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3916号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大吉中心街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517147476。法定代表人：李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延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延锋，系公司员工。被告：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低塘街道美加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573661105W。法定代表人：张烨栋。被告：黄坚，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彬公司）诉被告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亮公司）、黄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延锋，被告美家亮公司、黄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告黄坚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延锋，被告美家亮公司、黄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回货款494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在2013年12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刺猬紫檀木材，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将货交付给被告，货值为591000元人民币。且被告同时分五次汇款给原告，共汇款1085000元人民币。后由于国外封关，原告退回了被告货款494000元人民币，之后由于国外开关，合同所订购的货柜已办理被告公司材料，后经被告黄坚与原告协商，并口头达成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期间，被告黄坚因与原告的几内亚比绍供应商wangwoif.sail公司有24.7万元美元的投资款，后协议由原告代为收回款项或向被告提供货物，在原告已经明确收取了该笔款项作为预付货款后，两被告仍诱骗原告的员工殷延锋出具借条确认收款情况，并且已请求殷延锋支付款项，故该笔24.7万元美元应从原告的预付货款中扣除，故两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94000元，原告催收无果，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82000元为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于庭审中明确其主张货款的构成为：根据对账单所得剩余货款加上被告黄坚以民间借贷起诉后的执行和解金额1737654.2元人民币为被告尚需支付的第一笔货款；另有红木家具一批95000元，代办护照75000元；此外银行汇款2014年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4年8月5日转账10200元、2014年8月21日转账24139.6元，该三笔转账是合同项下退回给被告的货款。两被告辩称，1.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其所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其所阐述的事实理由，其认为被告尚应返还1082000，但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应自2015年7月起，现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根据双方的购销合同，被告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因其他因素并未全部履行合同发货义务，因此被告无需返还相应款项；3.本案原告拖延至今诉讼的目的是由于被告黄坚与原告实际控制人殷延锋之间存在个人民间借贷关系，殷延锋意图通过本诉在他案中以达到减免借贷金额的目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两份及对账单一份，被告对于合同标的额为1085000元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于合同标的额为713000元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无签订该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具有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且结合后续双方对账等情况，本院对该份购销合同予以采信；对账单形式上为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至于该对账单是否具有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问题，本院将在认定部分予以综合分析阐述；2.对原告所提交的保证函及几内亚比绍外交部认证证明、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该组属于域外证据，已经过当地领事馆认证，形式合法，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已由被告黄坚作为证据提起诉讼并经法院认可，对此借条予以采信；4.原告自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该材料不属于证据，不予以采纳；5.对于原告提交的邮件往来中，被告黄坚对收件人为28696474（QQ邮箱号码）的邮件往来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邮件予以采纳；其余的邮件往来不清楚收件人情况，且部分证据属于域外证据无经过认证手续，本院不予以采纳；6.对原告提交的快递单两份，只显示寄件人与收件人情况，并无显示其他任何寄件内容，对原告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7.对原告提交的出货单，无原件核对，不予以采信；对冉从富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德彬公司与美家亮公司、黄坚存在买卖进口木材的贸易往来，2013年12月11日，德彬公司与美家亮公司、黄坚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美家亮公司、黄坚向德彬公司购买刺猬紫檀木材共计12柜，合同总价款1085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30万元，余款在收到船公司提单扫描件之后，确认柜号船期无误付清，德彬公司收清货款后快递提单给美家亮公司、黄坚，由美家亮公司、黄坚自行清关。2013年12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美家亮公司、黄坚再次向德彬公司购买7柜的刺猬紫檀木材，合同总价款为713000元，双方约定德彬公司收到船公司提单扫描件之后，确认柜号船期无误后付清货款，德彬公司收清货款后快递提单给美家亮公司、黄坚，由美家亮公司、黄坚自行清关、承担运输费用。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前后，美家亮公司、黄坚于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12日各支付了货款30万元，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货款20万元，共计110万元，后原告于2014年7月1日向被告退还货款41万元。德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美家亮公司、黄坚交付了其中部分的刺猬紫檀木。2015年1月13日，德彬公司曾通过邮件向黄坚发送了一份电子账单《ERIC黄定柜情况》供美家亮公司、黄坚确认；2015年7月7日，德彬公司的股东殷延锋与黄坚在《ERIC黄定柜情况》的空白处加载了“备注：其中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需要双方财务核对清楚后双方确认。