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943XA。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67073197XP。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保利.溪湖********。法定代表人：明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远祥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十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在中桥水库B3标段的平基松动爆破工程量是多少，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将上诉人与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在道路施工中产生的上诉人申报的《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中涉及路基、路面、路肩、挡土墙土石方工程量193762.76立方全部归入久远祥和公司名下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量，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该项事实认定是不认可的。因为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涉及路基、路面、路肩、挡土墙土石方工程量193762.76立方米是由上诉人的施工队伍完成的土石方工作量，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向业主方主张该阶段应拨付给上诉人的工程量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的诉求无关，而被上诉人的爆破工作量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能将193762.76立方米工程量全部视为被上诉人单独所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施工工程量测算方式也与《爆破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工程量测算方式不符，在双方签订《爆破工程合同书》第五条“工程量测算：（1)路基部分保底10万㎡最终按业主与甲方结算量结算。（2)料场按甲方与业主方路基、路面、路肩、挡土墙等结算用量结算。料场外卖部分按实际量结算”约定，《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中的工程量不是上诉人与业主工程结算，只是工程进行中的申报数据，其中也没有标明爆破的土石方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测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外，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是对已有交通道路的恢复重建，土石方施工以工程机械开挖为主（爆破会产生震动，道路周边房屋业主也会阻止爆破作业）爆破作业很少，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内容也只是平基松动爆破，《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涉及路基、路面、路肩、挡土墙土石方工程量193762.76立方米也与平基松动爆破作业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的土石方工程量认定应以上诉人和监理单位的签字认可的工程签单为主，结合业主与甲方结算量结算。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请还未达到结算阶段。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按照双方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上诉人与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没有进入到工程量结算阶段，被上诉人的主张的工程量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签证单等证据支持，应该中止本案审理等待上诉人与业主方工程量结算后，再依据上诉人与业主方的工程结算表为依据，到此时，上诉人再申请进行司法审计以确定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爆破工程合同书》是上诉人的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项目经理部不能代表公司签约，被上诉人作为法人是明知的，所以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签约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提供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的效力待定，上诉人不认可该合同效力，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供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签约方主体不适格。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久远祥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合同对付款方式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在爆破施工完成后30天内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支付条件早已经成就。合同明确约定路基保底10万方，路基、路面、挡土墙等以实际使用结算，爆破后的碎石算成答辩人的量，约定很清楚；2、虽然上诉人没有与中桥水库最终结算，但是上诉人在中桥水库支付清单上加盖项目部签章，上诉人对工程量认可；3、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是上诉人的内部机构，其法律行为和产生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且印章的真伪在一审已进行鉴定。久远祥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泸州十建公司向久远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329156.22元，并承担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欠款金额的每月2%计算）；2.由泸州十建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均由泸州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泸州十建公司承建了遵义市新蒲新区中桥水库环湖路复改建工程。2013年8月30日，久远祥和公司（乙方）与泸州十建公司下属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爆破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久远祥和公司为遵义中桥道路工程实施爆破服务，工程单价：平基松动爆破（不含税）9.50元/m3，工程量测算（1）路基部分保底10万m3，最终按业主与甲方结算量结算；（2）料场按甲方与业主方路基、路面、路肩、挡土墙等结算用量结算，料场外卖部分按实际量结算。付款方式：进度按80%付款。甲方在完成后30天内，按照合同单价和测算工程量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逾期甲方自愿按每天3%滞纳金支付乙方。合同上甲方加盖了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项目负责人杨卫民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久远祥和公司承建上述爆破工程后，陆续向久远祥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52000元。2015年7月爆破工程完工，久远祥和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结算未果，且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久远祥和公司遂诉至法院，双方酿成诉争。审理过程中，泸州十建公司认为久远祥和公司提供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系虚假合同，提出申请，要求对久远祥和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30日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和久远祥和公司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中杨卫民的签名及“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贵中一司鉴［2018］文鉴字第442.444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委托单位（甲方）为泸州十建公司，承揽单位（乙方）为久远祥和公司的《爆破工程合同书》上委托代理人处“杨卫民”签名笔迹是杨卫民本人书写；委托单位（印章）处盖印的“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3上盖印的“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泸州十建公司交纳了鉴定费10500元。后泸州十建公司又认为系先加盖印章在空白的A4纸上，后打印的合同，申请对久远祥和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30日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和久远祥和公司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中文字内容与加盖“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两者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第3页上“委托单位（印章）”部位“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字迹之后。