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永县黄甲岭页岩石岭砖厂。住所地：江永县黄甲岭乡石岭苦乐背塘。法定代表人：欧阳美旺，该厂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万江宁，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永县潇浦镇千家峒路27号。法定代表人：唐德荣，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高婷，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忠义，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永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永县潇浦镇永阳路177号。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金鹏，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永县黄甲岭页岩石岭砖厂（以下简称石岭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江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永县政府）、第三人江永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石岭砖厂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石岭砖厂于2007年建成，厂址在江永县黄甲岭乡石岭苦乐背塘，生产的砖坯为实心粘土砖，建设初期年生产红砖约1000万块。2015年，该砖厂扩大生产规模，年生产红砖约3000万块。2015年9月2日，石岭砖厂取得了江永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C4311252010117130081429《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叁年，至2018年9月2日止。2016年1月19日，石岭砖厂取得江永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石岭砖厂一直没有办理土地用地手续和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也一直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7年全市砖瓦行业环保专项执法检查中发现：石岭砖厂破碎工程没有建设除尘设施，制备成型二段没有建设除尘设施，没有安装废气在线监测，无组织排放不达标，等等。依照永州市自然资源局永环函[2017)163号《永州市砖瓦行业环保专项执法检查行动工作方案》规定，石岭砖厂属于关闭淘汰的砖瓦企业，应关停、拆除，不能再进行生产。为了全面贯彻落实中央、省、市关于砖瓦窑专项整治工作，2017年12月，江永县科技商务粮食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向石岭砖厂下达了《关于江永县石岭砖厂的停产通知》，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江永县供电分公司给石岭砖厂下了停止供应电力的通知，并明确告知石岭砖厂：因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应予关停，并告知他要将未烧完的砖坯尽快烧完，烧完以后不得再进行生产。石岭砖厂满口答应，表示愿意配合，并于2018年1月8日到江永县自然资源局处领取了拆窑费5000元。但后来石岭砖厂将江永县科技商务粮食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的通知和警告置若罔闻，继续扩大再生产。根据中央环境保护巡视督查组“两断三清”的要求，江永县自然资源局杨建文局长带领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强行拆除了石岭砖厂部分砖窑及烟囱，强行停止了石岭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8月7日，石岭砖厂向道县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状告江永县自然资源局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并请求行政赔偿。随后石岭砖厂又申请撤诉，道县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湘1124行初60号行政裁定：准许石岭砖厂撤诉。2018年10月17日，江永县政府按照中央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整改的工作要求，组织江永县自然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对石岭砖厂的非法砖窑进行了彻底拆除。石岭砖厂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江永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更名为“江永县自然资源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拆除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主要焦点为：1.石岭砖厂是否为合法企业；2.江永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石岭砖厂是否为合法企业的问题。从石岭砖厂提交的证据和该院查明的事实显示：石岭砖厂于2007年建成投产后，一直没有办理土地用地手续和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也一直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号《安全生产许可证》。虽然石岭砖厂于2015年9月2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但该证已经于2018年9月2日到期。石岭砖厂虽然于2016年6月19日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该证只是证明企业进行了登记，并不能证明企业是否合法。因此，石岭砖厂于2018年10月17日被强制拆除时是非法企业，不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江永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损毁耕地烧砖。在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粘土砖”。《湖南省新型墙体材料推广应用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耕地建窑或者在耕地上取土生产实心砖”等等。故江永县政府对石岭砖厂进行拆除具有法律法规依据；在程序上，江永县政府于2017年12月授权江永县科技商务粮食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向石岭砖厂下达了《关于江永县石岭砖厂的停产通知》，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江永县供电分公司给石岭砖厂下了停止供应电力的通知，并明确告知其因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应予关停。石岭砖厂当时满口答应，表示愿意配合，并于2018年1月8日到江永县自然资源局处领取了拆窑费5000元。但后来石岭砖厂对通知和警告置若罔闻，继续扩大再生产。2018年10月17日，根据中央环境保护巡视督查组对反馈问题整改工作“两断三清”的要求，江永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石岭砖厂的非法砖窑进行了彻底拆除，这属于对非法企业的取缔行为。因此，江永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关于石岭砖厂在起诉中提出“确认江永县政府强制拆除石岭砖厂行为违法、赔偿石岭砖厂投资款283万元及利润100万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的诉讼请求，因与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岭砖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石岭砖厂承担。石岭砖厂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自相矛盾，已经通知停止供电，怎么扩大生产。二、原审判决认定石岭砖厂属于非法企业没有法律依据。石岭砖厂是依法登记并取得采矿许可的企业，原审法院认定石岭砖厂属于非法企业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法院认定石岭砖厂属于非法企业。三、原审判决认定江永县政府强制拆除石岭砖厂的行为合法是错误的，江永县政府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江永县政府没有依照法定的程序就委托江永县自然资源局实施强制拆除石岭砖厂，没有告知石岭砖厂享有的权利及救济途径，拆毁了石岭砖厂用于生产的窑砖和烟囱，侵害了石岭砖厂的私有财产权和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权，给石岭砖厂带来了包括物权灭失及生产经营利润等重大损失。石岭砖厂即使属于淘汰产能，江永县政府也应当根据法定程序进行拆除并给与相应的经济补偿，才能关闭石岭砖厂。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江永县政府的行为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江永县政府辩称：一、按照国务院、国家环保部、湖南省人民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的要求，石岭砖厂不符合环保产业要求，应当强制关闭。二、江永县人民政府依法关闭拆除石岭砖厂程序合法。三、石岭砖厂被拆除时是非法企业，江永县政府拆除石岭砖厂行为合法。四、相关单位和人员拆除石岭砖厂并没有损坏任何机械设备，石岭砖厂请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石岭砖厂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拆除纠纷,焦点问题是江永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墙体材料革新和推广节能建筑的通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墙体材料革新和推广节能建筑的通知》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发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国家环保部《关于开展砖瓦行业环保专项执法检查的通知》等这些从实际出发，符合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法》的规定，有利于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规范性文件，必须得到执行。本案中，江永县政府决定关闭并拆除石岭砖厂，是落实国家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现实需要。在落实关闭政策前，江永县政府发布了通知，并向砖厂送达了强制断电的函件，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其执行国家政策作出关闭决定的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损毁了砖厂的合法财产的问题。本案中的限期关闭决定是政府依据政策而不是依据法律作出的，因此拆除程序不适用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石岭砖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毁了砖厂的其他合法财产，且石岭砖厂在2018年1月8日领取了拆窑费5000元，故石岭砖厂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永县黄甲岭页岩石岭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佳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