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初5348号 原告：王桂兰，女，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啟亮，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纲，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博厚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18号楼2103室。 法定代表人：阎红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青岛利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92号108户。 法定代表人：阎红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可翔，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王桂兰诉被告成纲、被告青岛博厚医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厚医疗”）、被告青岛利贞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贞养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兰的委托诉代理人辛春光、韦啟亮，被告成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被告博厚医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以及被告利贞养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可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桂兰与成纲之间所签署的《爱心诊所合作合同》；2.依法确认博厚医疗、利贞养老与成纲达成的托管或买卖“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的协议不生效，并判令成纲向王桂兰返还“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以下简称“爱心诊所”）《营业执照》、《医疗卫生执业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等证书、执照；3.依法判令博厚医疗、利贞养老与成纲连带向王桂兰赔偿损失1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厚医疗、利贞养老与成纲依法承担。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王桂兰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01年6月，王桂兰作为出资人，经青岛市市南区卫生局行政许可，在青岛市市南区依法开办了个体工商户，字号为“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现经营地址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自2012年开始，王桂兰与成纲达成合意共同合作经营诊所，并于2016年6月1日，王桂兰与成纲经协商续签《爱心诊所合作合同》，双方约定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双方合作期，合作期内，成纲向王桂兰每年支付包含劳务费在内的9.6万元费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成纲不得将诊所转让或转包。但到了2018年4月，爱心诊所突然出现陌生人，称是经营管理者，经王桂兰询问成纲，成纲称为了诊所更好地经营发展，与利贞养老签署协议进行托管经营，但经王桂兰查询，得知成纲将诊所转让给博厚医疗。王桂兰找到成纲、博厚医疗、利贞养老要求其退出对诊所的管理经营，返还被控制的证件、资质证书，但均被拒绝。王桂兰认为，成纲在履行合同中，违背合约精神，未经王桂兰同意将诊所托管或转让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博厚医疗及利贞养老在明知王桂兰系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出资人和户主的前提下，未经王桂兰同意而购买或托管诊所的行为及事实依法不成立，为侵权民事行为。 成纲辩称，不存在违约事实，未转让爱心诊所。 博厚医疗辩称，未收购爱心诊所，其与王桂兰、成纲之间的纠纷无关。 利贞养老辩称，未与成纲签订托管协议，也并非合同的一方，与本案无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系王桂兰为负责人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开业时间为2001年6月18日，登记住所地位于青岛市，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南区，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内科、口腔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该诊所拥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二、2012年6月1日，成纲（甲方）与王桂兰（乙方）签订《聘用合同》，内容为：甲方出资成立漳州路社区诊所，位于市南区，聘用乙方负责。乙方为诊所负责人，有责任协助甲方处理因执业证书需要而办理的各项事务，按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规定、规则行医就诊，出现经济问题、医疗事故等由甲方负责，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协助积极解决。人事任命由甲方管理，聘用的医生、护士需证件齐全，并征得乙方同意。在聘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如作出有违执业医师道德的事情，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不得将出资转让或转包。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甲方每年支付乙方聘用金叁万元，于每年5月30日支付前一年度聘用金。乙方因身体等原因不能去就诊的，甲方须再支付每年6000元补偿费，下年度的6月15日前支付。 2015年6月1日，成纲（乙方）与王桂兰（甲方）签订《诊所合作合同》，内容为：甲方王桂兰为该诊所法人，乙方成纲为该诊所出资人。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处理因执业证书需要而办理的各项事务，按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规定、规则行医就诊，若出现医疗纠纷或事故，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协助积极解决。