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桂文，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12月13日被宁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扬海，广西花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国权（小名阿珍），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爱，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凌海生（小名阿友），男，1979年4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春妤，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凌耀珍，男，1938年12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艳儒，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华胜，男，1985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军强，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红，男，1959年6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宁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丽平，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张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卫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张红以及六被告人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凌某2建房侵占道路，造成凌某1建房时无法将建筑材料运到家中而产生矛盾。2018年3月4日18时许，凌某1骑摩托车路过凌某2新房地基附近时，被凌某2用长柄杀猪刀捅倒在地，并被摩托车压住下半身。被告人凌海生得知凌某1被捅伤，凌某2还在现场威胁、阻止他人去救人后，就打电话叫被告人黄华胜带刀到自己家里。随后，被告人凌耀珍叫被告人黄桂文、黄华胜、凌海生、张红、陈国权五人一起去救出凌某1，并说如果凌某2不给救，那就做了他，后果其负责。于是，陈国权空手，其他五被告人各自拿着长柄尖刀、木棍和螺纹钢等前往凌某1被捅伤的地方。因凌某2阻止凌海生等人救凌某1，双方发生对打，这时，凌某3手举一把长柄钩刀冲过来帮助凌某2。在相互打斗中，造成凌某3当场死亡、凌某2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21时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凌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肺致大出血死亡；死者凌某3系被他人用尖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右髂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案发后，六被告人在家等待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张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陈国权、黄桂文是主犯，其他被告人是从犯；六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从轻惩处。 被告人黄桂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桂文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黄桂文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黄桂文是从犯。4.黄桂文有如实供述情节。 被告人陈国权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陈国权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陈国权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陈国权的行为不是互殴或者打斗，目的是去救人；陈国权有自首情节；本案由邻里纠纷引起；二被害人有重大过错。 被告人凌海生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凌海生的辩护人辩称：1.凌海生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2.如果认定凌海生有罪，其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本案由邻里纠纷引起；有自首情节；是从犯和初犯、偶犯。 被告人凌耀珍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还辩称：凌耀珍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对凌耀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华胜辩称，其六人是去救凌某1，不是去伤害凌某2。其属于防卫过当。 被告人黄华胜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黄华胜属于防卫过当；黄华胜是从犯，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黄华胜造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由邻里纠纷引起。 