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芳，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建，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燕，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基，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奥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3654。法定代表人：杨朝茹，经理。上诉人袁芳、赵福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奥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芳上诉请求：1.判决按照协议约定未经双方书面同意解除即为长期有效；2.扣除保证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1.庭审中袁芳并未同意解除协议，只说过可以同意解除合作，并且解除合作是有条件的，即赵福建本人及其相关联公司不与袁芳以外的其他方开展损害袁芳利益的激光项目的相关业务。庭审后袁芳取得新证据足以证明赵福建违约开展了激光业务，袁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新证据并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明确要求判决按照约定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废除即为长期有效。2.袁芳提交的客户奈电软性科技电子有限公司外协单、奥琪公司送货单、奈电软性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与奥琪公司对账单与原审法院采信的对账单均一致，可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以奥琪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及奥琪公司与赵福建有关联。另外，袁芳尚有其他若干证据可证明奥琪公司与赵福建有关联。3.有关视频资料及奈电软性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给袁芳、赵福建发送的含60541切割文件附件的邮件，证明赵福建违约开展了激光项目，赵福建自己承认与他人合作激光项目的录音亦可证明。4.保证金是保证协议的履行，因其违约，不能抵扣欠款。赵福建针对袁芳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署对账单，对合作期间的收支进行了清算，对账后袁芳即将机器搬离，并撤离操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账后双方没有再继续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袁芳在起诉状及一审当庭并未提出确认协议长期有效的诉请，故该项新增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不应支持。2.赵福建在与袁芳合作期间从未与第三方开展相同的激光业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作期间，袁芳从未主张赵福建违约开展激光业务，在双方对账时也未以此为由主张不退还保证金，袁芳请求没收保证金5万元毫无根据，不应支持。上诉人赵福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袁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协议已经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开庭之日2018年5月17日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一致确认是合伙关系，袁芳提供机器及配备操作人员，赵福建提供场地，支付机器折旧及基本维护保养配件的更换等。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署对账单，对账后没有继续合作。2.原审法院无视以行为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合伙存续至一审庭审之日，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协议于2018年5月17日解除，但由于袁芳未提供机器及配备操作人员，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赵福建也无须支付机器折旧及维护费用。袁芳针对赵福建的上诉答辩称，协议没有约定机器要放置在什么地方，双方对合作无异议的情况下机器放在哪里都不会影响合同的履行。协议约定如要解除或终止协议必须经双方书面确认，但赵福建至今从未口头提出过解除协议，袁芳从未同意解除协议。赵福建称对账后双方没有继续合作不属实，双方仍继续有合作及加工，有加工单为证，赵福建也收取了加工款。双方约定每个月都对账，由于袁芳没有在珠海，一直拖延至10月底才对账。折旧费并非不使用机器就不会产生。被上诉人奥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袁芳的一审诉讼请求：1.赵福建、奥琪公司支付袁芳欠款57020元；2.赵福建、奥琪公司向袁芳支付三台机器的折旧及维护费210000元；3.赵福建、奥琪公司不得开展相关激光项目业务；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2日，袁芳与赵福建签订《协议》，约定：袁芳先将一台FPC激光切割机出租给赵福建使用，租一台机器期间，每月租金20000元，租期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2日；如赵福建需要增加机器，袁芳不再收取租金（含第一台），赵福建只需支付每台机器折旧及基本维护保养配件的更换等费用，计每台机器每月10000元；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均分；赵福建（含其相关联公司）承诺不与袁芳以外的其他方开展损害袁芳利益的激光项目的相关业务，如果有，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均分；双方合作无时限，终止合作，需双方书面同意；袁芳收取赵福建保证金50000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如未有其他合同，租赁期满，赵福建未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保证金应退还给赵福建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赵福建通过银行转账向袁芳支付保证金50000元，袁芳陆续将三台机器送到奥琪公司。2017年10月26日，袁芳与赵福建签订对账单，双方就涉案三台机器于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收入、支出等情况进行结算，双方确认赵福建应付袁芳款项57020元。其中，三台机器的折旧及维护保养配件的更换等费用76000元。