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元洪锦江花园****。 法定代表人：吕志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怀群，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龙，福州市台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福州市台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怀群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爱斯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游怀群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怀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游怀群支付2018年7月3日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停工留薪期系在职员工在工伤期间接受治疗时用人单位所需支付的费用。游怀群于2018年7月3日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并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且事实上游怀群亦已经停止工作。因此，游怀群的停工留薪期在劳动合同终止时业已结束，继续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承担游怀群退休并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的停工留薪工资明显与现行法规不符。一审法院仅以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对停工留薪期“未申请重新鉴定或提出申诉”为由，遗漏认定游怀群退休年龄这一重要事实，据此认定本案停工留薪的时长，属认定事实不清。二、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游怀群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游怀群于2018年7月3日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因此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基于《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无需向游怀群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游怀群主张护理费24340元仅提供2份《收条》予以佐证，该证据三性均无法确认，书写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且未附任何说明、身份证明材料、银行流水或其他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未要求补强而直接认定该证据，明显不当。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属认定事实错误。 游怀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游怀群与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工作期间受到伤害且被认定为工伤。纳爱斯福州分公司理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游怀群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义务在游怀群受伤时就已产生，且游怀群10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是经过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的。纳爱斯福州分公司仅按照福州市最低工资待遇给游怀群发放工资，明显违反法律有关原工资待遇不变的规定。2.护理费：游怀群是股骨颈骨折，在住院和恢复期间都需护理是事实，且出院医嘱上也载明需要加强陪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应由所在单位负责。因此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应支付游怀群受伤后的护理费。加之游怀群系未婚状态，没有同住的任何家属，因工受伤后，主张护理费是合情合理的。3.游怀群受伤时，未达到退休年龄且伤情已经鉴定为工伤和九级伤残。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26条，职工因工致残即可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游怀群受伤时未退休，应享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与受伤后有无退休没有关系。 游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游怀群医疗费3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43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033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289.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各31305.5元等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4621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怀群于2012年1月就职于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游怀群于2017年12月17日在福州永辉超市黎明店仓库搬整货物时摔伤。游怀群于2017年12月17日入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3日出院，其伤情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侧），出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侧）。福州市第二医院的《出院医嘱》记载：1.“严格遵从医嘱继续后续治疗（不按医嘱诊疗提前患肢负重极易严重不良后果……）；3.……加强营养，加强陪护，建议休息3个月……。” 2018年2月22日，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榕人社伤险（决）字[2018]1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游怀群此次受伤为工伤。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日，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做出榕劳鉴伤字2018年2246号、榕劳鉴伤字2018年2246号（补）《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游怀群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为九级，停工留薪期10个月，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 2018年12月10日，游怀群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同月12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决定。2019年1月2日游怀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另查，游怀群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32.2元。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已为游怀群投保工伤保险并向游怀群发放停工留薪期间工资11395.38元，其中2017年12月29日发放2313.96元，2018年1月26日发放2075.92元，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8日各发放1401.1元。游怀群于2018年8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9月开始享受养老待遇，游怀群、纳爱斯福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此解除。 诉讼中游怀群陈述，其为单身，母亲年纪大，无法为其护理，其住院期间雇佣唐琼华护理，支付护理费1540元；出院后雇佣陈超护理至2018年6月，支付护理费22800元。其护理费共计24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游怀群、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按月为游怀群缴纳工伤保险，游怀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游怀群受伤后，其伤情被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认定为工伤。现游怀群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对游怀群诉请的各项费用均做了明确规定，其中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第三十条第三款和第四款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等部门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游怀群诉请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游怀群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五项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游怀群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此五项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游怀群诉请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事故发生后，游怀群的伤情经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为九级伤残，停工留薪期10个月，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故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应支付游怀群10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游怀群工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32.2元，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应向游怀群发放停工留薪期工资总计30322元（3032.2元/月x10个月=30322元），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已发放游怀群停工留薪期工资11395.38元，还应支付游怀群18926.62元（30322元－11395.38元）。游怀群诉请的停工留薪期工资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提出游怀群已于2018年7月3日退休，停工留薪期不应计为10个月的辩解，但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或提出申诉，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游怀群受伤之时，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伤情已由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认定为工伤和九级伤残，且《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也明确规定职工因工致残即可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故游怀群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请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纳爱斯福州分公司以游怀群现已退休为由不予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分别计算。其标准分别按照所在统筹地区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年龄之差以及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九级，每满一年发给0.2个月……。”2017年福建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5.76岁，福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75133元。2018年7月3日游怀群年满50周岁时与纳爱斯福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为32257元[（75.76－50）×0.2×（75133/12）元/月，取整数]。游怀群诉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少于一审法院认定部分，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游怀群诉请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31305.5元。（三）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游怀群的停工留薪期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鉴于游怀群的伤情及家庭情况，其在住院治疗期间和出院后雇佣他人护理确属病情所需，福州市第二医院的《出院医嘱》也载明游怀群出院后需加强陪护，其也提供了护工出具的《收条》和护工的身份证明，且其主张的护理费并未超出福州地区从事同等护理报酬标准，主张的护理期限也未超出停工留薪期，纳爱斯福州分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游怀群的护理费主张加以反驳。故游怀群要求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的护理费243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款、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怀群停工留薪期工资18926.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1305.5元及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24340元，共计74572.12元；二、驳回游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有网友在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官方网站留言咨询“员工因工伤并于2007年被鉴定为9级伤残，现满60岁退休，用人单位是否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回复为：“工伤职工被评为九级伤残，年满60岁退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存在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游怀群因退休终止劳动关系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游怀群支付护理费。 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现游怀群并非暂停工作而是因退休终止劳动关系，故不应再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转为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游怀群自2018年9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则纳爱斯福州分公司自2018年9月起无需再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经核算，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总计应支付游怀群欠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4378.32元（3032.2元x8.5个月-11395.38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不再续签劳动（聘用）合同而终止劳动（聘用）关系的，或者工伤职工本人书面提出自愿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即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是合同终止或者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系因游怀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情形。一审判决纳爱斯福州分公司支付游怀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护理费。游怀群的伤情客观上需要他人护理和照顾，出院医嘱也已载明出院后需加强陪护，且游怀群主张的护理费24340元并未超过福州地区从事同等护理报酬标准，一审予以确认并判决纳爱斯福州分公司向游怀群支付护理费24340元，判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纳爱斯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游怀群停工留薪期工资14378.32元及护理费24340元，共计38718.32元； 三、驳回游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纳爱斯集团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