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刑初27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樊治云，男，汉族，1956年1月7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临泉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7月19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华栋，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金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治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治云及其辩护人王金胜、王华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樊治云与被害人郝某1两家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2018年6月29日晚，樊治云意欲“警告”郝某1夫妇，将用玻璃瓶自制的爆炸装置、铅笔、线轴等物品放在一个无色透明塑料袋内，后将该塑料袋放在郝某1菜园里的黄瓜架下方的地面上。次日，郝某1妻子秦某1到自家菜园里摘菜，摘黄瓜时发现了黄瓜架下的塑料袋，秦某1将塑料袋带回家中并交给丈夫郝某1。郝某1在家中厨房内试图打开玻璃瓶时发生爆炸，郝某1被炸身亡。经鉴定，郝某1系心脏、肝脏、胰腺破裂死亡。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提取笔录、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樊治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樊治云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他不知道放瓶子的地点是郝某1家菜地，他的目的是为了吓唬啃庄稼的野兔子，不是要警告郝某1，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依法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客观上，涉案爆炸物未经过相关专业部门鉴定，不属于爆炸装置，并非必然爆炸，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主观上，樊治云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依法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樊治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3.樊治云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樊治云与被害人郝某1两家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2018年6月29日晚，樊治云意欲“警告”郝某1夫妇，将用火药、玻璃瓶等物自制的爆炸装置、铅笔、线轴等物品放在一个无色透明塑料袋内，后将该塑料袋放在郝某1菜园内黄瓜架下方的地上。次日，郝某1妻子秦某1到自家菜园里摘菜，发现了黄瓜架下的塑料袋，秦某1将塑料袋带回家中交给丈夫郝某1。郝某1在家中厨房内试图打开玻璃瓶时发生爆炸，当场被炸身亡。经鉴定，郝某1系心脏、肝脏、胰腺破裂死亡。另查明，2019年3月份，被告人樊治云亲属共赔偿被害人郝某1亲属49万元，郝某1亲属对樊治云表示谅解，并建议本院对樊治云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载明：本案受理及立案侦查的情况。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载明：樊治云无违法犯罪记录。3.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载明：被告人樊治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郝某1亲属49万元，郝某1亲属对樊治云表示谅解，并建议本院对他从轻处罚。4.户籍信息，载明：樊治云出生于1956年1月7日，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二）鉴定意见1.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病理）鉴字［2018]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郝某1系心脏、肝脏、胰腺破裂死亡。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8]423号鉴定书，载明：（1）送检血泊、案发现场疑似人体组织检出的基因分型，与郝某1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9×1017。（2）检出方便袋的常染色体STR分型，为混合斑，包含樊治云血样的等位基因。（3）检出方便袋的混合Y-STR分型，包含樊治云的Y-STR分型。（4）检出线轴的Y-STR分型，与樊治云在DYS576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3.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皖公（法物）鉴字［2018]9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1）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金属残片可疑部位擦拭物中检出DNA，与郝某1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9×1017。（2）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塑料袋内的铅笔表面擦拭物与凡超峰、凡旭、樊治云血样在检出的DYS576等23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上述检材来源于同一父系。4.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分析报告，载明：该案中装置内含爆炸物成分应为一种氯酸钾（kclo3）与雄黄（as4s4）混合而成的敏感性烟火药，具有爆炸性能，其起爆原理为装置内的药物受到摩擦或撞击，致使装置爆炸。（三）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笔录1.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方位。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樊治云右手手掌外侧有3×4cm弯弧状伤口。3.辨认笔录（1）现场辨认笔录，载明：樊治云辨认放置塑料玻璃瓶的作案现场及沿途路线。（2）辨认物体笔录，载明：樊治云混杂辨认出4号铅笔是案发当日从他家中所拿白色方便袋内的铅笔。4.搜查笔录，载明：侦查人员对樊治云住所进行搜查的情况。（四）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1证言：案发当日上午，她在自家黄瓜地里看见一个塑料袋，她把塑料袋拿回家交给她丈夫郝某1，然后就出去了。