被告人张红辩称，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打架，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红的辩护人辩称：1.张红属于正当防卫。2.如果认为张红有罪，张红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是作用最小的从犯，被害人有过错，有坦白情节，是初犯、偶犯。 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被害人凌某2家建房屋地基时侵占公用道路，被害人凌某1因建房无法运输建筑材料进家而与凌某2产生矛盾，双方便申请板棍乡政府等部门处理，但经多次调解未果。后凌某1另开路建好了房子，凌某2因建房受阻而怀恨在心。 2018年3月4日18时许，被害人凌某2在其新房地基附近，持长柄尖刀朝骑摩托车路过的被害人凌某1胸部捅了数刀，致凌某1倒地，并被摩托车压住下半身。被告人凌海生得知其哥凌某1被捅，而凌某2还持刀在现场走动，就打电话叫被告人黄华胜带刀到自己家里来。黄华胜带来两把杀猪刀与被告人黄桂文、张红、陈国权一起聚在凌海生家。凌某1的父亲即被告人凌耀珍叫其他五被告人去救凌某1，并说如果凌某2不给救，那就做了他，后果由其负责。于是，黄华胜、凌海生、黄桂文各持一把长柄尖刀，凌耀珍、陈国权各持一根木棍，张红持一根螺纹钢，来到凌某1被捅伤的地方。凌某2对凌海生等人叫喊：“不准过来，谁敢过来就捅死谁！”凌海生就用长柄尖刀掷向凌某2，凌某2拿刀对扔，双方打起来。这时，凌某2的二哥即被害人凌某3拿着长柄钩刀从其家宅基地冲过来，六被告人便与凌某2、凌某3对打。打斗中，陈国权用长柄尖刀朝凌某2的胸口连捅两刀，凌海生在与凌某2、凌某3争抢长柄尖刀时一起摔倒在路边斜坡下的荆棘丛，陈国权便跑过去控制凌某2，凌海生用长柄尖刀捅了凌某2的右肩两刀；与此同时，黄华胜见凌某3倒地，便按住凌某3的双手和头部，黄桂文用长柄尖刀往凌某3腹部捅了一刀，张红持螺纹钢、凌耀珍持木棍殴打凌某3，黄华胜持刀捅凌某3的大腿，直到凌某2无力反抗、凌某3不动了，六被告人才停手。发现凌某1已死亡后，六被告人便离开现场。在相互打斗中，造成凌某3当场死亡、凌某2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21时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凌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肺致大出血死亡；死者凌某3系被他人用尖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右髂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凌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杀猪刀）刺伤左胸致升主动脉和左肺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六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在家中等候公安民警处理，后陈国权走到停在现场的警车旁接受调查，黄桂文、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张红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村委接受公安民警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凌某4于2018年3月4日18时23分的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赴现场后，发现凌某1、凌某3已死亡，凌某2受伤。后凌某2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21时死亡。侦查机关便于当天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宁明县公安局板棍派出所接到报警并赶到现场后，发现凌某1、凌某3已死亡，凌某2受伤（后因抢救无效于当天21时死亡）。经民警调查，发现被告人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晚，民警到凌耀珍家，凌耀珍承认凌某3、凌某2是其打的，民警便将其控制；民警去凌海生家将凌海生控制；随后，民警在黄桂文、黄华胜家中将两人带回警车上；陈国权自己来到警车旁，并承认其参与了本案；第二天晚上，民警电话通知张红到林贴村委来，然后对张红进行控制。经依法讯问，六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指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并扣押以下物品：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各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在凌海生家的卫生间提取了凌海生作案时所穿的T恤和所带的手套；在李某1家的鸡笼上提取了两把杀猪刀；在黄桂文家提取了一根木棍；在凌海生家提取了尖刀三把，钩刀一把，柴刀一把，木棍三根，钢筋一条。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六被告人均对侦查机关提取并扣押的作案工具和其他物品进行了指认。 5.辨认现场笔录证实，六被告人对作案现场、故意伤害两被害人的具体地点进行了指认；黄华胜还对其拿两把杀猪刀的地点、作案后藏匿杀猪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6.户籍证明，证实六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六被告人在案发时均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其中，凌耀珍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 7.宁明县板棍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凌某1等与凌某3等道路纠纷的调解材料、情况汇报、调查报告等证实，凌某1与凌某2、凌某3等人道路纠纷经村委、板棍乡政府等多部门调解未果。 