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14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佑娣，女，195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淑萍，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刚，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华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湘江东路338号华泽钱江苑101室。法定代表人：蔡菊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荣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红湘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伟，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白蚁防治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唐威，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亮，该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236号三楼。法定代表人：何婉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唐佑娣、胡淑萍、衡阳华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衡阳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衡阳市白蚁防治所（以下简称白蚁防治所）、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佑娣、胡淑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对本案“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1）二审判决涉及所谓“自然灾害”方面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中白蚁的纷飞侵入并非自然灾害而是自然现象。涉案小区位于湘江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描述，该小区南500米范围内的街道两边树木及江边绿化带树木上有台湾乳白蚁分布，但事实上除了涉案小区三楼十户业主外，本栋楼其他房屋以及沿江其他小区及单位房屋内，并未发现白蚁筑巢繁殖导致财产损失的情况。本案不存在所谓的不可抗拒、不可避免、不可防治的自然灾害，是典型的认为造成的。（2）二审判决“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的部分内容相互矛盾。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房屋损失后，判决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次要责任的侵权主体只承担房屋损失的65%，剩余房屋损失的35%由无过错的再审申请人自行承担，明显与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矛盾。本案应当遵循无过错则无责任的原则，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损失全部应当由各被申请人共同承担。华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后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佑娣、胡淑萍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白蚁啃食哪些财物、啃食程度暨损失，也即损害结果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天诚评报字【2015】4131-2《评估报告》，实际上即是对白蚁导致原审原告财产损失的评估”完全错误。（2）二审判决对本案唐佑娣、胡淑萍并未进行装修、并不存在损失结果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华泽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对涉案房屋回填层验收时没有认真履职，对损害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判决依据的《隐蔽工程验收规范》并不存在，也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发包人必须对隐蔽工程进行检查合格后，方可进行隐蔽工程覆盖”。即便确实存在上述规范，也可能存在施工方不执行规范、不通知发包方进行验收的可能性。（4）二审判决对衡阳市质监站作出的《责令整改通知》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责令整改通知》并非在施工阶段作出，实体上缺乏法律依据，且不仅没有送法，反而由利害关系人（投诉人）、本案同类案件原告（赵先曙）签收，程序违法。在我方发函后，衡阳市质监站并未再次要求我方进行整改，亦未按照《责令整改通知》对我方进行处罚。2.原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作为本案损害赔偿的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对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责任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有白蚁并不必然导致蚁害发生，导致蚁害的发生，除了小区内存在白蚁繁殖之外，还需有其他积极的、消极的行为介入才可能最终形成蚁害。在蚁害发生时，各行为人是否依据《城市房屋白蚁防治管理规定》、《湖南省房屋白蚁预防技术规程》履行白蚁防止义务，是衡量其是否存在蚁害形成（而非仅是白蚁侵入）存在过错的关键，也是考量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关键。房屋所有人疏于对白蚁的防治，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4.二审法院判决华泽公司与衡五公司、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因建筑质量缺陷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为施工单位，即便可由建设方现行承担责任，但最终责任主动仍为施工单位。因此，本案若存在建筑质量缺陷，且该缺陷与损害结果如果存在因果关系，为减少诉累可以明确由衡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监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重新确定唐佑娣、胡淑萍的损失，改判监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判决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唐佑娣、胡淑萍诉请因房屋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监理公司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白蚁防治的行为人，也不是侵权人，故不是赔偿主体，依法不应对唐佑娣、胡淑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监理公司与华泽公司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不包括白蚁防治的监理项目。本案工程已经被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合格。监理公司对白蚁防治不专业、无职责、无过错。2.原审法院确认唐佑娣、胡淑萍的财产损失数额错误，应当重新确定。《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远远超过实际损失。本案（2015）珠民一初字第573号判决认定损失78000.06元客观真实。唐佑娣、胡淑萍在2017年9月6日庭审中陈述2013年装修花费为10多万元，因此其损失最多不超过10万元。唐佑娣、胡淑萍将306房屋第二次装修并不是因为白蚁啃食，而是因租户使用后导致房屋陈旧故再次装修。白蚁损害确实存在，但其危害仅限于木质材料，赔偿损失只能是直接损失。白蚁防治所答辩称，1.二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白蚁防治所在二审时也提出了重新鉴定，因唐佑娣、胡淑萍不能提供原始证据而没有重新评估。原审判决对损失认定也没有依据。2.白蚁防治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白蚁防治所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以及相关规定，白蚁防治所进行白蚁预防且经建设单位认可盖章之后，十五年之内发生蚁害的，白蚁防治所只有治理的义务没有赔偿的义务。并且，蚁害的发生与周边的环境等诸多因素有关，法院判决认定白蚁防治所存在过错没有依据。3.唐佑娣、胡淑萍的再审申请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衡五公司答辩称，1.发生白蚁的区域不是衡五公司施工行为造成的，该责任不应由衡五公司承担。2.不管该区域是谁施工的，2010年已经对所有区域进行了验收，衡五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同意监理公司、白蚁防治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唐佑娣、胡淑萍损失过高的观点。4.唐佑娣、胡淑萍自己委托的鉴定缺乏可信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质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依据；二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第一，《评估报告》虽系唐佑娣、胡淑萍自行委托而作，但在相关评估标的物已经全部拆除、回填层基本处理完毕的情况下，本案已经无法再就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且因华泽公司、白蚁防治所、衡五公司、监理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唐佑娣、胡淑萍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并将《评估报告》作为确定损失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审核《评估报告》之后，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依法核减相关费用，并由此确认损失，符合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原则以及事实认定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亦无不当。第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造成本案损害的原因系该小区违规将建筑垃圾木料进行回填和白蚁纷飞侵入相结合所导致。该鉴定意见系法院依职权委托所作，程序合法，且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综合认定本案蚁害系由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共同造成，并根据各当事人的义务、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赔偿能力、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认定各自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唐佑娣、胡淑萍承担部分责任并非过错责任，而是因为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具有自然因素，故对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建立、健全施工质量的检验制度，严格工序管理，作好隐蔽工程的质量检查和记录。隐蔽工程在隐蔽前，施工单位应当通知建设单位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于隐蔽工程均具有相应职责。本案中，人为因素系违规回填建筑垃圾，华泽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衡五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监理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职责，对于本案损失的发生均存有侵权行为（作为或不作为），在主观上亦存在相应过错。虽然上述各主体以及白蚁防治所均签订有合同，但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各主体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对抗被侵权人唐佑娣、胡淑萍。综上所述，唐佑娣、胡淑萍、华泽公司、监理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佑娣、胡淑萍、衡阳华泽置业有限公司、衡阳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建立审 判 员 吴爱莲审 判 员 郑一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理书 记 员 伍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