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海，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香河县康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男，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现住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媚，河北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海因与被上诉人郭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香河县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8月26日就此纠纷作出（2017）冀1024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书，郭强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冀10民终52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香河县人民法院重审。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冀102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王长海不服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将位于香河县两层结构的商品房腾退给上诉人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02）香民初字第554号判决第5页，已经认定王长海理当取得该六栋商品楼的所有权，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再举证。同时，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上诉人通过债权债务折抵取得房屋的证据，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又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显然，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故意忽略关键证据，作出错误裁判。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郭士华取得涉案房屋的非法性。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建成后，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刘秀茹名下，1997年7月7日，该证由王长海领取。同时又认定1999年8月27日，郭士华取得了涉案房屋土地证。房产证和土地证系同一地块，房产证取得在前，根据《河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办理土地证时应提供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权属证明，郭士华并未提供房屋产权证，土地证取得是非法的。更重要的是，在上诉人取得房产证期间，郭士华在冠华公司管理层任职，在明知上诉人已经取得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与冠华公司串通，侵犯上诉人权益。郭强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02）香民初字第554号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该判决书是被（2005）香民再字第2号判决书部分撤销的判决书，（2005）香民再字第2号判决书撤销了554号判决书的第二项和第四项，被撤销的部分正是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权属争议部分的内容，上诉人以部分被撤销的554号判决书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其次，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并不是554号案件应当审查的范围，如当时审理该案件的承办法官认为应当列入案件审查重点，那么被上诉人作为与此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法追加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不能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剥夺了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该判决程序上也严重违法，不具有合法效力。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书》、香国用（1999）字第0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同时结合被上诉人一家已在涉案房屋中实际居住二十多年的居住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且就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三、被上诉人父亲郭士华从未在冠华公司工作过，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郭士华曾在冠华公司管理层任职的说法，不是事实，就此陈述内容上诉人方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四、上诉人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诉争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鉴于上诉人并不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提交的欠款协议书及证明中也并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就是用于抵押债务的房屋，上诉人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王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长海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将香河县原淑阳镇东南街煤厂南冠华小区北起第四排第八号砖混、两层结构的商品房腾退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河县东南街村南小区（又称东南街煤厂南冠华小区、东南街家属区）由冠华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房屋建成后，坐落于香河县东南街村南小区北起第**第**砖混**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下发，登记在刘秀茹名下（证号为香个字第3639号），1997年7月7日，该证由原告王长海领取。再查，1993年12月12日，香河冠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核准成立。1995年11月14日，河北省安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孟政总投资500万元在香河县安平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兴建正气生物制品厂。因原正气生物制品厂与冠华房地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997年12月6日，原告与孟政、郭振华协商，原正气生物制品厂对冠华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由原告享有。又查，郭士华与冠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以15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付款方式为工程款折抵84947.39元，余款分两次付清。1999年8月27日，郭士华取得了香国用（1999）字第0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郭士华系被告父亲，于2012年8月23日去世。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判决书、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死亡注销证明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双方争议房屋所有权问题，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一，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是登记在刘秀茹名下，刘秀茹没有具体及真实的身份信息，原告只提供于1997年7月7日到香河县房管部门领取该房产证的证据，但并未提供该房产证。被告之父郭士华从冠华房地产公司购买该房，并在1999年8月27日取得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二，从双方如何取得房屋的情况来看，原告陈述与冠华房地产公司是债权债务折抵取得房屋，被告陈述是从冠华房地产公司购买卖取得房屋，但该房由被告及其家人收房后并居住。结合以上两点，因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将香河县原淑阳镇东南街煤厂南冠华小区北起第四排第8号砖混、两层结构的商品房腾退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长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长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02）香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效力问题。（2002）香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记载，香河县钳屯信用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长江、吴宝刚，第三人王长海、李向生借款合同纠纷，该案中认定王长江从王长海处取得两个房产证用于抵押借款，其中登记为张志明的房产由李向生占有，李向生表述,买房时知道房屋产权纠纷没解决，曾与王长海、郭振华到房产局解决，但没得到解决。该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原告信用社可对上述两套房产实现抵押权。（2005）香民再字第2号判决，撤销了上述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002）香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事实，涉及本案王长海与郭强纠纷的部分，不应作为当事人免证事实，还应结合其它证据进行认定。关于郭士华是否在冠华公司工作的问题。郭振华司机吴宝刚的证人证言中，对冠华公司、正气公司之间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说明，所述基本内容能够与相关证据相印证。证言中陈述郭士华曾在冠华公司工作。但此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孟政、郭振华、王长海于1997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1997年10月6日，冠华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1997年7月7日刘秀茹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证据，可以认定王长海为涉案的六套房屋支付款项为85万元，其中用冠华公司对正气公司欠款折抵75万元，另交10万元购房款，王长海以王斌、郭涛、李术林、郭云华、张志明、刘秀茹的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由王长海领取。根据1999年8月27日郭士华的土地证和冠华公司与郭士华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主张为1997年7月1日，但有涂改，亦有可能是1999年），可以认定郭士华与冠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付款方式为工程款折抵84947.39元，余款分两次付清，1999年8月27日，郭士华取得了香国用（1999）字第0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从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争议房屋的买受方，均支付了合理对价，争议房屋应属于被“一房二卖”。关于争议房屋被“一房二卖”的权利保护问题。房屋“被一房二卖”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本案中，因冠华公司已客观上不能履行义务，确定上诉人与郭士华一方合同的效力，实际上是剥夺了对方的合法权益，对被剥夺权益的一方极不公平，导致利益明显失衡。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具有持续期间长、维权程序多、影响当事人权利保护的因素多的特点，为彻底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应在尊重客观现实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当事人在纠纷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影响当事人利益的因素，适用公平原则，衡平当事人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取得房产证在前，被上诉人之父郭士华取得土地证在后，郭士华在争议房屋已经被人登记房屋所有权后，仍继续购买，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用虚构的人名购买房屋、未及时占有房屋，在发生争议后未及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导致争议问题未能及时解决，影响权利的因素增多增大，纠纷解决难度扩大，亦存在明显过错。本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先后、双方支付房款数额、郭强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继承实际取得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情况、当地房价变动情况、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贷款利率变化等因素，酌定争议房屋归实际占有人郭强所有，由郭强给予王长海经济补偿金50万元。对王长海要求郭强腾退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报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4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二、香河县原淑阳镇东南街煤厂南冠华小区北起第四排第八号商品房为郭强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郭强给予王长海经济补偿金50万元；三、驳回王长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长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清维审判员  韩静威审判员  梁志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闫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