8.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1995）宁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黄桂文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12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9.证人凌某4（村支书，凌某2、凌某3的叔父）的证言：案发当天18时许，其听说凌某1被凌某3、凌某2打伤，就打电话报警。接着，张红打电话告诉其，凌某3和凌某2将凌某1捅伤后，阻止他人抢救，凌某2还说谁上去救人就捅死谁。张红还叫其让板棍派出所出警抢救凌某1。 10.证人罗某和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6时许，其和王某1在现场附近村路旁的大树下收购八角生果时，凌某2大声喊：“凌海飞、凌海生几兄弟来喂，我要你们都死完！”其看见凌某2在自家新建宅基地旁的土路上，用长柄尖刀朝凌某1胸部刺了两三刀。其就跑回家向人求救。在凌某1家里，六被告人等人在院子里商量，接着，凌海生、凌耀珍等人拿工具往现场走，凌某2拿着长柄尖刀指着凌海生等人大喊：“谁过来要人谁就死！”后凌海生等人拿着手上的工具朝凌某2两兄弟击打，打斗中，凌海生等人与凌某2、凌某3二人扭打到土坡下面的草丛里，后其跑过去看凌某1，见凌某1已死亡就与黄桂文等人回家，当时凌某2、凌某3二人躺在土坡下的草丛里。 凌某2、凌某3家建房时地基侵占路面，导致凌某1建房无法运建材进去。为此，两家吵了很多次，凌某1就到政府及相关部门告状，后相关部门让凌某2家停止建房，凌某2因而怀恨在心。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其跟罗某和在凌某2、凌某3家地基上面的大树下收八角，凌某1骑摩托车经过时问价后，就骑车回家。突然，听见罗某和质问凌某2，其就见凌某1倒在地上被摩托车压着，凌某2手上拿着一把刀站在旁边对着凌某1说：“这回死了没有？”凌某3站在凌某1家附近，离凌某110米远。其忙着称村民的八角，歇下来时，看见凌耀珍和他几个亲戚跟凌某2、凌某3说要拉凌某1去医院救，凌某2说谁过来就砍死谁。接着，凌耀珍和他的亲戚跟凌某3、凌某2打起来了，后来其就看见凌某2、凌某3躺在草丛里。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18时许，黄华胜将两把没有柄的杀猪刀放在其家一楼楼梯口放刀具的地方。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案发第二天，其把黄华胜放在其家楼梯口下的两把杀猪刀藏到其家屋后鸡笼顶上。后来其带公安民警找出那两把刀。 14.证人凌某5的证言：凌某2、凌某3是其亲兄弟。2017年10月，其父亲要在原来的老房子上建新房，凌某1说其家新房地基占用了道路，车辆无法通行，为此，两家经常吵架，也请求政府部门调解，因双方不让步，调解不成。凌某1就在其家宅基地旁新修了一条路，但把原来的路堵死，不许其家通行，也不让其家走新路，其家宅基地无法开车填土建房，为此两家矛盾激化。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凌某3、凌某2两兄弟建新房的地基占用以前的旧路，影响凌某1家通车，凌某1便不让他们建新房，他们两兄弟就用泥土填封路不给凌某1家通车，为此他们两家矛盾激化。后来政府有关部门来处理，但处理不下。案发当天他们打架也是因此事。 16.证人凌某6能的证言：凌某3、凌某2是其的两个儿子。凌某3、凌某2因与凌某1有土地纠纷而打架。凌某1说凌某3、凌某2建房下地基占用路面，影响他们出行，他们因此而争吵。村干部调解多次未果。 17.证人仲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8时许，其和护士黎荣芳到林贴村林贴屯的现场出诊。经检查，发现凌某1、凌某3已死亡，凌某2还有微弱呼吸，其二人一边抢救，一边把凌某2送往医院，途中，又将凌某2转到宁明县人民医院的120急救车上，后凌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18.被告人张红的供述：案发当天18时许，其听说凌某1被凌某2捅伤，就准备开车拉凌某1去抢救，但被妻子阻止，她说凌某2拿着刀站在凌某1旁边不让人救，其就打电话报警。其来到凌某1家，凌耀珍叫其等人去救人，如果凌某2不给救，就做了他，有事他负责。于是，凌海生、黄桂文、黄华胜各拿一把长柄尖刀，凌耀珍、陈国权各拿一条木棍，其拿一根螺纹钢条一起来到现场。到现场时，凌某2阻止其六人救人，凌海生就与凌某2互扔长柄尖刀，接着凌海生拿长柄尖刀冲向凌某2，跟凌某2对劈，陈国权拿木棍上前帮忙。黄华胜、黄桂文就与凌某3拿刀对劈，其举起螺纹钢打中凌某3的右手臂，凌耀珍拿棍打凌某3。后黄华胜跟凌某3摔倒在荆棘丛，其又用螺纹钢打凌某3右肩膀，这时黄华胜就按住凌某3的双手并压住凌某3的头部，黄桂文就双手握刀往凌某3身上捅了一刀，凌耀珍拿棍往凌某3的腿部打了几下。其见凌某3被控制，就去看凌某1，发现凌某1已死亡。其转身准备离开时，看见凌海生、黄华胜、陈国权站在路边，凌耀珍站在路边的斜坡用棍打凌某3，而凌某3和凌某2已经不动了。 19.被告人黄华胜的供述：案发当天18时许，凌海生打电话叫其从家里带两把刀到他家。其就将两把长柄尖刀带到凌海生家，当时凌耀珍、凌海生、黄桂文、陈国权、张红等人已在那里。大家商量怎样把凌某1拉出去救治后，其六人去现场，凌某2说：“谁过来，谁就死！”其6人跟凌某2对峙时，凌海生和凌某2用长柄杀猪刀互掷对方，但都没被刀掷中。然后，凌海生和凌某2都捡起刀对打，凌某2拿刀往凌海生上身刺，被凌海生抓住刀柄，两人互相争抢杀猪刀时，凌某3（脚有残疾）拿着一把长柄钩刀，从他家地基旁向凌海生一拐一拐地冲过去。其和陈国权拿长柄杀猪刀挡住凌某3，并跟他对打，凌某3的刀被其跟陈国权的刀挡住，然后凌海生就一手抓住凌某3的刀柄，一手抓住凌某2的刀柄，互相拉扯时，他们三人一起摔倒到路边斜坡的荆棘处，其就去跟凌某3抢他手上的钩刀，并叫父亲黄桂文过去帮忙，然后父亲就打“阿康”的手臂，这时，其看到有一把长柄尖刀朝凌某3的胸部与腹部间捅了一刀。后其用长柄杀猪刀刺了“阿康”的大腿后侧两三次，凌海生也从荆棘处站起来，凌某2弓身想站起来，但已站不直，凌某3已起不来了。其见凌某1死亡，就打电话报警，并回到凌海生家。后张红叫其把刀的刀柄卸下来藏好。其父子把杀猪刀的刀柄卸下后，其拿起其中两把刀，放到其舅舅家中楼梯下。 20.被告人凌耀珍的供述：案发当天17时许，其儿子凌某1被凌某2打死，凌某2和他大哥还分别拿着一把刀站在路上。