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03民初4381号原告：李凤仙，女，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劲松，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蒋召英，女，193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蒋建水，男，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告李凤仙与被告蒋召英、蒋建水第三人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凤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劲松，被告蒋召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被告蒋建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凤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云0103民初510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5日，被告蒋召英将原告李凤仙诉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李凤仙腾房，依据是2017年3月21日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03民初51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被告蒋召英此举行为让原告李凤仙十分不解：昆明市小庄村206号1-3层房屋是在原告李凤仙和前夫蒋兴源及继女蒋丽蓉的房屋使用权分割诉讼中于2012年9月30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2）盘法民联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昆明市1-3层房屋使用权由蒋兴源享有、4-6层房屋使用权由李凤仙享有、第7层由蒋丽蓉享有。在分割后，李凤仙和前夫蒋兴源及继女蒋丽蓉仍然共同居住在房屋中。因蒋兴源年老多病，其生活起居乃至生病住院均由本案原告李凤仙在照顾，虽然二人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但日常生活仍然像一家人一样。2014年11月，蒋兴源继女蒋丽蓉因病死亡后，蒋兴源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多种疾病缠身，其间多次住院治疗，在2016年8月23日再次住院治疗时，可能是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为感激本案原告李凤仙多年的照顾，于8月31日与原告李凤仙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9月9日，蒋兴源因病死亡。在李凤仙办理医院的手续后，本案被告蒋召英找到李凤仙商量蒋兴源的后事办理，李凤仙将蒋兴源生前的意思告诉了蒋召英，并给她看了蒋兴源亲笔签名的《遗赠抚养协议》，蒋召英扔下一句话：“后事你自己办吧”，原告李凤仙才办理完蒋兴源的后事，没多久就接到法院传票，要求原告腾出昆明市1-3层房屋。此时，李凤仙才知道，原来是蒋召英隐瞒了蒋兴源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的事实，以蒋建水为被告提起法定继承诉讼，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蒋兴源的遗产由其一人承担。在法庭审理蒋召英诉李凤仙腾出房屋的诉讼中，李凤仙向法庭提交了《遗赠抚养协议》和其他证据，充分证明了《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和合法性及李凤仙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蒋召英在明知存在《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仍然隐瞒事实真相，提起法定继承诉讼，属恶意诉讼，违背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侵害了李凤仙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蒋召英、蒋建水共同辩称，蒋兴源在最后一次入院进急诊科以后，蒋兴源的诊断记录里面非常明确地显示他的意识嗜睡，也就是我们说的意识障碍的一种，而且在蒋兴源的入院病历的接诊记录里面写得非常清楚，蒋兴源嗜睡对答不切题，也就说明蒋兴源其实在去世以前已经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以在本案当中原告提交的由蒋兴源签字的遗赠抚养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系有原告及死者签字，本院予以认可真实性，至于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待后综合评述；2、原告提交的收条及付款证明，与原告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真实性；3、原审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认可真实性，至于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待后综合评述。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8月31日，原告李凤仙与案外人蒋兴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蒋兴源自愿将本协议中的个人财产遗赠给原告李凤仙，并由原告李凤仙承担抚养蒋兴源直至其去世，蒋兴源的个人财产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房产，除此外并无其他财产，原告李凤仙负责蒋兴源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送葬等抚养义务，抚养义务是指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具体为：1、饮食安排，原告李凤仙负责蒋兴源一日三餐或按照原告李凤仙需要一日多餐，饮食上应照顾蒋兴源年纪、喜好和习惯；2、生活安排，保证蒋兴源四季穿衣保障，衣物、被褥整洁、常洗常换；3、医疗安排，蒋兴源生病时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食宿费用、护工费、丧葬费等费用均由原告李凤仙承担。原告李凤仙在蒋兴源生前不得转移、处置其个人财产，原告李凤仙应在蒋兴源去世之后60日内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原告李凤仙及案外人蒋兴源在签字处签字，见证人黄某、张某在协议上签字。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8）司鉴字第113201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赠抚养协议》上第四页蒋兴源签字与调取作比对检验样本的蒋兴源签字为同一人所写。