人事任命由乙方管理，聘用的医生、护士需证件齐全，并征得甲方同意。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如作出违反法律、有违执业医师道德的事情或出现医疗事故，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将诊所转让或转包。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乙方每年支付甲方费用48000元。甲方因身体等原因不能去就诊的，乙方须再支付每月4000元费用。该合同下方手写“注：上班一月6000元”。 2016年6月1日，成纲（乙方）与王桂兰（甲方）签订《诊所合作合同》，约定合作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其余内容与前述合作合同一致。 三、2018年4月2日，博厚医疗向爱心诊所的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摘要显示的内容为诊所收购。 四、博厚医疗持有利贞养老100%的股权。 五、爱心诊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不再正常营业。 六、成纲认可爱心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卫生执业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均在自己处。 七、成纲以王桂兰为被告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王桂兰将“爱心诊所”的所有印鉴、财务信息返还给成纲；2.王桂兰将“爱心诊所”账户上的全部款项返还给原告（全部款项为二人终止合作时账户内的全部资金）；3.王桂兰赔偿成纲自王桂兰擅自变更爱心诊所账户密码之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期间成纲的全部经济损失，暂计算为21万；4.诉讼费用由王桂兰依法承担。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查明王桂兰于2018年8月变更了爱心诊所银行账户的密码，成纲无法使用爱心诊所账户中的款项。 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桂兰提交《托管合作协议》的照片打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的签订双方为爱心诊所（甲方）与利贞养老（乙方），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爱心诊所的相关经营管理，甲方每年度给予乙方3万元托管费用。乙方负责诊所日常经营、招聘、统一采购、统一出促销宣传方案等，合作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由成纲签字。王桂兰称该合同系成纲向其出示，其拍照取得。成纲及利贞养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均否认曾签署过上述《托管合作协议》。2.王桂兰提交谈话录音一份，谈话录音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该录音主要内容如下：王桂兰：你和对方是什么关系？成纲：我跟你讲的很明白，他就是托管，人家今天也给我打电话了，因为我这里面有关系，我的钱比别人少一点，他跟我要三万是一个关系价，我也没法说。……王桂兰：我没让你拿着，你拿着我的证和别人搞合作了，至于前面你又给我多少钱，钱多也好钱少也好，我自始至终没说吧，这是两码事。成纲：我和别人搞合作，我是让人替我去进货，替我去管理，提高诊所的档次和水平，我也没有说诊所我卖了。王桂兰：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成纲：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王桂兰：合同上咱写的，不能转包，你知不知道。成纲：这个诊所谁说了算？王桂兰：咱俩都说了算，我是负责人。成纲：我没转包，这个地方还是我说了算，所有人员开多少工资，我想免谁，很简单。王桂兰：你别给我说这个，你拿来那个协议，我看看。成纲：你吧非要把我这个事给我搅和坏了。我跟人家是仍然给我管理，包括四方那个也是帮我管理。王桂兰：托管合作协议，是不是合作吧？成纲：是药品的合作。王桂兰：药品合作，还有什么合作你说吧。成纲：人员配置，人员培训。王桂兰：这个为什么和他合作啊？我是委托给你的，我没委托给他，你等于二房东了，你又把这个委托给别人了。成纲：我怎么是二房东了，你看看，你先看完了，你看完了再说，我托管给别人了。……成纲：你要是抠字眼吧，不要紧，我再去找老板再去签一个，就是药品服务的托管协议，你就满意了吗，这个可不可以，你真滑稽，咱们跟蓝信，咱们所有的抽血化验都是蓝信托管化验，你问不问，咱们所有的垃圾都是第三方给咱处理，你怎么不问这个?王桂兰：我怎么不问，这个你已经弄好了，诊所里面的业务，进药也好，其他找人化验，这个事我都知道。成纲：是你通过别人知道的，就跟这个事也是的，你那天看人家博厚来了，你就打听。王桂兰：我今天来找你，不为别的事，就为咱两人签的合同，我是甲方，你是乙方，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在合同期内不能转包，不能和别的人合作，上面写的。成纲：没有转包，怎么不能合作，那么你说咱们合同到期。……成纲：你打听打听可以不可以往外租这个证。王桂兰：我没给你租，咱两人是合作协议，我是负责人，你来管着招聘经营，那么挣着钱是你的，我拿工资。成纲：对啊，你说明白了，我来经营我来操作，协议上写的很明白工资是多少钱，证是多少钱。王桂兰：这上面写的，我拿工资。成纲：你好好看看协议，上面有没有那个证多少钱，这不写的很明白吧。王桂兰：我没租给你证，我自始至终没说给你租证，是合作协议。3.成纲提交其与博厚医疗签订的《市北新民信诊所转让协议》，成纲称新民信诊所系其经营的另一家诊所，博厚医疗转入爱心诊所的120万元款项为该诊所的转让订金。成纲在庭审中提交的上述转让协议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其中，原件载明成纲将市北新民信诊所转让给博厚医疗，转让价格为4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订金120万元，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其中最后一页的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月日签订了市南爱心诊所转让协议，乙方（博厚医疗）出资180万元购买甲方（成纲）承诺实际控制的市南爱心诊所，乙方按照合同条款付款180万元及货款等费用，双方交接完成，后期乙方经营中，爱心诊所卫生经营许可证负责人提出异议，并私自更换了银行账户等，导致乙方无法继续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甲乙双方解除爱心诊所转让协议，甲方退还乙方爱心诊所收购款180万元，鉴于甲方的现金周转及新民信诊所的转让，双方约定该180万元其中120万元，作为乙方付给甲方新民信诊所收购定金，甲方重新给乙方出具收条。王桂兰质证认为上述转让协议是后形成的，而且成纲并非新民信诊所的负责人，无权转让该诊所，并主张对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同时认为复印件已经明确成纲与博厚医疗已就爱心诊所的转让签订了转让协议。