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再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聚龙大道188号，组织机构代码58019905-1。法定代表人：邢亚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彬，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马武镇华榕街107号，组织机构代码20850452-3。法定代表人：黄荣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鹤凤大道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663555461A。负责人：田景斌，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6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提请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抗诉。2018年11月5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民抗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下简称抗诉机关）指派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舒丰亮支持抗诉，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陈昌彬，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瑛，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涪陵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提出抗诉意见，2013年2月6日，彬立公司通过卢伟给坤和公司300万元民工工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763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2017年11月3日，在彬立公司提请检察机关监督期间，坤和公司在提交新的补充答辩意见中陈述“2013年2月6日，彬立公司给付我司一张承兑汇票作为支付我司民工工资，金额为300万元，由我司现场负责人卢伟代收，由卢伟给彬立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承兑汇票已交由我司使用”，结合卢伟出具的收条及承兑汇票复印件，足以证明该款彬立公司已支付、坤和公司确实收取。虽坤和公司同时抗辩称该款为彬立公司因变更合同承包工程量而支付的违约金，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变更合同并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故该笔300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彬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判决应认定为已支付的工程款而未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对于彬立公司认为其与坤和公司之间合同因未经招投标无效，因彬立公司自身未履行招投标义务，不能因其未履行法定义务而主张合同无效而获利。对于原判决认定的2500万元借款财务费用107.5万元确属有问题，不能用于抵扣工程款，坤和公司应收取工程款还应承担利息与常理不符。彬立公司述称，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无异议。我公司申请抗诉理由如下：1.彬立公司和坤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也亦无效。2.对于1540万元工程价款抵偿有异议。3.涪陵新区管委会已付款中不应包含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为支付工程款。4.我公司垫付公司约11万元的水电费和约112万元的检测费应由坤和公司承担。5.对2500万元借款产生的财务费用107.5万元有异议，不应支付利息，不应以此抵扣我方应付工程款。综上请求确认我公司与坤和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结算工程款。坤和公司辩称，对于抗诉机关所说的300万元，我公司收到该款，但此刻系我公司在2013年4月1日复工，彬立公司作为减少工程量的赔偿款。我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2500万元借款的财务费用107.5万元也有异议，工程款是应该支付的，以借款抵扣工程款还要支付利息，这不公平也不合法。除抗诉机关所说卢伟收取的300万元工程款及107.5万元财务费用纳入本案审理，其他均超过抗诉内容，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请求判令彬立公司支付工程款8149358.63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工程款107.5万元；涪陵新区管委会对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对涉案工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参照类案，如果就2500万元借款的财务费用107.5万元涪陵新区管委会不向我方提出主张，我方同意以此款抵扣彬立公司应付工程款。涪陵新区管委会辩称，针对107.5万元财务费用，原审已经审理清楚系2500万元借款的资金占用费用，坤和公司同意抵扣工程款，彬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如果彬立公司不同意以该笔财务费用抵扣工程款，我方将另行提出主张。对于其他抗诉理由与我公司无关，请求确认原判决是合法判决。坤和公司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彬立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9224358.63元及该款从2014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确认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9224358.63元对原告已完工程成果享有优先受偿权；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在欠付回购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二被告签订《涪陵李渡新区保障性住房项目建设合同书》，由彬立公司为涪陵新城区管委会代建保障性住房。2012年6月6日，原告与彬立公司就彬立公司代建的涪陵新城区两桂公租房A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随后进场施工。后因彬立公司无力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长期停工。2013年8月5日，原告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彬立公司等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等。2013年11月5日，原告与彬立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书》，约定本工程造价为64114251.24元，由彬立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涪陵新城区管委会直接全额支付给原告（第一条）；彬立公司应赔付原告的违约金与其供给原告的钢材款1540万元抵销，由彬立公司自行支付供给原告本项目全部钢材款及加价款（第二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和原告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撤诉后生效（第三条）。2013年11月20日，原告以已经庭外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起诉。2013年11月26日，该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3年11月16日，原告与彬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解除于2012年6月6日就彬立公司代建的涪陵新城区两桂公租房A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第一条）；确认原告已完工程总造价暂定为64114251.24元（该结算款最终以涪陵区审计局定核为准），彬立公司应退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扣减2013年2月7日已经退还的200万元，彬立公司还应退还300万元，彬立公司应向坤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总额暂定为67114252.24元，该款项由彬立公司向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出具不可撤销的委托支付函直接支付给坤和公司（第二条）；对于因本项目前期停工所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等费用及本项目施工过程中，彬立公司供应的部分建筑主材、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第三条）。