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72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老宾，曾用名崔红宾，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辩护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崔老宾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8）粤01刑初5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老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开始，被告人崔老宾与同案人陈X仁（另案处理）、杜X标（已判决）共同出资从事废金属回收利用业务。由陈X仁负责在境外寻找组织铜矿等资源，并安排船运至境内港口，同案人杜X标负责安排接货、申报进口等工作，被告人崔红宾负责国内销售。2016年初，三人商议做硅铁矿进口，并一起到香港特别行政区某货场实地看货。被告人崔老宾在看到外形异常的矿石认为与普通矿石有异，可能是矿渣后，被告人崔老宾、同案人杜X标分别挑选了其中品相较好的硅铁矿石带回境内，交给佛山市南海区的X美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得到铁含量在50%以上的检测报告。被告人崔老宾联系国内客户得到购买的承诺后，计算出货物进口后可能得到的价值，交给同案人杜X标以便与同案人陈X仁压价获利。并跟随同案人陈X仁、杜X标共同将待进口硅铁矿的现场照片及样品检测报告交给负责进口通关业务的彭某坚查看，经讨论后决定先申报进口部分货物、再根据进口通关情况决定后续操作。2016年2月4日，同案人杜X标委托广州X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经营单位以“铁矿砂”名义向黄埔新港海关申报进口697.17吨，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和海关查验顺利通关进口后，被告人崔老宾联系了国内客户销售完毕。随后，在同案人陈X仁的安排下，2016年6月8日由“金龙93”船运输“硅铁矿”4088.34吨至黄埔新港码头，并于16日向海关申报进口；同月14日由“X东988”船运输“硅铁矿”4325.34吨至黄埔新港码头，并已报入境检验检疫。该两批“硅铁矿”被检验检疫部门初步认定，怀疑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同案人杜X标和被告人崔老宾通知同案人陈X仁不要再发货运输入境。香港承运方为逃避高额运输费用，将已装船的剩余货物3103.66吨由“X东988”船于6月29日运输至东莞沙田X码头。随后，应同案人陈X仁要求，同案人杜X标和被告人崔老宾一同前往东莞X码头查看了货物。经鉴定，上述运输入境的11517.34吨铁矿，均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第一船铁矿进口的证据：1.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2016/2/4）委托书、提货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X发产地证书、代理报关委托书、合同、自动进口许可证、发票、包装单，黄埔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提供的检验检疫证明（2016/2/11）；新X港务分公司货物出货凭单、实际出货记录、地中衡清单（彭X坚签认接受陈X仁、杜X标委托进口第一批约700吨铁矿石的报关资料）、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新X港务分公司提供的货物出货凭单、新X港务分公司地中衡清单、建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港口建设费专用收据、港口费用结算清单：证明2016年2月4日申报进口的697.17吨铁矿石经检验现场放射性检测合格、完税进口、海关放行后于16-18日由汽车在码头运输离港。2.情况说明、微信通信记录、金惠霞账户、越秀区法院民事判决书、过磅单、黄铜照片等：证明彭X坚通知杜X标第一批铁矿到货、顺利通关、交货及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3.清远市X鑫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财务明细账：证明该公司没有与南海个体户杜X标、崔红宾等人有业务往来、没有购买过矿产品。4.证人杜X辉的证言：证明佛山市南海正拓金属资源有限公司B区是其亲哥哥杜X标和崔老宾合伙开的。2016年上半年，其听说彭X坚帮杜X标报关进口了一批矿物，堆放几天后被拉走，其听杜X标说那批矿物是跟崔老宾合作的。（二）第二船铁矿申报进口的证据：1.广州X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2016/6/9、3881.88吨）、来往港澳船舶进口/出口货物舱单、入境货物报检单、退运货物出口协议、提货单（金龙93、提单编号HHP160028）、合同、X发公司发票、香港货运运输单、更改舱单申请报告（4088340公斤）、定价、产地证书、铁矿石烧结工艺说明、申请退运报告（2016/8/17）、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2016/8/12）、海关查验通知单、测试报告、鉴别报告（彭X坚签认接受陈X仁、杜X标委托进口第二批3881吨铁矿石的报关资料等），广州X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入境货物报检单、出口货物报关单（2016/12/6）、来往港澳船舶进口/出口货物舱单、退运货物出口协议、发票、包装单：证明该公司2016年6月9日申报进口4088吨铁矿石，经检验检疫认定为固体废物，由彭X坚办理申请退运，2016年11月30日申报退运出口的过程。2.情况说明、彭X坚与韩X间的微信记录、矿石堆放照片、已烧结铁矿生产工艺流程图、X发公司产地证书、发票、出入境检验检疫抽/采样凭证、《质检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进口铁矿检验检疫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2016/8/12》及检验报告单、更改舱单申请报告：证明韩东为彭X坚办理第二船到新港码头申报进口、卸岸检验检疫、得到检验检疫结果是固体废物后申请退运的过程。