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烈波，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坚，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芯动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曹二长安路54号长安灯配电子城第一期中北路第15卡首层之1。法定代表人:毛晓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芯动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动力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芯动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并非根据证据认定，而是通过逻辑推理得出，不具有严谨性，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依照章烈波与曹×林的汇款记录、以及案外人胡×转账给曹×林的事实，推定中山市金佰威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威公司）在最后一次付款前已收到芯动力公司不少于上述金额相当等值货物，从而推定“芯动力公司送货单签收人唐×雄、陀×两人系金佰威公司员工”，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却进行了如此认定。该送货单是由芯动力公司提供，其收货单位名称也系芯动力公司员工书写，收货单及经手人所谓的“唐×雄”“陀×”也是芯动力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法院中自行描述的，从签名的笔迹中根本无法确定二人的真实姓名，章烈波、王辉、王绍坚的代理人及普通大众均不能识别该字迹，一审法院庭审也无法判定签名字迹，庭审时也多次询问芯动力公司的代理律师，芯动力公司代理律师也不认识签字内容，后经多方“打听”才临时说出该两人名字，但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字系两签写，其签名是否为“唐×雄”“陀×”真实性根本无法保证，且芯动力公司主张的该两人是否真实存在，其两人是否为金佰威公司员工就更加难以认定了。一审法院仅凭自认逻辑就判定该交易事实，从而得出错误判决，显示缺乏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与佐证。2.章烈波于2015年6月28日、7月24日、7月25日、8月26日向曹×林银行账户转账及案外人胡×向曹×林银行转账，应认定为章烈波本人与曹×林之间的业务往来，不应草率地将章烈波个人的业务转账认定系金佰威公司向芯动力公司支付货款。案外人胡×与曹×林之间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能以此证明金佰威公司拖欠芯动力公司的货款。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认为以上推理具有主观性，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章烈波个人向曹×林付款与金佰威公司无关，不能据此推定金佰威公司收到芯动力公司的货物。章烈波在中山有成立自己的公司，章烈波与芯动力公司有货款往来，而金佰威公司与芯动力公司不存在交易。另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唐×雄、陀×系金佰威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更脱离事实，以推理的方式认为金佰威公司已收到后期货物，无事实依据，缺乏客观依据，对章烈波、王辉、王绍坚极其不公平。（二）一审法院依照另案判决认定章洋系金佰威公司的员工，从而推定其签收的3500元货款由章烈波、王辉、王绍坚承担也与实际情况不符。（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189号案件是金佰威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作出的，该案诉讼期间金佰威公司已没有正常开展业务，导致开庭资料未能正常送达，后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金佰威公司从没有确认章洋系公司员工。综上，一审法院以主观推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背离了公平正义原则，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章烈波、王辉、王绍坚无需承担责任，驳回芯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芯动力公司辩称，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主张章烈波在中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且与芯动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芯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连带赔偿芯动力公司货款10039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芯动力公司与金佰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芯动力公司向金佰威公司供应芯片。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9月2日芯动力公司共向金佰威公司送货196670元，金佰威公司支付了货款113500元，金佰威公司尚欠货款83170元。2.金佰威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以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召开股东会议，成立了以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为成员的清算组，并于同月16日在工商部门备案。2016年11月15日，清算组在未通知债权人芯动力公司的前提下作出清算报告，报告载明截至2016年10月1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同日，清算组向工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工商部门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有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实际交易金额问题，一审作如下分析：1.芯动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4日的销售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章烈波的签名，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虽认为该签名并非章烈波本人签名，但经一审释明，章烈波、王辉、王绍坚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该销售单上章烈波的签名系章烈波本人的签名。该销售单可以说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认为双方不存在业务往来的主张明显无理。2.对于章烈波于2015年6月28日、同年7月24日、同月25日、同年8月26日向芯动力公司原股东曹×林银行账户转账55000元和案外人胡×于2015年6月29日、同年7月4日向芯动力公司原股东曹×林银行账户转账28500元的用途问题。