经审查，案外人蒋兴源与原告李凤仙于1993年9月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案外人蒋丽蓉系案外人蒋兴源继女。案外人蒋兴源与原告李凤仙于2011年12月5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案外人蒋兴源于2012年4月18日起诉原告李凤仙、案外人蒋丽蓉分家析产一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0日作出（2012）盘法民联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昆明市房屋的第一、二、三层房屋使用权归案外人蒋兴源享有，第四、五、六层房屋使用权归原告李凤仙享有，第七层房屋使用权归案外人蒋丽蓉享有。再查，被告蒋召英与案外人蒋兴源、案外人蒋兴周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被告蒋建水系案外人蒋兴舟的儿子，案外人蒋兴舟已经去世，案外人蒋兴源于2016年9月9日死亡，案外人蒋丽蓉于2014年11月5日死亡。另查，从2014年开始，案外人蒋兴源开始住院治疗，2015年9月10日，案外人蒋兴源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主诉呕血1次，黑便4天，在2015年9月27日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向案外人蒋兴源发出病危通知单，2015年10月9日案外人蒋兴源出院。2016年8月23日，案外人蒋兴源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主诉下肢乏力、恶心、呕吐，初步诊断急性脑血管病、消化道出血、重度营养不良、肾功能不足、低钾血症、低钠血症、皮肤多处破溃，入院后大小便失禁、嗜睡、对答不切题、对光反应迟钝。同日，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向案外人蒋兴源发出病危通知单，2016年9月9日，案外人蒋兴源死亡。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7）云0103民初51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主体必须是原审案件中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诉讼；3、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错误；4、第三人应当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的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5、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六个月内提起诉讼；6、向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原告李凤仙作为原审（2017）云0103民初510号案件的第三人，不知道原审（2017）云0103民初510号案件调解结案，在2017年5月13日被告蒋召英另案诉请原告李凤仙腾出房屋才知道上诉情况，原告李凤仙并于2017年6月13日向作出（2017）云0103民初510号调解书的本院提出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要件。对于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否有错误、是否侵害原告李凤仙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认为原审调解书没有查清事实，有遗赠抚养协议不应当适用法定继承，被告认为遗赠抚养协议违背了蒋兴源的真实意愿，不具备合法有效法律效力，故本案中的遗赠抚养的效力决定着原审调解书是否侵害了原告李凤仙的合法权益，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其一，订立遗赠抚养协议时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故遗赠抚养协议的实质要件应与一般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相一致，协议双方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法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案外人蒋兴源于2016年8月23日入院治疗，入院后大小便失禁、嗜睡、对答不切题、对光反应迟钝，案外人蒋兴源入院后的行为足以反映其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于案外人蒋兴源在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违反了遗赠抚养协议的实质要件，应当无效；其二，遗赠抚养协议应当采取书面的形式，如果遗赠抚养协议不能亲笔书写的，可以由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书，并由两名无关系的第三人在场见证。本案中，案外人蒋兴源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已经处于对答不切题、病危的状况，但该协议见证人张某并未出庭予以作证其在场见证，同时，见证人亦不是职业律师，遗赠抚养协议并未经过公证，故该遗赠抚养协议亦缺乏形式要件；其三，从遗赠抚养协议履行来看，案外人蒋兴源于2016年8月23日入院治疗，于2016年9月9日死亡，本案中的遗赠抚养协议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从签订协议到遗赠人蒋兴源死亡只有9天时间，原告李凤仙利用案外人蒋兴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致使该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应当无效。综合上述三方面，本院认为，遗赠抚养协议在遗赠人蒋兴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缺乏遗赠抚养协议应当具备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同时违反了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应当无效，故原告认为原审调解书没有查清事实，有遗赠抚养协议不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本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的构成要件，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凤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凤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 娜人民陪审员  孙翠鑫人民陪审员  张世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欧阳俊杰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