3.“硅铁”矿石使用货车装载的照片、“硅铁”矿石在香港堆场的照片：证明崔老宾和杜X标在“硅铁”试进口成功后签认该批矿石可以在香港装运进口回国内的事实。（三）第三船铁矿运输到港的证据：1.提货单、提单（PS16061255）、来往港澳船舶进口/出口货物舱单、香港货运运输单、合同、X发公司发票、包装单、产地证、定价表、退运货物出口协议、入境货物报检单、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2016/9/7）、鉴别报告：证明2016年6月14日到达新港码头的4325.34吨铁矿石经检验检疫确定为固体废物，2016年12月6日彭X坚办理申请退运出口手续的过程。2.微信通信记录、附件货物彩色照片：证明杜X标与彭X坚联系第二批、第三批铁矿石进口沟通过程，香港装货前经杜X标签认后装货运输入境；船运到新港码头后商检对进口铁矿石进行检验检疫的情况；陈X仁通知第三船“X东988”船装运货物2016年6月29日到达荣轩码头，联系人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的情况。3.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资料、附件购货合约、购货合同：证明崔老宾与杜X标之间关于“硅铁”进口过程中通过微信联系确认“硅铁”样品含铁量的检测结果、崔老宾根据检测报告中各种金属的含量列出了分拣筛选后各种金属可能的价值、了解“硅铁”进口载货船、提单、向海关申报过程以及杜X标负责国内岸后之卸货及内陆运输费用的事实。（四）第四船铁矿运输至东莞的证据：1.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提单（PS16061257）、舱单、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申国正分公司检测报告、代理费、码头计费明细表、收费确认函、东莞市嘉得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港建费通知：证明宝X公司代理进口铁矿的事实、自行提取样品检测铁含量低。2.陈X旭与香港周生之间微信通信记录打印件、香港客户铁矿石陈生、铁矿客户香港杜生、煤客户香港潘生、煤客户虎门丘X梅、林耀光、铁矿石客户香港周生的联系电话打印件及丘X梅和潘X文照片（陈X旭签认）：证明在代理进口上述铁矿过程中陈X旭获得的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潘X文到东莞公司的事实。3.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代理进口协议、合同、程本国际有限公司发票、检验证书、授权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委托报关合同、合同、产地证、快递寄件单（陈X旭签认PS16061257代理进口所需的单证，香港方面提供）、铁矿定价表、合同、X发有限公司产地证（陈X旭签认林耀光提供）：证明该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单证系香港方快递到该公司、由该公司代理（收货人变更为广东X古药业有限公司）申报进口的事实过程。4.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邮件（jamesbon.hk发给陈X旭2016/8/6、8/17、8/19，内容附件有关和潘X文的运输合同和第一二批到广州的文件，让你找我整件事情的真相）及附件：证明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理的3103.66吨铁矿6/29运输到东莞X码头后，陈X旭与香港周生关于铁矿代理进口事宜联系的事实。5.证人陈X旭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潘X文通过邱冬X委托其公司在东莞沙田X码头进口铁矿石的情况。陈X旭辨认出潘X文。6.邱冬X与潘X文微信通信记录、潘X文名片及铁矿石货物到港后在香港堆场的照片：证明潘X文通过其委托陈X旭在东莞沙田X码头进口铁矿石、就通关事宜进行联系沟通的事实经过。7.证人邱冬X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潘X文通过其委托东莞宝X公司的陈X旭进口铁矿石的情况。邱冬X辨认出潘X文。8.广东X古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莫X生与陈X洪、叶X峰之间微信通信记录、郭X勇签认的有关东莞市炬丞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报关事务的经过的情况说明、陈X洪签认的有关东莞市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帮邱冬X代理进口铁矿事宜的经过的情况说明、邓X跃签认的东莞市嘉得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代理X东988船到荣轩码头卸货的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X东988船运输该批铁矿石到东莞X码头进口申报、收货人变更为广东X古药业有限公司的过程。9.同案人潘X文的证言：证明周X邦邦通过其进口铁矿石，共分三批进口。周X邦说这些货是陈先生（陈X仁）的。由于第三批货物装船之后，周X邦、陈先生说不要再发货。经过协商，由其通过邱冬X联系了陈X旭，委托陈X旭东莞宝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收货人进口了第三批货物。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崔老宾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崔老宾的身份情况。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扣押被告人崔老宾三星S8手机、vivo手机各1台；扣押同案人杜X标持有的苹果6手机、6S手机各1台；扣押的涉案走私进口的“硅铁矿”3103.66吨。3.广州X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授权委托书：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4.X美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彭X坚签认在与同案人陈X仁、杜X标商谈进口“冰铜铁”时杜X标拿出的香港取样的矿物检测报告）：证明同案人杜X标取样送检、检测样品氧化铁含量53.22%左右。