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天马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中泉路230号。法定代表人：马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华，女，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凡，甘肃融通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宏，甘肃融通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东盛公馆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982号。法定代表人：马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马兆斌，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马兆斌女儿），住甘肃省兰州市，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景泰县天马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华、原审被告兰州东盛公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马兆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被上诉人张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凡、于志宏、原审被告东盛餐饮公司、马兆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按照《资金拆借合同》第二条约定免除两个月利息；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庭审中，天马公司当庭表示撤回第一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肯定了《资金拆借合同》的真实性，就应当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扣减利息25万元，但没有扣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马兆斌和天马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张小华作为甘肃解放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解放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人格混同情况。涉案资金部分汇款从张小华个人卡及解放汽车公司的账户中支出，本案实际为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根据法律规定，张小华其公司营业范围无金融放款业务，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张小华辩称，1.天马公司要求免除2016年1月、2月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判决书当中的利息计算期间不包含2016年1月、2月（详见判决书第12页）；第二，2016年1月、2月利息已经免除，天马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这两个月的利息。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减去2016年1月、2月利息后应当归还的利息为1908333[5000000×（30%÷360）×（518-60）=1908333]元，而天马公司这一期间实际归还利息9次，总金额为1511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这两个月的利息，其要求免除2016年1月、2月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天马公司要求本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第九条中约定了逾期利息，由于年利率超过了24%，一审法院依上述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判决承担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故天马公司请求本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执行无法律依据。3.解放汽车公司与张小华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资金拆借合同》的出借人为自然人张小华，并非解放汽车公司，借款人为天马公司，是自然人和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属于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主体方面并不存在适用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相关法律规定的前提。天马公司在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解放汽车公司擅自从事贷款业务的证据，其主张该公司“有以借贷为常业之嫌”属于毫无事实根据的随意揣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盛公司述称，同意天马公司的意见。马兆斌述称，同意天马公司的意见。张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共同偿还本金500万元、利息210万元；2.判令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共同按24%的年利率支付2018年6月起至全部付清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具体数额另行计算）。3.判令对方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张小华（出借人）与天马公司（借款人、抵押人）、东盛公司（担保人）、马兆斌（担保人）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和期限。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总金额为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先出借500万元，后期出借人视资金情况再出借500万元。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十个月，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条、借款利率为月息2.5%（月息25万元）。借款人应在每月3日前将月利息25万元足额存款至出借人指定的账户。2016年1月、2月免除利息。第四条、出借人将款项转账至借款人指定的存款账户…”。合同出借人、授权代表处加盖张小华私章，借款人授权代表处马兆斌签字并加盖了天马公司公章，担保人处加盖东盛公司公章及马兆斌私章。2015年4月3日，借款人天马公司、担保人东盛公司、马兆斌向张小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小华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期限十个月即2015年4月3号-2016年2月2号，抵押物和利息支付详见资金拆借合同与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借款人处加盖了天马公司公章，担保人处加盖了东盛公司公章，马兆斌签字并加盖私章。2015年4月3日，张小华兰州银行账户向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同日，张小华农业银行账户向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2015年9月10日，解放汽车公司通过其兰州银行账户向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张小华农业银行账户向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笔，每笔金额5万元，合计100万元。2015年9月24日，解放汽车公司兰州银行账户向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21日，东盛公司向卡号为××××××的账户转账9万元。2015年6月12日，城关区广场北路锅大侠餐饮店（以下简称锅大侠店）工商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2015年7月27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7万元。2015年9月21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9月21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2万元。2015年9月28日，甘肃叁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鑫源公司）兰州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11月5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2016年1月13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2016年3月18日，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6年4月15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2016年9月6日，东盛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65000元。