袁芳与赵福建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的庭审中均同意解除上述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袁芳与赵福建签订的协议及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协议约定：袁芳先将一台机器出租给赵福建使用，租金每月20000元；如赵福建需增加机器，则其需支付袁芳一台机器每月折旧及维护等费用10000元，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均分。现袁芳向赵福建交付了三台机器并进行了对账，故袁芳与赵福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上述协议还约定，双方合作无时限，终止合作，需双方书面同意。现袁芳与赵福建未签订书面的同意终止协议，但双方于本案庭审中均同意解除上述协议。故确认上述协议于本案庭审之日即2018年5月17日解除。上述协议约定，赵福建需向袁芳支付每台机器每月折旧及维护等费用10000元。故袁芳主张赵福建应向其支付自对账之后至协议解除之前该期间的机器折旧及维护等费用，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经核算，对账之日即2017年10月26日至协议解除之日即2018年5月17日，合作期间为6个月22天，涉案三台机器的折旧及维护等费用合计为201999元，赵福建理应向袁芳支付该笔费用。袁芳请求与法院支持的差额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账单载明，赵福建应付袁芳款项57020元。赵福建提出袁芳应向其退返保证金50000元并应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的抗辩，合理合法，予以采纳。经抵扣，赵福建应向袁芳支付款项为7020元（57020元-50000元）。袁芳主张赵福建、奥琪公司因开展了相关激光项目业务而存在违约及奥琪公司应对赵福建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芳支付款项7020元；二、赵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芳支付三台机器折旧及维护等费用201999元；三、驳回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袁芳负担1128元，由赵福建负担44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双方在一审庭审时确认2017年10月26日结算后袁芳将机器设备搬走，但双方对将机器搬走是否意味着解除协议停止合作意见相左，袁芳主张虽然搬走机器，但没有书面解除协议，合作仍然继续；赵福建主张搬走机器即意味停止合作，袁芳以实际行动终止了与赵福建的合作。本院认为，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袁芳与赵福建签订的协议，袁芳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赵福建出租了机器，赵福建亦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袁芳支付了保证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无时限，若终止合作，协议应以书面形式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进行收入、支出的结算后，袁芳搬走机器。双方的结算行为以及袁芳搬走机器的行为，是否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结果，对此双方在诉讼中的意见相反，且没有其他证据反映当时双方结算的动因，也没有证据反映在袁芳搬走机器时，赵福建所持有的同意与否的态度。为此，本院认为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则予以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袁芳向赵福建提供出租机器设备，是其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袁芳将其出租的机器设备搬回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依据该条文的规定，作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赵福建有权解除合同。该解除权属于法定合同解除权，与当事人的约定合同解除权并行不悖。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赵福建如果根据袁芳搬走设备行为而主张解除协议，应将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通知对方。但没有证据反映赵福建以任何方式向袁芳发出了解约通知，同时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达成了解除协议的合意。因此赵福建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于2017年10月26日已经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解除协议的陈述，确定协议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是正确的。但是，鉴于袁芳实际于2017年10月26日将出租的设备搬走，双方的合作处于中止状态，依照协议的约定，袁芳向赵福建收取设备租金和利润分成等是以其出租机器设备为前提，因此袁芳诉请赵福建支付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的设备租金及设备折旧和基本维护费缺乏依据，赵福建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这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袁芳上诉主张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但一审并没有反映其提出了变更请求的申请，也无其在庭审后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的抵扣，协议约定赵福建应向袁芳交纳保证金，目的系作为履行协议的保证，并未涉及违约责任，因此，在协议解除后，以保证金抵扣欠款符合协议的约定。至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因为与袁芳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袁芳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福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主张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袁芳负担3000元，赵福建负担2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袁芳负担4000元，赵福建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志坚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旭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