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诗柔，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保，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敏，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1900735039328K。法定代表人：蒋素珍，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男，该学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4799133Y。法定代表人：刘群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诗柔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以下简称明珠学校）、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蔡诗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063元，保全费3020元，共22083元，由蔡诗柔负担。（2017）粤1972民初151、152、153、1335号四案的鉴定费共222471元，由蔡诗柔负担177976.8元，由东方明珠负担44494.2元。蔡诗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明珠学校、百盛公司连带向蔡诗柔偿还借款6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452400元（以600000元为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12日）；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明珠学校、百盛公司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认定双方不存在案涉借款关系。根据已生效（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蔡诗柔一直承包小卖部，并由明珠学校代收营业款的事实。通过银行转账记录查明明珠学校支付2013年1月至3月的营业款，未查询到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的营业款付款记录。其中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的营业款总额为2072790.2元，蔡诗柔以追讨营业款方式向诉诸法院，最终判决支持蔡诗柔的诉讼请求并执行完毕。2013年4月至5月的营业款615673.72元因转为借款，故蔡诗柔以借款方式向法院追诉，案号为(2015)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186号，后因蔡诗柔身份问题被驳回起诉，本案是再次起诉。明珠学校未支付2013年4月至5月营业款的事实，《借款合同》及郑仲辉出具《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明珠学校是已将营业款600000元作为借款的事实，剩余营业款15673.72元以现金已实际交付。明珠学校也以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数额600000元和利息标准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进一步印证明珠学校向蔡诗柔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即借款合同、情况说明、明珠学校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付息凭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据确实充足，足以证明蔡诗柔与明珠学校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事实清楚。蔡诗柔从始至终均明确案涉借款600000元是从营业款转来的，并未陈述以现金交付，原审法院不能以之前的说法作为本案蔡诗柔的陈述，且蔡诗柔在之前的庭审已对该说法作出了具体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以另案的一个说法且蔡诗柔已表示不予确认来间接认定借款不真实于法无据。另，原审法院因明珠学校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作为裁判理由而否定蔡诗柔与明珠学校借款关系，从原审法院的分析来看，只认约定而不认定客观事实，但履行合同应以实际发生的事实为准，而非约定。二、原判决仅以鉴定结果形成时间认定借款合同不真实于法无据。《借款合同》所盖印的公章及签名均是真实的，该合同与利息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证明《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事实。《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与标注时间不一致，并不能否定借款的真实性。明珠学校为否定任何事实申请法院对公章、形成先后顺序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确认公章是真实以及先有印刷体文字、签名字迹、后有公章印文，进一步印证《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的事实。三、百盛公司依法对明珠学校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书经鉴定确认先有印刷体文字、签名字迹、后有公章印文，符合文书的形成过程。卢锐强于2013年9月5日签订《担保书》，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卢锐强签名是真实的，百盛公司亦无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担保书加盖了公章，故百盛公司依法承担因卢锐强代表行为的法律后果，即对明珠学校的债务向蔡诗柔承担连带责任。百盛公司提供鉴定公章的样本1、2均为复印件，并非原件，存在差异性，鉴定机构倾向不是同一印章，但亦有可能是同一印章，即鉴定机构亦不能确定公章的同一性。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真实、是虚假的，则意味着蔡诗柔每月收取利息的行为有合同诈骗或其他刑事犯罪之嫌疑。而2014年年底，明珠学校曾就案涉借款及其他借款（另案处理）认为蔡诗柔构成合同诈骗，向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报案，沙田分局通过明珠学校提供的材料以及询问郑耀伦等多名与案件相关联的人员，搜集多方证据，最终认定蔡诗柔没有任何刑事违法行为。