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同鑫源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头上陂头路13号1幢6卡。法定代表人：罗瑜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红，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瑜婷，女，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红，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南洋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和景花园和景路3区6卡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71876958K。法定代表人：陆正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军，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裕刚，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中山同鑫源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源公司）、罗瑜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南洋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原审被告罗裕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鑫源公司、罗瑜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鑫源公司、罗瑜婷无需向南洋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货款的债权人是广州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南洋公司）而非南洋公司，一审对债权主体认定错误。1.一审时，南洋公司当庭确认2013年12月26日《对账单》、同鑫源公司和南洋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以及2016年5月1日的《欠条》中所涉及的款项为同一笔款项。《还款计划书》得到南洋公司的认可产生了债权转让的效果，故《对账单》已然被《还款计划书》替代而失去效力，而《还款协议书》的债权人是广州南洋公司。2.关于《还款计划书》之后签署的《欠条》，要想将《还款计划书》中的债权人广州南洋公司在法律上成功变更为《欠条中》的陆正文（或南洋公司），也需要完成债权转让的程序，即应当有广州南洋公司与南洋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广州南洋公司出具书面的同意转让债权的文件，但现南洋公司并未提供，故《欠条》并未能替代《还款计划书》完成债权人的变更，因此债权人仍是《还款计划书》中的广州南洋公司。（二）一审未采纳南洋公司主张要求罗瑜婷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却以南洋公司主张的理由予以判决罗瑜婷承担连带清偿等责任，一审的判决行为超出了南洋公司诉请时的主张，违背了处分原则。1.一审开庭时，南洋公司向法庭明确诉请要求罗瑜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其主张罗瑜婷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南洋公司主张罗瑜婷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证据是罗瑜婷与陆正文于2016年5月1日签署的《欠条》，但是该《欠条》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构不成让罗瑜婷成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意思表示：首先，该《欠条》是南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正文与同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瑜婷所签署，南洋公司主张陆正文签署该《欠条》的行为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那么双方签署《欠条》的后果由同鑫源公司和南洋公司承担。其次，从《欠条》的内容来看，罗瑜婷没有签署任何“自愿为该货款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担保人”等字句，也没有以保证人或担保人的名义进行签字，罗瑜婷从未有过任何明确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意思表示。2.一审认定罗瑜婷构成债务加入，并以罗瑜婷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为由判决罗瑜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理由与南洋公司主张不一致，一审的做法违反了民事审判中的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南洋公司答辩称：（一）同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鑫源公司与南洋公司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鑫源公司主张的还款计划书的款项其实就是同鑫源公司拖欠南洋公司的货款，而且该还款计划只是南洋公司向同鑫源公司催讨货款的手段，形式上南洋公司也是该笔货款的债权主体，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二）罗瑜婷应承担本案所涉货款的连带责任，对同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罗瑜婷曾向法院提过合同效力的纠纷案件，一审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4432号、二审案号（2017）粤20民终4895号判决书，均驳回罗瑜婷的诉讼请求，认可欠条和抵押书合法有效。罗瑜婷还提出再审申请，也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综上，罗瑜婷应该对欠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罗裕刚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被上诉人南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判令同鑫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80000元、利息4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60400元（利息按月利率2%分别计算，一部分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一部分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均计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4月1日）；2.罗瑜婷、罗裕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中山市东区南洋电线电缆经营部（下称南洋经营部）于2006年7月5日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户，负责人是陆正文，于2013年6月21日注销登记。南洋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是陆昭萍、陆正文（同为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南洋公司由南洋经营部升级设立。2.同鑫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是罗瑜婷（同为法定代表人）、蔡书胜。3.2013年12月26日，同鑫源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拖欠南洋经营部货款821703.49元。4.2016年5月1日，罗瑜婷、罗裕刚和陆正文签署欠条，罗瑜婷确认在2013年因购买电缆尚欠陆正文货款680000元，同意支付利息4000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在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580000元，在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利息400000元，逾期支付的按月3%付利息，罗裕刚作为担保人同意在罗瑜婷不按时清偿款项时负连带清偿责任。5.