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朋琪，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霞，甘肃兰裕英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得银，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彩（系黄得银妻子），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黄得银、赵文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田，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豪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靖远县。法定代表人：张奋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甲，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朋琪因与被上诉人黄得银、赵文彩、李克甲、甘肃豪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豪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朋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柴朋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内容，改判柴朋琪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柴朋琪与李克甲对黄得银、赵文彩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柴朋琪是给李克甲建造库房，和黄得银、赵文彩一样，是劳务的提供者，不是劳务接受者，均受李克甲雇佣。二、原审在确定诉讼当事人时，遗漏诉讼当事人甘肃金豪泰养殖农民合作社（以下简称为金豪泰合作社）。金豪泰合作社是李克甲开办的，建造库房也是为金豪泰合作社。若李克甲和金豪泰合作社的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若财产没有混同，则应承担各自的责任。三、黄得银、赵文彩跌落的房屋铁架梁是李克甲定做、案外人承揽的，而李克甲主张是柴朋琪定做的，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对案件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不予查明，导致案件裁判理由严重缺失。四、原审法院对黄得银、赵文彩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的鉴定结论采信不合法。1、2016年司法鉴定部门明确规定，对后续治疗费难以预估项目，鉴定机构不再作出鉴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据实主张。原审判决导致当事人预收治疗费，又在真正治疗时报销合作医疗，扩大赔偿范围。2、原审法院在确定残疾赔偿金后，仍然计算出院后误工费、护理费，是对残疾赔偿金的重复计算。治疗终结（出院）后残疾等级已确定，相应的残疾等级已包含了误工、护理依赖等因素，故不应该再支持出院后的误工费和护理费。综上，望判如所请。黄得银、赵文彩辩称，1、柴朋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的工程是李克甲发包给柴朋琪的，黄得银、赵文彩工作是柴朋琪安排的，工资也是柴朋琪发放的，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将豪泰公司列为被告是合适的。在黄得银、赵文彩干活时听说工程就是豪泰公司的，干活的地点也在豪泰公司院内，其从没有听说过金豪泰合作社。3、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经过法庭审查后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柴朋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侵权造成的损害，合作医疗不能报销。4、原审判决没有重复计算赔偿数额。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与出院无任何关系；护理依据的是鉴定结论，该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克甲辩称，1、本案中李克甲与柴朋琪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柴朋琪与黄得银、赵文彩之间是劳务关系。黄得银、赵文彩是柴朋琪承揽工程的劳务提供者，柴朋琪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依法应由其本人和接受劳务的柴朋琪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李克甲作为定作人，其对定作、指示或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2、黄得银、赵文彩在建造库房顶部时，由于房梁不堪重负塌陷致其摔下，被坠落的土块、杂物砸伤。而房梁的焊结者是柴朋琪找来的案外人张志高，与将工程发包给柴朋琪的李克甲无关，张志高对黄得银、赵文彩的损害有过错，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黄得银、赵文彩在给柴朋琪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注意安全，也未做安全防护措施，其应当对自己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李克甲不承担对黄得银、赵文彩的赔偿责任。豪泰公司辩称，涉案损害的赔偿责任与其无关，不应当由豪泰公司承担责任。黄得银、赵文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黄得银医疗费12025.90元、误工费43200元（120元/天×360天）、护理费4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天×93天）、营养费4650元（50元/天×93天）、交通费2060元、残疾赔偿金254870元{27763.40元×20年×（40%+3%+2%）}、后续治疗费17000元、后续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用7290元（含鉴定费4900元、鉴定检查费1659元、交通费740元）、工资1520元，合计401316.40元，减去被告支付生活费8742元，应付392574.4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赵文彩医疗费2631.56元、误工费4500元（100元/天×45天）、护理费1890元（135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280元（14元/天×20天）、工资1100元，合计11101.56元；以上二人合计总金额为403675.96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6日，二原告在被告李克甲承包给柴朋琪的工地上干活。上午九时左右，二原告在库房顶干活时，因架设在房顶的钢结构人字架未焊接结实塌落，人随房顶一起塌落到地面，造成二原告受伤住院。原告黄得银在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3天，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炸型骨折合并不全截瘫；2.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肺挫伤；3.马尾神经外伤综合征；4.腰1-3双侧横突骨折；5.胸骨骨折，于2018年10月1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用46360.59元。原告赵文彩在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并大量积液，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用7396.27元。住院期间被告李克甲向二原告支付医疗费等费用47902元（39160元＋8742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黄得银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征询原、被告双方意见均同意由法院指定，故原审法院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黄得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20日，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作出甘三联司法鉴定[2018]临鉴字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得银在2018年7月16日外伤中致马尾神经外伤综合征、尿潴留，属七级伤残；致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属九级伤残；致腰1-3双侧横突骨折，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得银的后续治疗费：①被鉴定人的后续治疗费（康复治疗费）16000-18000元人民币；亦可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②被鉴定人日后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术”，期间需产生的术前检查费、麻醉费、手术费、术中监护费、药费、床位费等医疗费11000元-13000元人民币；亦可以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3.被鉴定人黄得银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57日。原告黄得银为此支出鉴定费4900元、鉴定时的检查费1659元。另查明，原告黄得银，1967年1月13日出生，农村居民。再查明，豪泰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奋钥。被告李克甲为成员的企业是甘肃金豪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而非被告柴朋琪抗辩中提到的甘肃金豪泰牧业有限公司，该合作社2018年9月29日经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奋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二原告在被告李克甲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属实，被告李克甲是工程建设者，被告柴朋琪是实际的施工者，被告李克甲与被告柴朋琪应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二原告系提供劳务的一方。