5.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检验证书、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再生原料检验鉴定实验室鉴别报告：证明涉案三批货物共计11517.34吨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6.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崔老宾。7.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检验报告书：证明在送检的杜X标、杜X辉、韩X手机中提取、恢复和固定了手机的基本信息、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和媒体文件等信息，刻录到数据光盘。8.侦察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涉案第二、三、四批货物现场勘查的情况。9.证人彭X坚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帮杜X标、陈X仁进口两批铁矿石，陈X仁组织货源，杜X标负责进口和税收等，崔老宾负责国内找客户销售。在深圳X大酒店，崔老宾拿了样品照片和化验结果给我看，当时铁含量只有50%多一些，其跟他们说含量超过50%勉强可以当铁矿石去咨询行家，但铁含量太低品相很差，因为一般铁矿石超60%，这些货肯定是不正常，可能有问题。装货前，货代韩东收到船东在香港装货现场拍的照片，发现货物很脏很多垃圾，转发给其问是不是要装的是这堆东西，其立即转发给了杜X标和崔老宾，让他们确定，他们确定可以装货。彭X坚辨认出杜X标、崔老宾。10.证人韩东的证言：证明彭X坚委托其报关进口铁矿。在装船之前，其让船公司的人员将货物照片发过来，其转发给彭X坚确认无误之后再装船。11.证人杨X洪的证言：证明其是韩X公司的员工，受彭X坚的委托代理报关两批货物。第二批商检的意见是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勒令货主退运。12.广州市易士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进口货物报关单、提货单、提单、合同、X发公司发票、包装单、自动进口许可证（攀枝花X集团公司）、产地证书、入境货物报检单，进口货物报关单、提单、合同、X发公司发票、包装单、入境货物报检单、定价表、产地证书、退运货物出口协议、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申请退运报告、自动进口许可证（唐山X股份公司），退运货物出口协议、合同、X发公司发票、包装单、产地证书、提货单、提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杨X洪签认）、申请退运报告、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入境货物报检单（韩东签认是广州X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问题该公司进口铁矿的申报资料、彭X坚发送给公司）：证明该公司接受广州X盈委托代理申报铁矿二批次、到港未申报一批次，后两批次经检验检疫为固体废物、申请退运的过程。13.同案人杜X标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陈X仁以每吨350元的价格向香港公司购买了一批铁矿，委托彭X坚代理报关，并以每吨400元的价格把铁矿卖给崔老宾。涉案三批货物均被认定为进口进口的固体废物。杜X标辨认出陈X仁、崔老宾。14.被告人崔老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予以供认，并签认了微信聊天截图、硅铁矿检测报告照片、港澳货物进出口货物舱单、货物提单、农业银行转账信息截图、成本计算草稿图照片、硅铁矿照片、X鑫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开票资料、代理进口委托、检验费付款确认书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崔老宾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境外固体废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崔老宾在整个走私废物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其应对运输至新港码头的两船共8413.68吨硅铁矿承担直接责任，依法对崔老宾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崔老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运到黄埔新港码头的“硅铁矿”已全部离港退运回了香港，没有实际入境，没有造成污染环境的实际危害后果发生，可酌情对被告人崔老宾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崔老宾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涉案走私进口的“硅铁矿”3103.66吨，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崔老宾及其辩护人提出，崔老宾是从犯，主动阻止废物进口，没有造成环境污染，认罪认罚，一审量刑过重，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崔老宾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固体废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崔老宾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上诉人崔老宾在走私废物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并考虑犯罪行为未实际造成环境污染等具体情况，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崔老宾及其辩护人再以此为由，提出从宽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刘伟宏审判员 谭双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