2013年11月16日，彬立公司向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出具委托付款函，以其与坤和公司已达成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工程结算款为64114251.24元（该结算款最终以涪陵区审计局定核为准），应退保证金300万元，合计67114252.24元为由，委托后者优先将上述应付坤和公司款项直接支付到坤和公司账户；支付后，由后者在应付其回购款中扣除。诉讼中，原被告认可被告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根据被告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要求，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900万元，并代原告支付民工工资5056548.61元。2013年12月12日，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借款2500万元给原告。2014年9月19日，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根据彬立公司的付款委托，书面通知原告将该2500万元借款及其财务费用107.5万元转为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对该书面通知进行核算并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2日，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根据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支付给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50万元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450万元的款项，用于偿还彬立公司所欠的材料款等。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审定的结算价款为55280907.24元（原被告对此无异议）。另查明，彬立公司已将原告已完工程移交给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后者同意回购。2015年9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彬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与彬立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关于彬立公司垫付的费用和原告的损失如何处理；三、彬立公司垫付了哪些费用；四、涪陵新城区管委会于2015年11月12日根据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支付的500万元欠款是否视作彬立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五、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是否包含应该退还的300万元保证金；六、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借给原告2500万元的借款利息，是否应抵扣彬立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七、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对原告已完工程成果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八、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应否在欠付彬立公司回购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彬立公司主张涉案施工合同系自然人卢伟挂靠原告与其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现有证据并未发现该施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彬立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彬立公司主张其与原告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一条已经将之前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解除，故应该按照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就彬立公司垫付的费用与原告的损失问题另行协商解决。本院认为，以先后顺序来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生效之时，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尚未生效，故该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不属于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一条双方协商解除的相关协议之列，故该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有效，应该按照其第二条的规定处理该问题，即彬立公司应该赔付原告的违约金与其供给原告的钢材款1540万元抵销，由彬立公司自行支付供给原告本工程的全部钢材款及加价款。关于焦点三。彬立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2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给原告本工程民工工资200万元（转账汇款凭证载明：汇款人为张燕，收款人为原告，时间为2013年2月6日，用途为民工工资），原告称该200万元实际是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二条中载明的“扣减2013年2月7日退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因彬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该200万元汇款之外另行向原告实际退还了200万元的保证金，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符合逻辑和经验，本院予以采信。彬立公司称其于2013年2月6日向卢伟支付本工程民工工资300万元，并提供了收条和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本院认为，一则，其仅提供了收条和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二则，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卢伟具有代原告收取该300万元民工工资的权限；三则，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彬立公司所称的该300万元系其支付给原告本工程的工程款。虽然彬立公司提出卢伟作为原告的员工出庭的事实，本院认为，该300万元收条复印件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2月6日，而原告为证明卢伟是其员工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而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原告与卢伟之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故卢伟与原告的该劳动合同书不能证明卢伟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卢伟具有代收彬立公司所称的该300万元工程款的权限。诉讼中，彬立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该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则，如果票据属实，彬立公司作为票据当事人应该可以自行调取；二则，即使查明该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属实，因彬立公司未举证证明卢伟有代原告代收大额工程款的权限，也不能认定彬立公司所称的该300万元系彬立公司支付给原告本工程的工程款。