罗瑜婷曾于2017年3月15日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陆正文，一审经审理作出（2017）粤207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罗瑜婷全部诉讼请求。罗瑜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审理，已作出（2017）粤20民终4895号民事判决（下称4895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罗瑜婷对同鑫源公司欠付南洋经营部货款的事实无异议，罗瑜婷作为同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日签署的欠条合法有效，且其自愿承担公司债务亦符合法律规定；南洋经营部（后升级为南洋公司）是广州南洋电缆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南洋）的代理商，本案货款发生在南洋经营部与同鑫源公司之间，债权属于南洋公司，陆正文同罗瑜婷签署欠条系职务行为；抵押书是罗瑜婷在签署欠条后的履行行为。（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罗瑜婷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根据4895号判决，已认定同鑫源公司拖欠的货款债权属于南洋公司，故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对于欠条，罗瑜婷确认真实性，但主张无效。因4895号判决认定欠条系罗瑜婷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故一审对罗瑜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罗裕刚对欠条亦不确认，主张系胁迫下签订。因罗裕刚未对其主张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对其意见不予采信。3.对于罗瑜婷在2016年10月21日出具抵押书确认拖欠陆正文货款1080000元并同意以其所有的小汽车作抵押的事实，罗瑜婷主张系胁迫。因4895号判决认定抵押书是真实有效的，故一审对罗瑜婷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南洋经营部已注销登记，4895号判决认定涉案货款发生在南洋经营部与同鑫源公司之间，债权属于南洋公司。即南洋公司在同鑫源公司不依法履行付款义务时，对其享有给付请求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南洋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同鑫源公司收货后，现尚欠南洋公司货款580000元，该事实有南洋公司庭审陈述及其提供的对账单、欠条为证，证据充足，一审予以认定。同鑫源公司理应清偿该欠款。另，罗瑜婷出具欠条确认由其支付欠款680000元及截至2016年5月1日的利息400000元并承诺逾期付款利息按月3%支付。因4895号判决认定该欠条系罗瑜婷自愿承担公司债务，即罗瑜婷愿意支付同鑫源公司的欠款580000元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罗瑜婷应对同鑫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利息400000元，系罗瑜婷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认定。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南洋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分别计算，即一部分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一部分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均计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因同鑫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罗瑜婷出具欠条系其单方承诺，对同鑫源公司不具约束力，即南洋公司主张同鑫源公司支付利息4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罗裕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罗裕刚在欠条中明确承诺在罗瑜婷不按约清偿款项时负连带清偿责任，但欠条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主债务履行期在2016年8月30日前，即南洋公司应于2017年3月1日前要求罗裕刚承担保证责任，现其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罗裕刚免除保证责任。故南洋公司该诉求，一审予以驳回。同鑫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依法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同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南洋公司还清货款580000元,罗瑜婷对同鑫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罗瑜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南洋公司支付利息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部分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一部分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南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64元（南洋公司已预交），由同鑫源公司承担5102元(该款同鑫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一审法院)，由罗瑜婷承担14962元（该款罗瑜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归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款的债权主体是广州南洋公司还是南洋公司？2.罗瑜婷就涉案货款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债权主体问题。根据生效的4895号判决认定，本案系因同鑫源公司向南洋公司购买电缆而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同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瑜婷确认欠付货款的事实，该债权属于南洋公司。现同鑫源公司主张南洋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予广州南洋公司，但南洋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同鑫源公司以其与广州南洋公司盖章的还款计划书主张存在债权转让，但该还款计划书所记载的内容不存在债权让与的意思表示，并不包含受让方与出让方、转让的标的债权或对价等信息，也没有涉案货款债权人南洋公司加盖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南洋公司亦不予认可。另南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授权书并对该还款计划书的产生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同鑫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同鑫源公司应按约向南洋公司清偿货款。其次，关于罗瑜婷就本案货款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罗瑜婷与陆正文签订的《欠条》经4895号判决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欠条》内容，罗瑜婷承诺愿意代债务人同鑫源公司清偿所欠货款，构成债务加入，因此，其应对同鑫源公司尚欠南洋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利息40万元及违约金，系罗瑜婷单方与陆正文确认，并未经同鑫源公司确认，故依据《欠条》约定，其应承担清偿利息的责任。现罗瑜婷逾期未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依约还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同鑫源公司、罗瑜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中山同鑫源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罗瑜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