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乍王公路南侧（嘉兴吉慧纸业有限公司内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576503444U。法定代表人：周亮，系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亮，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月红，女，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五一路128号内底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76539586A。法定代表人：孙忠达，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百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周亮、许月红仅对398254.45元欠款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错误。上诉人与百诺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是“上诉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而非“上述一切费用”，百诺公司称系当事人法律意识薄弱将“上诉”理解为“起诉”，而上诉人认为“上诉”应理解为“二审”，双方都未认为存在笔误的情形，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系笔误，明显错误。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中相关约定产生歧义，应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代理费。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涉案协议签订后，大雄公司一直按约定的货款结算时间进行付款，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之间整个货款的支付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经双方对账确认的2018年8月31日前欠款1646925.95元，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不涉及上诉人违约的情形；第二部分，双方在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发生货款往来共计493370元；第三部分，2018年10月15日签订涉案协议后至2019年1月货款共计398254.45元，该部分款项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后，应当适用协议的约定，而上诉人已经按约定每月足额优先支付了协议项下的货款（2018年10月、11月、12月和2019年1月分别支付了200000元、277020元、180000元、100000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是先付交货在先的欠款错误。另外，涉案协议约定“货款每月结算，结算后票到90天内付清”，百诺公司至今未将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的发票（金额总计329432.35元）开具给上诉人，协议约定的款清条件还尚未具备，反倒是百诺公司自己存在违约情形。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后，截至2019年1月双方又发生业务金额为891624.45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协议签订于2018年10月15日，根据百诺公司的送货单和双方在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几份对账单，可以清楚地计算出自2018年10月15日到2019年1月双方发生业务金额实际为398254.45元。因此，即便上诉人要负担律师代理费也应当以398254.45元为标准计算，即代理费应为20912元。同样地，周亮和许月红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货款金额也应为398254.45元。一审判决就此认定均存在错误。百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律师费。另外，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在2018年10月15日，但协议的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在合作期内长期有效表明其包括了合同签订之前的业务，百诺公司是为了规范双方的业务而补签的该协议，故周亮和许月红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货款金额为1681530.40元，百诺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担保范围仅80多万元有异议，但没有提起上诉，故也是认可一审判决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雄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81530.40元及起诉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以1681530.4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大雄公司支付百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66446元；3.周亮、许月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雄公司多次向百诺公司购买箱包配件手把。2018年9月10日，百诺公司与大雄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大雄公司欠百诺公司货款1646925.95元。2018年10月15日，百诺公司与大雄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书》1份，协议内容既对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亦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结算后票到90天内付清，如超出期限付款的，甲方有权停止供货，须每日支付欠款金额的0.5%作为滞纳金给甲方；纠纷解决方式为由百诺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述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周亮、许月红作为担保人对大雄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签订协议后，截至2019年1月，百诺公司、大雄公司又发生业务金额为891624.45元。庭审中，百诺公司自认大雄公司分别在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9年1月支付百诺公司货款100000元、200000元、277020元、180000元、100000元，共计857020元，至今大雄公司尚欠百诺公司货款1681530.40元，周亮、许月红亦未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承认欠百诺公司货款1681530.40元的事实，但辩称其中2018年11月份、12月份、2019年1月份的三笔货款，因百诺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尚未成立，百诺公司认为，因大雄公司至今未付清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货款，故其为避免经济损失扩大而暂不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百诺公司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理由符合情理，故对百诺公司要求大雄公司支付货款1681530.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如何计算；2.律师代理费是否过高；3.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百诺公司主张违约金以1681530.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大雄公司辩称因双方未对2018年10月15日前的货款约定违约金，故其不应当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进行对账后，大雄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百诺公司要求大雄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168153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过高的问题。百诺公司主张按大雄公司欠款全额1681530.40元计算律师费为66446元，但双方仅对签订买卖协议之后产生的货款（即891624.45元）约定了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百诺公司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违约条款适用于协议签订前产生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律师代理费为41665元。另外，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辩称买卖协议书上约定的由违约方承担的一切费用不是指一审，而是指二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买卖协议书内容来看，该“上诉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系笔误，应是“上述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担保人的保证范围问题。百诺公司主张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的债务1681530.4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辩称周亮、许月红仅对货款差额40000多元承担保证责任，其认为已支付百诺公司的857020元是清偿的买卖协议签订后的债务，并不是协议签订前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书面形式约定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出卖人有理由认为买受人支付的货款是先付交货在先的欠款，故大雄公司、周亮、许月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周亮、许月红仅在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中与百诺公司约定作为大雄公司的担保人，并未就2018年8月31日前的货款与百诺公司订立保证合同或以其他书面形式表示，故周亮、许月红仅对大雄公司在买卖协议签订后产生的货款891624.45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诺公司货款1681530.4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8153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大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诺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1665元；三、周亮、许月红对大雄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货款891624.45元及违约金（以891624.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和第二项律师代理费416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百诺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32元，减半收取102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266元，由百诺公司负担112元，由大雄公司负担15154元，其中11566元由周亮、许月红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大雄公司与百诺公司素有箱包配件手把业务往来。2018年9月10日，大雄公司与百诺公司经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大雄公司欠百诺公司货款1646925.95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新的业务。2018年10月15日，百诺公司与大雄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书》，就货款结算方式约定为每月结算，结算后票到90天内付清，如超出期限付款，百诺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大雄公司须每日支付欠款金额0.5%的滞纳金；另约定，如出现纠纷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百诺公司所在地平湖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周亮、许月红作为担保人对大雄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买卖协议书》当日起至2019年1月，百诺公司、大雄公司之间新发生业务总计398254.75元，即10月对账单中68822.4元、11月对账单137775.6元、12月对账单143599.75元、2019年1月对账单48057元。另外，百诺公司自认大雄公司在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9年1月分别支付货款100000元、200000元、277020元、180000元、100000元，共计857020元。至今大雄公司尚欠百诺公司货款1681530.40元，周亮、许月红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大雄公司结欠百诺公司货款1681530.4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大雄公司应否承担百诺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二、周亮、许月红的担保范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第一，涉案协议就纠纷解决方式约定“由百诺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诉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百诺公司主张“上诉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系指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大雄公司则称应仅为二审所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合同上下文内容及合同目的，百诺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即诉讼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第二，大雄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大雄公司称其已按约每月足额支付涉案协议项下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则，大雄公司所主张的每次付款时间、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当月发生的货款金额明显不符；二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中，协议签订前的货款发生在前且无担保，在双方系连续交易且滚动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的付款应认定为支付涉案协议签订前已发生的结欠货款。如前所析，大雄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其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百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因双方仅对涉案协议签订之后产生的货款（即398254.75元）约定了诉讼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本院酌定大雄公司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为20912元。关于焦点二。周亮、许月红仅在2018年10月15日《买卖协议书》中与百诺公司约定作为大雄公司的担保人，并未就该协议签订前的货款与百诺公司订立保证合同或以其他书面形式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周亮、许月红仅对大雄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产生的货款398254.75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新增的业务金额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货款1681530.4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8153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912元；四、周亮、许月红对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货款398254.75元及违约金（以39825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和第三项律师代理费209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2元，减半收取102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266元，由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负担398元，由大雄公司负担14868元，其中3661元由周亮、许月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嘉兴市百诺五金有限公司负担8437元，浙江大雄箱包有限公司、周亮、许月红共同负担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宁建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