这时就听见厨房“砰”的一声，她慌忙往屋里跑，看见郝某1在地上躺着，厨房里还冒着蓝烟。她赶快跑出来，并喊秦某3拨打120和110。后来卫生院的人和派出所民警都到了，并说人已经死了。大概前年，她儿子郝某2因为钓鱼与樊治云打了一架。去年因为她家盖房子和建化粪池的事情，她和郝某1与樊治云夫妇吵过几架。2.证人郝某2证言：他因为钓鱼的事情和樊治云打过架。去年因为他家盖房子和建化粪池的事情，他父母又和樊治云吵了几架。3.证人郝某3证言：与证人郝某2证言一致。4.证人秦某2证言：郝某1和樊治云两家是紧挨着的邻居，以前关系不错。最近两三年，因为钓鱼、盖房子和修化粪池的事情，樊治云和郝某1家的关系不好了。5.证人孙某证言：案发当天，她看到郝某1妻子秦某1兜着东西回家了。因她家小孩睡醒哭了，秦某1喊她。她准备回去时听到很响的声音，她到郝某1家中发现屋里冒烟。后她听秦某1说她在自家黄瓜地内捡了个瓶子，可能是瓶子出的事。她还听说樊治云以前配炸药时炸伤过手。樊治云和郝某1两家因为路吵过架。6.证人韦某和证言：去年郝某1与樊治云因为修路的事情产生了纠纷，他调解过两次，但没有调解好。还有一次，郝某1儿子郝某2钓樊治云家里的鱼，他们两家又吵架了。7.证人马某1证言：案发当天上午，他和马某2、“军事”在“军事”门口叙话，就听到东边“嘣”的一声响，然后他看到郝某1妻子秦某1哭着出来了。他们到郝某1家门口，看到屋内都是白烟，并闻到一股糊味。他和马某2到厨房里，他看到郝某1侧躺在地上，一个手的手指头不见了，肚子上一个窟窿。他就让马某2赶快打120和110。8.证人蒋某证言：案发当天上午，她在郝某1家门口的砖头上坐着。当时郝某1妻子秦某1在喊他对面的一家人，她就听到“嘣”的一声，接着秦某1到屋后出来就哭了。秦某3和马某2就跑到郝某1家了。郝某1家窗户还朝外冒白烟。9.证人马某2证言：案发当天上午，他在“军事”家门口叙话，就听到东面“砰”的一声巨响，人都朝东跑。他和秦某3到郝某1屋内，就看见郝某1在地上躺着，手被炸掉了，肚子也血淋淋的。然后他就打120和110。樊治云和郝某1是邻居，樊治云肯定知道郝某1家的菜地在什么地方。郝某1因为路的事情跟樊治云吵过三次架。10.证人秦某3证言：案发当天上午，他在自家门口听到“嘣”的一声，就看到郝某1家厨房往外冒烟，接着郝某1妻子秦某1让他去看看咋回事。他跑到秦某1家厨房看到郝某1侧身躺在地上，肚子炸开了，一只手也没了。他又拿一个床单给郝某1盖上。120过来后说人已经死了。11.证人秦某4证言：樊治云家里有气枪、炸药之类的物品，他喜欢玩这些东西。樊治云和郝某1是几十年的邻居，他肯定知道郝某1家的菜地在什么地方。12.证人马某3证言：樊治云和郝某1两家是邻居，因为两家路的问题，最近一两年吵过好几架。他听说郝某1妻子秦某1在菜地里捡了一个瓶子，拿回家之后郝某1就被炸死了。村民都怀疑是樊治云干的。他听说樊治云的手在配炸药的时候被炸伤过。（五）被告人樊治云供述与辩解：之前郝某1儿子郝某2因为钓鱼的事情与他打了一架。去年他和郝某1家因为宅基地吵过架，他对郝某1家人忍了好几回。最近郝某1妻子又说话刺激他。2018年6月29日晚，他从卧室电视机后面拿了一个瓶子，瓶子里装有圆塑料珠子、摔炮药及一角、五角和一元的硬币。他又从堂屋西间的桌子上拿了一个白色的方便袋，方便袋里有半只铅笔、一个线轱辘和一塑料盒铅笔芯，并把瓶子装进塑料袋里。他拿着手电筒到庄北边他家地里，他就想用瓶子吓唬兔子。瓶子里面装的有摔炮药，一摔就炸。到了地里，他也未见到兔子。之后他提着方便袋走到秦某4家的楼房附近，他把方便袋扔到庄稼地里深处。他害怕别人把方便袋捡走了，他又把方便袋放在有架子的菜地里。回到家后，他想这样做不对，准备次日晚上再拿走，结果次日早上就出事了。瓶子里装的有约100克摔炮药，摔炮药是红黄色的粉末。樊治云另供述，他把装有摔炮药的瓶子放在郝某1菜地里，是为了给郝某1夫妻一个警告。樊治云当庭辩称他放装有摔炮药的瓶子，是为了吓唬兔子，也不知道放置地点是郝某1家菜地。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除被告人部分辩解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樊治云及其辩护人关于樊治云不知道放瓶子的地点是郝某1家菜地，樊治云的目的是为了吓唬兔子，不是要警告郝某1，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和樊治云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依法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秦某1、郝某2、郝某3、秦某2、孙某、韦某和、马某2、马某3等人均证实樊治云与郝某1家因建房修路、建化粪池等问题产生纠纷、存在矛盾，樊治云在侦查阶段亦明确供述：“我把装有摔炮药的瓶子放在郝某1菜地里，是为了给郝某1夫妻一个警告……”“我怕别炸着别人了，就把爆炸物放在郝某1家菜地的架子下面叶子最稠密的地方……”上述证据表明樊治云主观上明确知道他放爆炸装置的地点是郝某1家菜地，该放置地点和针对目标明确，表明其行为的意图是为了对郝某1夫妻泄愤报复，并非疏忽大意，显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此，该节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樊治云的辩护人关于涉案爆炸瓶子未经过相关专业部门鉴定，不属于爆炸装置，并非必然爆炸，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认定，本案的爆炸装置中的爆炸物成分为敏感性烟火药，具有爆炸性能。同时认定该装置受到摩擦或撞击能致爆炸。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是由国家认证认可的专业鉴定机构，其接受临泉县公安局的委托，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法对本案中的涉案爆炸装置和爆炸物进行了分析认证，完全是合法、有效的，并无证据显示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有违法鉴定行为。因此，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樊治云的辩护人关于樊治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樊治云虽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但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多次反复，当庭亦避重就轻，拒不认罪，依法不能构成自首。因此，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治云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通过自制爆炸装置进行爆炸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樊治云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因此，该节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樊治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志军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罗亚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王鹏浩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