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拥政，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林，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战国，男，1978年10月19日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村民，现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冀建英，女，197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胡拥政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臣，晋中市榆次区迎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拥政因与被上诉人袁战国、原审被告冀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拥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林、被上诉人袁战国、原审被告冀建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拥政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70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上诉人的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当时审理本案的主审法官为白金山，开庭时间定为2017年5月15日，如此迅速的开庭极其反常，因为当时一审法院工作量较大，几乎所有的案件都交至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由中院将案件移交到其他县市审理，可该案却十分顺利地在38天内就定了开庭的时间，可以说该案当时就是排队也排不过来，为此，上诉人的妻子冀建英向榆次区人大提出了监督申请，该案虽定了开庭时间，却未开庭审理，2017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袁战国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做出了（2017）晋0702民初1629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7月6日，袁战国第二次就该案提起了民事起诉，审理该案的主审法官仍然还是白金山，开庭时间定为了2018年8月27日，上诉人认为白金山与被上诉人袁战国有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依法提出了回避申请，竟没有想到上诉人的回避申请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同意，随后上诉人就回避问题提起了复议。因为按照正常情况，上诉人提出回避申请，白金山本应自行回避，然而白金山非要审理此案，并且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方面存在指鹿为马，故意颠倒黑白，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故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案审理程序严重不当，可以说，存在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相关事实。1.被上诉人的第二次《民事起诉状》与第一次《民事起诉状》明显存在矛盾和编造情形。被上诉人的以上起诉所称，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他抢劫、盗窃冀建英的一部长城牌H3汽车制造所谓的理由，以便逃脱法律的制裁，因为被上诉人的第一次起诉根本没有提到此事。同时依据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向榆次锦纶路派出所民警的《谈话笔录》，也能证实被上诉人是在说谎。理由是，被上诉人抢劫，盗窃冀建英的车辆的日期是在2017年1月16日上午10时10分左右，而不是被上诉人编造的2016年12月24日。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9日借被上诉人本金250000元毫无事实根据。（1）上诉人借被上诉人钱的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金额为52000元，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该款项上诉人已归还了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9日，本案被上诉人袁战国为了逃避其他债权人对他的追债，授意上诉人给打一个250000元的假借条，目的是为了给被上诉人袁战国的债主们看，为了避免弄假成真，当时在袁战国的授意下，该借条写成了“原占国”。被上诉人袁战国与“原占国”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而一审法院非要强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把假借条中名字的“原占国”认定成了本案的被上诉人袁战国。实是严重错误，颠倒黑白。（2）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违反证据规则，非要让上诉人证明“原占国”另有其人，这分明是违背证据规则中的相关一般常识，因为“原占国”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虚构的不存在的，这分明是一审法院法官枉法裁判的一种所谓的借口。（3）一审法院为了枉法裁判，不惜将“原占国”这个假名字认定成了本案的被上诉人袁战国，还无中生有的将没有利息的约定非法裁判成让上诉人承担所谓的利息。（4）一审法院为了给被上诉人袁战国开脱抢劫、盗窃冀建英汽车的罪行，对冀建英汽车一事故意不给明确查明，实是为犯罪分子开脱罪行制造便利。（5）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袁战国说他向派出所报过三至四次案件，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就能证明上诉人欠他款项，紧接着白金山法官就让被上诉人袁战国写一个调取证据申请书，随后一审法院向有关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资料，但调取的一切资料和证据都是上诉人和冀建英的报案材料以及相关询问笔录，这充分说明了袁战国所说的话均是假话，均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袁战国辩称，上诉状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这还有条子证明。