成纲庭后提交书面回复称，其与博厚医疗曾就爱心诊所收购问题进行磋商，但由于王桂兰反对，博厚医疗收购爱心诊所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转而协商收购新民信诊所。在协商过程中，签订撤销过多份协议版本，庭审中的复印件，是磋商过程中的其中一份，未成立生效，同时成纲认可协议是2018年7、8月份签订的，考虑120万元收款时间为4月，故将协议的签订时间提前到3月。综合王桂兰、成纲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成纲、利贞养老不认可曾签署过上述《托管合作协议》，但从成纲与王桂兰的谈话录音中，成纲认可其与他人签署了托管协议，并且托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而且托管协议中约定的3万元托管费用与成纲在谈话中提到的费用一致，故本院对王桂兰提交的《托管合作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定成纲与利贞养老就爱心诊所签订了《托管合作协议》。关于成纲在庭审中提交的《市北新民信诊所转让协议》复印件，虽然成纲主张该复印件未成立生效，只是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形成的版本，但是其并未否定该复印件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该复印件中明确记载成纲与博厚医疗解除双方关于爱心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而且对爱心诊所收到的120万元的陈述也符合常情，故本院对成纲提交的转让协议复印件中所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定成纲曾与博厚医疗就爱心诊所的转让达成过协议，博厚医疗向成纲支付了120万元的款项，后双方解除了上述转让协议，该120万元款项转化为另一诊所的转让金。至于王桂兰主张成纲无权签订《市北新民信诊所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另，成纲提交爱心诊所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账户明细、账簿等证据，以证明成纲对爱心诊所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王桂兰仅是名义上的经营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王桂兰认为成纲将诊所的核心经营性资源——与诊所签约的门诊统筹、大病病人和居家护理客户让渡给博厚医疗，并申请法院调取如下内容：1.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9月止与爱心诊所签约门诊统筹、大病病人和居家护理客户的数量变化情况；2.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9月止爱心诊所享受的各种国家医疗补贴及优惠政策的发放情况；3.2018年1月起至2018年9月止，与爱心诊所签约门诊统筹、大病病人和居家护理客户流失后去往的具体医疗机构。本院认为，与诊所签约门诊统筹、大病病人和居家护理或解除上述医疗服务均是客户的自主选择行为，不能以客户的流失及重新签约情况来佐证成纲是否将爱心诊所转让给博厚医疗，故对王桂兰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王桂兰与成纲签订的《聘用合同》、《诊所合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桂兰、成纲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王桂兰主张成纲在合同履行期间将爱心诊所转让，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首先，《诊所合作合同》所约定的王桂兰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为成纲作出违反法律、有违执业医师道德的事情或出现医疗事故，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成纲与博厚医疗间曾就转让爱心诊所达成过合意，但最终双方解除了相关协议，爱心诊所并未实际转让，即成纲存在转让诊所的违约行为，但该行为并未最终完成，成纲的违约行为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再次，在合同有效期内，虽然爱心诊所已经不能正常营业，但这与王桂兰变更诊所账户密码等行为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对于王桂兰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王桂兰主张依法确认博厚医疗、利贞养老与成纲达成的托管或买卖爱心诊所的协议不生效，虽然从庭审中的证据可以认定成纲与利贞养老曾签订过托管协议以及成纲与博厚医疗曾签订过爱心诊所转让协议，但现各方均对此予以否认，也无证据表明上述协议仍在履行，爱心诊所的权属未实际发生变化，故王桂兰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庭审中，法院要求王桂兰明确需要成纲返还的证书、执照的具体范围，王桂兰明确成纲应返还营业执照、医疗卫生执业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爱心诊所公章、财务专用章、王桂兰个人印鉴、工商银行U盾。成纲认为印鉴、U盾均不属于证照的范围，而且王桂兰已经重新制作了爱心诊所的印鉴，并重新申领了银行U盾。本院认为，从文义上讲，证照、印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存在密切的关联性，具体到本案中，合同的有效期至2019年5月31日，现合同已经到期，成纲持有爱心诊所相关证照、印鉴等已无合同依据，从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本院判令成纲向王桂兰返还爱心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卫生执业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工商银行U盾以及王桂兰的个人印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桂兰返还青岛市市南区爱心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卫生执业机构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公章、财务章、工商银行U盾以及王桂兰的个人印鉴； 二、驳回原告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成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胡娟娟 人民陪审员  王连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