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祥，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系遵化市平安城镇中滩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9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贺霞，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0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李某1、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李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未出庭接受质询的郝景顺的证言及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吴金成的证言予以采信，违背了证据的采信规则。（一）在民事诉讼中，应由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收集、提供证据。只有合法收集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却是被上诉人父亲曹海峰录制的。而曹海峰既不是本案当事人，又不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代被上诉人收集证据，程序不合法。而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述通话录音是一份复制件，未能提供该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不能明确该通话录音的录制时间及时长，该通话录音中的谈话人身份不明确，通话内容不连贯、完整，有被剪辑之嫌。更重要的是，被录音人即媒人郝景顺无故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应视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在排除了郝景顺这份没有证据效力的证言之外，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通过媒人给付上诉人61000元彩礼钱一节，只有吴金成的一份证言，属于孤证。况且，吴金成在向一审法院作证时称其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经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其发问，才不得不承认其曾在被上诉人处打过工。事实上，吴金成在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订婚前至今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打工。然其却隐瞒了与上诉人有雇佣关系这一事实。因吴金成是被上诉人家的雇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人不具有真实性，按照《证据规定》第69条的规定，吴金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2019）冀0281民初5419号庭审笔录，被上诉人选取的是该庭审笔录中吴金成的证言部分，即是吴金成将其所了解的所谓的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该证据实质上仍属于证人证言。如前所述，吴金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这一点，可从被上诉人撤诉的行为中得到印证。如果该庭审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媒人给付了上诉人61000元的彩礼钱，其是不会也不可能撤诉的。既然该庭审笔录在第一次诉讼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那么在本案中该庭审笔录怎么就能够证明其主张了呢？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的随意性和倾向性，是不言而喻的。综上，一审法院对未出庭接受质询的郝景顺的证言及对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吴金成的证言予以采信，违背了证据的采信规则，是明显的倾向被上诉人的司法不公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曹某通过吴金成、媒人郝景顺给付被告李某1母亲即被告王某彩礼钱50000元、定钱11000元、亲戚给的份子钱5600元。这一认定缺乏足够有效的证据支持，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也是错误的。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是吴金成的证言、媒人郝景顺与被上诉人父亲的通话录音及当地的风俗习惯。而郝景顺的证言和吴金成的证言如前所述，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采信导致了对该案事实认定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关于风俗习惯问题。虽然农村有婚前给付彩礼的习惯，但彩礼问题与婚约并无必然联系，订立婚约不一定都给付彩礼，彩礼问题与婚约的关系也并不如影随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地风俗习惯推定被上诉人在订婚时给付了上诉人彩礼钱61000元没有证据支持，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于理于法都是不能成立的。三、一审判决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王某的起诉而未驳回，实属错判。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将被告姓名中的“会先”二字写成了“慧仙”。庭审时法官询问原告：对起诉状是否有需要修改和补充的？原告回答：对起诉状没有修改、补充的。但在被告提出答辩意见后，原告又提出将被告“王慧仙”修改为“王某”，被告不同意原告当庭修改，要求法庭裁定驳回原告对王某的起诉。因为此“王慧仙”与“王某”并非同一人，且原告起诉的“王慧仙”与其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原告起诉的被告不明确，不符合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08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原告对王某的起诉。而一审法院非但没有裁定驳回起诉，反而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实属错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因此，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二上诉人将上诉状中李某2的地位由被上诉人变更为原审被告。曹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某2述称，没有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彩礼6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系被告李某1母亲，被告李某2系被告李某1父亲。原告曹某与被告李某1自由恋爱，并于2017年6月12日按民间习俗举行订婚仪式。原告曹某通过吴金成、媒人郝景顺给付被告李某1母亲即被告李会先彩礼钱50000元、定钱11000元、亲戚给的份子钱5600元，合计66600元。原告曹某与被告李某1均承认在订婚后曾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原告曹某主张其与被告李某1共同生活半年时间，被告方主张被告李某1与原告共同生活期间为自2017年农历5月28日至2018年农历6月止，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各自上述主张，后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被告李某1离开原告曹某家回到其父母李某2、王某家居住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婚约的原因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是当事人之间以登记结婚为目的的由一方支付给另一方的财产，若登记结婚这一目的未得以实现，接受婚约财产的一方有义务将所接收婚约财产返还给付方。原告曹某要求被告返还彩礼款合计61000元（包括定钱11000元和彩礼50000元），被告方虽辩称并未收到61000元彩礼款，但证人吴金成证实在订婚当天收到了5600元份子钱、11000元定钱、50000元彩礼钱，合计66600元，并将上述钱款放在红色行李箱中交给了媒人郝景顺，由媒人郝景顺将箱子给了被告王某。媒人郝景顺在与原告曹某父亲曹海峰的通话录音中，也认可该66000元是经其手给付，而被告方并未提供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本院综合证人吴金成的证言、媒人郝景顺与原告曹某父亲的通话录音，以及当地的风俗习惯，确认原告给付被告方彩礼款的数额为61000元。因原告曹某与被告李某1双方解除婚约致使双方未登记结婚，原、被告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解除婚姻的原因，但双方已共同生活一段时间，被告李某1理应将接受原告的彩礼款给予适当的返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李某1应返还原告彩礼款61000元的50%即30500元。原告曹某给付被告李某1的彩礼款系由被告王某接收，故被告王某应与被告李某1连带返还原告彩礼款30500元。因原告曹某未能举证证实其给付的彩礼款用于被告方家庭的共同生活，且被告李某2也未实际接收彩礼款，被告李某2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对原告曹某要求被告李某2返还彩礼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某1、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曹某彩礼款30500元；二、驳回原告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元，减半收取662.5元，由原告曹某负担331元，被告李某1、被告王某连带负担331.5元。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54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曾因婚约财产纠纷起诉过上诉人李某1，在诉讼过程中其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法庭裁定准予撤诉。被上诉人曹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撤诉的原因是因为当事人不全，当时只起诉的李某1。这个钱不是李某1直接接收的，王某及李某2都在场，所以才撤诉重新起诉。吴金成在这次起诉中也出庭了，并非是按照原来案卷的庭审笔录来认定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过撤诉案件但是没有提交该裁定书。原审被告李某2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原件，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连带返还被上诉人相应的彩礼款。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曹某并未给付彩礼款，但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其父亲曹海峰与媒人郝景顺的通话录音及申请出庭的证人吴金成的证言，能够相互佐证，证实被上诉人曹某在与上诉人李某1订婚时给付了彩礼款共计61000元。双方尚未登记结婚，但已经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故在双方解除婚约时上诉人李某1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曹某部分彩礼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李某1返还给被上诉人曹某50%彩礼款即30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裁定驳回对王某的起诉理据不足，被上诉人曹某在一审中已经将起诉状中所列的“王慧仙”更正为“王某”，且给付的彩礼款系由上诉人王某接收，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承担返还彩礼款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上诉人李某1、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丽审判员 李鑫审判员 高颖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