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猛，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尊平,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沛县巡防大队职工，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永，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加斌，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振，沛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沛县德顺源饭店，住所地沛县九龙城北门。经营者：安保雷。上诉人韩猛、刘尊平因与被上诉魏加斌、原审被告沛县德顺源饭店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永，被上诉人魏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猛、刘尊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由两上诉人共同造成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上诉人等六人在德顺源饭店就餐，席间韩猛与刘尊平发生口角，韩猛将桌上的碗碟及菜推翻，直接砸向了被上诉人身上，并非两上诉人推搡中将其碰倒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在场的两位证人刘某和邱某并出庭作证，证言相互一致，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两上诉人离开后才摔倒受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采信安保雷录音是错误的。安保雷当时在厨房内炒菜，距离上诉人吃饭的地方较远，其既没有在事发现场，也没有目睹事发的经过，录音中多次使用推测性、猜测性的语言，其陈述的都是道听途说，且安保雷庭审中陈述与录音中陈述相互矛盾，因此，该录音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该录音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受伤是因身后有台阶，导致其摔倒受伤。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一直陈述在其后面有台阶，加上岁数大，行动不方便等原因导致其摔倒，故其损害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魏加斌辩称，1、被上诉人的损害是两个上诉人在酒桌上互相劝酒，而且喝的比较多，在打酒官司时发生争执，在争执时互相推搡，将被上诉人摔倒。2、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邱某、刘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仅陈述不清，而且相互矛盾。安保雷的录音陈述要比证人邱某、刘某的证言可信度高，因六人是在安保雷的饭店就餐，对事情发生的经过，应当知悉的比较清楚，其证言确实能反映出当时事发的真实情况，因此该安保雷的录音陈述要比两证人的证言可信度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县德顺源饭店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魏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081.81元，保留二次手术及评残的诉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晚，魏加斌应周咸杰之邀去沛县德顺源饭店与韩猛、刘尊平、刘某、邱某共六人在沛县德顺源饭店就餐，期间，韩猛、刘尊平发生争执，魏加斌从中劝解，韩猛、刘尊平在推搡过程中碰到魏加斌，因魏加斌身后有台阶，导致魏加斌摔倒受伤。2015年9月18日，魏加斌入住沛县中医院，初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心律失常。2015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心律失常。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门诊随诊。2015年9月21日，魏加斌入住沛县胡寨镇卫生院，入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颈骨折2、糖尿病（2型）。2015年9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颈骨折2、糖尿病（2型）。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2015年9月27日，魏加斌转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双肺挫伤，肺栓塞、2型糖尿病。2015年10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双肺挫伤，肺栓塞、下肢深静脉血栓、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为：1、建议患者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1周、2周、1月、3月、6月），不适及时就诊。在该院共花费47758.8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魏加斌、韩猛、刘尊平、沛县德顺源饭店对魏加斌损害的发生各自应负责任比例的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刘某、邱某作为证人出庭，以证明魏加斌是在刘尊平、韩猛走后才摔倒，但刘某、邱某就魏加斌摔倒一事陈述并不一致，证明力较弱。而在魏加斌与沛县德顺源饭店的经营者安保雷对话中有“安：他俩搁一块喝的酒，咋治的吵起来了，反正就那情况。你得知道也……安：咱也没回过来味，他俩不知道咋治的吵起来了，咱也治不了。他俩吵起来以后，我记得他俩好像是，我在屋里面，他们搁边沿可能一不楞，他俩一下子可能跪那了魏：唉唉唉安：你当时可能劝着，想拉一下子，他俩一不楞，把你摔倒以后，可能有个台阶。魏：有个台阶，当时他把我抱起来了，抱起来我站不住了……”等内容，该对话更能真实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魏加斌摔倒受伤是由韩猛、刘尊平共同造成。因无法确定具体谁是侵权人，故应由韩猛、刘尊平承担连带责任。沛县德顺源饭店作为饭店的经营者，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魏加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魏加斌在劝阻的过程中导致摔倒并不是其能够预料到的，魏加斌自身并不存在过错。综上，因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是韩猛还是刘尊平，故由韩猛、刘尊平连带承担100%的责任，沛县德顺源饭店无责任。二、关于魏加斌诉称的各项赔偿项目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魏加斌系农村居民，共住院31天（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9日），其主张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结合魏加斌提供的出院医嘱、费用清单，对魏加斌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魏加斌主张的医疗费41558.81元，根据沛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单据显示魏加斌在沛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总额1852.74元，统筹支付1111.64元，实际支出741.1元，根据费用清单显示在沛县胡寨卫生院支出医疗费1472.81元，根据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47758.81元。根据徐州垒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据购买固定支架一副支出3800元，以上魏加斌共花费医疗费53772.72元；2、关于魏加斌主张的护理费1860元（60元/天*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18元/天*31天）、营养费465元（15元/天*31天），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魏加斌主张的交通费640元，根据魏加斌就医的时间、地点，酌定交通费4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055.72元。虽然邱某在作为证人时陈述是由邱某向韩猛借款20000元，为魏加斌支付了沛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沛县胡寨卫生院住院费用，辅助器具费3800元并给付魏加斌现金6200元，但综合本案的审理情况，对邱某的该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应为韩猛支付，并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扣减韩猛已给付的12213.91元（741.1元+1472.81元+3800元+6200元），韩猛、刘尊平应再给付魏加斌赔偿款44841.81元（57055.72元-12213.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韩猛、刘尊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加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44841.81元，韩猛、刘尊平互负连带责任（沛县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户名沛县人民法院账号32×××18-00538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沛县沛城分理处）；二、驳回魏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由于时间的一维性，人民法院无法对事发时的案件事实进行直接感知，只能根据双方诉辩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而进行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人民法院应在对双方举证证据分析认定的情况下，对双方主张的事实作出判断。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结合视听资料中人员的身份、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形成的时间等因素，通过对本案各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对比，认定魏加斌提交的视听资料（安保雷等人的谈话录音）更能真实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韩猛、刘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韩猛、刘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