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认为该款系章烈波、曹建林之间的业务往来，并非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无作出合理解释，一审不予采信，认定该款系金佰威公司支付芯动力公司的货款。至于胡×的转账28500元的用途，芯动力公司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已载明了该款用途系“金佰威货款”，该文字内容从常理上理解就是替金佰威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故一审认定该款亦系金佰威公司支付芯动力公司的货款。上述付款记录可以证明金佰威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前已支付货款83500元。3.根据金佰威公司上述付款记录，按逻辑推理，可以推断金佰威公司在上述最后一次付款前已经收到了芯动力公司不少于上述金额的等值货物，故芯动力公司提供的早期发生的与上述金额相当的2015年5月11日、同月13日、同月28日的送货单应属于上述已付款的范围，上述送货单的货物可以认定金佰威公司已经收取。相应亦可认定上述送货单签收人唐×雄、陀×两人系金佰威公司员工，代表金佰威公司签收货物。故芯动力公司提供的后期有上述两人签收的送货凭证所载明的货物一审亦认定已由金佰威公司收取，该部分分别为2015年6月3日唐×雄签收的13500元、同月8日陀×签收的22500元、同月13日陀×签收的2800元、同月15日唐×雄签收的1400元、同月18日陀×签收的13500元、同月27日陀×签收的6930元、同月29日陀薇签收的9000元、同年7月13日陀×签收的12960元。4.关于章洋签收的货物金佰威公司是否收到的问题。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虽不确认章洋系其金佰威公司员工，但一审在另案（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1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章洋于2015年7月22日向该案的原告签订的进仓单系其代表金佰威公司签收货物已进行认定，说明该期间章×系金佰威公司的员工，故章×在本案中于2015年8月27日签收的1750元和同年9月2日签收的3500元货物系其代表金佰威公司签收，金佰威公司已收到了上述货物。5.关于周小某和蒙×月签收的货物金佰威公司是否收到的问题。因芯动力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周小某和蒙×月系金佰威公司员工，且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予以否认，芯动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送货，一审不予认定。6.综合上述认定及芯动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金佰威公司在上述付款后另行支付了30000元的陈述，至芯动力公司起诉之日止，除了芯动力公司主张第一次现金付款交易外，芯动力公司共向金佰威公司交付了货值196670元的芯片，期间金佰威公司仅支付了113500元，尚欠货款83170元。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作为金佰威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履行清算过程中没有通知债权人芯动力公司，致芯动力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损害了芯动力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芯动力公司以金佰威公司欠其货款的金额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作为损失要求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以一审认定的83170元为准，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芯动力公司向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主张权利之日即向一审提起诉讼之日2017年5月26日次日起算。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芯动力公司赔偿损失8317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317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芯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芯动力公司负担419元，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负担20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本案中，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作为金佰威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通过清算程序将金佰威公司予以注销，芯动力公司主张其为金佰威公司的债权人，而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在履行清算过程中没有通知债权人芯动力公司，致芯动力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损害了芯动力公司的权益；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则主张金佰威公司与芯动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金佰威公司是否拖欠芯动力公司货款83170元。芯动力公司主张金佰威公司拖欠其货款，提供了由唐×雄、陀×、章×签收的送货单，货款共计83170元，而生效的（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唐×雄、陀×、章×代表金佰威公司签收货物，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故，一审认定上述送货中唐×雄、陀×、章×系代表金佰威公司签收货物单，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另，芯动力公司提供了章烈波签收的送货单及章烈波支付货款的转账记录、案外人胡×注明代金佰威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芯动力公司与金佰威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仅是简单的否认金佰威公司与芯动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其主张章烈波系个人与芯动力公司交易明显不合常理，也不能合理解释本案诉讼之前案外人胡×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备注“金佰威货款”，故，章烈波、王辉、王绍坚主张金佰威公司与芯动力公司不存在交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在履行清算过程中没有通知债权人芯动力公司，损害了芯动力公司的权益，一审认定章烈波、王辉、王绍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章烈波、王辉、王绍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上诉人章烈波、王辉、王绍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