公安和法院都调查过。他这纯属是一个诈骗团伙在进行诈骗，一审的时候说的就不是事实。原审被告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袁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拥政、冀建英归还其借款本金322000元，并以其中5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以其中2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拥政与冀建英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4日，袁战国向胡拥政账户转款2万元。同年6月27日，胡拥政给袁战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袁战国现金52000元，并注明还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同年10月29日，胡拥政再次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占国”现金25万元，定于2015年12月还清，该借条原件由袁战国持有。袁战国称以上共计322000元均为胡拥政向其借用的款项，用于胡拥政经营的大棚建设。胡拥政认可借用过袁战国的52000元用于大棚建设，但称该笔借款胡拥政已经在2016年年底前还清袁战国，并向法庭提供其于2014年7月、9月以及2015年6月从银行提取现金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袁战国不认可胡拥政归还以上借款，称如果归还该借款胡拥政应当抽回借条或要求袁战国出具收条。关于25万元款项，袁战国称胡拥政未能归还其之前的借款，其并没有吭声。后来胡拥政又向其提出个大胆的想法，说要建设现代化大棚，要求袁战国继续出借给其款项，不行就算和袁战国合股经营。袁战国称其向表弟借用20万元，又向其哥哥借用5万元，将25万元现金出借给胡拥政，并由胡拥政为其出具以上25万元的借据。胡拥政认可该借据系其本人给袁战国出具，但称该笔借款根本不存在。胡拥政陈述该借条出具的原因为，袁战国找胡拥政说袁战国因欠他人款项，被他人追讨，故此袁战国授意胡拥政给袁战国出具以上借条，用于应付袁战国的其他债权人，胡拥政在给袁战国出具以上借条时故意将袁战国的名字写成“原占国”。胡拥政称以上即为该25万元借条出具的真实过程，不需要提供证据，其也没有就该借条行使过撤销权。袁战国则对胡拥政的以上陈述意见不予认可。本案在第一次庭审休庭后，一审法院应袁战国的申请，向相关派出所调取了袁战国、胡拥政发生纠纷的接处警登记表并询问了有关出警民警，接处警登记表、显示，袁战国于2016年1月到2017年1月多次去找胡拥政，胡拥政报警要求处理，民警均以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其中2017年1月16日锦纶街派出所的一张报警人为胡拥政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10点15分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欠袁战国的钱，袁战国拿其车钥匙不让其走，属经济纠纷，后袁战国开报警人的车让报警人上车，报警人不上车，后袁战国在前面路口掉头将车开回现场，将车钥匙给了报警人，民警已告知双方系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法院解决。”胡拥政在该表格上书写“自行处理”并签具自己的名字。针对以上记录，一审法院向当时的出警民警进行了调查了解，出警民警陈述接警过程为“2017年1月16日10时10分许，我们接到报警人胡拥政的报警，称有人拿着他的车钥匙不让他走。我们到达现场后，发现袁战国拿着胡拥政的车钥匙，我们问报警人胡拥政，胡拥政说因为他欠袁战国钱，袁战国就拿着他的车钥匙，要求胡拥政上车找地方说还钱的事情。袁战国已经把胡拥政的汽车发动着，胡拥政不上车，袁战国就把汽车开走了。我们又打电话把袁战国叫回来，在此期间胡拥政说，我欠他的钱，他也不能开走我的车。我们警告了袁战国不能开走车，袁战国就把车钥匙交给了胡拥政。我们问胡拥政车上是否少了东西，胡拥政说没有。我们告知二人，他们之间的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应当通过法院处理，胡拥政在我们的接处警登记表上注明自行处理。袁战国还让我们看了借条，我们当时还拍了借条的照片放到执法记录仪里，借条上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执法记录仪的相关数据存放在我们的接处警记录平台，该平台由于技术原因，现在无法打开。”经当庭质证，袁战国对以上接处警登记表及出警民警的陈述笔录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胡拥政、冀建英亦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胡拥政所欠袁战国款项的具体金额，不能证实袁战国的主张真实存在；另外袁战国在庭审中陈述是其本人报警，且警察能说明欠款金额，而以上证据显示袁战国的陈述不是事实。冀建英曾因袁战国开走其长城牌黑色H3越野车而于2017年7月30日向相关公安机关以“盗窃罪”报案，相关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日给其出具《受案回执》，称已经受理该案。庭审中，袁战国称以上车辆系胡拥政主动交给他的，现在由其占有控制，其并不存在盗窃与抢劫，受理案件的公安机关并未要求其交回车辆，也未对其本人采取过任何措施。袁战国曾经于2017年4月7日起诉过胡拥政、冀建英，后袁战国撤诉。随后袁战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袁战国提出权利主张的主要证据为向胡拥政转款2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及胡拥政给其出具的52000元和25万元的两张借条。其中袁战国给胡拥政转账的2万元发生在2014年4月14日，而胡拥政给袁战国出具52000元借条的时间发生在同年6月27日，胡拥政称该2万元包含在52000元借款之内符合常理，袁战国应当举证证明该2万元与胡拥政给其出具借条的52000元无关，但袁战国未能举证，故认定胡拥政给袁战国出具的52000元借条包含了袁战国转账给胡拥政的2万元。