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初3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9年8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粮农，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女，1982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4，女，1984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四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5，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6，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安溪县。系被害人郑某7次子。 前述七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茗发、刘丽瑜，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昆耀，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安溪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艳、吴紫宁，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昆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及七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茗发、刘丽瑜、被告人郑昆耀及其辩护人张艳、吴紫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8日7时许，被告人郑昆耀因琐事纠纷与被害人郑某7在安溪县门前发生争吵，被告人郑昆耀持锄头敲被害人郑某7头部，并在被害人郑某7受伤倒地后继续持锄头敲打被害人郑某7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郑某7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7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被告人郑昆耀回到案发现场向出警的公安人员投案。 为佐证前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作案工具锄头等物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等书证、郑某11等证人的证言、法医学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记录、扣押、提取、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郑昆耀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昆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诉称，被告人郑昆耀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郑某7死亡，请求从严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郑昆耀赔偿丧葬费34514.5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按7人各20天计算为26476.8元（7人×20天×189.12元），冷冻及处理遗体费用8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人民币1021411.3元，并提供户口簿、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发票、押金条复印件等证据以佐证前述请求。 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被告人郑昆耀故意杀害郑某7致后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对被告人郑昆耀从严惩处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郑昆耀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第二次打击只有一下或二下，不是本来供述的数下，其想赔偿但无力赔偿，请求对其判轻一点，并在附带民事部分判处少一点的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现场扣押的作案工具锄头上无法提取到被告人郑昆耀的指纹，且本案没有直接目击证人，即无目击证人亲眼看到被告人郑昆耀使用或挥动锄头的动作，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郑昆耀实施杀害被害人郑某7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郑昆耀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是自首，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郑某7先对郑昆耀进行辱骂及有侮辱性动作，并威胁要打死郑昆耀，主动挑衅，对矛盾的激化存在过错，且郑昆耀没有事先预谋，归案后认罪悔罪，父亲是二级残疾，家里还有其他特殊困难，具有酌情从轻情节，建议对其慎重适用死刑并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昆耀在福建省安溪县房屋，与其相并排的11号房屋是被害人郑某7家的新厝，两家房屋相隔数米，门前均被一条乡村水泥路横穿。2018年9月28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郑昆耀持锄头到被害人郑某7家的11号新厝的大门正前方跨过水泥路的路肩处的空地上除草。被害人郑某7路过即上前与其争论该空地的权属问题，并准备制止后某除草。被告人郑昆耀就持锄头击打被害人郑某7头部将后某打倒在地，接着，被告人郑昆耀在听到附近给郑某7家建房子的工人喊到郑某7被人敲倒等话后，产生杀人恶念，就拿起锄头继续往倒在地上的被害人郑某7的头部再次实施猛击，之后才逃离现场。