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3163-3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彩田社区莲花路1096号彩田村4栋18E。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958号1号楼3-1409室。法定代表人：董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7322-17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系列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品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任何网络用户均无法在涉案的hr.7192.com栏目上传任何内容，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网站是否能实际注册并上传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内容是由网络用户上传的，事实认定错误。在该系列案取证过程中，品冠公司的代理人通过在全影公司网站注册并上传娱乐新闻及其他内容，但多次尝试均未上传成功。一、二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2018）粤03民初177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审判人员对涉案网站进行登录操作，无法上传任何内容，也印证了hr.7192.com栏目是由全影公司进行上传的，该栏目并非信息存储空间，不适用避风港原则。本系列案中，全影人才网的整体栏目全部文章均显示来源于其他网络，没有任何一篇文章显示来源于网络用户，也没有任何一篇文章显示上传者的具体信息，从而进一步证明该栏目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三、原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是由会员“happyjimly”上传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品冠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作品显示的来源是“其他网络”，而并非会员“happyjimly”。整个侵权页面没有任何信息及文字内容与该会员有关或者明确涉案作品是由该会员上传的。全影公司在收到品冠公司提交的诉讼材料之后，在其所经营的网站后台进行设置，该设置显示录入者为会员“happyjimly”。这纯粹是全影公司为了应诉而准备的。全影公司所提交的公证内容没有任何证明力，无法推翻品冠公司公证认证的事实。四、全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作品被同时抓取展现在网页上。同时，结合全案证据，以及（2018）粤03民初177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应依法认定全影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品冠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侵权作品所在的文章存在于全影网的三个不同栏目，除涉案的hr.7192.com之外，还有m.7192.com以及www.7192.com。全影公司也承认所经营的网站设置了自动抓取功能，但自动抓取功能不等同于信息存储空间。涉案侵权作品是由品冠公司设置自动抓取上传的，其是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应当认定其实施的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此外，因全影公司所设置的系统原因，网络用户在注册之后上传作品时，不能对其在涉案网站显示的内容进行有效控制，即使不涉及黄色和暴力的内容，也无法直接上传和显示。因此，全影公司经营的网站对网络用户上传的内容进行了选择和推荐、屏蔽等，其行为构成侵权以及帮助侵权。全影公司亦未遵循《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其主观上具有过错。五、品冠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全影人才网是信息存储空间的认定。全影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我方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作品是由会员“happyjimly”上传。品冠公司所称的验证不成功，是因为在一审前已经接到大量的恶意侵权诉讼，全影公司加大了对文件上传的审查力度，与相关板块无关或者权属不明的作品限制上传。品冠公司的验证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作品是由会员上传的事实。全影公司提交的多份公证文书以及在申请再审听证程序中全影公司所做的当庭演示，足以证实不特定公众通过注册会员之后，可以上传作品并展示在WWW.7192.COM网站的不同板块中。另外，与本系列案相关联的案件中，广西高院、上海三级法院等多地法院均认定，全影网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站，不特定网络用户均可以通过注册会员之后在网站上发布作品，互相学习交流。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的综合门户网站，其对用户上传的作品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责任，并且在收到本系列案相关维权材料之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根据“避风港原则”，全影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品冠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系由全影公司员工上传的主张纯属主观猜测。此外，需要申明的是，2017年之前，国家对于互联网注册用户的管理并未要求实名验证。品冠公司在申请再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为（2018）粤03民终177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在全影网上，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但需要经过全影网站管理员审核，注册会员填报事项包括会员名、手机号码、邮箱等身份资料。在全影网站注册为会员但未通过管理员审核前，点击hr.7192.com/news/网站相关网页上“我要投稿”字样，跳出网页显示“抱歉，你没有投稿的权限”。在会员中心申请上传个人作品后，也显示申请上传作品正在经网站管理员审核。品冠公司拟以该证据证明涉案网站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是由全影公司上传。证据2为2019年4月2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内容为在hr.7192.com以用户名“mailmail112200”登录，并在“资讯”栏目投稿标题为“测试”的文章，显示“投稿完成”，但“资讯”板块并未出现所投文章，拟证明注册的网络用户无法上传任何内容，涉案网站由全影公司运营管理，全影公司并非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证据3为2019年5月13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内容为打开hr.7192.com网站，资讯板块没有出现之前投稿的“测试”文章，拟证明网络用户无法上传任何内容到涉案网站。全影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事实与本系列案不一致；对证据2与3的真实性不确认，在全影公司与品冠公司的其他案件的申请再审听证程序中，全影公司已通过当庭演示证明网络用户可以上传作品。品冠公司投稿的内容与网站板块无关，因此可能导致审核不通过不能发布。另查明，在全影公司以品冠公司为被申请人的（2019）粤民申2496-2505号申请再审系列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法庭的组织下对于是否可以由会员上传文章进行现场演示。演示情况如下：使用法庭提供的电脑，连接网络，打开www.7192.com,点击“招聘求职”，进入“全影人才网”。由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现场操作注册一个新用户再登录，点击“文章投稿”，显示“你还没有开通网站发布功能”。