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燕，女，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楼。 负责人：龚志坚，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草，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游伟恒，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曹燕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原审被告游伟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明确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费率标准、复利的结息周期等；2.上诉费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判决文书制作，原判决第一项违反《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八）条第2项规定的“裁判主文内容必须明确、具体、便于执行”及第4项规定的“有多项给付内容的，应当先写明各项目的名称、金额，再写明累计金额”和第6项规定的“对于金钱给付的利息，应当明确利息计算的起止点、计息本金及利率”，应当依法改判；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合同法》规定，期内利息不应当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案涉贷款利率已经在基准利率进行上浮，不应再计收罚息、复利、违约金，且逾期罚息实质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再计收罚息、复利则加重上诉人责任；3.根据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为36个月，截至2017年6月13日合同期内上诉人没有违约，而展期协议中对违约金并没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以银行的实际损失即基准年利率4.305%为基数上浮30%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未明确的原因是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还在偿还本金，本金金额在变化，故其产生的罚息、复利均在变化，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游伟恒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燕、游伟恒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989700元和利息、罚息、复利43656.6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7月23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151667元（5%计算）；2、曹燕、游伟恒支付律师费242668元（按8%计算）；3、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曹燕抵押的位于高新区交子大道199号6栋3单元22层2201号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上述抵押财产变现、拍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曹燕、游伟恒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曹燕、游伟恒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920012014035397），主要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曹燕、游伟恒可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使用的授信额度为300万元，额度有效期为36个月，即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13日止。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利率及利率调整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8.10%。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曹燕、游伟恒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曹燕、游伟恒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上浮100%。曹燕、游伟恒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的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债权金额的5%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损失的，曹燕、游伟恒应赔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曹燕、游伟恒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曹燕、游伟恒赔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 同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曹燕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920012014035397D0】，主要约定：曹燕自愿以其位于高新区交子大道199号6栋3单元22层2201号的房屋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选择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双方还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按约于2016年6月29日向曹燕、游伟恒发放300万元。借款执行利率为5.8725%，罚息利率为8.80875%。之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曹燕、游伟恒就上述借款再次签订《个人借款展期协议》，主要约定：就双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920012014035397《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展期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展期本金金额为300万元。依原合同规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现展期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从展期之日起，合同贷款利率确定为年利率5.8725%，逾期利率为上述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即8.80875%。曹燕为抵押人，同意依编号为920012014035397D0《最高额担保合同》，对曹燕、游伟恒在原合同和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继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协议作为原合同及上述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合同及上述合同中的条款继续有效，三方应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 曹燕、游伟恒未按约还贷款，尚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984850.09元、利息14191.88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95602.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展期协议》、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凭证、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对账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燕要求对《综合授信合同》（编号：920012014035397）中曹燕的签字进行鉴定的问题，曹燕以其房屋抵押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申请贷款300万元，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向曹燕、游伟恒发放了贷款，曹燕、游伟恒亦依此约定归还了部分利息，双方对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之后就案涉借款，双方还签订了《个人借款展期协议》，就借款展期再次进行了约定，且曹燕、游伟恒亦实际归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部分利息，故本案并无笔迹鉴定必要。就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展期协议》、《最高额担保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均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按约向曹燕、游伟恒发放了借款，曹燕、游伟恒未按约归还借款，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曹燕、游伟恒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请求曹燕、游伟恒支付违约金151667元的诉请，双方明确约定如曹燕、游伟恒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曹燕、游伟恒应按债权金额的5%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故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曹燕、游伟恒支付律师费242668元的诉请，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对曹燕名下的位于高新区交子大道199号6栋3单元22层2201号房屋（权2085456）享有抵押权的请求，因双方明确约定且已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燕、游伟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984850.09元、违约金151667元、利息14191.88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95602.97元，应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曹燕名下的位于高新区交子大道199号6栋3单元22层2201号房屋（业务件号：权2085456）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本案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曹燕、游伟恒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银行系统打印的案涉借款截止2019年6月5日的借据信息、还款计划信息表、还款明细表、罚息计算明细表，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曹燕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114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超过部分可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本案罚息、复利并非银行实际损失，实际损失是年利率4.305%的利息，故违约金计算基数错误，应当按年利率4.305%利息乘以30%计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系统打印并加盖鲜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借据信息、还款计划信息表、还款明细表、罚息计算明细表和双方陈述，2018年6月13日案涉合同到期，上诉人未按约归还款项，出现违约行为。截至2018年6月13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4191.88元，合计3014191.88元。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归还本金10300元，2018年8月29日归还罚息848.96元，2018年9月26日归还本金1018.57元、罚息1.25元，2018年10月29日归还本金585.36元、罚息1.15元，2018年11月28日归还本金808.68元、罚息1.39元，2018年12月24日归还本金1031.8元、罚息0.76元，2019年1月28日归还本金705.87元、罚息1.21元，2019年2月26日归还本金699.63元、罚息0.86元，2019年3月27日归还本金831.07元、罚息1.22元，剩余贷款本金余额为2984019.0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曹燕请求明确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表述不符合裁判主文内容必须明确、具体的要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执行年利率为5.8725%。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为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即8.80875%。曹燕、游伟恒未按约归还本金及利息，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借据信息、还款计划信息表、还款明细表、罚息计算明细表，曹燕、游伟恒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归还贷款本金2984019.02元、利息14191.88元及相应的罚息、复利（罚息分段计算：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罚息为1468.13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9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已支付的848.9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8681.4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25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8096.0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15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7287.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4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39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625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0.7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5549.7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26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21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4850.0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0.8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4019.0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后，扣减1.22元。复利计算方式：以应付未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从2018年6月13日起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罚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个人借款展期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上诉人没有违约，且在展期协议中对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作为原合同及上述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合同及上述合同中的条款继续有效，三方应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上诉人逾期未还款已经违反了《综合授信合同》与《个人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曹燕、游伟恒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的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债权金额的5%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损失的，曹燕、游伟恒应赔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2018年6月13日案涉合同到期，曹燕、游伟恒没有按约归还款项，出现违约行为时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14191.88元，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违约行为发生时对应的债权金额3014191.88元的5%计算，共计150709.59元。一审法院以起诉时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调减。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在期内利息基础上再计收罚息、复利，且罚息不应当计收复利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展期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综合授信合同》对罚息、复利作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的利息及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罚息、复利、违约金的计算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01号民事判决； 二、曹燕、游伟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984019.02元、利息14191.88元、违约金150709.59元及相应的罚息、复利（罚息计算方式：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罚息为1468.13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9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26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848.9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8681.4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29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25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8096.0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15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7287.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4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39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625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0.7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5549.7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26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1.21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4850.0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后，扣减0.86元；以欠付贷款本金2984019.0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后，扣减1.22元。复利计算方式：以应付未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从2018年6月13日起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年利率8.8087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罚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曹燕名下的位于高新区交子大道199号6栋3单元22层2201号房屋（业务件号：权2085456）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本案确认的债权范围内）； 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34222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燕、游伟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光丽 审 判 员 刘一颖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李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