项目从2008年开工，2010年交房，2011年竣工验收备案，交付使用至今已满8年，但是由于多种原因，至今还未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因此，浙渝公司选择性留用三名员工以为办结算作准备。但工资已欠发三年。浙渝公司曾多次承诺要补发工资，只是因为和第二师范学院的工程竣工结算未办结以前，无钱支付工资，但又不能解散原管理班子，尤其是熟识图纸技术资料的关键工程师。但是要求留用人员配合李雪明与第二师范学院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及参与因结算而提起的诉讼等。因此于2017年11月18日原告和浙渝公司、李雪明签订了“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确认浙渝公司拖欠原告工资共计伍拾陆万元，而且李雪明以执行担保人签字“同意在处理浙渝公司98个车位收到钱时支付”。现在浙渝公司的车位已由李雪明变卖完毕，因此恳请人民法院根据优先支付员工工资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至于被告所称以房屋抵销工资欠款问题，房屋系作为股东分红奖励给我的。综上请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浙渝公司辩称，1、双方存在雇佣劳动关系是事实，但是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要求支付56万元，尚不具备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第三条所欠工资委托李雪明从浙渝公司从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工程款中结算支付，但是浙渝公司与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尚在重庆市第五中级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案件尚未了结，更谈不上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所以也不具备支付原告工资的条件。2、原告从浙渝公司以其妻子胡月瑛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该房按照相关规定只能出售给第二师范学院的教职工，当时浙渝公司与原告口头约定房价是50万元，实际办理备案合同是以每平方米2000元，应付房款是300000元，这个钱应当是交给第二师范学院，第二师范学院与浙渝公司结算，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原告欠浙渝公司购房款，双方互负债务，应当可以互相抵销。当时浙渝公司与原告工资也尚未结算，所以购房款也没有向学院和浙渝公司支付。3、对于原告要求支付欠款利息，原工资是应当按约支付，在2017年11月18日双方已对应结算的工资以及15万元的解除聘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变更了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根据协议约定支付时间和条件均不具备，理由同上第一点。所以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在2013年以后原告也无事可做，不应当再向浙渝公司提出更多要求。4、《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约定的车库抵15万元工资欠款实际上已无法履行，车库已经被法院查封了，此外即便是要办证也只能办给学校的老师。被告李雪明辩称：1、李雪明不认可担保付款的法律关系，李雪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从原告和浙渝公司、李雪明签订的职工工资计算协议中可以看出李雪明不承担担保付款的法律责任，付款人就是浙渝公司，李雪明仅是监督浙渝公司的付款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监督约定。2、原告向浙渝公司要求工资和补贴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书，原告的工资、补贴应当在浙渝公司拿到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工程开发结算款后再支付，按照李雪明的监督支付方式内容看，支付款项的来源有两个，一、从浙渝公司的车位变钱后支付；二、从浙渝公司拿到第二师范学院工程款800万以上部分再提取5%作为专项资金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工资等费用。至今为止浙渝公司尚未拿到第二师范学院的工程款，则监督付款的条件二不成立。车位被五中院查封，进行了部分处理，约有500万左右的资金，但该款项五中院要求浙渝公司、李雪明优先支付浙渝公司拖欠税务等政府部门的税务费用，支付浙渝公司车位办理产权的税费，浙渝公司将应当给第二师范学院的房屋领取产权证再转让给第二师范学院，期间产生的税费由浙渝公司承担，由于浙渝公司无其他经济来源，因此上述内容多需要在五中院变卖的车位钱中支付。实际上浙渝公司、李雪明没有拿到多少车位变现钱，浙渝公司的监督支付条件一也不具备。3、李雪明已陆续支付给原告7万元的款项，故原告的诉请1需要与浙渝公司、李雪明重新对账后才能确认金额，由于客观原因李雪明2019年3月18日离开到了北京雄安，一些证据资料不能庭上提供，望法院同意庭后补交。4、第二师范学院已经多次向浙渝公司和李雪明提出原告以其妻子胡月瑛名义购买的经济适用房，一没有付款，二冒用教师名义购房违反了相关规定，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要求返还。目前浙渝公司、李雪明正在跟第二师范学院协调，第二师范学院强调在渝中区法院因为浙渝公司跟其他人的纠纷造成第二师范学院房产的流失，最后渝中区法院撤销了生效的裁定。本次诉讼中李雪明不是浙渝公司的付款担保人，没有义务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起诉尚不具备协议约定的条件，请求驳回原告对李雪明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25日，被告浙渝公司与原告周燮斌签订《聘用职工合同》，浙渝公司聘任周燮斌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全面负责重庆教育学院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的工程技术和管理工作。合同约定了任职期限为三年、工资为每月捌仟元、另约定了通讯费、交通费等，并约定周燮斌在重庆教育学院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中占有4%的股份，今后在项目利润总额中按4%比例分红。2017年11月18日，浙渝公司与周燮斌签订《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周燮斌工资结算于下：一、从2003年聘用到2017年12月底共计壹拾伍年，按照规定，每年计给一个月工资，即15年×10000元=150000元。(壹拾伍万元)。公司承诺给一个车位，由周变卖收款。二、从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30日止，共计41个月，按照周燮斌每月工资10000元（含生活、差旅和补贴内）共计410000元。三、以上两项合计共欠工资、补贴伍拾陆万元。按以下方法付给。1、第一项壹拾伍万元由陈国明办证交给教院地下车位给周。2、所欠工资肆拾壹万元由陈委托李雪明从浙渝和学院的工程开发结算款中支付现金或转账给周燮斌。李雪明作为执行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注明：同意在处理重庆浙渝公司车位变钱后支付，另周燮斌提供所有工程资料配合李雪明，代表浙渝公司与第二师范学院结算所有工程应收款，在收到800万以上的金额按5%提取业务费支付。2018年3月20日，浙渝公司（甲方）、陈国明（乙方）、李雪明（丙方）签订《协议书》。其载明：鉴于，（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丙方作为申请执行人正在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甲方、乙方的财产（下称执行案件）。同时，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诉甲方一案（2018渝05民初20号），正在重庆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为此，为妥善解决上述案件，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同意，特签订如下协议，各方共同遵守并执行。