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3行终1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义泽，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曾祥东，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新柳，女，1972年4月23日生，侗族，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系上诉人的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瓢里街。 法定代表人蒋江涛，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凤明智，副镇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胜各族自治县龙胜镇古龙街7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合，县长。 委托代理人邓仁瑞，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梁玉茂，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梁昊，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梁义宪，男，1969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盘新莲，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瑶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梁秀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叶友付，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梁义关，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赖家宏，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第三人梁秀娟，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梁义泽因与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瓢里镇政府）、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胜县政府）土地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义泽及其的委托代理人曾祥东、韦新柳，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凤明智、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邓仁瑞，第三人梁昊、梁秀军、盘新莲、梁秀娟、叶友付、梁玉茂、梁义关、赖家宏、梁义宪（以下简称梁玉茂等九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思陇村三寨组于1982年对集体土地经营权进行分包，承包到户，组里成立分包工作小组，梁建珉、梁玉芳为小组成员之一，1983年对组里的茶山分包到户，按照人口每人7斤口油的方法进行分包，其中梁义泽户（户主时为梁义泽父亲梁玉贵）在拉高（地名）分得茶山一处，估算该处定产茶籽50斤，因当时条件限制没有进行具体丈量，其后由梁义泽户进行经营管理，后梁义泽户在将该处林地改种植柑橘，同时在该处地修建壕沟并砌上护墙。2009年左右，第三人梁义宪父亲梁玉芳在依山座向护墙右侧地势较平缓处种植杉树。2011年林改时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思陇村三寨三组拉高243号宗地登记在梁义泽名下，面积为10亩，四至界限为东凭赖家运和赖佰驰山场为界；南凭梁玉茂组山场为界；西凭梁玉茂组和梁为界；北凭存地为界，梁玉芳种植杉树的范围亦包括在拉高243号宗地内。2016年初“桂三高速公路”因建设需要征收拉高243号宗地内6.231亩土地。2016年12月23日，第三人向龙胜各族自治县林业局申请异议登记，同日，龙胜各族自治县林业局予以受理，其后龙胜各族自治县林业局作出准予异议登记决定。2016年12月26日，第三人以拉高243号宗地存在权属纠纷为由向被告瓢里镇政府申请确权。被告瓢里镇政府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瓢政处〔2017〕3号处理决定，2017年11月1日，被告瓢里镇政府作出撤销瓢政处〔2017〕3号处理决定的决定。2018年5月21日，被告瓢里镇政府重新作出瓢政处〔2018〕2号处理决定，决定：依山坐向，以实地梁义泽修建的壕沟和护墙为界限（附图纸），左下方争执山场（宗地号：243号）承包经营权权属归梁玉茂、梁昊、梁秀军、盘新莲、梁秀娟、叶友付、梁玉茂、梁义关、赖家宏、梁义宪等九户所有。原告不服向被告龙胜县政府申请复议，龙胜县政府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龙政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瓢里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争议，虽然第三人人数较多，但仍然属于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争议，因此，瓢里镇政府有权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龙胜县政府有权作出复议决定，原告诉称被告瓢里镇政府无权作出处理决定，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瓢里镇政府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调处，在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在职权范围内作出处理决定，且其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明其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瓢里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龙胜县政府受理案件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后维持瓢里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第三人从一人变成九人”没有按程序履行变更手续。经查，本案的第三人从申请调处开始就一直是九户人，调解过程中当事人也写的是“梁玉茂等九户”，瓢里镇政府作出〔2017〕3号处理决定后，发现处理决定书中申请人仅写“梁玉茂”一人，遂以该处理决定存在程序问题予以撤销，主动纠正错误，故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从一人变成九人”的程序问题，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诉称二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处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撤销两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义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义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处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争议山场已经由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颁发了林权证给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19条的规定，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林权证提出异议登记后在15天内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向颁发林权证书的县政府提交申请重新确权，而是由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受理确权申请。这种直接在县政府没有撤销原颁发的林权证的情况下直接将争议山场确权给第三人明显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在受理调处过程中更没有将调处过程中收集到的相关材料交由上诉人查阅及组织纠纷双方进行质证，并在之后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中作证据予以认定，违反了证据应经过双方质证的法定程序，属于处理程序违法。3.为第三人出具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均是第三人当年分山的户主，那么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做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及一审判决仍将其作为证人证言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法律规定。4.