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91民初1339号原告：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L05891132Q。法定代表人：鲁永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波，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伟，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登记住址黑龙江省嫩江县，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以下简称三原印花厂）与被告高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原印花厂的法定代表人鲁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波，被告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印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本金16234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均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自有财产转让给被告，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让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自有账户及法定代表人鲁永涛、张永兰（鲁永涛之妻）账户共给付被告指定的吕树伟账户1623400元。2016年12月29日，被告强行将原告经营人员驱离并占有了原告的厂房设备，原告认为被告通过转让协议占有了原告的财产，但转让费至今仍未付清，自转让之日被告就无任何理由收取原告的款项。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623400元，同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高伟辩称，原告所诉不当得利纠纷不存在法定事由，应予驳回；并非被告强行将原告经营人员驱离，而是原告不再租赁厂房及设备，自愿搬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原印花厂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山东省日照市德信公证处所作《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2.2015年9月18日《转租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转租转让关系。证据3.账户明细原件一宗，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1623408元。证据4.账户明细原件一宗、证据5.日照经济开发区恒艺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8月19日、8月30日、9月5日恒艺公司向高伟指定的吕树伟账户转账50000元系受三原印花厂授权转账，应当认定为三原印花厂的付款。对三原印花厂提交的证据，高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转租转让关系，相关款项数额需要具体核对，且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租金，而非被告的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返还2015年9月18日之后的款项，应属租赁合同纠纷。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的主张。高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6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交接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租赁被告厂房及设备的事实。证据2.三原印花厂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收到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后，被告支付了全部的转让款后，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到条。证据3.高某于2017年2月9日出具的《关于高伟和鲁永涛转让合同和租赁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一份，复印于公安机关，用以证明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后，原告又租赁了该厂房及设备。证据4.《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财产清单》原件一份及百度地图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当天对厂房及设备进行了交接。证据5.账户明细清单原件一宗，用以证明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之后，三原印花厂又向高伟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所示款项包含三原印花厂偿还的新发生的借款及利息；另在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有900000元是三原印花厂向高伟支付的租金；关于盛世开元典当行款项问题，该典当行向鲁永涛还款367800元，因鲁永涛该笔款项被冻结，而借用吕树伟账户，后吕树伟根据鲁永涛指示将上述款项分笔偿还了鲁永涛的其他债务，其中的48408元系因原告借用该账户的手续费。证据6.借据原件4张，结合证据5用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9月19日、9月21日、9月26日、1月22日向被告借款的事实及数额；收到条原件一张、借据原件一张，用以证明2016年12月18日鲁永涛经手、原告借被告现金300000元，2016年2月5日张永兰经手、原告借被告现金100000元。证据7.证人高某当庭证言，用以证明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后，原告又租赁了涉案厂房及设备，并约定租金每月60000元。对高伟提交的证据，三原印花厂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中租金情况有异议，原告向被告的付款并非租金，而是支付原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到条系为办理公证需要书写，被告并未实际付清原告转让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不明，应当由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财产清单未写明时间，实际交接时间应当是2016年12月29日。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新产生的借款已经另案处理，故对高伟主张于2015年9月18日后收到原告借款系租金及还款不予认可，且盛世典当行款项不包含在原告要求高伟返还的款项中。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存在借贷事实，由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证据7有异议，证人对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并不清楚，作证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当采信。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首先，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高伟对原告提交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该五份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4、5、6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五份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至于证据4的出具时间，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转租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项目所附清单和图纸，能够认定该证据出具的时间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一致；证据3、7，系高某的书面证言及当庭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日照市北京路街道南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岭村委会）与三原印花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甲方）为南岭村委会，承租方（乙方）为三原印花厂。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现代路东、海口路以北，租赁面积为1780平方米，厂房租赁日期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23年7月1日，租赁期限10年。三原印花厂因经营需要多次向高伟借款，因部分款项未偿还，三原印花厂（甲方）与高伟（乙方）签订了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的《转租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乙方，将其租赁的土地上的建筑物转让给乙方，将其厂内设备转让给乙方。具体事宜：一、土地坐落位置：重庆路与海口路交界，北京路街道南岭村，北接兴业搅拌站，东临兴业天泰钢构，南海口路西重庆路，总面积6600平方米，转租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33年7月31日，共18年。租金60万元。甲方欠南岭村村委会的租金由甲方承担，到期甲方支付给村委，与乙方无关。二、地上建筑物：厂房21间，共2550平方米，办公室及附属房等共12间，共259平方米，转让费用100万元。附：地上建筑图纸和照片。三、设备转让费100万元，附：设备清单和照片。四、以上土地、厂房、设备转租，转让费共计260万人民币，乙方已经一次性以现金形式全部付给甲方，双方无异议。五、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必须确定保证以上所述的土地没有转租给第三方、设备没有转让、查封、抵押给第三方。……。该协议附有《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财产清单》一份、地上建筑物照片两张。合同签订当天，三原印花厂为高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高伟土地转租费人民币60万元，厂房转让费人民币100万元，设备转让费100万元，合计260万元。