故本院对彬立公司的该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彬立公司主张的其垫付了本工程约11万元的水电费和约112万元的检测费应该用于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则，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二则，即使该事实存在，其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应该由原告承担进而用于抵扣工程款；三则，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根据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支付的500万元系代彬立公司偿还其他债务，并非用于支付原告本案工程款，故该500万元不应确定为彬立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本案工程款。五、关于焦点五。原告与彬立公司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没有对工程款和保证金的支付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在将2500万元的借款和财务费用转为彬立公司对原告的委托付款时也没有明确具体范围，而当时彬立公司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尚需等待政府的审计结果，故原告主张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已付款项中包含应退的30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六。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根据与原告的借款协议计算利息具有合法依据，其根据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将该笔借款及财务费用转为受托付款的意思已经过原告的书面确认。原告主张其借款是因为彬立公司的过错所致应该由彬立公司承担该笔借款财务费用的意见与原告的违约损失和彬立公司支付的钢材款相抵销的协议有违，故该笔借款的财务费用应该确定为彬立公司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据此，本院确认彬立公司已支付原告50131548.61元（含应退还的保证金300万元）。根据政府审计结果，原告已完工程造价为55280907.24元，彬立公司应退还原告保证金300万元，彬立公司共应支付原告58280907.24元，故彬立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149358.63元。原告与彬立公司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没有约定欠付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故本院确定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彬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原告请求确认对彬立公司尚欠的工程款8149358.63元就原告已完工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分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涪陵新城区管委会授权彬立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彬立公司系发包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直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既非该条款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涪陵新城区管委会也不是发包人，故对原告要求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在欠付彬立公司回购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起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有的没有事实依据，有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149358.63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款8149358.63元对涉案的已完工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284元，由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涪陵新区两桂公租房及配套廉租房A区工程和B区工程（以下简称两桂廉租房A、B区工程）未招标，由彬立公司分别直接发包给坤和公司和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卢伟系坤和公司雇请员工，负责坤和公司承建两桂廉租房A区工程建设。2013年2月6日，彬立公司通过卢伟向坤和公司300万元民工工资。2014年8月8日，经涪陵新区管委会授权，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坤和公司（乙方）签订《李渡新区浙江工业园公租房借款协议》约定，由甲方分期出借2500万元给乙方用于其代为支付李渡新区浙江工业园公租房项目前期所欠材料款以及后期项目建设资金；财务费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期限按借款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还款方式：彬立公司为乙方向管委会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审查结束后，甲方发出通知告知乙方，该借款本金和财务费用即转为甲方受托付款；借款支付时间：乙方与甲方就浙江公租房项目后续施工合同正式签订，并由乙方和卢伟出具保证复工顺利进行的承诺函后10日内支付1500万元，乙方全面组织浙江公租房项目恢复后1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2014年9月20日，涪陵新区管委会向坤和公司出具《通知》，载明：“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你司承建李渡新区两桂一期公租房A区前期工程，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委托我委付款（2013年11月16日《委托付款函》）。我们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订立《两桂一期公租房借款协议》，之后我委委托涪陵区新城区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和2014年1月27日支付你司1500万元和1000万元。我委已于2014年9月9日与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等订立《解除保障性住房项目相关合同及项目移交结算协议书》，经结合上述《委托付款函》审查，可以支付你司部分受托款项。故向你司通知如下：上述借款的财务费用计算至2014年9月18日为107.5万元，该借款本金和财务费用共2607.5万元在2014年9月19日转为我委受托付款，不由你司偿还。特此通知，请你司核算确认。”2014年9月23日，坤和公司在该通知确认人处加盖公章。另查明，2011年11月16日，涪陵新区管委会与彬立公司签订《涪陵李渡新区保障性住房项目建设合同书》，约定由彬立公司作为涪陵新城区管委会代建保障性住房的开发建设单位，全权负责该项目手续报建、工程发包、项目管理等开发建设和资产经营等各项事务，估算总价15亿元。2012年5月15日，万通公司与彬立公司就涪陵新城区两桂公租房B区项目建筑、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承包了该工程，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29亿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按2008年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按实结算。其中《补充协议》第25条对完工结算约定，按政府审计后的工程结算总造价，资料交档、完工结算批准后付至95％，留5％待保修期满后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彬立公司无力按约支付工程款的等原因，导致工程长期停工。2013年12月26日，万通公司与彬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双方最终审定确认原告已完工程总造价为64026694.35元，彬立公司应全额支付；彬立公司应退还万通公司保证金500万元；因本项目前期停工，彬立公司依据合同应支付万通公司各项损失及违约金截止2013年12月20日为1600万元；彬立公司应支付万通公司各项款项共计85026694.35元；协议生效之日（2013年12月26日）支付总造价的95％即80775359.63元，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总造价的5％即4251334.72元；彬立公司可选择委托管委会直接将前述确定的款项支付给万通公司，万通公司以上述方式收到管委会支付的款项即视为受到彬立公司付款。当日，彬立公司向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出具《委托付款函》，以其与万通公司已达成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工程结算款为64026694.35元，应退保证金500万元，扣除已付费用9663279.17元，合计59363415.18元为由，委托后者优先将上述应付万通公司款项直接支付到万通公司账户；支付后，由后者在应付其回购款中扣除。