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英，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举，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开国，系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忠福，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紫云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审第三人：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委会，住所地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 法定代表人：杨恒，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刘铁英、刘艳、刘朝举因与被上诉人白忠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字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铁英、刘艳、刘朝举上诉请求：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公正的判决。事实及理由：1、三上诉人之母白承芬系外祖父白永康、外祖母李卫珍的独生女，1975年7月白承芬去世，三上诉人随白永康、李卫珍组成一个农村户口的家庭，户主为白永康。1981年三上诉人及外祖父白永康、外祖母白李氏一家五口，以白永康为户主在海子村参加承包土地，白永康户的自留地是6口人的（含白承芬的在内），承包地是白永康、李卫珍、刘铁英、刘艳、刘朝举5口人共同承包的。1987年海子村四组开展土地调整工作，收回白永康户一人的承包地大烂田和丫口土，另行发包给卢祥贵之子卢毅，剩余地块由白永康、李卫珍及三上诉人经营管理，于1998年填发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海子村因被上诉人白宗福夫妇在各自的原居住地承包土地“白宗福的承包土地在紫云，白宗福之妻毛兴会的承包地在林泉镇周寨村”，白永康去世，原承包地被依法收回1人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便以李卫珍为户主，承包人口变为三人。三上诉人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一审判决认定在第二轮承包时，三上诉人已“农转非”户口已迁出，不是与李卫珍为一户的农户，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与上述规定相悖，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争议中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作是否有效和承包经营权归谁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在办理本案中严重超审限，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白忠福答辩称：1、三上诉人于1987年前应已“农转非”，1987年海子村开展土地调整工作，将三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回后重新发包给他人，三上诉人已不再享有原承包的土地。1991年被上诉人经当时的政府、村委同意被白永康夫妇收养，1994年白永康去世，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土地时，三上诉人因“农转非”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被上诉人与李卫珍共同承包土地。2、被上诉人白忠福与白永康、李卫珍老人之间一直都是和谐相处，只是承包地被征用后，三上诉人为了争补偿款，才强行将李卫珍老人接去赡养。向林泉镇政府申请处理李卫珍与白忠福之间的土地纠纷，是三上诉人擅自所为，不是李卫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铁英、刘艳、刘朝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将原白永康户（第二轮为白李氏，即李卫珍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判由原告享有，并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铁英与原告刘艳、刘朝举系姐弟关系，其外祖父白永康、外祖母李卫珍（以下简称二老）系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村民，二老生育女儿白承芬，即是三原告的母亲，1975年7月白承芬去世，因三原告之父刘福兴长期在外谋生，三原告遂跟随二老共同生活，1981年海子村施行土地包产到户，三原告与白永康夫妇一户5个人口，以白永康为户主承包了海子村四组的土地，6个人口自留地（含白承芬原自留地）。1987年前三原告因将户口由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将户籍从白永康户籍迁出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1987年海子村开展土地调整工作，收回该村所有“农转非”人口的承包地重新发包，在收白永康户三原告“农转非”承包地时因考虑到其年龄较大且无儿无女（其女儿白承芬已死亡）就只收了一个人口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卢祥贵之子卢毅，其余承包地继续由白永康夫妇耕种管理。后因三原告出嫁、外出跟随父亲读书等，白永康夫妇无人照顾，1991年白永康以“报约”的形式“收养”被告白忠福为孙与其二老共同生活，该“报约”约定白永康夫妇的财产土地由白忠福继承。白忠福还将其户籍迁到白永康处与白永康夫妇为**。白永康于1994年去世，1994年海子村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工作时，因原户主白永康已经去世，遂将原白永康承包地户主更改为白李氏，即李卫珍。自1991年起至今，白李氏户下的承包地及自留地均由李卫珍、白宗福进行耕种管理，且缴纳农业税费及农业补贴均以被告白忠福的名义交纳和发放。2012年2月，李卫珍认为与被告白忠福家生活不方便，原告刘铁英就接去赡养，李卫珍为户主的承包地一直由被告白忠福耕种管理，且李卫珍的五保供养金等一直由被告白忠福领取，李卫珍向被告白忠福索要遭到拒绝，其于2013年向黔西县林泉政府请求处理，林泉镇政府于2014年9月5日作出林政行处字（2014）01号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原白永康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李卫珍所有。白忠福不服，向黔西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黔西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黔政行复字（2014）27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白忠福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次诉讼过程中三原告以其与该案存在利害关于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获法院许可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黔县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白忠福起诉。