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大川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阎亮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润芳，女，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一日出生，汉族，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退休职工，住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锋，山西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润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被上诉人兰润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支付原告欠发工资144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兰润芳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取得高级工技术等级岗位证书后，从二〇〇八年一月起岗位工资应从575元上调为615元，相差40元/月，相差时间为十四个月（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〇九年二月），共计欠发工资560元，这个上诉人认可。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兰润芳薪资工资应由455元（25级）增资为478元（26级），上诉人不认可，根据《事业单位工人薪级工资套改表》的记载，中级工工龄三十二年、取得职称十三年的在二〇〇八年薪级工资是25级工资，高级工工龄三十二年、取得职称三年以下的薪级工资是24级工资，因此，上诉人单位并没有少发薪级工资，法院认定每月少发63元，共计少发882元错误。（二）二〇〇九年二月兰润芳获得技师职称，按照规定应当从二〇〇九年三月起按照技师的职称待遇获得收入报酬，其中上诉人只为兰润芳调整了岗位工资，并没有按照岗位待遇调整薪级工资，按照《事业单位工人薪级工资套改表》的记载，技师职称在二年以下的，工龄在三十三年的薪级标准为28级，而上诉人按照26级调整，每月少发52元，少发了十个月，二〇〇九年共计少发薪级工资52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兰润芳调整的薪级工资为29级，认定错误。（三）二〇一〇年兰润芳岗位没有调整，按照事业单位工资调整规定，因职称的聘用变动在上一年度调整薪级工资的，在第二个年度内不调整薪级工资，因此兰润芳在二〇一〇年薪级工资仍然应当为28级，而按照上诉人报审的工资调整，兰润芳二〇一〇年度为27级，实际少发一级薪级工资，金额为每月26元，一共少发312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为30级工资，少发972元，是认定错误。（四）二〇一一年兰润芳达到退休年龄，退休时工龄为三十五年，获得技师职称的年限为二年，退休时应当仍然增加一级薪级工资，故享受的薪级工资应当为29级，但兰润芳实际退休时薪级工资定为28级，上诉人少发兰润芳薪级工资每月26元，少发一个月。但一审法院认定兰润芳退休时薪级工资为31级，少发84元，是错误的。（五）兰润芳向法庭出示证据，在二〇一〇年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1798元，但庭审中上诉人就称该绩效工资并没有发放，审批表并不代表绩效工资发放实际情况，因此法院认定错误。（六）按照二〇一一年兰润芳退休时应当享受的工资待遇为技师岗位工资690元、29级薪级工资556元，退休时工资为1246元/月。而一审法院认定为1304元/月，系认定错误。（七）根据上述1304元/月标准，后续所谓的90%计算得出的每月少发75.6元，系认定错误，并且基于上述认定错误的事实，所计算的历年来少领取的工资及基于1304元/月计算的“五险一金”的缴纳情况和计算比例全部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承认为被上诉人兰润芳少发了1444元的工资，并且从二〇一一年兰润芳退休时，未能将薪级工资从28级调整为29级，因此上诉人从二〇一一年二月起，每月少发薪级工资26元至今，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并且上诉人也向社保部门多次协调希望将该少发的工资进行调整，但未能得到答复。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少发工资所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事业单位工资套改政策适用错误，没有按照文件规定计算上诉人少发的工资。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兰润芳答辩称：一、二〇〇六年、二〇〇七年没有争议，二〇〇八年岗位工资欠发，当时薪级工资是25级，薪级工资和岗位工资同时调，薪级工资应自动涨为26级，薪级和职称没有关系。二〇〇七年十二月已经拿到高级职称，所以薪级跳了两级，正常涨的是26级。当时一个班的人一批考的，职称证书同一批发放，其他人的薪级工资都调高了一级，只有答辩人没有涨。二、二〇〇九年一月没有满一年，应该涨成26级，二月二十三日取得技师证，应该调到28级，薪级工资也涨，套成28级，工资发放是29级，所有实发工资都参照高一级工资发放。二〇一〇年所有人都调了，到了退休年龄是先调级后退休，二〇一一年自然增长为28级，二月退休应再涨一级，单位不按照文件执行。不管单位怎么处理，答辩人只要求同工同酬，文件虽然有规定，但单位可以适当调整。