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15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施远珍，女，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彪，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负责人：唐华金，习家岗柑桔场场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晓曦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集锦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自南，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施远珍因与被申请人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以下简称习家岗柑桔场）、宜昌晓曦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施远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否认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形成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以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农村土地承包为由认定李道银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该认定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的规定相左。李道银为农民，并不影响农民工与企业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原判决将承包经营关系和劳动关系对立起来。（二）2005年9月1日，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签订最后的《柑桔园承包合同书》，期间习家岗柑桔场向宜昌天保柑桔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管理费，柑桔场是该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宜昌天保柑桔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财鸿公司的章程，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建立了劳动关系，《小溪塔镇农业企业签订全员劳动合同的规定》及小溪塔街办的信访答复均违反了法律和章程规定。上世纪70年代原宜昌县张家场区创办万亩柑橘场，占用农户土地，撤销李道银等居住的官庄大队二小队建制，安排部分农民进场务工，在没有经济补偿的情形下进场当工人，1989年1月1日，柑桔场为李道银等办理了工会会员证，依照《中国工会章程》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李道银持有工会会员证，可推定具有工人身份，与习家岗柑桔场建立劳动关系，足以推翻前述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关于习家岗柑桔场与李道银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认定。（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部关于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二条第三款、《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项及第四项的规定，习家岗柑桔场是农场，是乡镇企业，而李道银是乡镇企业职工，与柑桔场形成劳动关系。通过习家岗柑桔场的管理主体即可得知该场系企业而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李道银的赔偿应由二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收集大量证据证实习家岗柑桔场是企业而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签合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而是农村企业内承包，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案件，应当按新的案件对事实和法律进行处理。此前有关的生效裁判不能使用，原审引用此前判决的“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定案，有违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1987年3月，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生产资料，果园3.08亩64株，必须妥善保管，不准荒废，不准转让，所有权永归甲方；乙方承包甲方柑桔计划产量496斤，成熟后所有产品均由甲方验收调出，分组上下比例浮动，全奖全赔，检查合同对象；乙方承包任务和管理工资，必须按甲方规定操作，地面管理亩年32个投工，树上管理按实产52斤，一个技工的定额由甲方验收后按工资总额计算，结合产量奖赔兑现；乙方承包的生产投资由甲方供应，实行计划到人物资到田，农药保果激素实行万斤计划产量140元的包干制度，结余归己，超过不补，年度结帐；本合同一定两年，原宜昌县张家场区乡镇企业办公室作为监督单位监督执行。习家岗柑桔场于1989年1月向李道银发放工会会员证,并下发生产任务通知书“全场为了进一步发展柑桔生产，经干部职工讨论，决定继续实行‘三统五定’，即‘统一管理、统一销售、统一分配、定面积、定株数、定产量、定投资、定分配比例’的原则”。1997年3月1日，习家岗柑桔场向李道银下发生产任务通知书，果园面积5.03亩，柑桔395株，1997-1998年合同产量7034公斤，上交4220公斤，1999-2000年合同产量7592公斤，上交4555公斤。2000年7月28日，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柑桔园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柑桔园是全镇人民集体的资产，乙方只有承包经营权，没有所有权；甲方将位于习家岗柑桔场的一份柑桔园5.03亩对外发包，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柑桔园；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合同承包款01-02年2682.8元，03-05年2779.4元；本合同一定五年（2001-2005年），共向甲方交合同承包款13703.8元；乙方要按每年每亩柑桔园6个工日完成统调工、公用工任务，乙方每年应交统调工款301.8元，先提上账，使用后下账，一年一结算兑现，结算结果记入财务账；生产投资由乙方自己负担，鼓励乙方自己购买，但要确保投入到位，甲方统一购回的生产资料要确保货真价实，不高于市场零售价，按乙方承包的面积、上交比例卖给乙方，在当年柑桔销售和分配时百分之百收回生产投资款；产品销售，甲乙双方都要负责，要发挥各方面的作用，广开销售渠道，柑桔产品甲方实行统一销售、过磅、收款、结算；乙方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由乙方自己负担为主，甲方给予适当补贴，按承包上交款的5%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尔后乙方的生、老、病、残、葬等全部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未交清一切欠款的不得享受福利返还，不得享受任何福利待遇，原来已按社会福利保险条款购买了社会保险的企业，继续按原有关规定执行，不再享受返还福利费待遇，两者只能享受其中的一种。《柑桔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习家岗柑桔场逐年给李道银下发合同结算通知单。2005年9月1日，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柑桔园发包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习家岗柑桔场四组地段的柑桔园5.03亩，柑桔树231棵，对外发包，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柑桔园；承包合同按面积计算承包上交款，本合同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合同承包款2389.9元；本合同一定十年(2006-2015年)，十年共向甲方交合同承包款23899元；生产投资由乙方自己负担，鼓励乙方自己购买，但要确保投入到位；乙方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由乙方自己负担为主，甲方给予适当补贴，按承包上交款的5%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尔后乙方的生、老、病、残、葬等全部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未交清一切欠款的不得享受福利返还，不得享受任何福利待遇。2008年10月，李道银与苏某因代销柑桔一事发生纠纷，后经柑桔场领导协调，李道银退还了苏某交的订金。同年11月17日，施国强将苏某殴打致轻伤，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10)夷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判决施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2009年4月25日上午，苏某因泄愤在果园内将李道银杀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5日作出[2009]鄂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苏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苏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施远珍、李扬扬经济损失人民币102918.50元(含已先行支付的人民币30500元)。之后，施远珍多次以其夫李道银被害后造成家庭生活困难为由，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承担相关责任。2011年3月16日，宜昌市夷陵区司法调处中心组织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与施远珍等李道银的家属进行协商未果。同年4月26日，施远珍向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李道银在果园内受害属于工伤，习家岗柑桔场及开办单位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应当给予其亲属一次性赔偿。同年5月5日，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书面答复施远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承包关系，是农村土地(经济林)的承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按照工伤给予赔偿。