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龙、肖川，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素花，女，193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保定市徐水区，现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生（付素花之子），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泉，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素花及被上诉人刘永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16237.47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刘永泉驾驶其自有的冀Ｆ×××××客车在保定市徐水区新能源小区路段时碰撞被上诉人付素花，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没有及时救助伤者反而弃车逃逸，后由他人顶替司机伪造事故现场。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永泉肇事后逃逸并顶替司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所承保的交强险的承保范围是机动车过失责任而非是被上诉人因故意行为而承担的事故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此外，应查明本案中是否存在交强险拒赔的事由，是否存在无证、醉酒等拒赔情节。付素花辩称，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保险，该制度通过国家法律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购买相应责任保险，提高三者险的投保面，在最大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保障。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2396.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12日15时30分许，刘永泉驾驶自有的冀Ｆ×××××号小型越野车客车，沿保定市徐水区新能源小区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过公路的付素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肇事，造成车辆损坏，付素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永泉弃车逃逸，由吕军伟顶替。2018年12月7日，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永泉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付素花无责任。2、付素花受伤当日被送到保定成宝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左锁骨骨折、左侧第三肋骨骨折、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腰椎间盘突出症等。2019年1月10日，付素花出院。付素花共住院治疗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900元。3、刘永泉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其所有的冀Ｆ×××××号小型越野车客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签单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8日，赔偿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以上内容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5、付素花住院期间，刘永泉垫付医疗费120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付素花主张医疗费23156.47元、营养费2950元（50元×59天），提供保定成宝医院医疗费票据5张（金额22906.47元）、一笑堂药店药费收据1张（金额250元）。刘永泉质证称，对5张医疗费票据无异议；对药店收据不认可，没有相关医嘱且非正式票据，应从医疗费中剔除；营养费过高，认可按每天20元计算。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永泉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医疗费票据无异议，予以确认。付素花提供的一笑堂药店药费收据，属非正式票据，且被告不认可，不予确认。认定付素花的医疗费为22906.47元。关于营养费，付素花按每天50元主张，数额偏高，根据其伤情，酌情按每天30元认定其营养费为1770元（30元×59天）。2、付素花按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护理费12074.94元（102.33元×59天×2），提供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刘永泉质证称，病历医嘱记载为一人护理，认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给付住院期间的一人的护理费。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永泉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关于护理费标准，付素花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2.33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护理人数，付素花未提供住院期间确需二人护理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由二人护理，不予认定。认定付素花的护理费为6037.47元（102.33元×59天）。3、付素花主张交通费50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32张。刘永泉质证称，认可交通费200元。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永泉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付素花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无法证实与其就医时间、地点等完全相符合，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4、付素花主张车辆损失4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刘永泉质证称，请法庭依法认定。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永泉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付素花主张车辆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定。5、付素花主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出院后的护理费8962.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352.53元，提供诊断证明、出院证各1份。刘永泉质证称，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及主张的出院后相关费用无票据证实，如付素花实际发生费用，我方同意依据合法证据报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根据河北省的相关规定并结合付素花的病情，请法庭依法认定。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永泉的质证意见。法院认为，关于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虽然出院医嘱载明需定期复查、定期康复，但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其具体数额，故不予认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付素花未提供出院后确需由人护理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付素花虽因本次事故受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6、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主张，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刘永泉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和肇事逃逸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向投保人刘永泉作出提示和说明，提供投保单、投保提示复印件各1份。刘永泉质证称，投保单、投保提示系复印件，请法庭核实原件；投保人签名处系刘永泉本人签字，但是本人签字并不等同于保险公司履行了解释及提示义务，原因如下：第一、这两份证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而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从签订时间可以证实相应条款并未送达给刘永泉，从该证据记载内容上也不能证实将记载有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送达了刘永泉，而且投保单和提示单记载的内容上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所以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了解释及告知的法律义务；第二、按照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保险条款，在免责条款中明确是“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免责事由，而并未约定“弃车逃逸”这四个字，依据合同法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弃车逃逸不属于免责情形。综上，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就付素花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付素花质证称，无异议。法院认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复印件经核实与原件一致，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且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刘永泉本人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与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签单日期一致，故应视为刘永泉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向刘永泉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情形的条款向刘永泉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对刘永泉主张的未向其提交保险条款并作出提示说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向投保人刘永泉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刘永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永泉驾驶车辆与骑人力三轮车的付素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付素花受伤的交通事故，因刘永泉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此次事故给付素花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刘永泉有弃车逃逸并由他人顶替司机行为，但不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情形，故对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出的不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不足部分，虽然刘永泉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越野车客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刘永泉存在肇事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弃车逃逸，由他人顶替司机的情形，且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就相关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刘永泉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提出的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赔偿责任应由刘永泉承担。刘永泉为付素花垫付的医疗费12000元，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付素花的诉讼请求，按确认的损失数额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付素花的损失有医疗费2290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770元、护理费6037.47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6813.9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付素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付素花6237.47元，共计16237.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付素花的剩余损失20576.47元，由被告刘永泉赔偿，已付12000元，再付8576.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付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元，减半收取计555元，由付素花负担292元，由刘永泉负担2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保险公司均应按照《交强险条例》以及交强险条款的具体要求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刘永泉驾驶车辆与骑人力三轮车的付素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付素花受伤的交通事故，因刘永泉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故此次事故给付素花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刘永泉有弃车逃逸并由他人顶替司机行为，但不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上诉称交强险承保范围是机动车过失责任而非是被上诉人因故意行为而承担的事故责任，对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故意实施的侵权行为，即使存在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亦应先予赔偿受害人后再行追偿。此外，上诉人上诉要求查明本案中是否存在交强险拒赔的事由、是否存在无证、醉酒等拒赔情节，此项请求依法属于当事人自行主张自行举证的范围，上诉人将自己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人民法院，于法相悖，不予支持。据此，对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