兰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发原告因报审原告工资错误，应发而少发工资9902.4元以及利息损失共计14655.4元；2．判令被告重新报审应发工资及退休工资之月起如数计发工资，并赔偿原告因不能补办而少缴“五险一金”损失2694元以及利息共计3988元；3．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因少发二〇一〇年度基础性绩效工资1798元以及利息共计2661.04元；4．因少发工资造成退休后的差额损失326.4元以及利息483元，以上四项共计21787.04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润芳于一九七七年参加工作，一直在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处工作，二〇一一年二月退休，历年年度考核合格以上，在职期间未受过任何处分。一九九四年经评审取得中级工；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经考核取得高级技术等级岗位证书；二〇〇九年二月二十三日经考核取得技师资格。根据增资文件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建立工资的正常增长机制”。被告应按照国人部发（2006）56号文件《事业单位工资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方案》，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工资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的通知》，“正常考核为合格以及以上等次的工作人员，每年增加一级薪级工资，从二〇〇六年七月一日以来，年度考核结果为合格及以上等次的工作人员，每年增加一级薪级工资，并从第二年的一月起执行”，“由较低等级的岗位聘用的较高等级的岗位，原薪级工资低于新聘岗位薪级工资的执行新聘岗位薪级工资……”。原告历年年底考核合格，被告对全公司的员工也是按这一精神办理工资申办审批的，从六次增资审批表不难看出，唯有原告与相同或相近条件的被告职工工资待遇差别较大。从二〇〇八年九月十日至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先后六次增资、调资花名表反映出：1．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原告已取得高级技术等级岗位证书，从二〇〇八年一月起岗位工资应由575元/月增资为615元/月，相差40元/月；薪级工资应由455元/月增资为478元/月，相差23元/月，每月少发63元，从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〇九年二月，共计少发882元。2．二〇〇九年二月二十三日原告取得技师岗位证书后一并增资时，只对岗位工资作了调资，因原告系一九七七年参加工作，不受其他条件限制，可直接报考技师职称，应执行技师岗位薪级工资，薪级工资应由478元/月增资为556元/月，每月少发78元，从二〇〇九年三月至十二月，共计少发工资780元。3．二〇一〇年一月原告薪级工资应为585元/月，实际执行为504元/月，每月少发81元，少发十二个月，计972元。4．原告于二〇一一年二月退休，按照增资规范应当先行增资，后办理退休，而被告未按规矩办事，即二〇一一年一月起薪级工资应为614元/月，实际执行530元/月，每月少发84元，少发一个月，计84元；5．被告应发给原告二〇一〇年绩效工资1798元；6．原告从二〇一一年二月退休后，退休前岗位、薪级工资应为1304元，退休后从二〇一一年二月起按90%计发，应发工资1173.6元/月，实发1098元/月，每月少发75.6元，从二〇一一年二月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共九十四个月，计少发7106.4元。以上共计欠发少发11622.4元。被告给原告少缴纳“五险一金”计3858.04元（以少发工资4516元为基数，年比率39.27%最少计）；少发工资利息损失、社保应缴而未缴利息损失计6436.71元，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充分，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已形成合法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原告取得相应岗位（职称）后被告就应该按照国家调资的相关规定正常调整工资，综观全案原告取得高级工后被告并未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增资，退休的时候未能遵循先增资后办理退休手续的原则，事实上对原告应当增资而未增资形成变相的克扣，实属违反劳动法律的行为，由于应发工资未能足额发放，给原告造成损害，被告应当承担纠正、补充责任，少发工资审批手续被告应当及时予以报批，少发工资11622.4元应予补发，原告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应予以补偿，利息损失测算以欠发工资为基数，按照银行6%的年利率进行测算，时间按分项欠发工资额的次月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底，利息损失总计为6436.71元。鉴于被告不能依规正常调资，变相克扣原告工资，使其“五险一金”缴纳参照基数失实少缴，应缴而少缴3858.04元，共计21917.15元，现已无法补缴，应当直接补偿给原告，被告抗辩意见因无足够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履行所欠工资报审手续（从二〇一九年一月起每月补偿原告兰润芳退休工资差额75.6元的审批手续）；二、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润芳少发工资欠发工资11622.4元、利息损失、“五金一险”利息损失6436.71元，共计21917.