2011年7月6日，施远珍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573270元。该委员会审查认为，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为土地承包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遂于同年7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而后，施远珍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1年7月21日诉至法院，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573270元(19109元/年×30年)。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夷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施远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宜中民三终字第003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过重审，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鄂夷陵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施远珍的诉讼请求。施远珍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承包关系，是农村土地(经济林)的承包。根据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习家岗柑桔场不负责向李道银提供劳动报酬，李道银在生产期间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等不属于集体统筹统管，收入多少与习家岗柑桔场无关。李道银等农民只是柑桔场内果树的承包经营者，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工作时间不是固定的，获得的报酬也不是固定和保底的”。遂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4日，施远珍以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非法用工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金及丧葬费745560元、调查取证费用260元。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施远珍的诉讼请求。施远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施远珍以财鸿公司应对其丈夫李道银死亡承担工亡赔偿责任，其前提条件为李道银与财鸿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由于施远珍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故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鄂05民终2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施远珍的起诉。2017年12月29日，申请人施远珍以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遂于当日作出夷劳仲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月12日施远珍再次向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同时查明，原宜昌县小溪塔习家岗柑桔场于1975年组建，2002年因行政区划变更为习家岗柑桔场。2008年12月15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经研究同意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九个直属柑桔场与相关村在区国土资源部门明确界定土地所有权界限，以确保街办直属柑桔场持续、稳定、健康发展。其中直属小溪塔街办的习家岗柑桔场负责人即场长由任命产生。财鸿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注册成立，同年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以夷塔街发[2010]32号文件下发通知：为加强街道直属柑桔场的管理，理顺隶属关系，确保直属柑桔场的资产保值增值及历史遗留的化解，经研究决定，将街道狮子山、习家岗等8家直属柑桔场的资产划归财鸿公司。2012年3月28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颁发宜市夷陵集有(2012)第506012026号土地权属证明，明确习家岗柑桔场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另查明，宜昌市夷陵区总工会没有李道银等人办理工会会员证的相关档案资料。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认为，施远珍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不服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夷劳仲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定程序。在此之前，虽然施远珍就同一事实已经诉讼程序主张过权利，并由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但被告仅为习家岗柑桔场。而本案新增加了被告财鸿公司，诉讼主体发生了变化，故不属重复诉讼。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施远珍之夫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不存在劳动关系。施远珍主张习家岗柑桔场的主管财鸿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由于李道银因故死亡在前，财鸿公司注册成立在后，既然习家岗柑桔场不是李道银生前的用人单位，则财鸿公司与李道银生前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施远珍认为习家岗柑桔场是农业企业，柑桔场未办理营业执照就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为“非法用工单位”，对此一审认为，“非法用工单位”的适用前提为“应取得而未取得营业执照或应依法登记、备案而未登记、备案的单位”。习家岗柑桔场现直属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其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其资产也已划归财鸿公司，没有独立的经费或财产，不具备农业企业和劳动法律关系主体的条件，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进行实体上的审查，故对原告施远珍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施远珍要求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远珍要求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的诉讼请求。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施远珍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系其丈夫李道银生前与被申请人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纠纷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前述劳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是否自身完成劳务；劳动工具、原材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等等。具体到本案，在人身从属性方面，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通过应聘而向用人单位交付劳动力不同，李道银系通过签订《柑桔园承包合同书》、《柑桔园发包合同书》来确定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力向用人单位交付的问题。在经济从属性方面，李道银在经济上不依赖习家岗柑桔场，其劳动所得系自身承包经营所得，即扣除承包费等外归个人所有，自给自足，因而不存在李道银提供劳动、习家岗柑桔场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在组织从属性方面，李道银对承包的林地，不存在与其他承包经营主体的分工合作，基本不受习家岗柑桔场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习家岗柑桔场对李道银的管理，并非基于隶属关系的劳动管理目的，而是基于林地的发包与承包关系进行的需要；李道银的工作时间自行支配，不受习家岗柑桔场的限制。此外，被申请人财鸿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注册成立，习家岗柑桔场划归财鸿公司管理是在李道银2010年身故之后。可见，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这里的“用人单位承包经营”并不等同于农村承包经营户依照承包合同承包经营，习家岗柑桔场和财鸿公司不具备农业企业和劳动法律关系主体的条件，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和财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并不适用于前述《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申请人施远珍虽然在原审提交了李道银1989年办理的工会会员证，但原审已查明，宜昌市夷陵区总工会并没有李道银等人办理工会会员证的相关档案资料，故仅凭该工会会员证尚不足以证明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和财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原审确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并无不当；原审对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和财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了实体审理，对是否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予以阐明，故不存在申请人施远珍申请再审中所称的原审适用法律有误的问题。综上，施远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施远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为民审判员  张 婷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星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