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金峰开发区渡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315354639P。 法定代表人：吴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方，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金峰工业区渡头村武举路中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297389238。 法定代表人：郭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胜，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毅伟，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州市芗城区西湖生态园建设工作指挥部，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芝山镇金峰开发区渡头村武举路/div> 法定代表人：朱永鑫，总指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川，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伶伶，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佳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漳州市芗城区西湖生态园建设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西湖建设指挥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磐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方，被上诉人新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胜、陈毅伟及原审第三人西湖建设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川、林伶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磐大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2、在原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判决新佳美公司支付补偿款326892.78元，即改判新佳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磐大公司补偿款533187.12元。具体而言，维持原判决中关于新佳美公司向磐大公司支付机器设备征收补偿评估值109110元的判决，改判新佳美公司向磐大公司支付搬迁费70679.52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两个月）353397.96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搬迁费和搬迁奖励应按照磐大公司实际租赁面积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6元计算的搬迁费共计70679.52元，应由新佳美公司支付给磐大公司。搬迁费的实际补偿为每平方米16元，其中每平方米6元虽然名为奖励，但实际是专门针对搬迁行为，为鼓励及时搬迁腾房而设置的，是对及时搬迁行为而给予的奖励。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西湖片区被征收（迁）房屋补偿表》，新佳美公司另行取得腾房奖励等每平方米300元和每平方米50元的奖励共计350多万元，磐大公司并未主张这些奖励。本案中只有磐大公司搬迁、发生搬迁费支出、实施及时搬迁行为，而新佳美公司没有搬迁、没有搬迁费支出、与及时搬迁没有关联，而且新佳美公司已独享腾房奖励的情况下，原判决又使新佳美公司占有专门针对搬迁行为的奖励每平方米6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有失公平。二、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原判决裁决磐大公司只能分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5%有失公平：1、从政府开始征迁到交房封房，新佳美公司均未在征迁范围内生产经营，征迁并未对新佳美公司造成停产停业损失。2、政府是基于磐大公司在租赁物内合法生产和经营的实际情况才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否则以新佳美公司并不在该处生产经营的事实，其根本无权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实质是为弥补因政府征收而给正常生产经营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以征迁公告发布时开始计算剩余租赁期限，并以此衡量和合理分配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本案于2017年2月初政府机构公布并通知磐大公司的厂区纳入西湖生态园征迁范围，工作组从2017年2月起就开始且不断地对上诉人进行检查、核对、测绘、评估和劝说迁离等工作，正常生产经营从那时起已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此时离租赁合同期满还有1年多。4、磐大公司为配合政府征收，2017年6月开始寻址搬迁、7月正式签订租赁合同和交纳租金、押金，9月接收新厂房后进行装修改造，至2017年11月已实际设备拆卸、包装、运输和搬迁完毕，此时距租期结束还有3个月。磐大公司因征收而提前搬迁，因此遭受停产停业损失，事实俱在、证据确凿。磐大公司之所以搬迁后未马上腾退厂房，是因为征迁之外的因素即新佳美公司拒绝退还磐大公司已代交的电费而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磐大公司为向新佳美公司追讨垫付款项而向新佳美公司延迟交房。不能因此说明磐大公司没有遭受停产停业损失，而且磐大公司向新佳美公司延迟交房也没有影响新佳美公司取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第13条第（5）点，考虑到新佳美公司未遭受基于合法生产和正常经营才能取得的停业损失补偿，从公平的角度而言应以磐大公司享受较小份额（2个月）而新佳美公司享受较大份额（4个月）较为公平合理。因此磐大公司应分配两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即为4417.47平方米*40元*2月=353397.6元。综上，原判决在合理分配搬迁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等两个方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失公平，请予依法改判。 新佳美公司辩称，一、根据《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十三条第二款“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腾房，搬迁费按6元/㎡一次奖励”，腾房奖励是新佳美公司与征迁单位签约并按期将厂房交征迁部门才有的奖励，腾房奖励理应由新佳美公司享有，西湖建设指挥部也明确该奖励是给新佳美公司的。