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女，1951年7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舟溪镇情郎村居民，住，系言语、肢体二级残疾人。委托代理人：龙荣开，男，苗族，1947年11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李某1的大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2，女，1955年3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舟溪镇曼洞村居民，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3，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麻江县宣威镇苗岭村居民，住。委托代理人：龙福亮，男，苗族，1988年5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李某2儿子，李某3外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舟溪镇情郎村居民，住。委托代理人：杨承治，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26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8）黔民申13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开荣、李某2，李某3的委托代理人龙福亮，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承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请求依法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601民初942号、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60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属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601民初942号及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已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并予以裁判“丁照、两干、党里无、干告、养干力、望干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房屋是再审申请人父亲和母亲遗留的产物，再审申请人作为其子女，依法对父母的遗产享有继承的权利，对原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的权利。现因再审被申请人王某没有合法的继承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假借与李精生是合法夫妻名义占用再审申请人父亲承包的土地及房屋，其行为属不当得利，已构成侵权，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承包经营权及房屋继承权等权利。据此，再审申请人才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返还之诉，然凯里市人民法院和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却以继承纠纷作出判决。本案的当事人是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王某之间的财产返还纠纷，而不是再审申请人与李精生的财产继承纠纷，而两院的判决只审理再审申请人与李精生的财产继承问题，对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被申请人退还土地经营权及房屋的诉讼请求却不予审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王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耕种李聚兴户承包经营的土地；2、判令被告退还居住李聚兴生前所有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聚兴与妻子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2、三女李花转、四女李某3。李聚兴之妻在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前死亡。在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中，李聚兴户的承包人口为李聚兴、李某1、李某2、李花转、李某35人。李花转在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后，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前死亡，生前未婚育。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在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前先后出嫁。在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中，李聚兴户的承包人口为李聚兴1人，承包的耕地为田1.80亩、土0.95亩，其中田分别为丁照0.7亩、两干0.5亩、党里无0.1亩、干告0.25亩、养干力0.25亩，土为望干0.95亩（丁照、两干、党里无、干告、养干力、望干均为地名）。李聚兴与李精生是叔侄关系。1999年2月，李精生在凯里务工被辞退后，回老家与李聚兴同住生活。同年6月2日，李聚兴病故。1999年农历10月，李精生与被告王某开始同居生活，并居住在李聚兴留下的房屋（木房一楼一底，共两间）。李聚兴户的承包土地从2000年起一直由李精生和被告管理使用，原告未提出异议。2013年，李精生死亡。2015年下半年，被告欲占用李聚兴户丁照的责任田建房，原告提出异议，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先后向舟溪镇情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舟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处，因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果。庭审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本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属于农户家庭，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或者个人的合法财产，不存在继承的问题。三原告出嫁以及李聚兴死亡后，李聚兴户不再有承包经营农村土地的家庭成员，该户原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三原告虽然作为李聚兴的继承人，但不得继承承包经营李聚兴户原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故三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耕种李聚兴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虽然本案讼争房屋是李聚兴遗留下的，但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于李聚兴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三原告基于继承法律关系主张被告退还本案讼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同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李某1、李某2、李某3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942号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李聚兴与李精生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遗赠抚养协议，但是经过本院的调查走访以及一审法院的法庭调查，李精生自1999年2月与李聚兴同吃同住直至李聚兴去世，期间，李精生照顾其生活起居，包括李聚兴的后事安葬都是由李精生一人操办。以上足以证明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已经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以及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在财产继承中各种继承方式并存，应首先按照遗赠抚养协议执行。本案，涉案房屋虽为李聚兴遗留，但因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达成口头遗赠扶养协议，已对其房屋进行处分，该房屋在其死后依法转移为李精生的个人合法财产，李某1、李某2、李某3诉请继承的房屋因遗赠抚养协议的存在而灭失。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仍属于李聚兴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主张在新居住地没有得到承包地，判令被上诉人退还耕种李聚兴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五田一土”）的请求，本院二审认为，外嫁女在夫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成为夫家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二是成为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是以经营夫家承包土地为生活来源；四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以上四个条件上诉人均已满足，且三上诉人出嫁后，已不再是李聚兴户的家庭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根据上述规定，能够继承的是承包收益而非土地，故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退还耕种李聚兴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五田一土”）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及被申请人再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原舟溪镇情郎村村干部李荣俊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称:在李聚兴与其侄子李精生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李聚兴和李精生邀请村干部李荣俊及家族人员李聚光、李聚如、李聚元、李精荣、李宗林等人到李聚兴的房屋处讨论赡养李聚兴事宜。经讨论，约定李精生负责李聚兴的生养死葬后，有权继承李聚兴的房屋。本案焦点为：1、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是否达成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2、请求退还李聚兴户头承包的土地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已经达成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一是有李聚兴与李精生自1999年2月以来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证明李聚兴生前生活起居均由李精生照顾，李精生已经履行了赡养李聚兴的义务；二是李聚兴去世后，李精生具体操办安葬李聚兴的事实，证明了李精生履行了由其负责安葬李聚兴的义务；三是村干部李荣俊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已经达成口头上的遗赠扶养协议，且得到了前述李精生已经履行生养死葬义务事实的印证，对此证言应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以及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涉案房屋因李聚兴生前与李精生达成口头遗赠扶养协议，已对其房屋进行处分，该房屋在其死后依法转移为李精生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对李某1、李某2、李某3诉请退还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退还李聚兴户头承包的土地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对此原一、二审判决已经作了法律释明和评判，所作出的法律释明和评判是正确的，在此不再赘述。因其请求退还李聚兴户头承包的土地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认为其继承权受到侵犯，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继承纠纷并无不当，原二审亦是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并未超出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黔26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再审申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华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曾熠书记员梁静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