胡拥政认可借用过袁战国的52000元，但陈述已经于2016年年底前归还袁战国，胡拥政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发生于2014年7月、9月以及2015年6月，与其陈述的归还袁战国的日期相差较远，不能充分体现以上取款系用于归还袁战国，且胡拥政未能收回借条原件或提供袁战国的相应收条，故认定该笔52000元胡拥政未能归还袁战国。关于25万元的借条，袁战国向法庭陈述了该25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以及系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胡拥政，胡拥政认可该25万元借条系其给袁战国出具，但陈述出具该借条的原因系袁战国找胡拥政说袁战国因欠他人款项，被他人追讨，故此袁战国授意胡拥政给袁战国出具以上借条，用于应付袁战国的其他债权人，胡拥政在出具以上借条时故意将袁战国的名字写成“原占国”，用以表示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首先，从该借条的形式上看，该借条文意清楚，金额明确，且注明了还款日期，具备借条的相关形式要件；其次，胡拥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凭空给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风险，其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即为他人出具借条，显然也与民众的通常认知不符，同时，胡拥政此后也未就该借条依法行使撤销权，亦与常理不符；第三，结合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胡拥政在对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认可欠袁战国的钱，且如果胡拥政陈述的给袁战国凭空出具25万元借条的过程属实，其完全可以在袁战国多次向其索要借款而其多次报警时要求出警的公安机关追究袁战国的相应责任，而不是每次报警结果均为“自行协商处理”以及自行在锦纶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中书面注明“自行处理”。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胡拥政借用袁战国25万元款项的事实存在，胡拥政虽然把债权人的名字写成“原占国”，但该借条原件由袁战国持有，一审原告的姓名“袁战国”与借条上的“原占国”仅系音同字不同，胡拥政若认为该借条并非给袁战国出具，应当举证证明“原占国”另有其人，但胡拥政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关于袁战国所主张的利息，因两张借条中并无明确的利息约定，但均约定了还款时间，故相应利息应当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袁战国未能举证证明以上借款用于胡拥政以及冀建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袁战国要求冀建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拥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袁战国借款本金302000元并从2014年8月28日起以其中52000元为本金，按年息6%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暂计算至袁战国起诉前的2018年6月28日为1196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其中25万元为本金，按年息6%支付袁战国利息直至本息付清（暂计算至袁战国起诉的2018年7月1日为37500元）。二、驳回袁战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是否不当。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一审普通程序的案件，应提高诉讼效率，杜绝拖延办案，应当在法定的审理期限内审结案件，一审法院在法定的审限内审理案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主审法官的回避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回避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702民初1960号决定书，驳回了上诉人回避申请，后上诉人不服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702民初1960号之一决定书，驳回复议申请，故对一审主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决定书，一审主审法官审理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其怀疑该案审理程序不当，但称其没有证据，故该主张证据不足。争议的焦点二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52000元，但主张其已经还清，其在一审提交的打款凭证时间发生借款日之前，还款在借款之前不符合常理，不能佐证其偿还诉争款项的事实，故该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不认可另一笔25万元借款，仅认可该欠条系上诉人真实书写的事实，不认可该欠条的意思表示是借款，称其打借条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其他债权人的追债，授意上诉人给打的假借条，目的是为了给被上诉人的债主们看，并称上诉人为了避免弄假成真，当时在袁战国的授意下,该借条写成了“原占国”。但上诉人在出具该借条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借条后可能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有相应的判断，现上诉人以该借条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进行的抗辩，没有提交证据佐证，其所称为了给被上诉人的债主看就出具一个由上诉人真实书写的借条的理由也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1元，由胡拥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睿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石俊娜书记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