被害人郑某7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7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上午，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勘查时，被告人郑昆耀自行回到案发现场向出警的公安人员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2018年9月28日07时43分，证人许某1电话报警称上午7时许郑昆耀持锄头敲打郑某7头部五六下致后某受伤倒地，被害人已被送医院抢救。公安机关依法予以立案侦查并对郑昆耀采取强制措施。 2.到案经过说明及提取笔录、照片、扣押笔录，证实2018年9月28日上午8时左右，安溪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到达案发现场时，被告人郑昆耀没有在现场，民警在被害人郑某7新厝前路边草地上发现有一滩血迹，并发现路上遗留一把疑似带有血迹的锄头，之后被告人郑昆耀自行走向民警，口述其系作案人并称该锄头即是其作案工具，后民警对该锄头拍照提取，并将郑昆耀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讯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昆耀的身份基本情况. 4.证人郑某8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上午7时许，其与水泥工师傅许某1、小工郑某11在安溪县其岳父郑某7新建的住宅做装修，郑昆耀拿一把锄头在郑某7住宅前公路另一边的空地上除草，郑某7看到，就出去叫郑昆耀不要除草，除了也没有用，那块土地是他，郑昆耀和郑某7两个就吵了起来。过一会儿，其听到郑某11叫道：“湖啊，你岳父被耀啊用锄头打倒了。”其马上从二楼下来，跑到住宅外的公路上，看到郑某7倒在地上，郑昆耀看到其跑出去，就拿着一把锄头跑了，郑昆耀跑一会儿后，将锄头扔在公路上，一个人跑了。其叫郑某11帮忙将郑某7扶起来，并马上拨打110报案，然后打电话给郑某13，用他的面包车将郑某7送到安溪县铭选医院。其到现场时，看到郑某7倒在地上，头部有几处伤，其中有一处伤口很大，有一只耳朵还掉了一块，当时人已经没有意识，后来送到铭选医院的时候还有心跳，医生抢救了大约四五分钟后，说郑某7无法抢救，已经死亡。那块土地在其岳父郑某7住宅前公路对面的另外一边，其不知道是谁的。其没有听说过郑昆耀和郑某7之前有什么矛盾纠纷。郑某7的旧厝距离现在的新宅约2公里。郑某7前年开始建新宅，现在还在装修，还没有搬进去住，郑昆耀的住宅建在那里四五年了。郑某7建新房的那块土地原来是村里的，因为河山村建新村就安排给郑某7，郑某7在其新建的住宅周边没有他之前使用的土地。郑昆耀当时手里拿的锄头是木柄的，带一个铁的镐头，柄的长度有一米多。 5.证人郑某9的证言，证实其是河山村村委会主任，与郑昆耀、郑某7是干群关系，其没有听说二人平时有什么矛盾纠纷，郑某7新建住宅公路对面的空地都是杂草，也看不出平时有人在管理使用，那些空地是公共的。其没有听说郑昆耀有向别人购买过那块空地，那块空地再往下面的住宅是郑某14的，其有打电话给郑某14，郑某14说他之前在那块空地上有种几株红杉树，但是都没有成活，那块地谈不上是谁的，也没听说有谁将那块地的使用权卖给郑昆耀。河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印证了所纠纷的土地归属权系公路路肩，属于公共土地，不属于任何个人的事实。 6.证人郑某10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上午7时许，郑昆耀到其家中要了几包茶叶,又说到他家厝前空地杂草丛生，向其借锄头要去锄草。出示的照片上的锄头就是其当天早上借给郑昆耀的那把锄头。其与郑昆耀、郑某7现在是邻居，郑昆耀的房子在其和郑某7中间。其是2015年搬过来住的，郑昆耀在其之前搬到现住处，其居住期间没有见过郑昆耀到郑某7新厝前公路边的空地上耕作，那块空地此前郑昆耀有种了一棵龙眼树,还有不知是谁种了一棵梨树，当时还没有铺设其厝前的那条水泥路，那边都是空地，没有农田，2016年铺设水泥路后，路边才留了一块空地。郑昆耀长期在外务工，很少回家，这次是9月27日21时左右才回家的。 7.证人郑某1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7时许，其到郑某7新厝内给他装修房子，当时其在郑某7厝一楼前空地搅拌水泥浆，郑某8在郑某7厝二楼装修，许某1在郑某7厝三楼装修，郑某7的邻居郑昆耀拿一把锄头在郑某7厝前公路边锄草，大概过了30分钟，郑某7一人骑摩托车到厝前，郑某7与郑昆耀两人就郑某7厝前公路边空地（就是郑昆耀锄草的空地）的归属吵了起来，郑某7说空地是他的，郑昆耀说空地是其本人的，郑某7让郑昆耀打电话给村干部来帮忙解决，郑昆耀让郑某7打电话，其当时忙着搅拌水泥浆，当其到郑某7一楼去扛一包水泥出来厝前时，没有听到他们在争吵了，其往搅拌台导入半包水泥，转身将剩下的半包水泥放在旁边时，才看到郑某7躺在空地上，郑昆耀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锄头，其就抬头向着屋内喊被害人郑某7的女婿郑某8，说：进湖进湖，你岳父被耀啊打了，倒在地上。郑某8在楼上喊，让其赶紧过去扶郑某7，其就过去扶郑某7，发现郑某7头部流血，地上也都是血，其要扶他，郑某7已经站不起来，在其过去扶郑某7的时候，郑昆耀拿着锄头往他家的方向走去，后来郑某8和许某1也从房子里来到公路边空地，郑某8报警，并叫救护车，等了一会儿，救护车没来，郑某8就叫郑某13开一部面包车将郑某7送到医院，当时一起将郑某7送医院的还有其、郑某8、郑某7的妻子陈某，送到铭选医院后郑某7就因抢救无效死亡了。郑昆耀是郑某7的邻居，两家房子就在隔壁。当时现场就郑某7与郑昆耀，是郑昆耀打死郑某7的，只是打的过程其没有看到。郑某7是骑摩托车到现场的，他手上没有拿工具。 8.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7时许，其到郑某7的新厝去装修铺设地板砖，其看到郑昆耀拿着一把锄头在郑某7的厝门口路边锄草，当时郑某7还没有到，接着其就到郑某7新厝的三楼去做事了。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其有听到郑某7说：“草不用锄，解决不了叫村里面来处理”，郑昆耀就说：“你去报你去报”，其以为他们就是吵几句而已，也没有去在意继续做事。大约又再过了五六分钟，其听到楼下有人叫其快下来，就站起来从三楼往楼下看，其看见郑昆耀把锄头甩在路边的摩托车边上，然后就跑了。工人郑某11就喊：“湖啊湖啊，你丈人被耀啊打了”，这时郑某7的女婿郑某8就从一楼冲出来，其就赶紧从楼上下来，看见郑某7倒在刚才郑昆耀锄草的位置，郑某8叫郑某11将郑某7扶起来，郑某11就将郑某7的上半身扶起来，其有看见扶起来时郑某7的鼻子有在喘息，但没有靠近去看，不清楚伤在哪里，其就问郑某8报警了没有，郑某8说没有接通，其就赶紧拿起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郑某8就叫人开车将郑某7送去医院。