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玲，女，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鸣镝，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玑，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娜，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敏，女，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坚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神湾镇沿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000157973。法定代表人：陈思敏。原审被告：陈杰锋，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高彩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坚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实公司）、陈杰锋、李丽娜、陈思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彩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丽娜、陈思敏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陈杰锋、李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的个人财产与坚实公司财产严重混同。二、公安机关已控制了坚实公司的全部财产资料，故诉讼中我方已向法院申请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但在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时，虽然公安提交了一份中山市永益建筑公司的笔录及相关的凭证，但只是冰山一角，不足以反映陈杰锋、李丽娜个人财产与坚实公司财产混同的全部情况，特别是完全未显示李丽娜的财产混同情况。三、在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因为财务账册资料众多，公安机关并没有提交全部关于混同的材料，对此法院可能也无法强迫公安机关提交全部则料。但却以我方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李丽娜的诉请，显然不当。诉讼中，我方在看到法院调取的证据后，又申请对坚实公司进行审计，审计应该可以发现更多的陈杰锋、李丽娜财产混同的证据，但一审却对该审计申请未予处理，这直接剥夺了申请人举证的权利。我方作为坚实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可能获得其内部的账册等财务资料来举证证明混同事实，但审计申请是我方权利，也是获得证据的唯一来源，法院却没有处理而直接认定我方证据不足，不合理。四、陈思敏的财产混同情况也是有待审计，如果没有问题，就不至于随陈杰锋、李丽娜一起潜逃国外，其潜逃已说明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李丽娜、陈思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原审被告坚实公司、陈杰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高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坚实公司支付拖欠高彩玲的货款本金人民币1236968.29元；2、陈杰锋、李丽娜、陈思敏对坚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坚实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8日，属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思敏，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水泥混凝土。投资人有陈思敏、陈杰锋。高彩玲与坚实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由高彩玲在2012年6月至11月期间向坚实公司供应水泥。高彩玲持有的对账单如下：1.2012年6月2日至6月26日的材料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2120489.55元；2.2012年7月2日至7月23日的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2078683.7元；3.2012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3903827.35元；4.2012年9月1日至9月31日的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3601511.10元；5.2012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5456347.85元；6.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的对账单载明货款金额为6466968.29元；上述对账单有罗丽平的签名，并加盖“中山市坚实混凝土有限公司综合办”印章。2013年4月10日，坚实公司向高彩玲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3年4月10日，坚实公司累计拖欠高彩玲货款本金合计5566968.29元。承诺人一栏有陈杰锋签名。高彩玲提交了三张支票，付款行为广发银行中山石岐支行，支票号码分别为3060443/10975097、30604430/08485445、30604430/09417690，用途均为货款，出票人处加盖有坚实公司的财务章及陈杰锋的私章。2013年1月11日、7月5日及7月11日，高彩玲以催款函及律师函的方式向坚实公司催收欠款1236968.29元。2017年7月20日，高彩玲以坚实公司未清偿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月28日，陈杰锋向惠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陈杰锋所属起湾、坚实混凝土公司欠珠海市惠丰建材有限公司水泥货款作如下承诺：2013年11、12月补利润15万元。2014年1月起每月按所欠货款总额的3%利息，实际金额以双方财务核实为准。2014年5月20日前还清所有货款。承诺人：陈杰锋，2014年1月28日。”又查，根据高彩玲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陈杰锋涉嫌诈骗一案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堆调取的询问笔录及档案资料显示：中山市永益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与坚实公司有合作关系。2013年3月份及2014年1月,永益公司与坚实公司分别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用于佳境康城一期一组团商住楼工地。2013年3月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就2014年1月签订的合同，从4月份开始坚实公司的混凝土经常供应不足。在2014年4月22日，陈杰锋以坚实公司的名义向永益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653763.24元、346236.76元。陈杰锋与永益公司韦权开达成协议，用该1000000元抵押货款，超出部分陈杰锋将依约向永益公司供应混凝土补足，但陈杰锋借款后，没有向永益公司供应混凝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买卖纠纷。坚实公司与高彩玲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由坚实公司向高彩玲购买水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高彩玲主张坚实公司拖欠其货款1236968.29元，有混凝土销售合同、对账单、还款计划书、催收函为证，对账单有坚实公司加盖印章及其员工罗丽平签字确认，还款计划书有坚实公司投资股东陈杰锋签名确认。高彩玲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杰锋是否对上述坚实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坚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与高彩玲发生债务关系，法定代表人虽为陈思敏，但从陈杰锋代表坚实公司与高彩玲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催收函、以坚实公司的名义向永益公司借款用于抵扣货款及另案以个人名义承诺对坚实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行为分析，陈杰锋实际参与并以其个人财产进行坚实公司的经营活动，其行为侵占了坚实公司的财产，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息，高彩玲主张陈杰锋对坚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丽娜与陈思敏的责任问题。陈思敏虽为坚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高彩玲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思敏的个人财产与坚实公司财产混同，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丽娜与本案债务存在关联，故高彩玲主张李丽娜、陈思敏对坚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彩玲诉求合理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坚实公司、陈杰锋、李丽娜、陈思敏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坚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彩玲清偿货款1236968.29元；二、陈杰锋对坚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32元（高彩玲已预交），由坚实公司、陈杰锋负担（坚实公司、陈杰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高彩玲）。