2017年6月20日，叁鑫源公司兰州银行账户向石景星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2016年4月2日，张小华（甲方、出借人）与天马公司（乙方、借款人）、东盛公司（担保人）、马兆斌（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了《资金拆借合同》，乙方向甲方实际借款伍佰万元，月息2.5%,借期十个月，担保人景泰县天马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兆斌提供连带还款保证责任。《资金拆借合同》已于2016年2月2日到期，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2日。现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还款。双方约定还款延期12个月至2017年2月2日，利率仍为月息2.5%。乙方应在每月2日前将月利息足额存款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借款到期日乙方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和当月利息足额存款至出借人指定的账户。二、担保人兰州东盛公馆餐饮有限公司、马兆斌继续提供连带还款保证责任。三、2015年4月3日《资金拆借合同》除第一条、第二条变更外，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本协议为2015年4月3日《资金拆借合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借人授权代表处加盖张小华私章，借款人授权代表处马兆斌签字并捺手印，两处担保人均由马兆斌签字并捺手印。另查明，解放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小华，股东为张小华、石景星。张小华与石景星为夫妻关系。叁鑫源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马珊珊。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华、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小华履行了借款义务，天马公司应按约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支付其拖欠原告张小华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关于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主张《补充协议》因借款人、二担保人处均是马兆斌签字，《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补充协议》其实质是对《资金拆借合同》的变更和补充，马兆斌作为借款人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拖欠借款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小华提交了2015年4月3日兰州银行账户记账凭证、农业银行网银流水单证明其向马兆斌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提交银行回单13张，证明其向张小华归还借款5601000元。针对该还款证据，张小华提交了兰州银行记账凭证2张、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单1张证明：举证证明的2015年9月21日东盛公司向石景星转账两笔各100万元、2015年9月28日叁鑫源公司向石景星转账200万元，该400万元系归还2015年9月10日、9月24解放汽车公司向马兆斌转账200万元、1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张小华向马兆斌转账100万元，故上述3笔400万元还款本案中不予审查。另，天马公司主张的2014年4月21日东盛公司转账9万元还款，因发生在借款之前，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主张的其余9笔还款共计1511000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资金拆借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5%借期10个月，2016年1月、2月免除利息；《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5%，借款期限延期至2017年2月2日。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9月6日（期内最后一次还款），天马公司拖欠利息42万元[5000000×（30%÷360）×（522－60）－（125000+170000+220000+125000+125000+150000+125000+46500）＝420000]，因张小华自认利息已归还至2016年8月，故自2016年9月7日起算利息至2018年5月31日，天马公司拖欠借款利息2103333元[5000000×(24%÷360)×631＝2103333]，张小华诉请利息210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小华诉请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因天马公司为《资金拆借合同》、《补充协议》的借款人，马兆斌系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张小华支付的借款，对资金的后续流向也没有作出说明，马兆斌与天马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故马兆斌、天马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东盛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马公司、马兆斌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张小华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10万元（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并支付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东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小华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马公司、东盛公司、马兆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天马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马公司提交了互联网上查询的两份解放汽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书，证明解放汽车公司经常发生企业借贷行为。张小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本案出借人为张小华，不是解放汽车公司，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认为，天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解放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有借贷行为，故不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借款利率及利息是否适当。关于该焦点问题，天马公司主张张小华与解放汽车公司人格混同，解放汽车公司不具备借贷资格，故双方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应当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小华主张双方《资金拆借合同》是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与解放汽车公司无关，一审判决的利息及利率适当。经审查，2015年4月3日，张小华和天马公司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对该合同上的签字和印章的真实性双方当庭均认可。同日，张小华通过兰州银行账户向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马兆斌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涉案借款均通过张小华本人账户流出，并没有通过解放汽车公司；从还款渠道看，天马公司共计还款九笔，其中有六笔通过东盛公司的账户转款至石景星个人账户，其他三笔通过锅大侠店账户、马兆斌个人账户、叁鑫源公司账户转至石景星账户，上述还款收款方均为石景星个人，系张小华丈夫，不存在解放汽车公司收款的事实。张小华虽为解放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出借款项及回收借款均通过个人账户完成，故本案借款与解放汽车公司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天马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来自解放汽车公司，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资金拆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体为张小华与天马公司正确，且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景泰县天马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李元博审判员 周珺娜 二Ｏ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