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8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万忠，男，汉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住址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银，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罗山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罗山供电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罗山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1MA40WTQU9N。负责人：胡良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伟，国网罗山供电公司竹竿供电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龙，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万忠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罗山供电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万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银，被上诉人国网罗山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伟、蒋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万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涉案事故的电力线路（从低压电力线路到上诉人的室内第一支持物）系由被上诉人安装的事实。根据《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9.1接户线、进户线的确定”第9.1.2款之规定“用户计量装置在室外时，从低压电力线路到用户室外计量装置的一段线路为接户线；从用户室外计量箱出线端至用户室内第一支持物或配电装置的一段线路为进户线。”上述接户线、进户线及其上的电线、空气开关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安装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当庭也予以认可。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当庭仅抗辩上诉人触电事故是在电表箱之后（也即在进户线上），但其并未否认该进户线的电线、空气开关是由其提供、安装的事实。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进而忽略了对上诉人提供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是否合格的事实进行审查及认定，是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二、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本案系“因被告履行电力服务（包括线路、设备提供及设计、安装）合同不符合安全规范下的侵权行为引起”，也即履行合同行为下的侵权，故而应当对被上诉人履行电力服务合同是否合格进行审查，进而判断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中是否具有过错。《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5.1保护范围”明确区分了剩余电流总保护、中级保护、末级保护的保护范围；第“5.3保护方式”中的第“5.3.4”条明确规定：“剩余电流末级保护可装在接户或动力配电箱内，也可装在用户室内的进户线上。”而本案事故正是发生在末级保护的范围内。之所以说该电力线路（含电力设备提供及设计、安装）不符合安全规范，是因为《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3.4低压电力网接地方式及装置要求”明确规定“电流保护包括：短路保护、过负荷保护”。第“5.3.3”规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动作后应自动断开电源。”根据上述技术规程，上诉人提交的线路短路视频、证人证言均清楚记载显示：在电表箱附近（进户线上）安装有独立的空气开关（即剩余电流末级保护），但在该线路上出现严重的短路事故后，空气开关并未跳闸，线路并未断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电力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户受电装置的设计、施工安装和运行管理，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河南省供用电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供用电设施的设计、建设、安装、实验和运行，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严禁使用国家明令淘汰或者影响电网安全、环境保护以及人身安全的电力设备或者技术。”《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供电企业的用电营业机构统一归口办理用户的用电申请和报装接电工作，包括用电申请书的发放及审核、供电条件勘查、供电方案确定及批复、有关费用收取、受电工程设计的审核、施工中间检查、竣工检验、供用电合同（协议）签约、装表接电等项业务。”《供电监管办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供电企业发现用电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及时告知用户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治理。用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消除用电设施安全隐患。用电设施存在严重威胁电力系统安全运行和人身安全的隐患，用户拒不治理的，供电企业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该用户中止供电。”上述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均要求被上诉人有提供安全合格的电力设备及技术服务的义务，即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涉案电力线路设计、安装合格的检验材料，以及由其提供的空气开关合格证明，同时还负有检查、督导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提交上述质量合格证明、检验合格证明。综上，在本起侵权事故中，认定被上诉人有无过错的关键在于判断其提供的电力服务（包括电线、空气开关的提供及设计、安装）是否合格。而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述产品及设计、安装合格的证据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证明涉案电力线路不合格，且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明涉案电力线路、设备合格及工程设计、安装合格的证据。故而一审法院在遗漏认定涉案电力线路及设备由被上诉人提供、设计、安装的事实后，在其未提供合格证据的前提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径直作出认定“被告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以上诉人“不具有专业资质和专业实验条件”为由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进而认定上诉人主张缺乏证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空气开关，百度百科词条对其定义为：“空气开关，又名空气断路器，是断路器的一种。是一种只要电路中电流超过额定电流就会自动断开的开关。空气开关是低压配电网络和电力拖动系统中非常重要的一种电器，它集控制和多种保护功能于一身。除能完成接触和分断电路外，尚能对电路或电气设备发生的短路、严重过载及欠电压等进行保护，同时也可用于不频繁地启动电动机。”也即，空气开关是日常生活用电过程中，最熟悉不过的电力设备之一，触电跳闸、短路跳闸也是普通民众都已经知晓的客观事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实验视频”仅是作为保全证据的一种形式，同时也是对已知事实及众所周知的事实的记录，并不是专业意义上的“科学实验”，故而不需要资质。同时，可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在电力线路短路的情况下，空气开关不断电，属于电力线路不合格”的事实。换言之，被上诉人本应对其提供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合格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其作为专业的电力服务公司，具备专业技术、相关资质的技术人员，完全可以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由其安装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合格，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产品合格证明、安装检验合格证明，也未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进行“有资质的检验”证明。其根本原因在于：涉案电力线路不符合安全规范是基本事实。同时，《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从一审判决主文的说理来看，一审认为对于该事实的认定需要“有专业资质、有专业实验条件”、“专业的、科学的”有效证据，也即属于专门性问题，需要进行鉴定。