本院在审理（2018）粤20民终5698号案期间，该案上诉人麦树华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年10月19日坚实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坚实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工作报告》显示：根据申请执行人中山市永良燃料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20破申23号裁定受理坚实公司破产清算案，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粤20破申3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管理人报告接管坚实公司情况：1、印章、账簿和文书等资料移交情况:截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日，坚实公司及其股东高管未向管理人移交任何财产资料。经管理人走访调查发现坚实公司登记经营现场及厂房已荒废，早已停止经营，管理人为发现任何财产及资料。管理人向执行法院即一审法院了解到坚实公司的财产全部执行变现，并做出来两次分配方案。管理人向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了解到，坚实公司的股东陈杰锋因涉嫌诈骗、票据诈骗、合同诈骗、信用卡诈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骗取贷款、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等罪名被立案侦查。2、财产接管情况：坚实公司开设的7个银行账户均余额为0。坚实公司名下无不动产信息。坚实公司名下登记的机动车38辆（其中小车4辆，34辆大型汽车）均被执行法院即一审法院查封，其中21辆大型汽车、1辆小车已被扣押变现处理，其余小车3辆，16辆大型汽车未被扣押，管理人亦未查到车辆下落）。拍卖坚实公司车辆得款2791165元，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工伤赔偿债权款后剩余1988665.74元，移交管理人处理。经审核普通债权金额为121768249.6元；税收债权136003.66元；优先债权25967780.31元。还有待确认债权人6家，金额待审核。本案麦树华主张的债权因未取得生效法律文书，未申报在破产申报债权之中。二审另查明：本院向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了解到坚实公司的股东陈杰锋因涉嫌诈骗、票据诈骗、合同诈骗、信用卡诈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骗取贷款、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等罪名被立案侦查，中山市公安局票据诈骗、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陈杰锋发出山公经捕字[2014]00015号《逮捕证》执行逮捕。公安部2014年6月17日入部登记库《在逃人员登记表》显示：陈杰锋经营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坚实公司通过合同诈骗、票据诈骗等方式骗取40多名供货商及个人的货款、运费、借款等债务96360118.87元，另以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坚实公司名义先后向平安、招商、光大、建设、小榄村镇银行进行信用借贷，贷款超期未还总金额达9000多万元，涉案金额达1.8亿元人民币。陈杰锋于2014年6月4日被公安部通缉在逃。另案当事人麦树华向一审法院举证的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中山市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中人社监字[2014]第24008号《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及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复印件）载明，欠薪单位坚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敏，主要负责人陈杰锋，涉嫌欠薪基本情况：……经查，陈思敏系坚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锋系坚实公司主要负责人。二审期间，高彩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提交2017粤2071民初13473号判决书、受理执行通知书、2018粤2071执10766号执行案件通知书各一份，以证明陈杰锋、李丽娜应对起湾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混同，也得到了法院确认。二、委托司法审计申请书及回执，以证明我方申请调查取证后，法院开庭审理当日，法院向公安调取证据没有完整反映陈杰锋、李丽娜、陈思敏与公司混同事实，故我方当庭提出委托审计申请，并庭后当日马上邮寄了书面的委托审计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三、我方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找相关文书案号，判决可证明坚实公司与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且与陈杰锋、陈思敏、李丽娜三人也存在混同。四、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名义是集体投资，但实际经联社仅收取承包费，与经联社没有关系。陈杰锋是起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坚实公司是陈杰锋、陈思敏共同投资。高彩玲获悉一审法院在另一执行案中查处了陈杰锋、李丽娜名下的车库，该车库实际上系由坚实公司收取债务人抵扣货款所得，登记在陈杰锋与李丽娜两人名下。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坚实公司未予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高彩玲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事实清楚，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审查焦点有二：1、作为坚实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陈思敏应否对坚实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作为坚实公司股东家人的李丽娜应否对坚实公司上述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一、陈杰锋、陈思敏连带责任问题：另案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018年10月19日坚实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坚实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工作报告》显示截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日，坚实公司及其股东高管未向管理人移交任何财产资料。经管理人走访调查发现坚实公司登记经营现场及厂房已荒废，早已停止经营，管理人未发现任何财产及资料。经本院向中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了解到坚实公司的股东陈杰锋因涉嫌诈骗、票据诈骗、合同诈骗、信用卡诈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骗取贷款、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等罪名被立案侦查，中山市公安局票据诈骗、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陈杰锋发出山公经捕字[2014]00015号《逮捕证》执行逮捕。公安部2014年6月17日入部登记库《在逃人员登记表》显示：陈杰锋经营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坚实公司通过合同诈骗、票据诈骗等方式骗取40多名供货商及个人的货款、运费、借款等债务96360118.87元，另以中山市起湾混泥土制品有限公司、坚实公司名义先后向平安、招商、光大、建设、小榄村镇银行进行信用借贷，贷款超期未还总金额达9000多万元，涉案金额达1.8亿元人民币。陈杰锋于2014年6月4日被公安部通缉在逃。上述事实足以证实陈杰锋滥用坚实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法释[2014]2号）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坚实公司的股东陈杰锋、陈思敏均应对坚实公司按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坚实公司的股东陈杰锋妻子、股东陈思敏的母亲李丽娜应否对坚实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高彩玲获悉一审法院在另一执行案中查处了陈杰锋、李丽娜名下的车库，该车库实际上系由坚实公司收取债务人抵扣货款所得，登记在陈杰锋与李丽娜两人名下，足以证实陈杰锋、李丽娜的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本案货款债务发生于陈杰锋与李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有证据证明陈杰锋以坚实公司收入用于购置夫妻共有不动产，供夫妻共同生活之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丽娜应与陈杰锋共同对坚实公司的债务中的货款1236968.29元及其部分预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高彩玲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陈杰锋、被上诉人陈思敏、被上诉人李丽娜对中山市坚实混凝土有限公司按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932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864元（均已由高彩玲预交）由被上诉人坚实公司、陈杰锋、李思敏、李丽娜负担，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高彩玲，人民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