现场除了郑昆耀没有其他人与郑某7发生冲突，摩托车边上的锄头是郑昆耀扔的。郑昆耀扔了锄头就跑了，民警到现场后郑昆耀才回到现场，接着民警就将郑昆耀带走了。 9.证人郑某6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某7的二儿子，五六年前其父郑某7代其向河山村委会申请土地建房子，2016年政府相关部门准许其在安溪××镇河山村××号建房，建筑面积100平米左右，2016年其父郑某7雇佣工人开始建房，现已建三层半，正在进行内外装修。其新房虽然没有土地证等手续，但村委会应该有核准建房和规划材料等手续。案发现场那块土地是公共场所，是供大家通行的路，其不清楚那块土地上为何有钢筋。 10.相关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查看《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并咨询现场勘验人员，均未发现在作案凶器上提取到任何指纹；经走访调查，现场证人仅查找到郑某10、郑某11、许某1、郑某8等四人，余未有人目击郑昆耀作案过程；经走访调查，因本案发生，无人愿意对案发时郑某7和郑昆耀所争议主张的土地权属发表意见并形成笔录，故无法查清该土地的权属。 11.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安公鉴[2018]325号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死者头部多次创伤，其中右颞部一青紫肿胀伴1.3CM×0.3CM、2.0CM×0.2CM两处创口，深及头皮下，可见颅骨塌陷性骨折；右额颞顶部由前往后见两处创口，前处创口长2.1CM×0.3CM、深达头皮下、后处创口长2.0CM×0.3CM、深达颅腔、颅骨塌陷骨折、可见挫碎脑组织；顶枕部一12.5CM×1.0CM斜形创口伴头皮撕裂，可及颅骨塌陷性骨折，前侧创角深达颅腔、创腔内可见挫碎脑组织；额顶部正中处一3.3CM×3.0CM擦伤；左颞顶部一4.0CM×1.5CM擦伤伴一3.2CM×0.2CM创口，左颞部一4.0CM×0.3CM创口，一2.5CM×2.0CM擦伤伴一1.5CM×0.3CM创口；右耳前一2.5CM×0.6CM创口，右耳廓一3.5CM×0.2CM创口，右耳后一4.0CM×3.0CM青紫肿胀伴一1.5CM×1.0CM创口，左耳后一4.0CM×3.0CM擦挫伤。其余肩背部、左肩背部、右肩部、左肘部、左手背、右手背、右食指指背、右中指指背等见多次擦伤。解剖切开分离头皮，可见头皮下广泛出血，右颞顶枕部一18.5CM×14.0CM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部分脑组织挫碎；左颞顶骨见两处线性骨折，剥离硬脑膜，大脑见广泛性蛛网膜下出血，双侧小脑局部见出血，剥离颅底硬脑膜，见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等。根据病史及尸检所见，郑某7因外伤致头皮多处创伤，广泛头皮下出血，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碎，蛛网膜下腔出血，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小脑出血；分析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根据损伤特征，并结合现场及案情，郑某7头部的损伤现场提取的锄头多次打击可以形成。综上所述，鉴定意见认为郑某7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2.现场血迹DNA鉴定，证实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泉公鉴﹝2018﹞125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3”、“锄头刃根部血迹”、“锄头刃血迹”中检出人血，与郑某7的基因型相同。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遗留的血泊、血迹和在作案工具锄头上提取到的血迹等情况及现场环境情况，现场照片明确表明作案地点位于被害人郑某7新厝即11号房子的大门正前方过水泥路的另一侧，龙眼树则位于被告人郑昆耀与郑某711号相邻的10号房子门前正前方的水泥路的另一侧，被告人郑昆耀是跑到郑某7家大门正对面水泥路的路边进行除草等事实。 14.辨认笔录、辨认相片,证实郑昆耀辨认确认其持锄头打郑某7的地点和丢弃锄头的具体地点,并辨认确认被害人郑某7及自己用于击打郑某7的锄头；证人郑某10、郑某8、许某1辨认出被告人郑昆耀当天所持锄头；证人郑某8、许某1、郑某11均能辨认确认被告人郑昆耀系作案人。 15.尸检照片等，证实尸体检验即死者伤情情况。 16.被告人郑昆耀对其作案过程供述在案。 其供称：郑某7的新厝在我家隔壁。2018年9月28日7时左右，我到邻居郑某10家借了一把锄头，我持锄头到金谷镇河山村河东场的郑某7厝前的一块我的空地上除草，郑某7驾驶一辆摩托车过来看到，郑某7就下车对我说：“…（粗话），耀啊，你要把我的地占去”，我应道：“这块地是我的，我除草是我的事情。”郑某7说：“地要是你的，你要到村里来跟我说，不然…(粗话)，我的厝前不可能让你占去”，边说边用右手中指往向我嘴边指过来，但是没有碰到。我说：“地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去叫村里？”郑某7说：“你要是说地是你的，我就要打死你”(第二次供称郑某7说“如果你继续除草，我就要打死你”)，我没有听他的，继续在那除草，郑某7就朝我除草的位置走过来，我很生气，就拿锄头往郑某7的后脑勺敲下去，郑某7被我敲倒在地上。那时候，给郑某7建房子的工人在郑某7新厝楼上喊郑某7的女婿：“你丈人给人敲死了”，我在楼下听到，就想要死干脆直接敲死他，就拿起锄头往郑某7的头部再敲了四五下，后面楼上不知道那个工人还是郑某7的女婿报警，郑某7倒在地上没动了，我就把锄头放在旁边自己走开了，后来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将我带到派出所调查，民警到达时间大约是同日8时左右，之前郑某7已经被人送去医院了。敲打郑某7的锄头我当时直接扔在现场了。没有别人跟我一起打郑某7，只有我一个人动手。我以前和郑某7没有什么矛盾纠纷。我和郑某7是亲堂，平时如果有什么喜事或丧事，我们都会互相帮忙。 对于被告人郑昆耀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郑昆耀杀害被害人郑某7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证人郑某11、许某1及郑某8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害人郑某7与被告人郑昆耀争吵期间，即在郑某11看到郑某7倒在地上之前的很短的时间段内，二人附近没有其他人出现，而在郑某11看到郑某7倒在地上之时，郑昆耀持锄头正在被害人郑某7身边；在郑某11抬头喊叫他人之后再过来帮忙扶起被害人之前，被告人郑昆耀即拿着锄头迅速跑离现场的事实。