2014年1月25日，经涪陵新区管委会授权，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万通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1500万元，若乙方在该协议签订后15日内全面复工，则财务费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项目复工之日止计算；若不能全面复工，在按年利率10%计算至借款本金及财务费用全部还清时止；若经涪陵新区管委会审查后接受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则甲方发通知告知乙方，直接将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用于归还乙方该笔价款，同时结清财务费用。同月27日，万通公司收到1500万元。2014年4月29日，涪陵新区管委会与万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向万通公司出借1000万元，约定：财务费用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管委会受彬立公司委托付款审查手续结束时止，审查结束后，管委会发通知告知万通公司，该借款本金及财务费用即转为管委会受托付款。万通公司于同年5月16日、6月13日分别收到700万元、300万元。2014年10月9日，涪陵新区管委会向万通公司出具《通知》，载明：“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你司承建李渡新区两桂一期公租房B区前期工程，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委托我委付款（2013年11月16日《委托付款函》）。我委因没有与彬立公司订解除协议及未审查同意接受彬立公司的委托，故于2014年1月25日授权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你司订立《借款协议》于2014年4月29日我委与你司订立《借款协议》，之后我委委托开发公司按协议约定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你司1500万元借款、于2014年5月16日支付700万元结算、于6月13日支付300万元借款。现我委已于2014年9月9日与彬立公司等订立《解除保障性住房项目相关合同及项目移交结算协议书》，经结合2013年12月26日《委托付款函》审查，我委可以将上列借款及财务费用认可为支付你司受托款项。故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你司通知如下：上述借款的财务费用计算至2014年10月9日为866833.33元，该借款本金和财务费用共25866833.33元在2014年10月9日转为我委受托付款，不由你司偿还；......。特此通知，请你司核算确认。”2014年10月10日，万通公司在该通知确认人处加盖公章。2015年2月6日，万通公司因未能全额收取工程款将彬立公司及涪陵新区管委会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彬立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4363415.18及利息，确认其对已完工程成果享有优先权，涪陵新区管委会在欠付回购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彬立公司认为万通公司主张数据应以审计机关的审计数据为准。涪陵新区管委会辩称万通公司借款2500万元产生的利息80余万元应计入付款范围。该院经审理认为，涪陵新区管委会依据彬立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与万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出借2500万元给万通公司，并约定了利息。但其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系涪陵新区管委会与万通公司的约定，万通公司现不同意借款利息抵扣彬立公司应付工程款，彬立公司对万通公司主张的彬立公司已付款金额（包括委托涪陵新区管委会支付的2500万元，但不包括该借款利息）无异议，故前述借款利息不抵扣彬立公司应付万通公司的工程款，涪陵新区管委会对借款利息可另案主张。据此，认定2500万元借款利息不抵扣彬立公司应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的最终结算，万通公司已完工工程造价为64026694.35元，彬立公司应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彬立公司已支付34663279.17元（含退还保证金500万元），故彬立公司还应支付万通公司工程款34363415.18元。该院遂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渝三中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4363415.18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款34363415.18元对涉案的已完工程依法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重庆市合川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6年11月8日，彬立公司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676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彬立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费，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渝03民终3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彬立公司因再次就本院作出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676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针对彬立公司申请再审理由，本院综合评议如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生效之时，《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还未生效，且《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对于本项目停工所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等费用及本项目施工过程中，甲方（彬立公司）供应的部分建筑主材、费用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在《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生效之后，坤和公司主动促成《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生效的行为即为《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第三条中明确的另行协商解决的行为，且彬立公司履行了《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中的相关义务。即《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就是《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另行协商解决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不属于《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协商解除的相关合同、协议之列并无不当。关于300万元的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彬立公司向坤和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应退还的保证金300万元，因此剩下的8149358.63元全部属于工程款，应当具有优先受偿权。关于107.5万元的财务费问题。坤和公司向新城区管委会借款2500万元所产生的107.5万元的财务费一审并没有支持坤和公司的请求，彬立公司实际上没有承担这笔财务费。该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渝03民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彬立公司再审申请。