退回“全影网”，点击“咨询”，随意选取一篇文章，点击“我要投稿”，填写标题“测试”，选取隶属站点“全影人才网”，选取栏目“招聘知道”，点击“投稿”，显示投稿完成。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联系该公司技术人员，请求其立即审核通过。查看在“全影人才网”的“资讯”栏目，页面上显示“测试”的稿件。稿件来源为全影网，责任编辑为“7192”。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全影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2.若全影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对于被诉侵权作品的传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一、关于全影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全影公司在其经营的域名为www.7192.com的“全影网”的子网站“hr.7192.com”，即“全影人才网”上，刊登了附有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的文章《范爷李晨婚纱照曝光，太美了》。该文章刊登在“全影人才网”项下的“影楼人才咨询”栏目，显示的来源为“其他网络”，时间为“2015-06-1209:14:28”，文末附有“本站部分内容、观点、图片、文字、视频来自网络，仅供大家学习和交流，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果本站有涉及侵犯您的版权、著作权、肖像权的内容，请联系我们（0536-8337192），我们会立即审核并处理”的免责声明文字。2018年6月14日，全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1.登录“全影网”，在用户注册时需点击同意《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中关于禁止用户上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内容的条款。2.以管理员身份登录全影网管理后台，后台数据显示被诉侵权的《范爷李晨婚纱照曝光，太美了》文章录入者为会员“happyjimly”，所属站点为“人才网”，状态为“已审核”。该会员的注册IP地址显示为浙江省嘉兴市。3.注册新用户“公证测试”，在全影网上投稿。在后台操作审核通过之后，稿件可以在全影网的子网站显示。再返回后台查看该稿件的录入者信息，可见录入者的用户名、邮件以及手机等联系方式均与上述新注册的用户“公证测试”在注册时填写的内容一致。品冠公司在申请再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显示：1.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与本系列案相关联的（2018）粤03民终17726号案中查明，普通公众可以注册为会员并在全影网上传发布作品，申请注册为会员但未通过管理员审核之前没有发稿权限，注册会员上传作品亦需经过网站审核。2.品冠公司以新注册的用户身份在“全影人才网”上投稿，历时月余稿件仍未在网站展示。综上，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上传到“hr.7192.com时并未显示上传者身份。全影公司作为该网站的经营者，是否同时为涉案作品的上传者，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经对全案证据与事实进行梳理，本院认为，七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会员“happyjimly”上传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理由在于：其一，根据经公证的“全影网”的后台数据显示，被诉侵权的《范爷李晨婚纱照曝光，太美了》文章是由会员“happyjimly”上传至该网站的“人才网”板块，即“全影人才网”的。诚如品冠公司所言，上述后台数据是全影公司在涉诉之后公证保全的，存在被人为篡改的可能性。但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民终547号已生效判决查明：“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由全影影楼网、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以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并且，“全影人才网”刊登七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并非提供给公众下载，而是与文字相结合形成《范爷李晨婚纱照曝光，太美了》文案，供公众浏览、欣赏，前述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在此得到进一步印证。可见，由会员上传七幅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至全影公司的网站，更加符合全影网惯常的经营模式。其次，会员“happyjimly”的邮件地址、注册时间与注册IP地址等信息均在全影公司的后台数据中有记载。从该会员的注册IP地址来看，其与全影公司的住所地相距甚远。而全影公司对于其无法提供该会员的真实身份信息的解释，符合当时的互联网管理实际情况，不能仅据此否认该会员的真实性。再次，品冠公司所提交的反驳证据并未导致可认定七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全影公司上传或者七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谁上传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程度。在与本系列案相关联的（2018）粤03民初17726号案中，法院查明的事实为若不注册为会员并经审核通过则没有投稿权限，而并非品冠公司所称的“无法上传任何内容”。相反，该判决书明确指出“在全影网上，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全影公司既然对“全影网”的投稿设置了审核程序，稿件就存在审核不通过的可能。故而，品冠公司的投稿验证结果并不能推导出公众均无法上传发布作品的结论。对于品冠公司所投稿件为何无法发布，全影公司亦向本院作出了合理解释。况且，在与本系列案相关联案件的听证程序中，本院组织品冠公司与全影公司当庭验证的结果是：经后台审核通过，注册会员可以上传并发布作品。综上，一、二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是由会员上传，全影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品冠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全影公司对于被诉侵权作品的传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条例》的有关规定，作为为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全影公司，仅在存在主观过错的前提下承担间接侵权的民事责任。本系列案中，全影公司在会员注册时即通过《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方式要求会员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并在网站的“免责声明”中公布了侵权投诉的联系方式。品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对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或者推荐，亦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应当”知道其构成侵权。并且，全影公司在得知侵权信息之后，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因此，全影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品冠公司关于其应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本系列案被诉侵权的七幅摄影作品是由会员“happyjimly”直接上传至被诉侵权的“全影人才网”的，不存在品冠公司所称的“抓取”问题。故品冠公司关于“全影人才网”是通过从“全影网”其他版块“抓取”涉案侵权作品再上传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品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简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