凌某2还威胁其说：“请你们上来啊！”其就对凌海生、黄桂文、黄华胜三人说，其也要打死凌某2他们，其就叫凌海生等人冲上去打凌某2兄弟，有事其负责。其与凌海生、黄桂文等人冲上去和凌某2兄弟对打，一直打到凌某2、凌某3不动了其才停手。 21.被告人凌海生的供述：案发当天18时许，其得知其哥凌某1被凌某2捅伤，凌某1可能已死亡，而凌某2还在现场拿刀威胁，不准人上前，其就打电话叫黄华胜带刀来其家。黄华胜拿来两把杀猪刀，黄桂文、陈国权、张红也先后到。其叫他们一起去现场，如果凌某1活着就送去医院，死了就交派出所处理。于是，其与黄华胜、黄桂文各拿一把长柄尖刀，陈国权、其父亲凌耀珍拿木棍，张红拿螺纹钢，六人一起到现场。凌某2拿着刀说：“不要过来，哪个过来哪个死”。其冲上去喊：“打死他！”其便将长柄尖刀扔向凌某2，凌某2与其对扔。互扔几次后，其趁机冲向凌某2，其他五被告人也跟着冲上去。这时，凌某3拿长柄钩刀从他家宅基地那边冲过来，并用刀横扫其，但没中。其抓住凌某3的刀柄，接着抓住凌某2捅过来的刀柄，拉扯中，三人滚落在路边荆棘丛，三人手上的刀都掉了。其被凌某2压着左侧身，陈国权过来压着凌某2，其趁机脱身，后陈国权坐在凌某2身上压着凌某2，并抓住凌某2的手，其用脚踩凌某2的脖子，并趁机捡起杀猪刀，用刀朝凌某2右手臂附近捅了两刀，还用刀背打他腿部。打完后，其看见凌某3躺在凌某2附近，已经不动了，凌耀珍、黄桂文和黄华胜三个站在凌某3旁边。得知凌某1已死亡，其就拿着杀猪刀回家。 22.被告人陈国权的供述：案发当天18时30分许，其听说表哥凌某1被打受伤就往他家方向走。路上有人说凌某2几兄弟拿刀在现场，其就绕路到凌某1家。当时，有人提议过去拉凌某1去抢救。于是，凌海生、黄桂文、黄华胜各拿一把长柄尖刀，凌耀珍拿着一根木棍。其六人走往现场，凌某2手里拿着长柄杀猪刀站在凌某1倒地附近，其6人走近时，凌某3拿着一把长柄砍柴刀出来，他们两兄弟拦着不让其六人救凌某1。凌海生就拿手中的长柄尖刀扔向凌某2，凌某2对扔。他们互扔几次后，凌某2捡起刀，拿尖刀捅向空手的凌海生，其就用从地上捡起的尖刀挑开凌某2的尖刀，并用尖刀往凌某2的上半身连捅两刀，凌海生就冲上去抢凌某2手里长柄尖刀，他们两人相互推拉中倒在路边坡下的荆棘处，其跑下去帮凌海生，两手抓住凌某2的手腕，用力把他的身体翻过来，然后，将他双手往他头顶上拉，并用右膝盖顶住他的右侧腋窝，凌海生用尖刀插了凌某2右肩两刀。其感觉凌某2的双手无力后，才松手。其站起来看见凌某3仰面躺在地上，凌耀珍手里拿着木棍打了凌某3上半身几次，黄桂文和凌海生拿长柄尖刀站在凌某3旁边，用长柄尖刀打凌某3。随后其六人先后离开现场。 23.被告人黄桂文的供述：案发当天18时许，其听说凌某1被凌某2打伤，就来到凌耀珍家。凌耀珍就叫其和凌海生、黄华胜、陈国权、张红上去救凌某1，说有事他包。其和凌海生各拿一把尖刀，陈国权和张红拿木棍。凌海生、凌耀珍走在前面，其等四人跟在后面。其六人到现场，凌某2拿着长柄尖刀在凌某1躺着的地方走动，并说：“谁上来谁死”。凌海生就冲过去将尖刀掷向凌某2，凌某2也拿手上的尖刀掷回凌海生，双方就打起来。凌海生冲过去抱凌某2时，凌某3拿长柄钩刀冲过来，其和黄华胜、张红、凌耀珍等人冲过去与凌某3对打，随后其六人和凌某2、凌某3相互混打在一起，打斗中，凌海生、凌某2、凌某3摔倒到草丛里，张红过去用木棍打凌某3的手，凌耀珍用木棍打凌某3的身体。其见凌某3仰面躺在斜坡上，手脚在挣扎，手中已没有刀具，就双手握长柄尖刀向凌某3的胸部和腹部间捅了一刀。后其拿刀去看凌某1，发现他已死，就离开现场。 24.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凌某3系被他人用尖刃锐器刺伤腹部致右髂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了六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25.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凌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肺致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六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26.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凌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杀猪刀）刺伤左胸致升主动脉和左肺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了六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27.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8]71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意见为：⑴凌海生卫生间提取的T恤衫、黄桂文杂物房15号木棍、李某1住宅鸡笼上提取的编号B杀猪刀(48号检材)、凌某1临时厨房A木棍均检出人血，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凌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⑵现场留有凌某1的血迹；⑶凌海生住宅西侧临时厨房提取的长柄钩刀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凌某3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⑷李某1住宅鸡笼上提取的编号A杀猪刀（47号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凌某2、凌某3两人DNA分型。 28.宁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宁公（物）鉴（法）字[2018]第015号、第0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国权左手手背、凌海生左眼部的损伤均为轻微伤。 2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宁明县板棍乡林贴村林贴屯凌某1宅、凌某8争宅南侧20m至35m、凌某3、凌某2宅基地西侧的泥路。