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城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忠，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亮辉，男。上诉人陈城豪因与被上诉人车亮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城豪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改判车亮辉应支付224000元给陈城豪。三、判决车亮辉自陈城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陈城豪。四、由车亮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是事实不清，和认定责任错误，是一宗明显的错判案件。一、陈城豪提起诉讼请求，要求车亮辉返还224000元，主要的事实依据是陈城豪在车亮辉等一伙人的诱骗下，购买了一辆小汽车，车亮辉出于所谓好心，为陈城豪支付首期，余下的购车款249000元由陈城豪支付，但该车购回后，一直在车亮辉手上，既然该车被车亮辉私下占有处理，那么陈城豪已为该车支付了249000元，陈城豪支付回给陈城豪是合理合法的，但本案一审判决，完全回避购回的新车是由车亮辉占有和处理，是严重事实不清。在审判过程中，审判长每次都强调要车亮辉提供购车的发票，及交首期款的发票，车亮辉都故意推诿没有提供。二、一审认定关于首期车款的数额不合理。首期购车款是由车亮辉支付，金额多少车亮辉从没有提供发票给陈城豪看，是最后一次复庭，才拿来一张车亮辉老婆的转账流水单，作为依据，所以认定事实依据非常不合理。第一，陈城豪提供的首期收据，是由公安机关收集的，盖有汽车公司的印章，金额是63200元，一审却否定这一收据。第二，车亮辉提供的是转账流水单是103800元，不知转账具体什么内容和用途不清楚，作为车辆贵重商品销售，不根据发票，而根据转账流水单，不符合财务原则，但是为什么又开具收据给吕某金额也是103800元。所以很不符合情理。第三，车亮辉提供的收据，是吕某交来皇冠E2Gl车款，同样是103800元，但与本案涉案车皇冠粤X完全不同，证明车亮辉一伙弄虚作假，本案汽车价格是312200元，陈城豪交了249000元，首期款是63220元，基本上是吻合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车亮辉交首期是103800元没有依据。三、一审认定，关于将车提回后，车亮辉给陈城豪80000元，陈城豪给吕某40000元，是不符合事实的，陈城豪没有收到80000元，也不可能给吕某40000元，至于在公安多次审讯中，这一次是如何交代的，未经质证，总之，陈城豪没有收到车亮辉的80000元，车亮辉作为职业放贷公司，专做投资生意，如果给陈城豪80000元，必定有收据等手续，不可能利用公安的审讯中一次问话作为依据。四、至于陈城豪与吕某签订供车协议，实质是一个设想，车被抵押给车亮辉保管后，再没有见过车，协议无法执行。同时一审判决，从陈城豪的刷卡交车款中要扣减车亮辉的首期款和借款不合理。诉讼费用分担也不合理。车亮辉辩称：对陈城豪的对数有异议。一张120000和两张25000元的借据，是在派出所捉陈城豪之前写给车亮辉的。还剩79000元，车亮辉给了8万元给陈城豪，所以车亮辉多支付了钱给陈城豪。一审的对数是不对的。陈城豪赌博欠了很多钱被人追上门，陈城豪赌输了就耍赖，陈城豪被公安捉去后就认为车亮辉没有给够车款给他。车亮辉买车辆全部都付清款项了，没有欠陈城豪的钱。陈城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车亮辉支付224000元给陈城豪，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陈城豪，直到本息付清日止；二、由车亮辉支付全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陈城豪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行办理一张龙卡信用卡(卡号为X)，2014年1月份，陈城豪与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陈城豪向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丰田皇冠小汽车一辆，车辆价格328000元。签订买卖合同后，陈城豪与车亮辉协商由车亮辉为他支付购车首期款，车亮辉通过其妻子何某在建行的账户（账号：X）汇入103800元到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同时陈城豪用其龙卡（卡号为X）刷卡支付了余下购车款249000元，购车款付清后，陈城豪将车提回并上牌，车牌号码为粤X。2014年1月29日，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25000元，并订立《借据》一份，约定在2014年2月8日之前归还，并约定陈城豪本人同意将粤X小汽车交车亮辉暂为保管。借款期限到后因陈城豪未能还款，陈城豪与车亮辉协商，陈城豪将粤X小汽车卖给车亮辉，之后车亮辉又将该车转卖给了其他人。遂后陈城豪认为其将车以249000元卖给车亮辉，而车亮辉只抵兑了25000元借款，尚欠224000元买车款未付而诉至法院。另查，陈城豪在刷卡消费249000元后，没能按照期限偿还银行欠款，在2014年3月15日出现逾期，被高州市公安局永镇派出所以信用卡诈骗罪立案侦查，后被公安机关抓获。陈城豪在高州市公安局永镇派出所供述，其因欠下债务，想用信用卡贷款买车，将车买回后再将车卖出，用卖车款偿还所欠债务，自己再分期偿还银行欠款。经吕某介绍，由吕某的姓车的朋友（即本案车亮辉）支付了车辆的首期款后，自己刷信用卡支付了249000元。将车提回后卖给车亮辉，车亮辉付车款80000元给他，他给了吕某40000元。2015年6月2日，高州市人民检察院对陈城豪涉嫌信用卡诈骗罪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7月22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高法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城豪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其六年有期徒刑，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查，2018年3月5日，经一审法院到茂名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查，茂名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函复：经查询没有粤X车辆登记资料。2018年3月14日，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陈城豪购车的首期款是103800元（为车亮辉刷卡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城豪向车亮辉共借了多少钱；二、陈城豪将争议车辆卖给车亮辉对价是多少？关于焦点一：车亮辉主张陈城豪欠到其借款366000元，但并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城豪代理人在庭审中除承认借车亮辉25000元外，对车亮辉的其他借款陈述予以否认，故车亮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城豪向车亮辉的借款25000元应在陈城豪主张的卖车款中予以抵销。同时，车亮辉在庭上辩称他为陈城豪购车支付了首期款138000元，对此车亮辉只是举证了其通过妻子何某的账户转账103800元，其余款项未能举证证明，陈城豪本人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只认定车亮辉为陈城豪购车支付首期款为103800元。关于焦点二：根据高州市公安局永镇派出所民警在2015年3月25日对陈城豪所作的《讯问笔录》，陈城豪承认因欠下债务，人家来要债，吕某叫他办理供车业务，在提出车辆后，将车卖给车亮辉，将卖车款用于偿还欠款。在庭审过程中，车亮辉也对双方买卖车辆的事实予以承认。