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丽芝，女，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湖南株洲市人，户籍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男，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株洲市人，户籍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系杨丽芝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方，男，1982年2月6日生，汉族，广东省清远市人，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香明，湖南廖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落实，男，1963年8月7日生，汉族，湖南株洲市人，户籍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再审申请人杨丽芝与被申请人何方、原审被告杨落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湘0224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杨丽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湘02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杨丽芝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湘民申24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丽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申请人何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香明、原审被告杨落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芝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杨丽芝不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对抵押房屋不予变卖；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再审申请人对本案借款不知晓，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杨落实个人债务，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房产抵押虽然有效，但该抵押房产系再审申请人唯一的居住房屋，不能变卖抵债。被申请人何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杨落实陈述意见: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只有132000元。借款与他人无关，由我个人偿还。何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方与杨落实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被告杨落实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2000元（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实际以被告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原告对被告杨落实名下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房屋（产权证号：株房权证株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并就其依法变现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每月14日前支付利息3000元，逾期加收50%利息）；被告以其合法拥有的房屋（株洲市芦淞区）为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如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发放的借款及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15万元，但被告自2017年5月起未按约定支付利息。2017年7月10日，被告杨丽芝、杨落实经法院调解离婚，株洲市芦淞区房屋协议归杨丽芝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借款后，应该按合同履行偿还义务。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所有的房屋系抵押物，无论离婚时处置给谁，抵押权人均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答辩认为借款系高利贷，但不提供证据，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至判决之日，抵押借款合同已到期，故无需提前解除该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等，但原告提供的律师代理费只三千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落实、杨丽芝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方借款本金15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二、被告杨落实、杨丽芝承担原告何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三、被告杨丽芝名下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房屋（产权证号：株房权证株字第××号）依法变现，原告何方享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杨丽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4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何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落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借款数额15万元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债权人何方提供的证据，即《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中明确约定：“甲方借款用途为家庭开支或生意周转。甲方承诺合法使用借款，不得用作违法活动。”据此，债权人何方对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提供了初步证据，在杨落实、杨丽芝未提供反证来推翻该项证据的情况下，涉诉债务应当认定为杨落实、杨丽芝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被申请人何方与杨落实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并将借款15万元支付给了杨落实，且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故何方对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房屋的抵押合法有效。现双方债务已到期且债务人未履行债权，债权人何方有权依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行使对抵押财产的变价处分权和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杨丽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杨丽芝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杨丽芝和被申请人何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杨落实提供一份新证据：杨落实在中国银行62×××67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约定的15万元何方实际只给付132000元。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借条证实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该银行账户流水加盖了银行业务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2016年11月14日杨落实62×××67账户存入现金130000万元，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只给付130000元借款，故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系杨落实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杨丽芝对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2、被申请人何方对案涉抵押物变现所得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落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款数额为15万元，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然何方与杨落实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杨落实）借款用途为家庭开支或生意周转。甲方承诺合法使用借款，不得用作违法活动。”但只是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杨落实以个人名义借款后，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实。因此，本案债务属杨落实个人债务，原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对本案借款本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案涉抵押房产系杨落实、杨丽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杨落实以该房产为抵押物向何方借款，未取得杨丽芝的同意，为擅自无权处分，但因案涉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杨落实个人，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基于何方已将15万元借款支付给了杨落实，且双方已经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何方上述民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情形，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何方对抵押物变现所得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4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杨落实名下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房屋（产权证号：株房权证株字第××号）依法变现，何方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本院（2018）湘02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7）湘0224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杨落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方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杨落实承担何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五、驳回何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杨落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杨丽芝负担1152元，何方负担2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军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卫国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邹梅元书记员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