在泥路分叉口，距东侧骆雄宅24.5m、距北侧凌某8争宅30m见凌某1尸体，其尸体上被一辆摩托车压着；在中心现场泥路西侧的杂草和荆棘处、距东侧骆雄宅27.5m、距北侧凌某1宅28.3m，见凌某3尸体。在现场及现场提取了血迹、摩托车、柴刀、手机、美工刀、螺纹钢、木棍等痕迹物证。 30.六被告人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辨认和指认现场的同步录音录像等音像资料证实，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辨认、指认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能反映客观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六被告人的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的意见评判如下：刑法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属于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的证据，凌某2杀害凌某1后，还持刀站在现场阻拦凌海生等人救助凌某1，六被告人上前救助凌某1并与凌某2打斗有防卫的性质；凌某3一直在现场附近，了解事情的经过，凌某3在六被告人与凌某2发生对打即持钩刀上来帮凌某2，具有不法侵害他人人身生命性质，应与凌某2的不法侵害行为视为一个整体，六被告人与凌某3打斗，也具有防卫性质。但是，六被告人的防卫行为超过必要限度。凌某2、凌某3与凌海生倒在荆棘丛中后，两被害人手中已无刀具，对六被告人人身已不构成威胁，也不妨碍其去救助凌某1，然而，六被告人仍持刀捅，持棍、持螺纹钢殴打被害人，造成两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六人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对黄桂文、黄华胜、黄某2的辩护人关于其三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陈国权、凌海生、张红的辩护人认为他们的当事人的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害人凌某2持刀捅死被害人凌某1后，仍持刀站在现场阻拦被告人黄桂文、陈国权、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张红前去救助凌某1，六被告人持刀、持棍等工具捅刺、殴打凌某2、凌某3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六人的行为有防卫性质；但六人在实施防卫过程中，其行为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六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黄桂文持刀捅凌某3腹部直接致凌某3死亡；陈国权持刀捅凌某2胸部直接致凌某2死亡；凌海生召集并指使黄华胜等人参与本案，持杀猪刀最先动手，积极参与打斗；凌耀珍指使其他五被告人参与本案，积极参与打斗，以上四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其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华胜准备作案工具，在凌某3倒地后控制凌某3，为黄桂文捅刺凌某3腹部提供条件，持刀捅伤凌某3腿部；张红受凌耀珍指使参与本案，用螺纹钢殴打凌某3，两人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黄桂文、凌海生的辩护人关于黄桂文、凌海生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凌海生、凌耀珍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六被告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黄桂文、凌海生、凌耀珍、黄华胜在家（现场附近）等候公安处理，陈国权主动到现场警车旁接受调查，张红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指定地方接受调查，六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凌耀珍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本院决定对六被告人减轻处罚。因本案后果严重，社会影响大，且宁明县司法局等部门不同意对凌耀珍适应社区矫正，故凌耀珍虽年满七十五周岁，本院不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建议给凌耀珍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桂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4年3月5日止。） 二、被告人陈国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 三、被告人凌海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2年3月5日止。） 四、被告人凌耀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 五、被告人黄华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 六、被告人张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 以上六被告人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七、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黄智忠 审判员  叶海英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欣 梁业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