蔡诗柔所收取的利息是合法，亦是明珠学校应付的。明珠学校为了否定全部事实，故意辩称蔡诗柔虚构借款事实而以提取利息方式侵占明珠学校财产。明珠学校、百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借款交付。蔡诗柔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蔡诗柔以现金方式当面交付给明珠学校”。蔡诗柔提交的2013年10月22日收款收据收费项目“收到蔡诗柔现金借款”，据该收据记载，收到现金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2日。在(2014)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186号案件中，蔡晓柔向法院提交了另一份版本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晚于本案《借款合同》形成，也是约定“以现金方式当面交付”，蔡诗柔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交了本案目前所适用的《借款合同》。蔡诗柔提交的2013年11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是支付9、10月借款利息，假设借款真实，也是10月才收到现金借款的，为何支付9月份利息。2014年6月3日，即借款发生后10个月，作为亲历了借款经过的蔡晓柔，对整个借款的过程应该是记忆犹新的，蔡晓柔在法庭上表示“于2013年9月1日在明珠学校的财务室将60万元的现金交给了郑耀伦……用大的黑色塑料袋拿到明珠学校”。此后，在庭审后，又称是便利店营业款转为借款的，并让郑仲辉出具了《情况说明》。蔡诗柔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记载“2013-9-3，他行转入，600000元”，蔡晓柔在2013年9月不但没有支出600000元的记录，反而有入账600000元的记录。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便利店营业款的问题。蔡诗柔提交的《2013年东方明珠学校代收蔡晓柔便利店营业款汇总表（已付款）》，从该证据标题可知，2013年4、5月的营业款属于“已付款”范围内。三、关于百盛公司担保问题。蔡诗柔提交的担保保证书，百盛公司在明珠学校“收到”现金借款（2013年10月22日）之前就未卜先知提前出具了《担保保证书》，更足以证明案涉的证据有事后伪造的嫌疑。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蔡诗柔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诗柔与明珠学校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要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应从两个方面进行核实：一是《借款合同》是否真实；二是蔡诗柔是否已经向明珠学校提供了借款。关于《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知，案涉《借款合同》所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的公章印文为真实印章，但“郑仲辉”的签名字迹及《借款合同》的印刷文字的形成时间与合同所标称的出具时间不符。因明珠学校的投资方百盛公司的股权在2014年初就发生变动，而明珠学校及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相继进行变更，《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对曾任明珠学校法定代表人的郑仲辉是否在任职期间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存在影响，也对本案的其他事实认定具有重要的意义，且蔡诗柔对此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蔡诗柔是否已经向明珠学校提供了借款。本院结合蔡诗柔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过程。蔡诗柔在（2014）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186号案件中先是陈述其是用黑色袋子将现金600000元交给明珠学校的财务人员郑耀伦，后又陈述为600000元是其承包明珠学校的小卖部营业款欠款中转换而来。对于同一笔大额借款的交付过程，蔡诗柔的先后陈述明显不一致，且其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虽然郑仲辉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借款是由小卖部的营业款615673.72元中600000元转换而来，明珠学校亦向蔡诗柔出具收到600000元的收款收据，但郑仲辉是在明珠学校、百盛公司发生内部股权变动后才作出的《情况说明》，其说明的借款方式、借款时间与其签字确认的案涉《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方式、借款时间不符，郑仲辉亦未出庭接受质询，而收款收据记载“收到蔡晓柔现金借款”600000元，亦与借款合同、蔡诗柔的主张均不相符，故原审法院对郑仲辉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再者，蔡诗柔主张，明珠学校的原出纳人员郑耀伦曾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蔡晓柔账户转账24000元，并备注为“代明珠学校付9月10月份借款利息”，由此可印证双方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但郑耀伦支付的利息时间与方式均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综上，蔡诗柔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其主张的借款支付方式存在众多疑点，蔡诗柔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明珠学校、百盛公司在蔡诗柔主张的借款时间前后发生内部股权变更，及蔡诗柔作为明珠学校的原董事会成员等情况，不能简单以明珠学校曾向蔡诗柔支付过利息而推定蔡诗柔已向明珠学校履行了案涉借款600000元的出借义务，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情况认定蔡诗柔与明珠学校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其他方面，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蔡诗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1.6元，由蔡诗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