泸州十建公司交纳了鉴定费3600元。另，庭审中，久远祥和公司提供了从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提取的《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该支付报表注明中桥水库环湖路复改建工程涉及爆破施工路基、路肩、挡土墙等土石方量为193762.76立方米，泸州十建公司在该支付报表的承包单位处加盖了“泸州十建公司中桥水库B3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工程项目部是由工程承包人委派，专为某一项建设工程而设置的，属于施工组织设计的主体单位，具体履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因此，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如产生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如果其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即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有效。本案中，泸州十建公司虽然对其项目部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不予认可，但因该合同上项目部的签章及其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名均系真实的，且久远祥和公司实际为泸州十建公司承建了工程的爆破工作，所以该爆破合同合法有效，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泸州十建公司对单价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计价标准，工程单价9.50元/m3。对泸州十建公司不认可久远祥和公司提供的方量的辩解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现在该工程的爆破工作早已完工，已实际使用，泸州十建公司虽未与甲方进行最终决算，但从水库管理局提取的《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上看，泸州十建公司在表上加盖项目部公章，充分说明其对工程量是认可的，且泸州十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它爆破工程量的事实，故对泸州十建公司辩解工程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久远祥和公司要求泸州十建公司支付外卖石料款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久远祥和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久远祥和公司要求泸州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该爆破工程早已完工，且已投入使用，应支付久远祥和公司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久远祥和公司爆破工程的总金额为193762.76m3×9.50元／m3＝1840746.22元，扣除泸州十建公司已支付的652000元，则应支付给久远祥和公司工程款为1188746.22元。对久远祥和公司要求泸州十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工程未进行具体结算，所以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故对久远祥和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188746.22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8835元，由被告承担7898元，原告承担93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工程结算书（路基、变更两部分），证明被上诉人的爆破工程量有21505.04立方；工程拨款支付清单，证明上诉人是在第三方料场买的石材。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中桥水库管理局没有盖章和确认，不是合法的工程结算书，爆破量不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仅路基的爆破的保底是10万方，上诉人提供仅为2万方不符合事实。挖石方部分以及修筑路面、路基等的石方都是由被上诉人爆破后上诉人予以使用，且一审时上诉人提出很多是松石，不需要爆破，坚石和松石是建筑术语，它以石头密度来定义的，并非日常中理解的石头是松动的风化的为松石，且爆破成本低，机械破碎成本高，上诉人作为施工方不可能如此施工，且上诉人也应当提供机械破碎的证据。如果左岸、右岸料场就是合同工程指的料场，证明一审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反映被上诉人爆破工程量，也不能合理解释被上诉人仅完成了2万多方的工程量，但已经支付60余万的工程款的事实，且也与双方约定相悖，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6月，遵义市中桥水库交通复建工程清单支付报表载明了合同数量，承包人申报数量，监理办复核数量、金额，业主复核数量、金额等，除泸州十建公司项目部签字盖章外，还有监理单位及现场监理、监理工程师盖章签字，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现场负责人、工程处负责人签字。该表载明总金额为26810898.25元。且该清单支付报表来源于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该清单载明的涉及石方的部分方量有190908立方米，金额为1813626元。该清单支付报表载明的工程量及金额包含了中间计量支付所列金额及工程量。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已经向泸州十建公司支付了2000余万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的效力及上诉人泸州十建公司与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之间的清单支付报表载明的石方量是否可以作为被上诉人久远祥和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虽为上诉人的项目部所签，但相关工程系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对于承包的工程设立了项目部，并专门有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项目部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当视为是上诉人的行为，且被上诉人的确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了爆破工程，上诉人作为承建方应当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多年，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才认为该合同未获得上诉人认可，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该爆破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爆破工作，上诉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在爆破完成30天内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自己与业主方没有最终结算，但双方2013年8月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已经施工完毕，2017年5月、6月发包人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在清单支付报表中已经核实完毕上诉人所申报各项工程量包括石方工程量，并按照该核实的工程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此，该清单支付报表载明的石方工程量应视为上诉人与发包人遵义市中桥水库管理局所作的结算，上诉人认为该工程量并非完全由被上诉人完成，但没有提供由其他施工方或自己完成该部分工程的任何证据，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只完成了2万余方工程量，与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前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0余万元及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保底10万方的事实相悖。故该清单支付报表载明的石方量应作为久远祥和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综上所述，泸州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中重复计算了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部分的工程量，依法应予改判。即石方的部分方量有190908立方米，190908立方米×9.50元／m3＝181362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52000元，泸州十建公司还应支付11616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61626元；三、驳回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减半收取8835元，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898元，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903元，贵州久远祥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