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雪珍，女，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强，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英，女，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昌，男，194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系陈静英姨父。上诉人钱雪珍为与被上诉人钱伟强、陈静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6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钱雪珍、钱伟强、陈静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雪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钱伟强、陈静英共同偿还15万元欠款及赔偿自2018年12月12日起以银行利息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陈静英将坐落于嘉善县魏塘镇车站南路175幢603室房屋（以下简称603室房屋）以50万元转让给徐楠，由徐楠预付定金15万元，以2009年4月5日钱伟强欠钱雪珍18万元欠条为准，现作为购房款。该合同由陈静英签名确认，据此应当认为陈静英对该15万元的借款是知情的，同时，当时钱伟强和陈静英系夫妻关系，离婚是假离婚，据此应当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钱伟强个人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陈静英签字确认收到15万元定金，钱伟强认可该债务，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15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转让合同中，钱伟强没有签字，陈静英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却判决钱伟强承担责任，陈静英不承担责任，完全就是张冠李戴，如果要判一方承担责任，也应判决陈静英承担责任。15万元借款系购买房屋，相当正常，完全应视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加上钱雪珍提供了2010年7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不管是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抑或从债权人能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角度，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钱伟强辩称：希望协商解决。陈静英辩称：1.钱雪珍与钱伟强之间的所谓定金、预付款，陈静英不知道也没有签字，钱伟强对此认可，该款与陈静英无关。2.2010年6月至7月期间，钱伟强赌博输光家中积蓄，称要买出租车重建家园，2010年7月1日向银行借款27万元，但钱伟强拿钱后不知去向，夫妻感情彻底破裂，钱雪珍作为长辈对此非常清楚，钱雪珍称借高利贷转借给钱伟强15万元，不符生活常理，除非是合伙赌博。3.如果借款成立，钱雪珍在2011年起诉18万元借款时就应一并起诉，时隔8年再次起诉，有违常理。钱雪珍主张1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钱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伟强、陈静英偿还15万元欠款，并赔偿自2018年12月12日起以银行利息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钱雪珍与钱伟强系亲戚关系，钱雪珍是钱伟强的阿姨。钱伟强、陈静英原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0年7月2日，钱雪珍与钱伟强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钱伟强将603室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钱雪珍，由钱雪珍预付购房定金1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0年7月2日付房款5万元，剩余房款办好过户手续付清。2010年7月2日，钱伟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钱雪珍购买车站南路175号2单元603室，定金10万元，预付房款5万元”。钱伟强、陈静英于2010年7月5日协议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上约定603室房屋归陈静英所有，干窑新桥村31号房子各一半；在债务上约定，一切债务由钱伟强承担。2010年7月6日，徐楠与陈静英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其中约定：陈静英将603室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楠，由徐楠预付购房定金15万元；以2009年4月5日钱伟强欠钱雪珍18万元的欠条为准，现作为购房款。钱雪珍于2010年10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钱伟强、陈静英立即归还借款18万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0）嘉善商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钱伟强归还钱雪珍借款18万元，驳回钱雪珍对陈静英的诉讼请求。钱雪珍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徐楠、陈静英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静英与徐楠均同意将钱雪珍借给钱伟强的18万元作为徐楠应支付的购房款，该事实钱雪珍、钱伟强亦予以确认，故钱雪珍、钱伟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18万元款项的性质已转化为购房款；钱雪珍再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钱伟强、陈静英归还借款18万元，显然与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约定相悖，不予支持。徐楠可在判决之后，依据该合同向陈静英主张相关权利。遂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浙嘉商终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钱雪珍的诉讼请求。后陈静英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8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陈静英的再审申请。2011年12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钱伟强、陈静英偿还2010年7月1日向其贷款的27万元，涉案房屋作为该笔贷款的抵押物。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2011）嘉善商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钱伟强、陈静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偿还借款以及利息。2012年3月12日，徐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钱伟强、陈静英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在2012年7月18日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双倍退还定金（即30万元）以及购房款18万元，总共48万元，后于2012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撤回了起诉。2012年7月24日，徐楠、钱雪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钱伟强、陈静英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返还购房款18万元，返还双倍定金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2）嘉善民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徐楠与陈静英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解除；由陈静英、钱伟强共同返还徐楠购房款23万元及定金20万元；驳回钱雪珍的诉讼请求。