三原印花厂的法定代表人鲁永涛及其妻子张永兰在收款人栏处签名。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协议申请山东省日照市德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9月2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5）日德信证经字第132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鲁永涛与高伟于2015年9月21日在山东省日照市签订了《转租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指纹均属实。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厂房、设备等进行了交接。高伟主张，协议签订后又将上述厂房设备等租赁给三原印花厂，每月租金60000元，并提交了高某的书面证言和当庭证言，同时提交了高伟与三原印花厂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交接单》、《交接设备明细表》。高伟作为甲方、鲁永涛与张永兰作为乙方签订的《交接单》载明：因乙方租赁甲方财产到期，乙方不续租，特交接如下：1、乙方将租赁甲方的厂房位于重庆路与海口路交界，北京路街道南岭村村委，厂房21间，共2550平方米，办公室及附属房12间，共259平方米，及厂房内设备（有设备清单）附页，交还甲方。2、乙方已付清全部租金，双方无其他争议。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自己的物品全部搬走，交接给甲方的以上财产全部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任何异议。4、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高伟、鲁永涛、张永兰在该《交接单》及所附《交接设备明细表》上签字捺印，三原印花厂加盖公章。同时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三原印花厂通过鲁永涛、张永兰账户向高伟指定的吕树伟账户多次转账，经双方对账无争议的数额为1503408元，通过恒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永涛，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吕树伟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9月19日，鲁永涛作为借款人、张永兰作为担保人向高伟出具100000元借条，高伟于同日通过吕树伟账户向鲁永涛账户转账94000元，鲁永涛向高伟出具收到现金100000元的收到条。2015年9月21日，鲁永涛作为借款人、张永兰作为担保人向高伟出具50000元借条，高伟于同日通过吕树伟账户向鲁永涛账户转账42500元，鲁永涛向高伟出具收到现金50000元的收到条。2015年9月26日，张永兰作为借款人、鲁永涛作为担保人向高伟出具150000元借条，高伟于同日通过吕树伟账户向鲁永涛账户转账141000元，张永兰向高伟出具收到现金150000元的收到条。2016年1月22日，鲁永涛、张永兰作为借款人、崔维成作为担保人向高伟出具50000元借条，高伟于同日通过吕树伟账户向鲁永涛账户转账50000元。张永兰于2016年3月4日向高伟出具100000元的借据。鲁永涛于2016年12月18日向高伟出具收到现金300000元的收到条。另，高伟通过吕树伟账户于2016年2月18日、12月19日分别向鲁永涛转账20000元、4000元。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南岭村委会以三原印花厂、高伟、日照市东港区玫瑰红贸易有限公司（高伟系该公司的实际所有权人，以下简称玫瑰红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11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判令南岭村委会与三原印花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余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原印花厂、高伟、玫瑰红公司将位于现代路东、海口路以北的面积为1780平方米的租赁厂房腾退并返还给南岭村委会，逾期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至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三原印花厂支付南岭村委会擅自转租违约金115700元等。高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中院，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鲁1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南岭村委会与三原印花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三原印花厂在承租期间转租厂房，应事先征得南岭村委会的书面同意，如其擅自转租转让，南岭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三原印花厂在未取得南岭村委会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厂房转租给高伟，即便其与高伟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的过程经过公证，在南岭村民委员会至今未予书面认可的情况下，该转租行为亦属无效。南岭村委会有权依据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该合同，有权要求腾退并返还涉案厂房。三原印花厂主张与高伟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于2017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租转让协议书》，并判令高伟返还其占有的三原印花厂的厂房、土地、设备及物品，并要求高伟赔偿损失400000元。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6年12月27日，三原印花厂因经营需要多次向高伟借款共计2504800元，并已归还2410000元，双方签订的《转租转让协议》系作为双方民间借贷的保障，内容不属实，双方不存在转租转让关系，2017年1月6日，高伟强占上述厂房设备，并胁迫鲁永涛签写交接单。同时主张厂房、土地系三原印花厂承租于南岭村委会，双方约定禁止转租，设备系三原印花厂与星展（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承租使用，并已经抵押给该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故三原印花厂无权处分上述厂房、土地及设备。诉讼过程中，三原印花厂依据日照中院作出的（2018）鲁1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转租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三原印花厂于2018年8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鲁1191民初539号民事裁定，准许三原印花厂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三原印花厂、高伟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①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②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三原印花厂通过鲁永涛、张永兰账户向高伟指定的吕树伟账户多次转账1503408元，通过恒艺公司向吕树伟账户转账50000元。即双方对于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后，三原印花厂存在给付高伟款项的事实无争议，三原印花厂具有明确的给付行为，因此，三原印花厂应当就高伟接受上述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原印花厂主张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后，三原印花厂此前向高伟的借款至此即已清偿完毕，且在高伟未足额支付转租转让款的前提下，高伟再收取三原印花厂款项无法律依据，因此高伟应当返还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后三原印花厂向高伟转账的款项。首先，三原印花厂与高伟之间的《转租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且三原印花厂亦就该协议书提起过确认无效的诉讼，故三原印花厂主张双方签订该协议后，三原印花厂即清偿完毕此前向高伟的借款，此后再向高伟支付款项，给付义务已不存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高伟提交的高某证人证言、《交接单》及所附《交接设备明细表》等证据，并结合三原印花厂在诉状中称2016年12月29日高伟将原告经营人员驱离并占有其厂房设备等，能够认定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后，三原印花厂继续使用该厂房及设备，进而能够认定双方就该厂房、设备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三原印花厂在《转租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向高伟的付款中，不排除包含租赁费等款项。再次，根据高伟提交的三原印花厂法定代表人鲁永涛及其妻张永兰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签订《转租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另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故不能排除三原印花厂在《转租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向高伟的付款中包含对上述借款的还款。综上，三原印花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给付义务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给付目的欠缺或者给付目的不能达到等事实，同时根据高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本案具有其他的基础法律关系（租赁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等），即原告对其主张的高伟接受涉案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三原印花厂要求高伟返还涉案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0元，由原告日照经济开发区三原印花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明审 判 员  潘维莉人民陪审员  李 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