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坤和公司、原审被告彬立公司、涪陵新区管委会的当庭陈述笔录，原审原告坤和公司提交的代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书、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原审被告彬立公司提交（2015）渝三中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协议、通知，原审被告涪陵新区管委会提交的委托付款函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的问题；（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三）关于违约的问题；（四）关于彬立公司代付水电费及检测费问题；（五）关于坤和公司优先受偿权问题；（六）关于涪陵新区管委会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的问题。彬立公司与坤和公司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经过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坤和公司依据该合同开始进场施工履行合同义务，坤和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施工内容，并已将工程交付彬立公司，并由彬立公司移交给涪陵新区管委会，涪陵新区管委会同意回购，现坤和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无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彬立公司与坤和公司在纠纷发生之后达成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书》及《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均系有效协议，应据此来解决双方争议。（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本案工程总造价，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书》约定本工程造价为64114251.24元，2013年11月16日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已完工程总造价暂定为64114251.24元（该结算款最终以涪陵区审计局定核为准）。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涪陵区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审定的结算价款为55280907.24元，因此，认定工程总造价为55280907.24元，彬立公司还应退还坤和公司保证金300万元，故彬立公司应支付坤和公司工程款58280907.24元。彬立公司付款情况：1.彬立公司、坤和公司均认可涪陵新区管委会根据彬立公司的委托付款要求支付坤和公司工程款1900元，代付民工工资5056548.61元，合计24056548.61元。2.彬立公司称其于2013年2月6日向卢伟支付本工程民工工资300万元，并提供了收条和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再审中，坤和公司认可收到此款，但辩称此款系彬立公减少工程量的违约金，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变更合同并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故该笔300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彬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涪陵新区管委会主张借款2500万元及财务费用107.5万元抵扣工程款，彬立公司及坤和公司均对财务费用107.5万元有异议。涪陵新区管委会依据彬立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与坤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出借2500万元给坤和公司，并约定了利息。但其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系涪陵新区管委会与坤和公司的约定，彬立公司现不同意借款利息抵扣其应付工程款，涪陵新区管委会也表示将对借款利息另行主张，故前述借款利息不抵扣彬立公司应付坤和公司的工程款，涪陵新区管委会对借款利息可另案主张。坤和与彬立公司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没有对工程款和保证金的支付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在将2500万元的借款和财务费用转为彬立公司对坤和的委托付款时也没有明确具体范围，而当时彬立公司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尚需等待政府的审计结果，故原审认定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已付款项中包含应退的30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彬立公司合计付款52056548.61元（含退还保证金300万元）。综上，彬立公司应支付坤和公司工程款6224358.63元（58280907.24元-52056548.61元=6224358.63元）。（三）关于违约的问题。彬立公司主张其与原告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一条已经将之前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解除，故应该按照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就彬立公司垫付的费用与原告的损失问题另行协商解决。根据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协议系附条件协议，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和原告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撤诉后生效，2013年11月20日，坤和公司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协议至此时才生效。《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生效之时，《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协议》尚未生效，故该协议不属于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第一条双方协商解除的相关协议之列，故该协议有效，应该按照其第二条的规定处理该问题，即彬立公司应该赔付坤和公司的违约金与其供给坤和公司的钢材款1540万元抵销，由彬立公司自行支付供给坤和公司本工程的全部钢材款及加价款。（四）关于彬立公司代付水电费及检测费问题。彬立公司即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由坤和公司承担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五）关于坤和公司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彬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坤和公司请求确认对彬立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就其已完工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涪陵新区管委会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分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涪陵新区管委会授权彬立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单位，彬立公司系发包人，与坤和公司签订合同直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坤和公司，坤和公司既非该条款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涪陵新城区管委会也不是发包人，故对坤和公司要求涪陵新城区管委会在欠付彬立公司回购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涪法民初字第0676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224358.63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款6224358.63元对涉案的已完工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审原告重庆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92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284元，由原审被告重庆彬立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常洪艳人民陪审员  卿 岛人民陪审员  沈筱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关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