二、本次政府征收对象是新佳美公司，停产、停业补助、搬迁奖励等补偿项目依法也应当由新佳美公司享有。1、根据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制定出《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征收和补偿的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不管是房屋价值的补偿还是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其补助和奖励的对象都是房屋所有权人。新佳美公司作为讼争厂房所有权人，已生产经营10多年的时间，相关厂房并不是以租赁为主要用途，在磐大公司租赁期到期后，新佳美公司还有30多年生产经营收益时间，庭审中西湖建设指挥部也明确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是针对厂房拆迁后的停产停业损失。2、各地征迁情况各异，赔偿标准和需提供的材料各有不同，具有区域性特征，北京市高难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福建漳州。3、本次征迁不存在强制拆迁或要求限期搬离等情形，且在磐大公司实际搬离之前，其租期已届满，此次征迁对其生产经营影响相对较小，原审法院酌定以停产损失总额的5%即53009.34元给磐大公司是公平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湖建设指挥部述称，其并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本案属于自愿拆迁，不涉及强制拆迁，将其列为第三人是不恰当的。 磐大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佳美公司支付磐大公司补偿款共计1239982元（包括机器设备征收补偿评估值109110元、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1130872元），并返还磐大公司房屋租赁押金3万元，两项合计1269982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4年12月16日，磐大公司与新佳美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摘要）：新佳美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漳州市芗城区的生产车间5-7、成品仓库、配件仓库、宿舍房及配套设施等出租给磐大公司；租赁期限三年，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租金厂房每平方米8.17元、遮盖通道按半价每平方米4.09元、宿舍房每平方米12元，每月租金共计32000元；租金每年按3%的比例递增，即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每月32000元，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每月330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月33990元；押金3万元；租赁期间，新佳美公司负责厂房正常使用的维修，保证厂房的使用安全，磐大公司发现需要维修时应及时通知新佳美公司，新佳美公司应提供维修服务，并负担维修所发生的费用；租赁期间，磐大公司因生产需要改造、拆除变动结构，需经新佳美公司书面同意，改变结构应符合建筑安全的有关规定；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改造或变更用途已租赁厂房、设备，使双方造成损失，互不承担责任。 2、2017年初，芗城区政府针对西湖生态园项目工作发布征迁公告、启动征迁工作。涉案租赁物位于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征迁范围内。2018年3月12日，磐大公司正式搬离涉案租赁厂房，随后该厂房即被征迁。本次征迁不存在强制拆迁或要求限期搬离等情形。 3、磐大公司以本案拆迁厂房为经营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在此实际经营，且其租期届满之日在征迁公告发布之后。 4、涉案租赁物征迁补偿面积有4417.47平方米。 5、涉案租赁物停业停产损失补偿标准为：按被征迁的生产性用房、车间、仓库及配套设施的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每个月补偿40元，一次性给予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助；搬迁费补偿标准为：按被征迁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一次性补偿10元；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评估总价值为109110元。 6、新佳美公司已经领取全部的拆迁补偿款。 7、新佳美公司向磐大公司收取押金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磐大公司与新佳美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了《工业厂房、设备租赁合同》，新佳美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内生产车间、仓库、宿舍房及配套设施等出租给磐大公司，双方之间即形成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初，因芗城区西湖生态园项目征迁需要，本案涉案厂房被列入本次征迁范围，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终止，该租期届满之日在征迁公告发布之后，磐大公司作为承租人有权主张相应损失。关于损失或补偿的具体内容和金额，依照《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评估明细表》、《征迁房屋实地勘丈成果图册》、《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征迁房屋补偿表》予以确定。1、关于磐大公司的机器设备征收补偿问题，磐大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评估明细表》确认该部分补偿款为109110元，新佳美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2、关于磐大公司的设备及配套设施搬迁费的补偿问题，搬迁费补偿标准为按被征迁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一次性补偿10元，因磐大公司的租赁面积为4417.47平方米，故磐大公司的设备及配套设施搬迁费补偿费总共为44174.7元（4417.47平方米*10元=44174.7元）。3、关于停业停产损失的补偿问题，本次征迁不存在强制拆迁或要求限期搬离等情形，且在磐大公司实际搬离之前，其租期业已届满，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即已终止，即使不存在此次征迁，磐大公司作为承租方，也应做好搬迁准备，即时搬离涉案厂房。鉴于磐大公司以拆迁厂房为经营场所办理了营业执照，并在此实际经营，且其租期届满之日在征迁公告发布之后，新佳美公司作为出租方，理应基于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对磐大公司进行补偿，因此，磐大公司可酌定分得上述停业停产损失总额的百分之五，即53009.64元。