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陕民申8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法定代表人：邢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耀民，男，194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社区网络公司）与被申请人袁耀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涯社区网络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49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请；2.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并未有证明申请人“明知”网络用户发布侵权网贴而不作为的证据情况下，仅依据网帖存在的时间为五个月而推定申请人明知侵权事实，明显不当。网络平台注意、发现某网贴的存在的几率与网帖存在的时间长短并不必然形成正比。相反，申请人注册用户为1.2亿，海量的论坛内容中申请人主动发现回复仅为1、0、0、0、1的网贴，并认定其侵权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且该平台随着时间变化，网贴会日益增多，发现某个已存在网帖的难度只会增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推定不符合常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出具了错误判决，应当依法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判令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有三种：第一种：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直接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种：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被侵权人要求删除、屏蔽、断开链接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种：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除此之外，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其他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申请人并不构成上述三种侵权行为的任何一种，所以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网贴由用户“猫叫不是昏”发布，申请人并未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该网贴，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情形。第二，申请人在2016年11月7日收到西安天元铁路器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发来的律师函后，当日删除了涉案网贴，处理方式及时、高效，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措施迟延而致损失扩大的情况，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需要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三，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事实，且依据实际情况，申请人确实也不可能自行获知本案所涉的侵权事实。因此，申请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没有准确界定申请人在本案到底属于何种侵权，而笼统引用与本案情况并不相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内容，认为申请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监管义务，致使网络用户侵犯被申请人名誉的损害后果扩大，从而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而实际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该及其他法律并没有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必须对其平台上发布的全部内容进行实质审查、监督，否则即构成侵权，需要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且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的过错致使损害后果扩大，但关于损害后果扩大造成的损失由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的相关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依据该款规定，申请人已经在收到通知后立即采取了有效措施，不属于该条中连带赔偿扩大损失的责任。因此，申请人作为网络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也不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其在收到被申请人通知后及时删除了用户的相关网帖，已尽到网络管理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主要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推定不合常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袁耀民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有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的法定义务，被答辩人所称的只有网络热帖才可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是推卸责任的托辞。《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15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下列内容的信息：……（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第16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发现其网站传输的信息明显属于本办法第十五条所列内容之一的，应当立即停止传输，保存有关记录……。以及《天涯社区公约》第十三条规定，会员在社区内的言论不得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根据《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会员的言论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八）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第十七条规定，会员应尊重他人隐私，除非涉及公共利益或者经当事人同意，不得发表他人的姓名、住址、电话等个人资料以及其他隐私信息。第十九条规定，会员在社区内发表违规言论的，社区公职人员有权删除其全部或部分言论，并视情节和危害结果，对其给予适当的处罚。上述规定都明确了会员不得发表的言论内容，以及发表后社区公职人员对其应采取的措施。这些都能充分说明，被答辩人有审查、监管的义务。被答辩人作为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有不得传播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的法定义务，但是本案中被答辩人的用户“猫叫不是昏”连续发布五篇对答辩人造成侵权的网帖，且该五篇侵权网帖在天涯社区存在了五个月之久。在该五个月期间，被答辩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网帖被大量浏览、转载，致使答辩人的名誉权损害扩大。被答辩人直至收到答辩人所在公司的律师函后才删除侵权网帖，而且并未完全履行屏蔽、断开链接的义务，答辩人仍能在其他网站搜索到该五篇侵权网帖，被答辩人明显存在过错。现被答辩人却称天涯社区注册用户1.2亿，海量的论坛内容，只有网络热帖才可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明显是推卸责任的行为。被答辩人本就有审查、监管的义务，这种义务并不取决于注册用户的多少，网帖浏览量或者回复量的多少。天涯社区注册用户1.2亿，说明天涯社区上传播的信息受众群体多，人数多，被答辩人就更应该全面、尽职、尽责履行监管义务，若被答辩人怠于履行监管义务，侵权网帖的传播范围之大，侵权后果之严重可想而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不是被答辩人在申请书中所说的“直接侵害”，被答辩人这是对该款的主观解释。对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被答辩人本就有审查、监管的义务，对网络用户发布的网帖应该主动审查是否存在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天涯社区公约》的情形，被答辩人不但没审查，还任由侵权网帖被传播、转载。在2016年11月7日收到答辩人所在公司律师函后，仅是采取了删除措施，嗣后，答辩人仍能在其他网站搜索到相关网帖，说明被答辩人并没有完全履行屏蔽、断开链接的有效、必要措施。另外，涉案网帖存在五个月之久，被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具有主动审查、监管义务，根本不能以天涯社区注册用户1.2亿，海量的论坛内容，只有网络热帖才可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来否定被答辩人明知侵权网帖的存在。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实施侵权行为人是再审申请人的用户“猫叫不是昏”，但因“猫叫不是昏”在再审申请人管理的“天涯杂谈”板块发帖内容侵权行为明显且持续时间长，而再审申请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理应知道，并应及时采取措施，但其在被申请人通知后才采取了删除措施，再审申请人对侵权后果的扩大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另外，根据再审申请人对外发布的《天涯社区公约》内容看，再审申请人对其网络用户上传信息内容合法性负有审查和监管职责，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其并未按《天涯社区公约》履行审查和监管义务。综上，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合理期间内未履行监管义务，致使网络用户侵犯袁耀民名誉权的损害后果扩大，再审申请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