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三蝌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观日路56号301室G单元。 法定代表人：柯桦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芳，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公司（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照，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三蝌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蝌优公司）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蝌优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三蝌优公司系通过第三方微博管理应用工具“皮皮时光机”将该网站已编辑好的内容包括（配图）一键转载至其微博，并载明“来自皮皮时光机”，且该第三方平台并没有明确提示该内容可能涉及侵权或不能转载及发布，三蝌优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且未主动选择涉案图片，并非主要侵权责任人，不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二、三蝌优公司微博中仅四张图片涉及侵权，时间短，浏览量少，传播影响有限，并且三蝌优公司纯属分享文字内容，图片为第三方平台附带，主观上没有以盈利为目的，客观上没有从中获利。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且涉案图片知名度低，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蝌优公司系2015年收到收到汉华易美公司的侵权通知，并于第一时间删除涉及侵权图片微博，汉华易美公司于2018年9月提起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汉华易美公司答辩称：一、三蝌优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同意，擅自在其公司官方微博“三蝌优skeyou ”中使用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权利的4张图片，三蝌优公司所实施的案涉侵权行为已通过“TSA时间戳版权保护系统”予以存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三蝌优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登载案涉4张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可知案涉的侵权行为是于2016年9月29日被发现，三蝌优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提起维权之诉，未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同时，该证据亦可证明三蝌优公司辩称其在2015年就已经删除案涉图片是为了躲避侵权赔偿责任而捏造的说辞。汉华易美公司合法行使自己的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正确。三、三蝌优公司辩称案涉微博内容非其编辑发布，但是根据微博截图证据可以知道，案涉的微博分别发布来自VIVO手机客户端和皮皮时光机客户端，上述两个客户端仅是一个科技媒介，即三蝌优公司是通过VIVO手机终端发布微博和通过皮皮时光机程序定时发布已经事先编辑好的微博，上述两个客户端仅是发布微博的方式方法，而不是微博的创作者和发布者。因此，案涉微博的创作者和使用人正是三蝌优公司，三蝌优公司以此来试图证明其所使用的图片有合法来源，将侵权责任转嫁至无关第三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三蝌优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并判令其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三蝌优公司应赔偿因此给汉华易美公司造成的损失，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三蝌优公司支付42000元赔偿金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在权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仅判决三蝌优公司就四张图片侵权行为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该判决金额低于以往的生效判决，未超过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未超过著作权法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三蝌优公司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判过程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蝌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汉华易美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13日，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Ｉｎｃ.（简称ｇｅｔｔｙ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ＹｏｋｏＭｉｙａｓｈｉｔａ签署了授权确认书一份。该授权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1、Ｇｅｔｔｙ公司对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司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和“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上，在中国境内亦能看到。2、自2016年8月13日起，Ｇｅｔｔｙ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该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ｗｗｗ.ｖｃｇ.ｃｎ”、“××”、“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ｇ.ｃｎ”上。3、在中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侵犯Ｇｅｔｔｙ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行为等。4、附件Ａ中包括Ｍｏｍｅｎｔ等品牌。 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上加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并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 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品牌为Ｍｏｍｅｎｔ的图片共计4张，编号分别为102874239、103168660、136905945、113201170。上述图片在ｇｅｔｔｙ公司“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网站上展示，网页上有版权声明，图片上标有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水印。上述图片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www.vcg.com”上亦有展示及版权声明，图片上亦标有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水印。2016年9月，汉华易美公司采用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发运营的《ＴＳＡ时间戳版权保护系统》，对三蝌优公司官方新浪微博“三蝌优ｓｋｅｙｏｕ”于2014年9月27日、2014年9月8日、2014年6月19日及2014年6月3日发布的四条微博及其附图进行证据保全。经比对，三蝌优公司四条微博的附图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四幅作品在内容、构图等方面相同，属同一作品。 另查明，中国版权协会于2008年6月30日出具的《关于推荐使用的意见》，载明《TSA时间戳版权保护系统》提供了解决数字作品或作品数字化后权利人难以证明其作品产生时间、内容及权属问题的一条途径，是基于我国法定时间源的可靠的时间戳应用服务，该系统已通过相关论证和专家鉴定。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于2010年3月12日出具的《关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说明》，载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是解决数据电文（电子文件）时间权威问题的有效方式。此外，汉华易美公司为本案维权而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且美国与我国均属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案涉美国Getty公司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Getty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登载包含案涉四张图片在内的图片并进行交易经营，虽不属于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系“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据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相关网站上的权利声明和图片水印，应当认可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利，其有权对中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因此其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权威性和可信赖性，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认证，三蝌优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微博上使用案涉图片，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蝌优公司认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具有证明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蝌优公司辩称案涉微博并非盈利使用，但其设立官方微博系为宣传企业、提高企业及品牌知名度，单条微博信息及配图的发布亦是为该整体目的服务，故其辩解不足采信。关于赔偿金额，由于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三蝌优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类型、商业价值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厦门三蝌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2、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厦门三蝌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三蝌优公司提交网络打印件5页，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是通过第三方客户端“皮皮时光机”进行发布，该客户端本身具有发布内容的功能。汉华易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该证据内容看，“皮皮时光机”为辅助发布微博的第三方，不是发布者、编辑者，是在用户自己编辑后并在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定时发布的微博，无法证明三蝌优公司未实施涉案侵权行为。鉴于该证据为网络打印件，且汉华易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ｇｅｔｔｙ公司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网站××均展示有涉案品牌为Ｍｏｍｅｎｔ、编号分别为102874239、103168660、136905945、113201170的四张图片，且图片上均标有“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水印。在三蝌优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图片的著作权人为ｇｅｔｔｙ公司。根据ｇｅｔｔｙ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汉华易美公司作为ｇｅｔｔｙ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ｇｅｔｔｙ公司的相关图像，以汉华易美公司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ｇｅｔｔｙ公司图像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汉华易美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三蝌优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公司微博上使用与涉案图片（编号分别为102874239、103168660、136905945、113201170）相同的图片，侵犯了ｇｅｔｔｙ公司和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汉华易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或三蝌优公司获利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类型、商业价值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三蝌优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并无不当。三蝌优公司主张其通过第三方微博管理应用工具“皮皮时光机”将该网站已编辑好的内容包括图片一键转载至其微博，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且未主动选择涉案图片，不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三蝌优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为网络打印件，汉华易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涉案微博为三蝌优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使用的微博，作为发布者，三蝌优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所使用的图片是否具有著作权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蝌优公司提出的、汉华易美公司提起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汉华易美公司于2016年9月采用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发运营的《ＴＳＡ时间戳版权保护系统》对三蝌优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进行取证，二审中三蝌优公司亦确认汉华易美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发现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汉华易美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三蝌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厦门三蝌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铁玲） 审 判 员 （陈璐璐） 审 判 员 （谢爱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商梦莹） 书记员（朱梅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