所以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陈城豪向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丰田皇冠小汽车成交价格为328000元。但陈城豪在本案中请求车亮辉应支付卖车对价款为2490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陈城豪的请求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卖车款对价应认定为249000元，车亮辉在庭上辩称卖车对价款为原购车价少10000元，然后抵兑清陈城豪尚欠他的借款，但车亮辉对此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4年1月24日，车亮辉通过其妻子何某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03800元给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陈城豪主张车亮辉支付的首期车款为高州市公安局永镇派出所立卷的《刑事侦查卷宗》中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的63200元。经一审法院向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调查函，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陈城豪购车的首期款是103800元（为车亮辉刷卡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根据陈城豪、车亮辉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车亮辉为陈城豪支付的首期车款应认定为103800元，而非陈城豪主张的63200元，也非车亮辉主张的133800元。车亮辉代支付的首期款103800元，应在陈城豪主张的249000元卖车款中予以抵销。陈城豪在公安机关交待材料中承认，车亮辉在买车后再支付80000元购车款给他，故该80000元应从购车款中扣除。据此，对于陈城豪主张车亮辉应支付224000元购车款，在扣除车亮辉支付的首期购车款103800元，及购车后支付的80000元和陈城豪欠其款项25000元，以上合计车亮辉尚应支付40200元给陈城豪，陈城豪请求车亮辉应支付购车款224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城豪起诉请求判令车亮辉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所欠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陈城豪请求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车亮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0200元并支付利息给陈城豪（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日止）。二、驳回陈城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车亮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陈城豪负担3821元，由车亮辉负担839元。二审期间，陈城豪向本院提交一张购车订购人为陈城豪的茂名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编号X汽车销售合同，证明车辆购入时是328000元。车亮辉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的印章看不清，价格可以认定是328000元，但是该合同上车辆是银色，涉案车辆是黑色的。车亮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4年1月24日借款人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12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一张。二、2014年1月18日借款人陈城豪向车亮辉借25000元的借据复印件一张。两份借据没有原件，因为对数的时候将原件交回给陈城豪。证明车亮辉借了钱给陈城豪，在车款中对数，在还没有购车之前已经借钱给陈城豪了。陈城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25000元的借据中1月18日的日期明显有改动，也没有原件核对，车亮辉在多次庭审中也没有提出过两份借据。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也没有提出过该借款。证据与购买车辆没有关系且没有原件核对。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的数额是多少。二、陈城豪将涉案车辆卖给车亮辉的对价是多少。一、关于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的数额是多少。购车后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25000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城豪又于2015年3月25日在高州市公安局永镇派出所对其的讯问笔录中承认车亮辉在买车后又支付了80000元购车款，这是陈城豪自认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的数额有证据证实的为105000元。车亮辉称其还出借了其他款项给陈城豪，主张陈城豪以涉案车辆抵偿借款债务，所以在陈城豪将车辆交付给车亮辉时，车亮辉就将相关的债权凭证交给了陈城豪，但车亮辉在本案中没法提供其他债权凭证证实。在陈城豪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车亮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只确认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的数额为105000元。二、关于陈城豪将涉案车辆卖给车亮辉的对价是多少。涉案车辆的价款组成主要由车亮辉支付的首期购车款及陈城豪支付的剩余购车款249000元所组成，陈城豪为涉案车辆支付了249000元的对价，现在双方均确认车辆由陈城豪转让给了车亮辉，而陈城豪未在转让车辆中取得任何对价。因此，车亮辉理应支付陈城豪为购买该车辆所付出的款项249000元给陈城豪。一审法院判决陈城豪返还103800元首期购车款给车亮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城豪支出的购车款为249000元，而陈城豪向车亮辉借款105000元，两数相抵减后车亮辉仍应支付144000元给陈城豪。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二、车亮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4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给陈城豪；三、驳回陈城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陈城豪负担1664元，车亮辉负担2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陈城豪已向本院预交），由陈城豪负担1664元，车亮辉负担2996元，车亮辉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车亮辉在履行本案义务时迳付给陈城豪，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庞健军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