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富强鑫塑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石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183436114。法定代表人：王伯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咏诗，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运争，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元，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耿佳，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荣，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富强鑫塑胶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鑫公司）及黎运争因与被上诉人林耿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黎运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林耿佳支付相关损失共计165,508元；二、富强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耿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已由林耿佳预交，由富强鑫公司及黎运争共同负担1,697元，由林耿佳负担723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07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黎运争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为富强鑫公司向林耿佳支付相关损失共计165508元，黎运争无需对林耿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林耿佳承担。事实与理由：1、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非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施工人员的单位工时报酬确定，总工时不确定，不符合富强鑫公司辩称的承揽合同关系特征，且富强鑫公司持有本应由承揽人才持有的劳务报酬的工作记录表，该情形符合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特性。2、在集体劳务服务过程中，让其中一人代领劳动报酬，统一开具劳务发票，不能因此认定彼此之间的雇佣关系。3、本案不具备承揽合同独立性特征，一审法院以承揽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缺乏认定的基础，黎运争与林耿佳一同为富强鑫公司提供劳务活动，双方之间形成临时雇佣关系，享受同样的报酬待遇，不应对林耿佳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黎运争承担90%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富强鑫公司答辩称：富强鑫公司是基于黎运争具有电工资质，相信其工作能力才将工作交付给黎运争承揽，约定按照130个小时，每工时350元。黎运争向富强鑫公司开具税票金额为48417元的发票，富强鑫公司已经履行相应支付款项的义务。黎运争代其他劳动者统一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证明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林耿佳确认是黎运争将其安排到富强鑫公司工作，工资由黎运争发放，该事实足以说明黎运争系承揽人，与林耿佳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富强鑫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富强鑫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林耿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林耿佳提供了其母亲名下的房屋及水电费收据作为证据，拟证明林耿佳在东莞市生活居住超过满一年的事实，富强鑫公司对提供的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母亲曾在东莞市购买了房屋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林耿佳与其母亲共同生活和居住在该房屋的事实。林耿佳所提供的水电费收据并未有任何人员的签字或单位盖章，林耿佳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东莞生活居住满一年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林耿佳对受伤的过错比例仅为10%存在错误。林耿佳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所处环境有判断性，明知其所处环境未设置安全网装置依然在其位置工作，负责喷漆房项目工程的人员蔡祥业也曾多次口头告知该喷漆房不能行走踩踏，但黎运争及其他水电管道安装人员均不予理会，林耿佳对自身遭受损失存在大部分过错责任，应承担60%以上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富强鑫公司与黎运争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林耿佳系黎运争雇请的员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黎运争答辩称：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属于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黎运争仅在生活上代理其他劳务人员统一向税务机关开具劳务发票，向富强鑫公司领取报酬，不能以该行为认定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且黎运争与林耿佳一样以每日350元领取报酬。黎运争此前并不认识林耿佳，林耿佳是由富强鑫公司安排到案涉场地进行工作，富强鑫公司也随时根据工地情况安排其自有的员工前来提供劳务，该情形不符合承揽合同独立性的特征，可以证明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林耿佳在一审中也已确认其与富强鑫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对黎运争的追责也是在富强鑫公司申请追加黎运争为被告后，由法庭决定黎运争是否该承担责任，林耿佳内心是确认与富强鑫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林耿佳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富强鑫公司及黎运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富强鑫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合同书》及蔡祥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负责搭建案涉喷漆房的人员蔡祥业曾告知黎运争、林耿佳等喷漆房不能踩踏。上诉人黎运争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两份税单查询明细，拟证明劳务的金额为47006.8元，税单涉及的税款金额由富强鑫公司提交。被上诉人林耿佳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富强鑫公司对黎运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黎运争认为富强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案涉事故的工程。林耿佳称对于黎运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对富强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确认。经法庭调查与阅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黎运争、富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耿佳、黎运争、富强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林耿佳对受伤的过错比例，黎运争与富强鑫公司是否应对林耿佳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林耿佳是否在东莞市已经生活满一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在形式上的区别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及劳动条件的提供及劳动方式。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林耿佳是由黎运争安排到富强鑫公司处做水电安装工，工作记录表是黎运争记录，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林耿佳的工资是由黎运争发放，水电安装费发票也是黎运争向富强鑫公司出具的，黎运争主张黎运争、林耿佳与富强鑫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认为其是代富强鑫公司开具发票，但黎运争的证据不能显示代开发票的事实。综合各方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富强鑫公司的主张，认定富强鑫公司与黎运争存在承揽关系，黎运争与林耿佳存在雇佣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富强鑫公司认为其已经告知了林耿佳喷漆房不能踩踏的事实，但富强鑫公司提交的《合同书》是富强鑫公司与案外人蔡祥业签订，与林耿佳、黎运争无关，蔡祥业的《证明》也是由蔡祥业单方出具，在林耿佳、黎运争与蔡祥业相互之间并不认识，仅仅以蔡祥业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富强鑫公司提前告知了喷漆房不能踩踏。案涉喷漆房后部分未设置安全网，存在安全隐患，且黎运争、富强鑫公司没有提供安全帽等其他保护措施，应承担绝大部分的过错。林耿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时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对于富强鑫公司主张林耿佳应承担超过60%的过错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耿佳自身对过错承担10%的责任有理有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黎运争作为雇主应在9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富强鑫公司未尽审核黎运争是否具有相关水电安装的资质义务，且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亦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富强鑫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发包人，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资质义务和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应与雇主黎运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林耿佳提供的其与林少安、侯丽珠的户口本，显示林耿佳与侯丽珠是母子关系。林耿佳提交的侯丽珠的《房地产权证》及“假日豪庭”小区水电费收据，《房地产权证》显示侯丽珠在东莞市买房，在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假日豪庭”1203号房每月均有缴纳水电费，该房号与侯丽珠的《房地产权证》上显示的房号一致。再结合林耿佳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林耿佳的儿子林俊铭于2018年8月21日在东莞市樟木头医院出生。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林耿佳在事故发生前在东莞市××一年合理有据，上诉人富强鑫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黎运争、富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20元，由上诉人黎运争负担3610（已预交），富强鑫公司负担36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黎小玲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