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春（系死者之父），男，193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系死者之妻），女，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国（系死者之长子），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广（系死者之次子），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军，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中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4761897596R。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明，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佰春，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66689139Q。法定代表人：王桂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佰春、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对于给四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在9辆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各侵权人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本案涉案的9辆肇事车辆属于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将车辆托运至销售终端(济宁祥龙农机公司)。被上诉人王建刚个人直接从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9辆车辆提出签署了车辆合格证等，并以“人工驾送”的方式托运至销售终端。依照《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交强险系机动车的法定险，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投保交强险;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为本案9辆肇事车辆分别投保交强险，但其均未投保交强险，本案事故的发生与9辆肇事车辆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9辆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负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各侵权人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2、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雷沃物流公司、安佰春、王建刚在《商品车运输合同》中关于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约定，不具有外部效力，安佰春(王建刚)均没有道路交通运输资质，因此，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汶上县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追加安佰春为被告重新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明确了赔偿标准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支付赔偿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之规定:即应赔偿四位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1472.19元。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本案事故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雷沃物流公司辩称：李焕春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的上诉理由为我们的答辩意见。安佰春述称：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佰春应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汶上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汶公交认字[2016］第006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王建刚驾驶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但王建刚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对于王建刚运输车辆事项上诉人并不知情，其驾驶三轮汽车牵引八辆三轮汽车也违反了运输车辆的规定，王建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该由侵权人王建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系安佰春承揽了上诉人的车辆运输业务后，又私自雇佣王建刚运输车辆所致，应由安佰春、王建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过高，侵权人王建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刑，不应再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说，即使存在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9万元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判决责任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从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李某系驾驶三轮车拐弯未让直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李柏林驾驶的车辆具有机动车的性质，即使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王建刚承担主要责任，也只应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恳请法院在认定事故赔偿责任时予以考虑，依法公正判决。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辩称：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安佰春辩称：1、我不具备相应的运输资质，我与雷沃物流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2、王建刚不是我雇佣的人员，其与我之间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3、对于王建刚驾驶的车辆，按照相关规定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和雷沃物流公司应该给相应的车辆上临时号牌，投相应保险。而王建刚驾驶的车辆没有投保险和临时号牌，因此该责任应该由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和雷沃物流公司承担，不应该由我承担。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7216.9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6时1分许，王建刚驾驶商品三轮汽车采用“一拖八”（王建刚驾驶其中的一辆依次将后面的八辆三轮车的前轮搭在前一辆三轮车的车斗上拖行）的方法，沿省道252由北向南行驶至12KM+100M附近路段时，与由西南向东北方向横过省道252李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王建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某受伤后入汶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66489.19元，其中王建刚为李某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后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住院期间由其子李玉广护理。死者李某，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汶上县次丘教办退休教师，住汶上县。原告李焕春系死者李某之父、原告王秀兰系死者李某之妻、原告李玉国系死者李某之长子、原告李玉广系死者李某之次子。原告李焕春生有四个孩子。另查明，济宁祥农农机有限公司向被告雷沃公司购买三轮汽车九辆。安佰春联系发送该九辆商品三轮汽车,安佰春又联系王建刚,由王建刚具体负责将九辆商品三轮汽车发送到收货方济宁祥农农机有限公司。安佰春陈述是从雷沃重工诸城车辆厂所属的物流公司接手的运输业务。安佰春和王建刚签有运输合同。2016年10月21日，王建刚从雷沃公司诸城车辆厂将该九辆三轮汽车提出，并在《车辆交接验收单》上签字。《车辆交接验收单》记载：“订单交付单位：济宁祥农农机有限公司”“运输方式：人工驾送”“承运人：诸城福丰”，《车辆交接验收单》上同时记载了九辆三轮汽车的车辆型号、出厂编号、发动机号等信息。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系该九辆商品三轮汽车的所有人，该九辆商品三轮汽车均未投保交强险。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运输商品车，自接受入库起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成为商品车的实际保管人，负责为所运输车辆购买保险，因不及时购买保险导致的损失，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应保证合法运输，对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未经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将承包线路中的运输业务转包、分包给第三方”。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交纳了运费，并提交了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交纳运费的发票。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与安佰春签有运输合同，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约定，运输司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及相关损失，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刚驾驶九辆商品三轮汽车与四原告之近亲属李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王建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中，因被告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有《商品车运输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为所运输车辆购买保险，并对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与安佰春之间的运输合同，亦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及相关损失，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处理。因此，对于因该事故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其应对四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9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病案等相关证据确定为66489.19元。四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11天，予以支持。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状况，关于护理费本院酌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每天60元计算11天。关于交通费，根据李某和必要陪护人员就医的情况以及李某死亡后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丧葬费根据山东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因原告仅主张丧葬费28635元，予以支持。因死者李某系退休教师，其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6年，因原告庭审中主张依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原告该主张系其真实意愿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李焕春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519元计算5年，扶养义务人为4人。因本次事故为单位侵权且造成受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雷沃公司具有重大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90000元。因该事故给原告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648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1＝330元、护理费60×11＝66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8635元、死亡赔偿金556090.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012×16=5441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19×5÷4＝1189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共计743204.94元。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赔偿90%即560884.4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二、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60884.45元；三、驳回原告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2.17元，由被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安佰春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多少；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数额是否适当；四、原审判决认定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是否适当；五、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在9辆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因涉案三轮汽车在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有《商品车运输合同》，将涉案车辆交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运输。故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不是侵权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与安佰春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及相关损失，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处理。原审判决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安佰春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焦点二，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主张按照每年3401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且其在诉讼过程并未要求变更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按照每年3401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现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上述规定，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因亲属李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支持其9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涉案三轮汽车在运输中采用“一拖八”的方式，危险性极高，不符合运输安全规定，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五，本案三轮汽车在运输中采用“一拖八”的方式，其八辆三轮汽车为一个整体，且仅有一辆三轮汽车为其提供动力，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主张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应在9辆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及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6元，由潍坊雷沃重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609元，由李焕春、王秀兰、李玉国、李玉广负担2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