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兰润芳主张及一审有关薪级工资的调整认定存在争议。1．对于兰润芳取得高级技术等级岗位证书，从二〇〇八年一月薪级工资应否增资问题。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认为根据《事业单位工人薪级工资套改表》有关“中级工工龄三十二年的取得职称十三年的在二〇〇八年薪级工资是25级工资，高级工工龄三十二年的在取得职称三年以下薪级是24级工资”的规定，兰润芳的薪级工资25级（455元/月）已达到薪级工资套改规定等级，不应再予增加。经核查，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所述于法有据，其意见应予采纳。一审认定兰润芳薪级工资从25级增为26级，并按此标准计算二〇〇八年一月至二〇〇九年二月共少发薪级工资322元，认定不当。该阶段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少发兰润芳岗位工资560元（差额40元/月×14个月）。2．对于二〇〇九年二月兰润芳取得技师岗位证书后薪级工资等级问题。经核查，二〇〇九年一月兰润芳薪级工资等级自然递增为26级（478元/月），同年二月其取得技师岗位证书，按薪级工资套改规定的技师岗位为28级薪级标准，故从二〇〇九年三月起兰润芳薪级工资等级应为28级（530元/月），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仍按26级执行，确实存在少发情形。一审认定兰润芳薪级工资等级调为29级，没有法律依据。故二〇〇九年三月至十二月，兰润芳薪级工资少发数额应为520元（差额52元/月×10个月）。3．对于二〇一〇年度兰润芳薪级工资等级。一审认定二〇一〇年一月兰润芳薪级工资在29级基础上自然递增为30级。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则称按照《山西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由较低等级的岗位聘用到较高等级的岗位，原薪级工资低于新聘岗位起点薪级工资的，执行新聘岗位起点薪级工资，第二年不再正常增加薪级工资”的规定，上年度兰润芳因职称变动已调整薪级，故本年度薪级工资不再调整，仍应为28级，单位实际按27级（504元/月）执行，确实少发。经核查，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所述于法有据，应予采纳。故二〇一〇年一月至十二月，兰润芳薪级工资少发数额为312元（差额26元/月×12个月）。4．二〇一一年二月兰润芳退休，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认可依照其工龄、职称，退休时薪级应再增加一级，即享受29级（556元/月）薪级工资，单位按28级执行，故实际少发兰润芳二〇一一年一月的工资差额应为26元。5．对于二〇一〇年绩效工资1798元，属于应发而未发，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应计入欠发工资数额。6．根据上述认定，兰润芳退休前岗位工资690元、薪级工资556元（29级），合计1246元/月，退休后按90%计发，应为1121.4元/月，实发1098元/月，故二〇一一年二月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累计少发2199.6元（差额23.4元×94个月）。以上1~6项，欠发、少发共计5415.6元。一审因前期累计错误，认定兰润芳退休时薪级工资为31级，所计算的月工资额及欠发数额，应予纠正。7．对于因少发欠发工资导致缴纳“五险一金”差额问题，应以兰润芳退休前少发欠发工资3216元为基数，按年比率39.27%计，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为兰润芳少缴纳“五险一金”差额应为1262.92元。一审将退休后的少发工资差额亦列入基数，与其计算依据本身前后矛盾。本院认为，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未按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对被上诉人兰润芳在职期间的工资进行正常调整，由此产生的后果和责任，原审已作出正确认定，不再赘述。当事双方的意见陈述，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结合在案证据，本院对相关数额予以调整、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履行所欠工资报审手续（从二〇一九年一月起每月补偿原告兰润芳退休工资差额75.6元的审批手续）”为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履行所欠工资报审手续（从二〇一九年一月起每月补偿被上诉人兰润芳退休工资差额23.4元的审批手续）；二、变更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润芳少发工资欠发工资11622.4元、利息损失、“五金一险”利息损失6436.71元，共计21917.15元”为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兰润芳少发欠发工资5415.6元、少缴五险一金1262.92元、利息损失5086.84元，共计11765.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古交市煤气热力公司、被上诉人兰润芳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