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60128933XN。 法定代表人：王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硕，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亮，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太行大街759号。 法定代表人：于贵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亮、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意电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硕、被上诉人韩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二被上诉人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两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损害了两被上诉人的诉权，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判决结果徒增诉累，应依法改判第二被上诉人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按用工单位的考勤和计酬办法执行。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31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第二被上诉人未拨付派遣员工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由第二被上诉人足额支付。因第二被上诉人未依《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拔付派遣员工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致使上诉人未能支付第一被上诉人工资。本案在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主张第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直接支付拖欠第一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第二被上诉人当庭表示认可并愿意支付拖欠工资，第一被上诉人同意由第二被上诉人支付，但是一审法院无视两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侵害了两被上诉人的诉权，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拖欠工资责任，只能导致上诉人承担向第一被上诉人的支付责任后，另行起诉要求第二被上诉人承担，徒增诉累。二、一审判决对仲裁时效的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第一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31日从上诉人处辞职，离职后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支付主张，直到2018年8月10日才提起劳动仲裁。因为所拖欠的每个月工资具有可分性，并非一个整体，应依法分别确定每个月拖欠工资的仲裁时效。上诉人向第二被上诉人索要劳务派遣费用后2017年12月15日前向第一被上诉人支付其它月份工资的行为，并不能引起对第一被上诉人2016年11月至12月、2017年5月至7月工资的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仍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故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韩永亮答辩称，我方认为应该由上诉人来支付，因为我方之前跟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一直由上诉人来支付的我方工资。 欣意电缆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的工资由第三人直接支付；2、判决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用由第三人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被告韩永亮到原告河北诺亚公司处工作。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了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派遣被告韩永亮至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工作。2015年8月1日，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乙方）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协议期限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从2015年8月1日起派遣劳务人员到甲方工作，派遣期至2017年7月31日止，派遣期限届满而乙方与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劳动合同期限未满的，派遣期限顺延至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止；第三条劳务派遣费用标准及结算甲方应按月定期支付乙方当月的劳务派遣费用，包括：1、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2、依法定缴费基数为被派遣劳务人员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单位应承担部分的费用。该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其后，被告韩永亮被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派遣至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处工作。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向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支付劳动者的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收款后，向被告韩永亮支付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间，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未向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支付。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未向被告韩永亮支付。2017年7月31日，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签订了《解除（终止）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在石家庄市人的劳务派遣合作关系自2017年7月31日解除。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同日，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与被告韩永亮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其后，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于2017年8月9日、8月11日、9月20日、9月29日、11月3日、12月15日分六次向被告韩永亮支付工资。2017年12月16日之后，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不再向被告韩永亮发放工资。其后，被告韩永亮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直接向被告韩永亮支付工资。2018年8月22日，因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的问题，韩永亮向石家庄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河北诺亚公司支付韩永亮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5130元，河北欣意电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河北诺亚公司补缴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各项保险费用，河北欣意电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10日，石家庄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石高劳人仲案字［2018］第02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河北诺亚公司支付韩永亮2016年12月工资4775.63元，河北欣意电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河北诺亚公司为韩永亮补缴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的各项保险费用，河北欣意电缆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主张其与被告韩永亮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并提供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用以证明该主张。被告韩永亮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在该证明书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5月，并非2017年7月31日，而且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还向其发放工资，因此其与原告河北诺亚公司并未解除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被告韩永亮称，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欠付2016年12月工资4775.63元。原告河北诺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韩永亮主张其于2016年9月27日被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派遣至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在派遣期间原告河北诺亚公司欠付韩永亮2016年12月工资4775.63元的事实，因原告河北诺亚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欠付工资的给付主体问题。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主张应由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直接给付。被告韩永亮明确表示不同意，辩称应由原告河北诺亚公司给付，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履行对劳动者义务的主体。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与被告韩永亮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依法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其法定义务。原告河北诺亚公司称，其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解除劳务派遣协议时，就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职工权益部分责任进行了约定，应当有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予以支付。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的劳务派遣相关协议，不得对抗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需承担的法定义务。同时，被告韩永亮也未明确作出放弃向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主张欠付工资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以此主张其不承担责任，而由河北欣意电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在劳动者已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负有按时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义务。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并未按约定向原告河北诺亚公司给付劳务派遣费用。被告韩永亮工资被拖欠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的拖欠行为，故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公司应对原告河北诺亚公司对劳动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河北诺亚公司称其与被告韩永亮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其提交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证实。被告韩永亮虽对该解除时间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与被告韩永亮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原告河北诺亚公司主张被告韩永亮提起劳动仲裁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但被告河北诺亚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前仍向被告韩永亮发放了工资，该行为明显表示被告河北诺亚公司同意给付欠付工资，构成仲裁时效中断。故仲裁时效期间自2017年12月16日起重新计算。因被告韩永亮的仲裁申请提起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该期间未超过一年，故其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河北诺亚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韩永亮主张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社会保险的征缴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被告韩永亮可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判决：一、原告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韩永亮支付韩永亮2016年12月工资4775.63元；二、第三人河北欣意电缆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成用工的单位（即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本案诺亚公司为用人单位，欣意电缆公司为用工单位，两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诺亚公司又与韩永亮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诺亚公司与韩永亮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 关于拖欠工资由谁支付问题，诺亚公司称其与欣意电缆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未拨付派遣员工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由欣意电缆公司足额支付，故自己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该约定系诺亚公司与欣意电缆公司签订，并未经韩永亮同意，故不能对抗韩永亮，因韩永亮与诺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拖欠韩永亮的工资应由诺亚公司支付。另，诺亚公司称在劳动仲裁阶段，欣意电缆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支付拖欠的韩永亮的工资，韩永亮亦认可，经审查仲裁笔录、一审笔录内容，诺亚公司所述并非属实，韩永亮并无明确表示同意由欣意电缆公司支付，故诺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诺亚公司与韩永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2017年12月15日诺亚公司仍向韩永亮支付工资，显属时效中断，仲裁时效应当自2017年12月16日重新计算，故韩永亮于2018年8月10日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诺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