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13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阜阳市金达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北京东路冠中园六楼。法定代表人：孙俊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全，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鑫通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杨楼镇建华街1幢1号。法定代表人：冯玉民，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财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中路276号。法定代表人：朱磊，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阜阳市金达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煤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阜阳市鑫通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源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财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达煤炭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金达煤炭公司、财信拍卖公司在拍卖案涉煤矸石过程中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1.阜阳市颍东区物价局委托检测的四次检测报告证明案涉煤矸石燃烧值不存在问题。2012年12月15日拍卖公告载明煤矸石燃烧值约1113cal/g，具体到个位数，并非凭空臆想，而是由拍卖前多次委托检测数值加权平均得出。其一，金达煤炭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请示煤矸石燃烧值检测请区物价部门代为办理，价格由区物价局出具文件；区领导批示由区物价局按规定核定。其二，阜阳市颍东区物价局于2012年11月委托阜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四次检测，四份检测报告载明的燃烧值分别为1334cal/g、1423cal/g、1167cal/g、839cal/g，去掉最高值后，其余数值加权平均结果为1113cal/g。上述检测报告中一份备注“宏图”，三份备注“杨楼”，均指位于杨楼宏图运输公司的煤矸石。其三，案涉其他三堆煤矸石拍卖前也是每堆检测四次，按前述方法计算燃烧值。财信拍卖公司持有拍卖煤矸石的数次检测报告，阜阳市颍东区物价局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拍卖公告中煤矸石燃烧值的来源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该四份检测报告确系拍卖前对案涉煤矸石的检测。2.阜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14阜检JD字第020002号《检测报告》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煤矸石检测取样非常关键，煤矸石表层受风吹日晒风化等因素影响大，矸石中的相关含量分布也不均匀，需要上中下不同层次、内外部多点取样，并将所取样品同质量同比例粉碎混合后进行检测才能得出相对客观的数值。该鉴定由质检部门一人取样、送样，违反基本程序。且工作人员仅用2-3小时即完成了12万吨煤矸石130个点的取样工作，平均一分钟取样一个点，如此取样得出的检测报告不应采信。即便金达煤炭公司在原审中认可该检测报告，但因该报告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也不应采信。另外，取样后未封存，且隔日送样，也无法保证样品的安全性、真实性。3.拍卖标的于2012年12月15日即已开始展示，鑫通源公司有充分时间自行对标的物调查核实。由于2012年12月15日拍卖公告限制了其他地方的企业参与报名，才存在2012年12月24日拍卖公告，但两次拍卖公告指向标的完全相同。鑫通源公司依据2012年12月15日拍卖公告主张燃烧值，又认为该公告载明的展示期与本案无关矛盾。原审法院采信2012年12月15日拍卖公告公示的燃烧值，也应采信该公告公示的展示地点、展示期以及基于该公告签署的《竞买人须知》《承诺书》等材料，对该拍卖公告选择性适用有失公允。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金达煤炭公司和财信拍卖公司于拍卖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拍卖标的存在瑕疵。金达煤炭公司、财信拍卖公司在2012年12月15日、2012年12月30日《竞买人须知》中均已作出不能保证拍卖标的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声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简称《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拍卖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两公司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以煤矸石具有特殊性为由，认为不适用《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无法律依据，且违反该法第二条规定。三、《拍卖法》规定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前者为特别法，后者为一般法，在两者规定不一致时，应适用《拍卖法》的规定。《拍卖法》并未赋予竞买人解除竞买协议的权利，竞买人竞得标的后应支付价款受领标的，竞买人如认为竞买标的存在质量瑕疵造成其损害，可依据《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使救济权，而非解除竞买协议，故鑫通源公司起诉的法律基础错误。四、二审判决认定鑫通源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金达煤炭公司反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鑫通源公司虽通过一定途径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在2014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并未主张权利。鑫通源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而案涉第一堆煤矸石分两次再行拍卖，第二次拍卖成交时间为2015年7月，金达煤炭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反诉要求鑫通源公司支付拍卖差价款及保管费等损失，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金达煤炭公司作为再审申请人，依法就原判决针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认定申请再审，故对其提出有关财信拍卖公司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审查。金达煤炭公司认为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针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问题。金达煤炭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一，《关于第一堆煤矸石质量重新鉴定协调会》会议纪录及会议签到簿，因该证据原审期间已存在，且一审中，鑫通源公司已将前述会议纪录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各方质证，故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的范畴。其二，财信拍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且财信拍卖公司说明的内容在原审审理中已经陈述。其三，淮检字2019MTW0052号《检验报告》，系金达煤炭公司于2019年3月单方委托检验，从委托时间及委托主体上看，均不能推翻原鉴定结论。据此，金达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作为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即金达煤炭公司在拍卖煤矸石过程中存在过错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经查，对于2012年12月15日拍卖公告以及相关拍卖材料载明的第一堆煤矸石燃烧值为1113cal/g问题，金达煤炭公司在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系初步估算的，没有相关检测依据，后在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时亦未提交相关检测依据，其虽在该院第二次审理中提交四份检测报告，但上述报告载明的受检者为阜阳市颍东区物价局，且样品为送检，故原判决未予采信有事实依据。其后，金达煤炭公司、鑫通源公司经协商同意委托阜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重新鉴定，该所出具2014阜检JD字第020002号《检测报告》显示煤矸石的燃烧值仅有517cal/g。由于该鉴定系经双方同意进行，鉴定机构的选择以及取样过程均经双方确认，且金达煤炭公司在前期审理中对该《检测报告》也明确表示无异议，故金达煤炭公司主张该《检测报告》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金达煤炭公司确定煤矸石燃烧值无事实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进而认定金达煤炭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金达煤炭公司作为委托人，理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说明拍卖标的的情况。如前所述，金达煤炭公司因在说明案涉第一堆煤矸石燃烧值时存在过错，其再主张适用《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免除其瑕疵担保责任于法不符。另外，鉴于案涉第一堆煤矸石已由金达煤炭公司另行处置，双方的竞买协议已无法履行，原审法院据此解除竞买协议并无不当。故金达煤炭公司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此外，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敦促当事人及时主张权利。经查，鑫通源公司在拍卖结束后三日内即以煤矸石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签订买卖合同，并不断向金达煤炭公司、财信拍卖公司主张权利，故鑫通源公司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依据。由于金达煤炭公司于鑫通源公司不同意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已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其于2017年6月方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认为其反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金达煤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阜阳市金达煤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