被告人郑昆耀归案后对其在争吵后的瞬间持锄头打倒被害人，在听到工人即郑某11喊叫后即再次猛击，后就迅速携锄头逃离现场的事实供认不讳。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亦能印证前述打击过程及伤情。现有证据足以充分证实被告人郑昆耀在当时持锄头猛击被害人郑某7头部两次以上致其迅速死亡的事实。被告人郑昆耀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郑昆耀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挑衅在先，对矛盾的发生和激化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郑昆耀前往锄草的路肩处空地系公共用地，均不属于被告人郑昆耀所有或被害人郑某7所有。二人因争执该空地的管理权而发生争吵，双方均无合法的诉求依据。证人许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郑昆耀的供述相互印证，可证实郑某7有让郑昆耀不要继续锄草，要让村干部来解决，郑昆耀不肯，说要叫你去叫，后就继续锄草，这才引发郑某7上前制止其除草，接着被告人郑昆耀即持锄头将被害人打倒在地。纵观整个争执的全过程，双方均没有合法的使用管理依据，且是互不相让地要争着对该地方实施管理，故依法不能认定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和激化具有过错。被告人郑昆耀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被告人郑昆耀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等人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应按其诉讼请求并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予以判处。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被告人郑昆耀应向七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下：1.丧葬费。该数额本应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每年76266元÷12×6=38133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34514.5元（每年69029元÷12×6）低于该数额，故按其诉求的34514.5元予以确定。2.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按7人20天误工及交通住宿费用判令赔偿合计36476.8元的数额偏高，结合其处理该事宜的客观情况，酌情确定为合计人民币3000元。3.冷冻及处理死者遗体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3000元冷冻费虽可能实际发生，但其提供的证据属押金条，并非实际支出收据，所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主张的生活服务及特殊整容5000元支出虽能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但该两项支出项目均已包括在丧葬费赔偿部分，不再另行判令赔偿，故对该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被害人郑某7系农村居民。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依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17821元/年*20年为人民币3564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承认被害人系农村居民，却以城镇居民标准请求赔偿842420元的诉讼请求数额偏高，依法予以调整。5.请求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七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93934.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昆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昆耀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昆耀在故意杀人后即离开现场，后在公安民警出警到达现场时能够主动到现场向公安民警说明其系作案人及指认作案工具，应认定其属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郑昆耀使用其携带的锄头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郑某7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作案手段较为残忍，人身危险性大，危害后果和罪行严重，论罪当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而临时起意杀人，被告人郑昆耀又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郑昆耀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慎重适用死刑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郑昆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93934.5元，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郑昆耀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昆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昆耀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393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锄头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