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4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嘉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平。 委托代理人简正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赵垠桔，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晖。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五华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李定华。 委托代理人杨红斌，广东省五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广东嘉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华县政府）、广东省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原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五华县自然资源局）无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终31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嘉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于1999年作出，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受理，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对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之诉有明确规定，二审适用当时尚未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认定本案不应受理，属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系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应适用20年起诉期限，申请人起诉时并未超过20年，应予受理。3.被申请人从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仅作出一份公告，未告知听证、申诉、复议权利就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且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采取其他前置送达方式无法送达，被申请人迳行登报公告，程序违法。综上，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裁定，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或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五华县政府答辩称：1.1995年1月嘉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至1999年5月一直未开发利用，连续闲置已超2年，五华县政府于1999年6月2日发出华府函（1999）43号《关于同意收回广东嘉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建设厂址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以下简称43号批复），决定无偿收回嘉源公司211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终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撤销建设用地批准书，注销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及华府国用字第（1995）0006999142427000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符合法律规定。2.申请人的起诉已超过2年起诉期限。五华县政府作出43号批复委托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权收回手续，并将43号批复抄送嘉源公司，1999年7月8日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在《梅州日报》登报公告送达嘉源公司。至本案诉讼前，嘉源公司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及诉讼，直到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嘉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嘉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连续闲置未开发利用已达两年以上，经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由五华县政府无偿收回该土地使用权，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只是具体实施单位，不是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五华县政府43号批复已抄送嘉源公司，此后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又于1999年7月8日在《梅州日报》公告送达，嘉源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到2017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嘉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补充查明，嘉源公司起诉广东省五华东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5日受理，并于同年7月27日作出（2017）粤14民初31号民事裁定，以涉案土地已被依法收回，嘉源公司已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由，驳回嘉源公司的起诉。嘉源公司在该案起诉中提出，2015年12月上旬，该公司股东亲友路过该地段时发现有人建房并告知该公司。2016年下半年，嘉源公司派员回来查看，看到东润公司在该地段挂牌并销售侵占其土地建设的房屋，始知东润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违法建房。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梅州市自然资源局和五华县政府于1999年6月2日分别作出《关于收回广东嘉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复函》和43号批复，同意由五华县政府无偿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由五华县国土局办理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手续。五华县国土局于1999年6月25日作出《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并于1999年7月8日在《梅州日报》进行刊登，之后实际收回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另行处置出让。可见，被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于1999年作出，并于1999年7月8日登报公告，可以认定嘉源公司最迟于登报公告之日起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因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应适用2年起诉期限，嘉源公司最迟应于2001年7月8日起诉，但其直至2017年10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二审裁定驳回上诉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嘉源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规定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起诉期限，不以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是否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为前提，只要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即不再适用20年最长诉讼保护期限的规定。本案中，嘉源公司最迟于公告时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不再适用20年起诉期限。因此，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嘉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嘉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