二原告在干活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被告李克甲、柴朋琪理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无证据显示被告豪泰牧业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甘肃金豪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认可建设工程系其所有，法庭口头告知原告，但原告拒绝变更被告，且被告李克甲认可所建工程系其所有，亦系其对外承包建设的，故即使甘肃金豪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有责任，亦由李克甲承担，豪泰牧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受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本案原告黄得银、赵文彩主张的医疗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故原告黄得银受伤后实际支出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为46360.59元，赵文彩为739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伙食补助标准每天40元计算黄得银为3720元（40元×住院93天），赵文彩为560元（40元×住院14天），其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黄得银主张营养费4650元，需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鉴定意见需要营养，故应按每天20元核定，应为1860元（20元×住院93天），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赵文彩主张营养费280元，因未构成伤残且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故不予支持；原告黄得银主张因受伤产生的误工费43200元，依据法律规定，误工期限可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20日共计189天，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为25635.96元（135.64元×189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赵文彩主张误工费4500元，但依据上述规定计算误工费应为1898.96元（135.64元×14天），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按照45天计算无法律依据；原告黄得银主张的护理费42040元，根据原告黄得银的伤情，确实需要护理人员，但依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黄得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需要两人护理意见的证据，故原告黄得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按二人计算不妥，应按一人计算，护理期限依据鉴定结论为150天（住院93天＋出院后57天），护理费应为20346元（135.64元／天×150天），原告黄得银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赵得彩主张的护理费189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黄得银主张残疾赔偿金2548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原告黄得银生于1967年1月13日，自定残之日按20年计算，原告伤残等级为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76.10元／年，故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69454.46元（8076.10元×20年×43％），原告黄得银以其户籍已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变更为“家庭户”，且其受伤与农业无关，请求按城镇居民对待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截至目前在甘肃省范围内除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计算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对待外，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尚无法律明确规定按城镇居民对待，且原告黄得银在诉状中亦明确其职业为农民，故原告黄得银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黄得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柴朋琪抗辩原告的伤残鉴定等级过高，以马尾神经外伤综合症确定为七级伤残和原告现在的实际情况不相符，但庭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该项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黄得银主张的交通费2800元（2060元＋740元），因其提交的相关交通费票据不能真实反映其支出情况，而被告亦未全部反对，可酌情为1400元；原告黄得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即康复治疗费17000元、腰椎内固定取出术费用12000元，合计29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29000元；原告黄得银主张的鉴定费4900元，鉴定时的检查费1659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工资，因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案诉讼。据此认定原告黄得银的医疗费为46360.59元、误工费25635.96元、护理费20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营养费1860元、交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69454.46元、后续治疗费29000元、鉴定费4900元、鉴定期间的检查费1659元，合计204336.01元；原告赵文彩医疗费为7396.27元、误工费1898.96元、护理费1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合计为11745.23元；以上二原告所有费用总计216081.24元，由被告李克甲、柴朋琪连带赔偿，被告李克甲已给付的47902元应从中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克甲、柴朋琪连带赔偿原告黄得银、赵文彩各项费用216081.24元（含李克甲已给付的4790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得银、赵文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40元，由原告黄得银、赵文彩负担1184.80元，被告李克甲、柴朋琪负担93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得银、赵文彩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首先，对于黄得银、赵文彩各项损失的问题。1.黄得银的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审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黄得银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黄得银的出院证明书中记载“继续康复功能锻炼，辅助针灸理疗等康复；”黄得银后续康复治疗及去除内固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参照鉴定意见书提供的数额确定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2.出院后的护理费、误工费问题。黄得银出院后的护理期经鉴定评定为57日，黄得银住院治疗93天，原审按照150天计算其护理费20346元并无不当；误工费一审计算至黄得银定残前一日，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按照赵文彩的住院天数14天，计算其护理费1890元并无不当。上述护理费及误工费均为定残前的费用，不存在与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的问题，对此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柴朋琪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柴朋琪主张其受雇于李克甲，黄得银与赵文彩的工资是其从李克甲处领取后转付的，但黄得银、赵文彩主张其受雇于柴朋琪，工资是与柴朋琪协商且由柴朋琪发放的，李克甲亦主张其将发生事故的料库劳务部分以每平方米240元的价格承包给柴朋琪，因工程未完工至今未结算。现柴朋琪主张其受雇于李克甲但未提供证据，且其认可与黄得银、赵文彩协商劳务费，并向黄得银、赵文彩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现其主张是代李克甲向黄得银、赵文彩发放工资，但其他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应由柴朋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认定黄得银、赵文彩受雇于柴朋琪，并判决柴朋琪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应否追加金豪泰合作社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该合作社成立于2018年9月29日，而黄得银、赵文彩受伤的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16日，现无证据证明黄得银、赵文彩二人的受伤与该合作社之间存在关联，柴朋琪亦无证据证明该合作社为侵权人，故该合作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不应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此外，李克甲抗辩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柴朋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4元，由柴朋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作科审判员  冯向国审判员  刘红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