但一审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向上诉人释明该事实的认定需要鉴定，也未依职权主动进行委托鉴定，故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要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网罗山供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1、在一审中，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30日7时许，原告在未向被告申请办理临时用电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从自家照明用电表箱以下临时接线抽水灌溉责任田，原告没有在临时线路上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原告使用的闸刀开关也无绝缘外壳，后原告在劳动过程中，因电线漏电被电击伤”，该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也无异议。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涉案事故的电力线路系由被上诉人安装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答辩人私自接电线、私自接闸刀又私自从闸刀下接抽水电线，抽水电线又有多处连接才是不符合安全规范的电力线路和设施，并且该段电力线路和设施的产权不属于答辩人，而是属于被答辩人。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照供电设施的产权归属来确定责任，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发生事故的责任。被答辩人受伤的电线的产权属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就应安全的管理和使用，因该段线路漏电致人受伤，被答辩人就应该承担责任。2、被答辩人上诉称“在电表箱附近进户线上安装有独立的空气开关（也叫剩余电流未经保护），但该线路上出现严重的短路事故后，空气开关并未跳闸，线路并未断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与客观实际事实情况不符。根据《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5.1.1的规定。“剩余电流动作保护是防止因低压电网剩余电流造成故障危害的有效技术措施，低压电网剩余电流保护一般采用剩余电流总保护（中级保护）和末级保护的多级保护方式。剩余电流总保护和中级保护的范围是及时切除低压电网主干线路和分支线路上断线接地等产生较大剩余电流的故障。剩余电流末级保护器装于用户受电端，其保护的范围是防止用户内部绝缘破坏、发生人身间接接触触电等剩余电流造成的事故，对直接接触触电，仅作为基本保护措施的附加保护”从上面的规程可以看出：供电公司的漏电总保护器安装在变压器低压输出端，其目的是保护自身电网生产安全，其所保护的范围是变压器至用电户的产权分界处之间供电公司拥有产权的部分。用电户的末级漏电保护器应当安装在接户或动力配电箱内，也可安装在用电户室内的进户线上，其目的是保护用电户内部绝缘破坏和发生人身间接接触触电所造成的事故，其所保护的范围是用电户电能表以下自己拥有产权的部分。漏电保护器并非保命器，且供电公司安装的漏电总保护器和用电户安装的末级保护器存在根本区别，二者设定的额定剩余动作电流不同。为满足正常电网供电，漏电总保护器设定的额定剩余动作电流值为200mA左右，而末级保护器的额定剩余动作电流应当小于或等于30mA,在基本农田等特别潮湿的场所应当小于或等于6mA。因人体在电流达到90-100mA三秒时会产生心脏停止跳动的现象，即使安装有漏电总保护器，也不会对受害人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受害人即使触电死亡，也由于达不到额定200mA的剩余动作电流而绝对不会产生反应自动断电。本案中，被答辩人因私自接电线漏电触电，其触电事故并非发生在低压电网主干线路和分支线路上的断电接地故障，不属于剩余电流总保护和中级保护的范围。答辩人的漏电保护器未做出动作，说明触电事故发生时，剩余动作电流未达到额定的电流值。因此，被答辩人主张“被电击后线路仍未跳闸，线路并未断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力线路，设备及设计、安装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是不成立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为：“本案是低压电致人伤害事故侵权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举证规则和过错原则处理”，认定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谁有过错谁就应当承担责任。被答辩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明知自己没有电工作业资质，也未向答辩人书面申请办理临时用电的情况下，私搭乱接照明线路从事农业生产，违反《农村低压安全用电规程》的规定，使用地爬线和破股线来接线，并且被答辩人在抽水电线不通电时，未能将闸刀拉下就去检查抽水电线，操作上严重违反规程，正是由于被答辩人的违规操作才导致其受伤，依据《电力法》第六十条（二）的规定，由于用户自身的过错造成用户损害的，供电企业不应承担责任，所以一审适用过错原则判定被答辩人自己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向上诉人释明该事实的认定需要鉴定，也未依职权主动进行委托鉴定，故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答辩人这样的认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错误的。一审只是认定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因其不具有相关的专业资质和专业实验条件所做的，其结论不具有专业性和科学性，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供电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并没有认定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是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所以被答辩人提出这样的上诉要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3430.65元，后变更为82702.41元（医疗费2754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28.6元、误工费15117.12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4895.3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2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7时许，原告在未向被告申请办理临时用电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从自家照明用电电表箱以下临时接线抽水灌溉责任田，原告没有在临时线路上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其使用的闸刀开关也无绝缘外壳。后原告在劳动过程中,因电线漏电被电击,导致原告右手严重烧伤。原告受伤后，到武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手电烧伤0.5％Ⅲ。-Ⅳ，其他诊断为:右手指肌腱损伤;右手指血管损伤;右手指神经损伤;体表小于10％的烧伤。花费医疗费32010.53元，后获罗山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款10679元。受一审委托，2018年12月21日，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法医鉴定花费14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低压电致人伤害事故赔偿纠纷,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举证规则和过错原则处理。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向被告申请办理临时用电手续的情况下,私搭乱接照明线路从事农业生产,且在操作中未尽合理谨慎安全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致使发生触电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未能提供符合安全规范的供电服务,导致其人身受损,被告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提交相关实验视频加以证明。对此，一审认为，该实验系原告方在不具备相关专业资质和专业实验条件情况下所做的，其结论不具备专业性、科学性，不能证明被告所提供的供电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相关专业的、科学的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所提供的供电服务不符合安全规范，仅以漏电保护器没有跳闸即推定被告有过错，对自己的主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万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减半收取计818元,由原告张万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低压设备上引起的触电人身损害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我国电力法的相关规定，电力用户负有安全用电的义务，上诉人张万忠违反了《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的相关要求，其抽水灌溉系生产用电，应由专业人员进行申报后才能用电，其在接线抽水之前未向供电部门提出申请，私自从自家照明用电电表箱以下临时接线且未安装末端漏电保护装置，私自接线用电，在未安装漏电短路保护装置及切断电源的情况下，违规操作架设抽水线路，是造成其触电受伤的原因，况且发生触电的用电设备及电力线路产权均属其自己所有，其与被上诉人国网罗山供电公司之间系供用电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维护责任，故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万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上诉人张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汪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