白忠福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黔毕中行终字第1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黔县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指令黔西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黔西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黔052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黔西县林泉镇人民政府林政行处字（2014）01号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书。期间，因李卫珍于2014年10月20日死亡，本院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6）黔052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已送达原告。该判决书载明撤销黔西县林泉镇人民政府林政行处字（2014）01号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的依据和理由是，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纠纷本质上属于承包经营权纠纷，因此林泉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超越了政府职权范围，故对处理决定予以撤销。为此，2016年7月18日三原告起诉至本院，诉请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审理后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三原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人民法院，毕节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最初（2017）黔民终6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的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家庭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也即是要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民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三原告在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其与白永康夫妇一家五口共同承包了以白永康为户主的承包地，该次土地的承包期为15年，而在该次土地承包期内三原告由农民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且其户口已迁出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其已不属于该村人口，其三人已丧失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海子村委会在该村收回所有“农转非”人口的过程中，只收回以白永康为户主的一个人口的“农转非”土地，并不代表剩余的土地三原告都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进行续包，但该轮农村土地承包依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采取以农村家庭承包的形式，该轮土地续包时白永康已过世，故已白李氏（李卫珍）为户主续包第一轮承包的土地（除村委会划出部分），在该轮土地承包时三原告已“农转非”，户口已迁出，不是与李卫珍为一户的农户，故在该轮土地承包中其未享有承包经营权，李卫珍去世后三原告也无法律依据享有以李卫珍为户主的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铁英、刘艳、刘朝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刘铁英、刘艳、刘朝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谁？经查，本案中三上诉人在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其与白永康夫妇一家五口共同承包了以白永康为户主的承包地，1986年左右，三上诉人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且其户口已迁出黔西县林泉镇海子村，1987年海子村开展土地调整工作，收回该户一个人口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卢祥贵之子卢毅，其余承包地继续由白永康夫妇耕种管理。后因三上诉人出嫁、外出跟随父亲读书等，白永康夫妇无人照顾，1991年白永康以“报约”的形式“收养”白忠福为孙与其二老共同生活，该“报约”约定白永康夫妇的财产土地由白忠福继承。白忠福还将其户籍迁到白永康处与白永康夫妇为**。白永康于1994年去世，1994年海子村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工作时，因原户主白永康已经去世，遂将原白永康承包地户主更改为李卫珍。自1991年起至今，白李氏户下的承包地及自留地均由李卫珍、白宗福进行耕种管理，且缴纳农业税费及农业补贴均以白忠福的名义交纳和发放。中共中央中发（1986）5号文件《把农村改革引向深入》第四部分中，在完善双层经营，稳定家庭联产承包制部分，规定了“长期从事别的职业，自己不耕种土地的，除已有规定者外，原则上应把承包地交回集体，或经集体同意后转包他人。”在此基础上，《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一九八八年深化农村改革的意见》中，明确要求对死亡绝户、农转非户、外迁户及农转非人口（除大中专在校生、现役军人外）的承包耕地，由发包方收回实行招标有偿发包。中共毕节地委、毕节地区行署《关于深华农村改革的意见》规定“对死亡绝户，农转非户，外迁户和“农转非”人员的承包地，由村民委员会收回重新发包，公地和收回转包的土地，承包期为一至三年。”依照上述规定，“农转非”人员的土地应由发包方收回重新转包，不应在继续享有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三上诉人于1986年“农转非”，对其承包地应依照上述规定予以调整，发包方已依照上述规定于1987年调整农转非人员承包地时，已收回一个人的部分转包给他人，未收回的二个人的土地，不是明确给三上诉人享有，而是留给以李卫珍为户主的承包户享有，三上诉人户口迁出后，已不属于该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不享有共同承包经营权。而且在第二轮承包时，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人口为三人，三上诉人明显不属于第二轮承包时的承包人员，因此，三上诉人对涉案争议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上诉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上诉人“农转非”后，应享有原承包户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但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三上诉人于1987年前“农转非”，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确定是否收回其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刘铁英、刘艳、刘朝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