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某某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林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某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法定代表人：孙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某某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因与上诉人内蒙古某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地质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性质已经认定。地质公司和能源公司在《监理合同》中约定：在付款方面，能源公司分四次付清监理费，自规定之日起，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地质公司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滞纳金系双方防止被告不及时履行给付监理费而约定的制约性条款。等同于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的自愿行为，不属于约定不明，只是在使用词语上不规范"。二、一审法院不以合同当事人的约定为准，随意剥夺当事人意思自治权利。对于本案双方自愿就滞纳金（违约金）达成日万分之五的约定，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于2014年11月22日至12月31日发布的3至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确定违约金数额，剥夺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如果当事人对此有约定，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只有在合同当事人对此无具体约定的情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双方自愿就滞纳金（违约金）达成日万分之五的约定，经折算相当于年利率18.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地质公司主张的计算损失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的进行衡量。四、对能源公司2019年3月20日的欠付工程价款行为，应当继续按照双方自愿就滞纳金（违约金）达成日万分之五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本案涉及的未支付监理费912300元，经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和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并生效，但能源公司至今仍未向地质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违约行为仍在持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违约金）系双方防止被告不及时履行给付监理费而约定的制约性条款"。因此，对于能源公司完全履行给付义务之前的违约行为，应当继续适用本条款计算违约金，否则本条款的制约性将失去意义。能源公司辩称，不认可地质公司上诉意见。地质公司严重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滞纳金与违约金不同，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额外缴纳的钱款，存在于行政管理过程当中，是行政处罚的一种形式，是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行为的处罚，因而不适用于民事范畴。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地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民诉法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一、地质公司就一审诉讼请求的事项已于2017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2017）内0725民初1321号一案中，地质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要求能源公司支付滞纳金期限的相应证据，也未申请调取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2017）内072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地质公司要求能源公司所欠监理费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而且地质公司对该判决没有提起上诉。2018年7月24日，地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但一审法院仍然准许地质公司就同一事实进行重复起诉，违反法律规定。能源公司在庭审答辩意见中多次请求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地质公司起诉，但未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将滞纳金等同于违约金，并将违约金等同于利息进行认定。该认定增加了能源公司承担了不应当承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六条第七款中约定"如果甲方在规定支付期限内未支付监理费，自规定之日起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用额外缴纳的金钱，是在行政管理中对行政相对人违反行政管理规定而承担的行政责任形式，滞纳金是行政管理的罚金，其适用的规定应在各个行政法规之中。因此，地质公司关于滞纳金这一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当事人在合同中存在该约定，也是对违约民事责任形式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中将滞纳金和违约金混淆，并且要求能源公司同时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阐述的争议焦点二和争议焦点三，存在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没有涉及滞纳金，而是针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的方法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维护300234.18元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并且在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能源公司不应同时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更不能承担滞纳金。地质公司辩称，对能源公司上诉意见不认可。一、关于滞纳金说法的问题，属于用词上的不规范，不属于约定不明。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因为一审审理期间，地质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了新的证据。违约金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息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是18.25%，因此不存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能源公司支付地质公司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20日共1540天的滞纳金7024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质公司与能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某某煤炭资源勘探工程项目监理合同》，约定能源公司委托地质公司承担该项目监理工作，该合同第六条中约定费用和付款方式的内容，其中第2项第（4）小项约定"提交项目监理报告并且勘探报告经评审备案后15日内，甲方结付总监理费用余额"。该条第7项还约定"如果甲方自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监理费，自规定之日起，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从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起计算"。地质公司、能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共同确认监理项目合同额为4242300元，并签订确认书。双方对能源公司已向地质公司支付333万元的事实均予认可。能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中确认欠地质公司912300元的款项。经（2017）内072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和（2018）内07民终476号民事判决确认，能源公司尚欠地质公司监理费912300元，截止本案诉讼时，能源公司对该款尚未履行。地质公司申请该院向自然资源部调取了《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某煤炭勘探报告》和国土资储备字（2014）315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某勘探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内容显示该勘探报告于2014年12月16日经自然资源部同意后予以备案。另查明，本案地质公司名称于2017年12月27日由"地质工程总公司"变更为"地质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8年6月28日变更为"地质集团有限公司"。能源公司名称于2015年1月30日由"北京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地质公司向能源公司主张支付702471元的滞纳金，是否有合法依据；3.双方在监理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本案的勘探报告备案材料应由能源公司提供，但其拒不提供，经地质公司申请该院调取后，案件有了可以依据的证据，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况。关于争议焦点2，地质公司与能源公司自愿订立《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某煤炭资源勘探工程项目监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地质公司与能源公司对合同总价款4242300元和能源公司已付款333万元均予认可，对能源公司尚欠地质公司剩余监理费912300元的事实已被终审判决确认，能源公司对数额未提出异议。根据监理合同第六条第2项第（4）小项和国土资储备字（2014）315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某勘探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能够证实能源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已达到向地质公司支付总监理费用余额的全部条件，其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监理合同第六条第7项，能源公司应向地质公司支付产生的滞纳金，因此地质公司向能源公司主张滞纳金是有合法依据的。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自愿就滞纳金达成日万分之五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违约金最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应计付违约金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4年11月22日至12月31日发布的3至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确定为6%，本案最低违约金为912300元×6%/年÷365天×1540天（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20日）=230949.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高于地质公司最低损失数额230949.37元的百分之三十是300234.18元，据此，地质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的702471元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按不高于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维护其300234.18元的诉讼主张。为防止重复计算利息，地质公司表示放弃（2017）内0725民初1321号案件中已判决的迟延债务利息。能源公司抗辩"滞纳金"属于约定不明，但根据双方在监理合同中的约定，该滞纳金系双方防止能源公司不及时履行给付监理费而约定的制约性条款，等同于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的自愿行为，不属于约定不明，只是在使用词语上不规范。综上所述，能源公司应给付地质公司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滞纳金300234.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内蒙古某某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地质集团有限公司监理费滞纳金300234.18元。案件受理费10824.71元，由原告地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21.2元、被告内蒙古某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3.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双方是否约定了违约条款、如约定，则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以及地质公司增加利息数额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是否存在重复诉讼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据地质公司申请向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调取了国土资储备字（2014）315号评审备案证明等证据，该证据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性，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故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双方约定的"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的性质认定。能源公司认为滞纳金不等同于违约金，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被附加征收的款项。对此，地质公司说明，合同中"滞纳金"仅属于用词上的不规范，实际为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本院认为，该条款中载明接受滞纳金的"乙方"即是地质公司，依能源公司的理解，地质公司无权收取，但双方却在涉案监理合同中订立该条约定，能源公司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基于缔约双方当时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该制约性条款等同于违约条款，并无不妥，本院对能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地质公司主张违约金应按"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计算的问题。一审中，能源公司不认可存在诉争违约金条款、同时提出对双方约定"每日按欠付报酬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在地质公司没有提供其既已发生的实际损失证据的情节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230949.37元，维护不高于该利息额的30%即300234.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本院对地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地质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所提出的2019年3月20日之后欠付的报酬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基于一审中其对此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对地质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地质公司、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8.22元，由上诉人地质地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24.71元，上诉人内蒙古某某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李 光审判员  阿静润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珍岩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