关于新佳美公司返还磐大公司房屋租赁押金3万元的问题，因新佳美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因新佳美公司已经领取全部补偿款，故磐大公司要求新佳美公司支付补偿款206294.34元（包括机器设备征收补偿评估值109110元、停产停业损失53009.64元、搬迁费44174.7元）及退还押金3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磐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补偿款206294.34元。二、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押金3万元。三、驳回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80元，由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磐大公司认为2017年2月份芗城区政府针对西湖生态园项目工作发布征迁公告、启动征迁工作，就已经给磐大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搬迁费的补偿标准，应当是每平方米16元，其它事实无异议。新佳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征迁公告、启动征迁工作的时间，西湖建设指挥部与磐大公司均认为是2017年2月份，予以确认。其它有异议的事实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1、2017年2月份芗城区政府针对西湖生态园项目工作发布征迁公告、启动征迁工作时，新佳美公司未在讼争的场地进行生产。 2、《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有关生产性用房、车间、仓库及生产、生活配套等用房的搬迁补助和奖励办法: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腾房的按（10元/㎡*次＋奖励6元/㎡*次）的标准一次性发给被征迁人一次搬迁费；超过签约期限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有关停产停业补助：征迁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须提供有效的工商、税务证明，并到工商、税务部门验证），根据被征迁建筑面积，按40元/㎡*月计算，一次性给予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助。 3、新佳美公司领取的停产、停业损失为：16526.85平方米×40元/平方米/每月×6个月＝3966444元；搬迁费（含奖励）为：16526.85平方米×（10+6）元/平方米＝26443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认定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得当？ 1、关于搬迁补偿费问题。本院认为，依照西湖建设指挥部提供的《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有关生产性用房、车间、仓库及生产、生活配套等用房的搬迁补助和奖励办法: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腾房的按（10元/㎡*次＋奖励6元/㎡*次）的标准一次性发给被征迁人一次搬迁费；超过签约期限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可见只有被征迁人按时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才能享受6元/㎡*次的搬迁奖励，新佳美公司作为实际被征迁人按时与西湖建设指挥部签订征迁补偿协议，该6元/㎡*次的搬迁奖励理应由新佳美公司享有，磐大公司上诉要求享有6元/㎡*次的搬迁奖励缺乏依据。原审认定磐大公司搬迁费标准为10元/每平方米正确。 2、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征迁工作导致被征迁人停产停业，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征迁人必须予以补偿。本案中，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芗城区西湖生态园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停产停业补偿标准为根据被征迁建筑面积，按40元/平方米/月计算，一次性给予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助。新佳美公司作为被征迁工业厂房的产权人，并未在该被征迁地生产经营，而是将该场地出租给磐大公司及其它公司生产经营，该出租厂房在被征迁时实际造成的是承租人磐大公司重新寻找新的经营场所并搬迁而必然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由于租赁双方对租赁物因政府征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如何分配未作约定，磐大公司关于“新佳美公司未遭受基于合法生产和正常经营才能取得的停业损失补偿，从公平的角度磐大公司应享受2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新佳美公司享受4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的主张，符合公平原则，可予以支持，因此，磐大公司可分配两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为4417.47平方米*40元*2月=353397.6元。原审法院以磐大公司可酌定分得停业停产损失总额的百分之五，即53009.64元，显失公平，应予调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磐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新佳美公司向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53397.6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但主张搬迁费应按每平方米16元计算，新佳美公司应支付其搬迁费70679.52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除了对磐大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认定不当、应予调整外，其它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补偿款人民币506682.3元（包括机器设备征收补偿评估值10911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53397.6元、搬迁费44174.7元）； 四、驳回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80元，由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3元，由漳州新佳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895元，漳州磐大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玲珊 书记员严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