双方确认属实后欠款实际为人民币壹百零捌万陆仟元整（RMB108600）”内容后签名确认；黄坚在对账单上签名后，又将对账单予以撕毁，黄坚称其撕毁原因是对该对账单有异议，认为对账单显示的部分货物未收到，且对账单存在将黄坚与德彬公司的股东殷延锋的个人经济往来予以统计的情况；德彬公司称黄坚撕毁对账单原因是其公司股东殷延锋已向黄坚出具借条对对账单中记载的一笔24.7万元美元的预付款予以确认，黄坚是乘殷延锋不注意时撕毁对账单，殷延锋发现后要求黄坚将撕毁的对账单碎片交回，需黄坚认为需重新对账，则应将其（殷延锋）出具的借条交回，否则予以报警，在殷延锋的强烈要求下，黄坚将对账单碎片交回，故出现了本案原告提交的由各碎片张贴的对账单原件。另查明，殷延锋为德彬公司的股东，自称是德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德彬公司的经营，德彬公司的法人系其妻子。殷延锋曾应黄坚要求向黄坚出具借条两份，确认其本人通过wangwolfsarl公司账户收取了黄坚支付的24.7万美元。黄坚以殷延锋作为被告，以殷延锋出具的借条为据，向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8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殷延锋应向归还黄坚借款247000美元（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为基准日按人民币与没劲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殷延锋不服，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民终4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延锋随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申9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殷延锋再审申请。以上事实，还有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的1-6柜的货物无异议，其确认已收到该部分货物，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货物相应的货款为591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由碎片张贴成的《ERIC黄定柜情况》（以下简称对账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德彬公司已于2015年1月13日向黄坚发送了对账单的电子版供黄坚核对，距被告黄坚在对账单签名确认已长达半年之久，被告黄坚具有充裕的时间对对账单上显示的货物交付情况及款项支付情况进行全面核查，即被告黄坚绝非是在对对账单所列项目、金额核查不清的情况下草率签名确认；2、从对账单显示的内容上看，被告对对账单上显示的7-13柜的货物有异议，但根据德彬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黄坚发送的邮件要求黄坚支付提单561990635的海运费可知该柜货物已抵达指定港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知，应由被告支付运费、自行清关，故可佐证对账单中该柜货物交付的真实性；2014年5月24日，德彬公司通过邮件告知被告黄坚可打印提单；2014年5月28日，又通过邮件向被告黄坚发送了取单保函等行为均可予以佐证德彬公司在签订了两份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的情况，该部分邮件内容可作为对账单形成及账单显示内容为真实的辅助证据，足以提高对账单的证明力，排除货物无实际交付的合理怀疑；3、被告黄坚声称其撕毁对账单的原因是认为对账单所列货物交付情况不对，特别是认为对账单所列的7-13柜共7柜的货物无交付；但该部分货物所占双方贸易往来的比例较大，如确无交付，被告黄坚理应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提出异议，且被告黄坚作为长期经营进出口木材的生意人，对如此大批量的货物是否已完成交易理应心如明镜；在无他人威胁、强迫的情况下，不可能随意确认其认为无收到货物的对账单；被告黄坚作为商事主体，比一般人更清楚在对账单、合同等文本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坚信被告黄坚在对账单上签名是对单据上所列项目、数额的确认无误后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ERIC黄定柜情况》即使存在证据形式上的瑕疵，但其具有签订双方对《ERIC黄定柜情况》所示内容的一致确认的证明力。因被告黄坚与被告美家亮公司为合同的一方，且交易过程中均是由黄坚代表两被告与原告进行交易、付款、收货等，故黄坚在对账单上签名的效力应及于美家亮公司。根据该对账单，原告德彬公司共向被告交付13柜货物，货款金额共计为130.4万元。由于原告德彬公司将被告黄坚于2014年1月2日通过wangwolfsarl公司汇入的24.7万元美元（双方于对账单中折合人民币150万元）作为双方贸易的预付款，加上以此已付的110万元，遂对账结论为“德彬应收为-886000元”，即被告德彬公司尚应向被告返还货款886000元。但对账单中列为预付款的24.7万美元已由被告黄坚以民间借贷形式向德彬公司的股东殷延锋主张并获得法院支持，则该笔款项理应从双方的对账中予以剔除；即截止2015年7月7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数额为60万元（110万元-41万元），尚应向原告支付货款704000元。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造成原告可用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红木家具货款95000元，原告德彬公司无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交易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德彬公司所诉称向两被告退还的货款，即于2014年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4年8月5日转账10200元、2014年8月21日转账24139.6元；该部分款项均发生在双方对账前，如确属于退回的货款，理应在对账单中予以显示；但双方并无对该三笔款项予以核对；且因原告德彬公司的对账人殷延锋与黄坚存在个人之间的代付外币、代办护照等其他交易往来，且账目多数亦通过德彬公司的法人账户进行交易，本院对原告德彬公司主张两被告应重新支付该三笔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德彬公司所主张的代办护照费用75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关于原告德彬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德彬公司持有双方的对账单显示被告尚余有预付款，其不认为权利受到损害；自其得知被告黄坚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起诉向其股东殷延锋主张对账单中用作预付款的24.7万美元并获得法院判决予以认可后，方知其权利可能受到损害，原告德彬公司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4000元并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28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佛山德彬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742元，由被告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黄坚负担2547元（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直接向原告返还，本院不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晓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威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