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法定代表人：秦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某2，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某1与上诉人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千千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原大同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双方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2018年11月26日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15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追加田某2为该案第三人，再审后作出（2018）晋0215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田某1、千千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赵某，上诉人千千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田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再2号民事判决，维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2014年春，田某1在千千村村北滩地开垦荒地130余亩，其中南头的75亩地由田某1独自经营至2017年年底。2014年开荒完成后，在种地时曾请田存宝、田某2父子帮忙，田存宝与田某2系田某1的亲兄弟和侄子，两家互相帮忙做农活是常事。而且，田存宝在千千村卖化肥、薄膜，田某1曾向田存宝购买化肥，并未购买薄膜，按照农村交易习惯，春种时购买农资的费用在秋收后一并结清，由于绿豆寄存在田某2家库房，所以绿豆由田某2代为出售，并结清了欠田某2之父田存宝的化肥钱。2.2014年，经田存宝介绍，田某1雇佣白文成收割南头种的黍子，后田某1请白文成吃饭，上述事实可由白文成的证言证实。由于田存宝经常与白文成来往，田某1遂将1500元佣金交付给田存宝，让其帮忙转交给白文成。至于田某2在再审庭审时主张的自己曾在2014年给南头的黍子打农药的事实，不予认可。黍子是不需要打农药的，这是任何一个农民都知道的常识。再审法院依据开荒作业并非一天完成的理由，对秦守成证言中“这块地（涉案争议地）确实是田某1本人开垦的，当天没有见到任何人开垦”不予采信，但南头75亩荒地的开垦作业确实是在一天内完成的，田某12014年春购买东方红1104拖拉机，为千千村耕地种植玉米后的一个下午，由于上午下雨，土地已被充分浇灌，利于开垦，开垦作业从午饭后一直开垦至晚上九点到十点左右，开垦作业结束。对于再审法院采纳的田某2提供的通话录音这一证据，作出如下解释：首先，田磊常年在外打工，对村里种地一事并不了解；其次，田某1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土地是由田某1占有、使用，自然也享有绝对的支配权，田磊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处分权；最后，截止到2018年5月4日（即通话录音时间），大同火山富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占不占地，占北头的地还是占南头的地并没有定论，这一事实可由通话录音证实。尚且，南北130余亩荒地均由田某1开垦，田磊在通话中仅承诺分给田某2北头的地30亩，田某1对此表示愿意追认。根据大同火山富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千千村委员会签订的《大同县2018年千千村5.1MWP光伏扶贫电站土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千千村委会负责为农民发放土地开荒补贴，不是种地补贴，田某1开垦的南头75亩荒地在上述补偿范围内，理应获得75亩荒地的开荒补贴1963.5×75=147262.5元。3.田某1曾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起诉千千村委会给付其土地流转费147262.5元，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以（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田某1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过上诉期后生效。田某2知情但未参加此次庭审，而是于2018年8月7日到云州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田某1与千千村委会，后又于2018年9月29日向云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以（2018）晋0227民初4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田某2撤诉。2018年11月26日，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15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可以再审。但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的事由并未作详细规定，仅表达为“确有错误”，结合依当事人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十三种情形，可以推定这十三种情形也可作为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的事由。再审时，田某2仅提供了新证据通话录音一份、田秀龙、白文成的证言各一份，根据前文论述，以上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田某2因其知情但未参加诉讼，因此也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更不符合其余十一种情形，所以，田某1对云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进而提起再审的依据有疑义。另外，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以原告、被告之间的诉讼正在进行为前提。那么在原审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第三人能否参加再审？第三人能否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诉求？千千村委会上诉请求：改判田某1支付田某2开荒补偿款58905元。事实与理由：田某1与千千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大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以（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千千村委会给付田某1土地流转费147262.5元，该判决生效。千千村委会在该案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之前（2018年10月30日）已经履行了（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将75亩荒地补偿款147262.5元全部支付到田某1指定的卡上，故千千村委会不能再向田某2重复支付58905元的补偿款。田某2辩称，其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开荒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田磊系田某1之子，田某2系田某1之兄田存宝之子。2014年春，田某1、田磊共同在千千村北合伙开荒约130余亩。其中南头75亩种了黍子，北头约55亩种了绿豆。当年开荒过程中使用田某1的拖拉机、旋耕机约五天时间，所需化肥、薄膜由田某2出资购买。2014年秋收时，田某1、田存宝共同雇佣杜庄乡王家堡村的白文成去南头地里割黍子，完工后由田存宝向白文成支付工钱1500元。2014年所得黍子、绿豆由田某2出售，售粮款如何分配田某1与田某2现各执一词。从2015年开始，南头的75亩地由田某1经营，北头的55亩地由田某2经营。2018年4月份，大同火山富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千千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占用千千村西北荒地153亩用于建造光伏扶贫联村电站，土地流转费用为每亩每年200元，流转期限25年，并由千千村委会负责按每亩1963.50元的标准给开荒农民发放土地开荒补贴，案涉75亩开荒地也在上述补偿范围内。大同火山富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开荒补贴等土地流转款打入千千村委会账户。另查明，田某1、田某2开荒时并未与千千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5月4日，田某1之子田磊与田某2达成过口头协议，约定案涉开荒地被占用后，其中30亩的补偿款分给田某2，剩余45亩的补偿款归田某1所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14年田某1与田某2共同开垦千千村北的荒地，其中75亩开荒地现被千千村委会列入补偿范围内，作为合伙开荒人，田某1、田某2均有权要求分得开荒补偿款。由于田某1之子田磊与田某2于2018年5月4日达成过口头协议，约定案涉开荒地被占用后，其中30亩的补偿款分给田某2，剩余45亩的补偿款归田某1所有，故对于田某2要求分得二分之一补偿款即73631元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案涉75亩地的开荒补偿款总计为147262.50元，田某2应分得147262.50元÷75×30＝58905元，田某1应分得88357.50元。田某1主张涉及补偿的75亩土地由其独自开垦，开荒补偿款应全部分给其本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原作出的（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千千村委会将案涉开荒补偿款全部支付给田某1，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千千村委会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二、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某1开荒补偿款88357.50元，支付田某2开荒补偿款589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千千村委会支付田某1土地补偿费147262.50元。本院认为，千千村委会与大同火山富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由该公司租用千千村西北荒地153亩用于建造光伏扶贫联村电站，每亩每年流转费200元。田某1、田某2诉求千千村委会支付其征收土地补偿费，前提条件是田某1、田某2是被租用土地的合法承包方。依据查明的事实，被租用的土地原是荒地，是田某1或者田某2私自开垦的，并未合法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故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开垦未利用的土地，必须经过科学论证和评估，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划定的可开垦的区域内，经依法批准后进行。禁止毁坏森林、草原开垦耕地，禁止围湖造田和侵占江河滩地。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对破坏生态环境开垦、围垦的土地，有计划有步骤地退耕还林、还牧、还湖”。田某1、田某2私自开垦原属村集体荒地130余亩，不仅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且若允许该违法行为再获取土地补偿费147262.50元，则会损害其他村民的合法利益。田某1因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而收取的土地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其他村民因此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亦属不当得利，千千村委会可依法予以追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5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某1开荒补偿款88357.50元，支付田某2开荒补偿款58905元”；三、驳回田某1的诉讼请求；四、田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同市云州区杜庄乡千千村村民委员会发放的土地补偿款14726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田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田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明柱审判员 马祖荡审判员 张晨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