争议山场在林业三定时就已经承包给上诉人户，之后均是上诉人户经营管理，包括在林改时均是填在申请人户名下，第三人作为九户人家，完全知晓，但在公示期间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本案是在得知高速路征用该处山场有经济补偿了才相互联系起来向上诉人主张承包经营权的。同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县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林权证的证明效力大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调取的证人证言，在第三人没能提供证明效力高于林权证的情况下，将争议林地确权给第三人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书、复议决定书及一审判决均对争议山场四至界限认定不清楚，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确定的四至界限是以林改所填发的243号林权证的四至界限作为第三人所主张的四至界限，与第三人所提交的申请书主张的四至界限不吻合，且也与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所称的林改工作队员当初实地勘察标注的243号林权证书所在位置有出入，争议双方就争议地四至界限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擅自变更第三人的确权主张属于滥用职权，且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及一并撤销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答辩称：梁玉茂等九人委托梁玉茂于2016年12月26日向瓢里镇政府提交调解申请，要求对其与梁义泽争执的山场进行调解。本机关依法受理后，派遣工作人员实地勘察、调查取证，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故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号处理决定。1.瓢里镇政府是依据龙政发[2017]24号文进行处理，因瓢政处[2017]3号处理决定不完善，更正后下达了2号处理决定，重新裁决前收集到的相关材料主要就是2017年12月28日到现场勘验的情况，梁义泽的妻子到场参加，勘验的情况是空号宗地恰好为目前梁义泽经营管理了几十年的宗地，并有梁义泽自己挖好的壕沟和护墙与争议地向隔离，但梁义泽的妻子当时拒绝在勘验笔录上签名，不存在处理程序违法的情况。2.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虽然是第三人的家庭成员，但他们是当年分山的主持人，证言理应采纳。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争执山场在林业三定时期承包给上诉人，且争执山场内的杉木是十年前由第三人梁义宪的父亲梁玉芳所种植。 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梁义泽与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争执的瓢里镇思陇村三寨三组拉高243号宗地，四至界限：东凭赖家运和赖佰驰山场为界；南凭梁玉茂组山场为界；西凭梁玉茂组和梁为界；北凭存地为界，面积10亩。“林业三定”时期三寨三组分山时按照九户为一个小组，小组内再自行划分，第三人梁玉茂等九户分得拉高处的责任山，上诉人梁义泽在拉高处分得50斤茶籽的茶山。后第三人梁义宪的父亲梁玉芳在243号宗地内较平缓处种上杉树，上诉人梁义泽在一直经营管理的茶山与243号宗地相邻处修建了壕沟和护墙。2011年林改时，243号宗地部分山场被征收。2016年12月23日，第三人对243号宗地填入梁义泽户向龙胜各族自治县林业局提出异议登记。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后向瓢里镇政府申请调处。瓢里镇政府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遂作出2号处理决定。上诉人不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查证，认为瓢里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作出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2号处理决定。一审法院据此依法作出的判决同样认定事实清楚。2.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申请，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述称：1.上诉人梁义泽提出的第1点上诉理由不成立。瓢里镇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虽然上诉人梁义泽持有龙胜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但上诉人梁义泽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提交的《龙胜县集体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林权现场勘界表》的签名，不是梁玉茂和梁义宪本人所签，是他人所签并且没有按手印。由此可见，上诉人梁义泽是利用不正当手段取得林权证的，此证从获取时就不合法。而瓢里镇政府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取证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上诉人梁义泽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梁义泽与第三人是本村本组，相互熟悉，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的证言和瓢里镇政府调查取证其他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这恰恰能证明争议地原经营者公认是第三人。3.上诉人梁义泽提出的第3点上诉理由不成立。1982年林业三定以来，三寨三组集体将拉高现争执地作为责任山发包给第三人经营，该山场当时是薪炭林山场，2010年春，第三人九户将该山场承包给本小组的梁义宪的父亲梁玉芳种植杉树，上诉人与第三人一直都没有纠纷，如今杉树已成林，这些都是铁的事实。2010年秋林改勾图时，上诉人梁义泽在第三人等九户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反而将属于第三人九户的责任山勾填在上诉人的名下，这一事实可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林权现场勘界表上的签名可知，这恰恰能证明被答辩人是在隐瞒事实，用欺骗政府等不正当手段获取林权证。4.上诉人梁义泽提出的第4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对争议山场四至界限认定不清”这一情况。瓢里镇政府、一审法院分别组织争议双方到现场指认四至界限并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瓢里镇政府2号处理决定、龙胜县政府的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据此依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第（六）项、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六）更正登记或者异议登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依照《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在发现自己的山场土地被错误登记在上诉人梁义泽的林权证上之后，及时向龙胜各族自治县林业局申请异议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异议登记之后，向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申请确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梁义泽与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之间的争议，虽然第三人人数较多，但仍然属于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争议，因此，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根据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的申请，有权对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亦有权作出复议决定。根据本案所认定的证据，当年主持分山的几名村民的证人证言、第三人中梁义宪的父亲种植杉树的管业事实以及现场勘验上诉人梁义泽自行修建壕沟并砌护墙分割开自家土地与第三人土地界线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山场土地属于第三人梁玉茂等九人所有。因此，被上诉人瓢里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主张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诉讼费共100元由上诉人梁义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军 审 判 员  邓少荣 审 判 员  吕 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柳文豪 书 记 员  刘珂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