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5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88号国贸大厦14楼C座。 法定代表人：范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通，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萍，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沿河东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阙臻，该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志，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文，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文景路中段98号。 法定代表人：熊中元，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环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武平信用社）、一审第三人中国建筑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设计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环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生效判决认为，厦门环艺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书系厦门市室内装饰协会颁发，而不是中国室内装饰协会颁发，不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资质证书，违反了招标文件的要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勘察、设计企业单位应取得相关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厦门环艺公司认为，（一）在国内装饰行业是由轻工业部与住建部并行管理，两部门分别委托授权中国建筑装饰协会与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对资质等级进行评定并颁发证书，住建部颁布的建筑装饰设计资质与中国室内装饰协会颁布的室内装饰设计资质，两个资质都是国家级、合法有效的。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筑装饰业与室内装饰业分工管理的规定》（国办通[1992]31号）第一条：“建筑装饰业由建设部管理，建筑装饰工程止于墙壁六面的处理，不再向室内装饰空间延伸。室内装饰业侧重于室内装饰用品的成套供应、环境设计和空间处理（其中包括室内装修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以及室内用品的陈设布置，仍由轻工业部管理。”《中国室内装饰行业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各级室内装饰行业管理机构的主要职责是：（二）审核、制发室内装饰设计单位和施工企业资质等级证书和许可证”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充分发挥行业协会作用的指导意见》(工信部产业(2009)126号）第三条“大力支持协会承接政府委托的工作（八）切实委托相关协会承担部分行业管理基础性工作。主要包括：9．技术和管理交流、入才培训、有关资质认证等相关工作”之规定，可知建筑装饰业由建设部管理，室内装饰业则由轻工业部（现工信部）管理，中国室内装饰协会接受轻工业部的指导和委托，承担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从业人员资格审查和颁发证书工作。而根据《中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第五条：“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和经中国室内装饰协会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或其他地区性室内装饰行业组织，是室内装饰企业资质认证机构，负责相应的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工作”之规定，作为计划单列市的厦门市根据中国室内装饰协会授权有权负责厦门地区装饰企业资质认证及管理工作。故厦门环艺公司所拥有的厦门市室内装饰协会颁发的装修装饰乙级资质是国家级的、合法有效的。（二）厦门环艺公司具有厦门市室内装饰协会颁发的装修装饰乙级资质，该资质为经过国家认证合法资质，应视为满足了《建筑设计方案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的修装饰乙级资质的要求，且住建部二级资质与中国室内装饰协会乙级资质对室内装饰企业的要求条件是基本一致的。因此，厦门环艺公司的资质完全符合武平信用社招标文件的要求，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显然错误。二、生效判决认定厦门环艺公司没有在主体设计方案报批通过后六个月内提供六套图纸，只提供了四套室内设计图纸，致使武平信用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事实认定错误。厦门环艺公司已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了室内设计的所有内容设计，武平信用社也使用了厦门环艺公司提交的图纸，且一式四套设计图纸是应武平信用社要求提交的。若武平信用社认为厦门环艺公司室内设计图纸只完成部分，未全部提交，武平县信用联社综合大楼施工项目不可能进入招投标环节。而实际上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大楼工程（施工）项目已于2016年9月进行投标，这足以证实厦门环艺公司提交的一式四套室内设计图纸内容是完整的，且武平信用社委托厦门环艺公司聘请第三方代为设计的基坑、幕墙图纸己提交，不然营业大楼工程（施工）项目无法进入招投标环节，故厦门环艺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三、生效判决认定厦门环艺公司明知合同有其资质外的设计要求，仍与武平信用社签订合同，导致后期对于基坑支护和幕墙等工程的设计发生争议无法履行，厦门环艺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也存在缔约过错责任，这与事实不符。厦门环艺公司与武平信用社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的范围应仅限于室内装修装饰设计，而不包括幕墙工程、基坑支护等。根据住建部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工程专业承包序列设有36个类别的资质，作为联合体的西北设计院除了不具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外，其余35个专业工程承包均有相关资质。从常理上看，若武平信用社将联社综合大楼建筑幕墙、消防设施、基坑等专业工程发包，其应当与具有相关资质的联合体西北设计院签订专业承包合同（西北设计院仅签订了建筑主体设计承包合同），而不是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厦门环艺公司并与其签订专业承包合同。厦门环艺公司认为，厦门环艺公司与武平信用社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可能包含幕墙工程、基坑支护等内容，合同中的内容仅限于室内装修装饰设计。这一点在武平信用社自己提供的证据中，作为工程代建方与监理方也认可幕墙工程、基坑支护工程不在厦门环艺公司的承包范围内。且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工程已由厦门环艺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后期对于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工程发生争议无法履行是因武平信用社未支付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的工程款项导致，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包括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内容，厦门环艺公司不存在缔约过错责任。四、生效判决认定厦门环艺公司收取的20%的设计费用189150元，其余639150元应予以返还，这一认定无事实根据。生效判决综合厦门环艺公司履行合同的程度及在全案中的过错，认定厦门环艺公司收取的639150元予以退还。厦门环艺公司认为，厦门环艺公司与武平信用社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的范围应仅限于室内装修装饰设计，不包括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工程等，厦门环艺公司已向武平信用社提交一式四套室内设计图纸，武平信用社也予以认可并接收，厦门环艺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故厦门环艺公司已收取的设计费用无须退还，且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工程不包括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该部分是由厦门环艺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完成，该事实有厦门环艺公司与第三方的委托函为证。此外，厦门环艺公司收取的945900元设计费仅包括室内设计单项，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费用另算，武平信用社基坑支护和幕墙设计费用至今仍未支付给厦门环艺公司。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厦门环艺公司不具备相应资格，其与武平信用社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生效判决认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考虑厦门环艺公司隐瞒没有资质的事实，武平信用社未对厦门环艺公司是否具有资质进行认真审查，厦门环艺公司已交付设计图纸、付出一定劳动，武平信用社对已交付的设计图纸初步认可，并分批次支付设计费等履行合同程度及在全案中的过错因素，生效判决认定厦门环艺公司收取20%的设计费用189150元，其余639150元予以退还，并无不当。综上，厦门环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毅 审 判 员  黄挺 代理审判员  黄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詹金平                                                                                                   书记员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