1、甲方、乙方、丙方同意，就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诉甲方一案（2018渝05民初20号），由甲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判令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向甲方支付工程款3980万元并赔偿甲方损失1000万元。因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丙方承担。2、就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案件（包括本诉和反诉）。由甲方委派一名律师，丙方委派一名律师共同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包括本诉和反诉）。甲方负责提供与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修建经济适用房过程中的合同、协议、会议纪要、函件、图纸方案、设计变更、材料代换等证据。3、原甲方拖欠职工数年的工资（周燮斌、仇欢、谢文代等人）总共欠发58万元（其中实付现金43万元，余欠15万元以一个车位相抵）。甲乙丙三方同意，如果反诉案件胜诉并执行的，优先支付甲方所欠职工的工资。4、为了工作需要，原甲方企业职工周燮斌、仇欢、谢文代等人，从2017年12月1日起，由丙方聘用并支付工资，直上述案件结案。工资标准以丙方去年12月份发给的工资为依据。如上述职工不积极配合甲乙丙三方工作，消极怠工，则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条履行。5、丙方承诺：如果反诉案件判决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应向甲方支付800万元（不含丙方为本案支付的有关费用）以上（包含800万元）款项，只要丙方最终实际获得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支付的款项达到800万元，则丙方豁免乙方在（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连带支付责任，即乙方不再连带承担向丙方支付剩余申请执行款项的法律责任和义务。6、甲方、乙方、丙方共同承诺：如果反诉案件胜诉并执行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实际向甲方支付工程款项800万元（不含丙方为本案支付的有关费用）以上的，对超出800万元以上金额5%的费用属于应支付给甲方委托律师的律师服务费，对超出800万元以上金额5%的费用属于周燮斌应获得的费用。7、鉴于甲方在重庆教育学院教职工经济适用房还有98个车库车位所有权，为此，丙方承诺：在强制执行甲方、乙方案件中，为甲方保留16个车库车位的所有权，另外82个车库车位的所有权用于清偿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保留给甲方的16个车库车位所有权属于甲方，并由甲方自行处理，丙方承诺不强制执行甲方16个车库车位。8、本协议如出现争议，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9、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两被告迟迟未付工资款，周燮斌于2018年10月15日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22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2018年10月29日，周燮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李雪明举示了2019年1月9日向周燮斌银行转账30000元（转账附言：业务咨询费）、2019年2月4日向周燮斌女儿微信转账5000元的转账记录。周燮斌承认转账属实，但是解释此款不是本案诉争的代浙渝公司付工资欠款，而是2018年3月20日浙渝公司、陈国明、李雪明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4条约定的李雪明从2017年12月1日起聘用周燮斌应当支付的工资。所以李雪明还在转账附言上注明是业务咨询费。该条约定的工资李雪明除这35000元以外还差欠不少，但周燮斌不好提，因为案件正在审理中，周燮斌还在继续配合李雪明提供资料。这份协议虽是他们三方签的，为了让周燮斌放心提供劳务，就给了周燮斌一份原件。上述事实,有《聘用职工合同》，《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等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周燮斌与浙渝公司形成了雇佣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为结算雇佣期间工资报酬，双方签署了《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浙渝公司应当按约足额及时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至于协议书约定的“按以下方法付给”，应当理解为支付款项的资金来源安排，而不是付款的条件。否则，若理解为付款条件，那么约定的车位无法办证，工程款无法收回，则差欠的工资就可以不予支付，这显然是荒谬和不公平的。因此，如浙渝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法按约定资金来源支付欠款，则应及时另行安排支付。故浙渝公司应当向周燮斌支付全部560000元工资欠款，扣除合理期限后，还应向周燮斌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这一合理期限，本院酌定为6个月，即浙渝公司至迟应在2018年5月18日前向周燮斌支付560000元工资欠款，而浙渝公司未支付，故应从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关于李雪明的责任问题，协议书约定的是“执行担保人”而非李雪明所称的监督人，从文义上解释李雪明是为协议书的执行提供担保。且李雪明还表示“同意在处理重庆浙渝公司车位变钱后支付”，明确了资金来源，进一步坚定了原告能够拿到工资欠款的信心，故而原告签订了该协议。另一方面，李雪明并非义务提供担保，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李雪明与浙渝公司的利益深度相关，且李雪明还需要原告继续为其工作，故作为执行担保人保证原告能拿到之前欠发的工资，有着为自己利益考量的因素。这一点从协议约定“陈委托李雪明从浙渝与学院工程开发结算款中支付”外，李雪明又主动添加了车位变钱的付款保障也可以看出。此外，关于车位变卖的情况，李雪明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综上，李雪明为协议书的执行提供担保，原告基于信赖签署了协议，现协议执行未果，李雪明理应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妻子胡月瑛购房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李雪明向原告支付35000元款项性质问题，《协议书》中第4条约定的李雪明聘用周燮斌并支付工资，李雪明在转账附言上注明：业务咨询费，故原告的解释符合常理，且从李雪明在本案辩称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付款条件未成就等表现来看，将此款解释为主动履行《职工工资结算协议书》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所述，原告周燮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浙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周燮斌支付工资欠款560000元，并支付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雪明对第一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燮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浙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李雪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晨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学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