陈静英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钱雪珍给付钱伟强的15万元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徐楠根据涉案合同给付陈静英的购房定金，徐楠并没有给付陈静英15万元定金的事实依据，遂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浙嘉民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2）嘉善民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撤销第二、三项，陈静英返还徐楠购房款18万元。后陈静英及徐楠均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该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的裁判并无不当，至于钱伟强曾于2010年7月2日与钱雪珍签订过房地产转让协议，并出具“收到钱雪珍支付的定金10万元，预付房款5万元”的收条，该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钱雪珍可另行主张权利。遂该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浙民提字第6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4）浙嘉民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2017年2月15日钱雪珍以买卖合同案由起诉钱伟强、陈静英，要求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万元及返还购房款5万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之间以借贷为目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的，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认定钱雪珍与钱伟强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钱雪珍释明是否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变更诉讼请求，由于钱雪珍坚持不予变更，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裁定驳回了钱雪珍的起诉，后钱雪珍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钱雪珍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故钱雪珍以民间借贷案由，再次起诉钱伟强、陈静英，要求归还其欠款15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一、钱雪珍与钱伟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陈静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焦点一，陈静英认为，如果钱雪珍与钱伟强之间所谓欠款成立，那么在2011年钱雪珍起诉18万元借款时就应一并起诉，现时隔8年再次起诉，不符合现实的生活常理，且借款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收条经一审法院（2017）浙0421民初541号及嘉兴市中级法院（2017）浙04民终1800号一、二审裁定，事实清楚，该收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钱伟强始终对该欠款予以认可，故对于钱雪珍要求钱伟强归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陈静英认为，钱雪珍与钱伟强之间所谓定金、预付款，陈静英一不知道、二不看到、三不用到、四不签字、五无法律依据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中，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15万元是钱伟强在2010年7月2日向钱雪珍出具的收条，虽是钱伟强、陈静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期间正是双方离婚期间（2010年7月5日登记离婚），541号裁定书查明，该15万元借款陈静英当时并不知情，且钱伟强在2010年3月曾因赌博行为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钱雪珍应就15万元欠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举证，鉴于钱雪珍未就上述事实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欠款陈静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钱雪珍要求陈静英归还15万元欠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钱伟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雪珍欠款15万元；二、钱伟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雪珍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钱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钱雪珍预缴），由钱伟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陈静英对15万元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0年7月2日，钱伟强与钱雪珍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钱伟强于当天出具收条，上载“收到钱雪珍支付的定金10万元，预付房款5万元”，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钱雪珍与钱伟强因此成立1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15万元借款虽发生在钱伟强与陈静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陈静英没有和钱伟强共同签字。钱雪珍称2010年7月6日徐楠、陈静英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确认了2010年7月2日钱雪珍付给钱伟强的15万元，但2010年7月6日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因发生纠纷成讼，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钱雪珍给付钱伟强15万元，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徐楠给付陈静英的购房定金，徐楠没有给付陈静英15万元定金的事实依据，而且还认定房地产转让合同与钱雪珍本案主张的欠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见，钱雪珍以2010年7月6日陈静英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来证明陈静英知晓并确认钱伟强于2010年7月2日收取的1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2010年7月5日，钱伟强与陈静英登记离婚，钱雪珍称其为假离婚，没有证据证明，钱雪珍关于钱伟强在与陈静英离婚的三天前以个人名义举债15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信。钱雪珍提供借贷发生之后催讨过程中的录音材料，经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静英有事后追认与钱伟强共同借款15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钱伟强个人债务，并无不当，钱雪珍要求陈静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钱雪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钱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