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男，汉族，1971年4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锋，湖北般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龙，男，汉族，1988年2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远因与被上诉人张雪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张雪龙的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雪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远与张雪龙所在公司存在委托贷款和借款关系，姚远与张雪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7月，姚远经人介绍向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贷款，该公司一直由廖思帆与姚远联系。姚远并不认识张雪龙。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同意为姚远联系房产抵押贷款，贷款金额预计为80万元。在办理贷款成功前，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姚远出借75万元，8月1日借款50,000元，共计80万元。此后，姚远每月偿还借款利息。后姚远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房产抵押贷到85万元，偿还给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间曾将尾号为0970的农业银行卡、K宝及密码交给该公司的廖思帆，廖思帆还在K宝上写下密码，此后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通过其员工廖思帆、张雪龙、彭真、贾新海等四人的账户在姚远的农行卡上操作多次。二、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姚远曾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但此后由于资金压力减小，姚远不需要此借款，因此该借款合同并未履行。2017年8月1日的50,000元转款系8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姚远已在2018年2月13日的7万元转款是由贾新海的账户转入，10分钟内又转出到廖思帆的账户。贾新海和廖思帆均为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在一审审理中也均为张雪龙的委托人。对于该笔转进又转出的款项，姚远完全不知情。由于农行卡、K宝和密码均由廖思帆等人掌控，姚远有理由怀疑张雪龙等恶意通过此转款对姚远实施诈骗。张雪龙辩称，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张雪龙委托案外人向姚远支付了120,000元。姚远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50,000元实际为2017年7月27日另一笔借款75万元本金的利息。但由于张雪龙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并未认可。剩余的70,000元，姚远声称已向案外人支付，但张雪龙并没有委托案外人收款，故对该70,000元，姚远并未履行本息的偿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姚远向张雪龙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1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姚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1日，张雪龙委托廖思帆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姚远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日，姚远（甲方、借款人）与张雪龙（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起至日起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借款月利率为2%；甲方指定的付款账户名为姚远，开户行为横店支行，卡号为62×××70；甲方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不得迟于16:00）或之前将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中；若甲方未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日逾期违约金按照逾期本息总金额的千分之八计算，不足100元按100计算，从违约当日起算至本息偿还完毕日止，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先后顺序为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而引起诉讼，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2月11日，姚远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张雪龙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雪龙又委托贾新海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姚远支付70,000元。2、对于张雪龙委托廖思帆支付借款50,000元和张雪龙委托贾新海支付借款70,000元的真实性的问题。张雪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廖思帆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8月1号，本人廖思帆受张雪龙委托，代为向姚远支付50,000元借款。本人受委托后，于当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姚远支付50,000元借款。特此说明”。张雪龙还向一审法院提交贾新海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2月13日，本人贾新海受张雪龙委托，代为向姚远支付70,000元借款。本人接受委托后，于当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姚远支付70,000元借款。特此说明”。姚远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姚远的银行卡已交由张雪龙保管使用，廖思帆、贾新海的转款行为不能证明是姚远向张雪龙借款，且廖思帆、贾新海未出庭作证，故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情况说明》有廖思帆、贾新海的签字，姚远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雪龙提交廖思帆、贾新海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姚远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1份，证明姚远于2018年2月13日向张雪龙的委托人廖思帆转款支付70,000元，故姚远已偿还了张雪龙的借款70,000元。张雪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雪龙并未委托廖思帆收款，不排除姚远与廖思帆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张雪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姚远是与张雪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还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廖思帆支付的70,000元系由张雪龙指定支付或张雪龙授权廖思帆收款；张雪龙支付姚远的借款70,000元的委托支付人为贾新海，即使姚远向张雪龙的委托支付人还款也应是贾新海而不是廖思帆，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姚远已偿还了张雪龙的借款7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姚远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姚远应偿还借款本金70,367元。对张雪龙提出姚远支付利息（以借款1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姚远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的标准分段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姚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雪龙偿还借款本金70,367元；二、姚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雪龙支付利息（以借款367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张雪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张雪龙负担案件受理费1,141元，由姚远负担案件受理费1,559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120元。因上述费用已由张雪龙预交，故姚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张雪龙。二审中，姚远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从工商系统下载的张雪龙所在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张雪龙、贾新海和廖思帆是该公司的股东。张雪龙、贾新海和廖思帆三人在姚远的农业银行卡（尾号0970）上的操作（资金的转进转出）都是其所在公司行为，不存在姚远向张雪龙个人借款的事实。证据二、姚远农业银行的K宝。K宝的标签上姚远的户名和密码系廖思帆亲自书写。姚远将农业银行卡和K宝交给廖思帆时，廖思帆避免忘记密码，将密码写在了K宝上。证明从2017年7月27日开始，姚远的农业银行卡及K宝由廖思帆及其公司在控制。70,000元的转款并不是姚远自己收到的，也非姚远的借款行为，是张雪龙所在公司的内部行为。张雪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报告只能证明三人供职于同一家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姚远与张雪龙之间的借款行为有《借款合同》为证。对证据二姚远农业银行卡K宝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银行卡由廖思帆掌控，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姚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知道将农业银行卡及K宝交给他人存在风险。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姚远的农业银行卡（尾号0970）上的操作（资金的转进转出）是其公司所为。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农业银行K宝上姚远的户名和密码系廖思帆亲自书写，及2017年7月27日起姚远的农业银行卡及K宝由廖思帆及其公司在控制的证明目的，亦无法予以采信。张雪龙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廖思帆于2018年12月13日在一审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姚远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的70,000元是其帮姚远做抵押贷款业务，姚远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并称涉及抵押贷款的《服务协议》是其本人与姚远所签。张雪龙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1日向姚远出借50,000元的支付凭证上的银行摘要一栏记载为，姚远0970抵押信贷50,000元。姚远二审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有八人，张雪龙、廖思帆、贾新海均在其中。二审另查明，从姚远名下尾号为0970的农行卡的流水清单来看，在案外人廖思帆、贾新海分别向姚远转账支付12万元款项前，姚远与张雪龙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二审还查明，张雪龙于一审法院2018年7月11日第一次开庭中陈述其与姚远间另有一笔90万元的借款。二审中，本院多次要求张雪龙通知案外人廖思帆，就其在一审中陈述与姚远间存在居间服务协议，以及姚远名下农业银行K宝是否由其及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掌控的事实到院进行询问，但张雪龙均称现无法联系到案外人廖思帆。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雪龙提供了有姚远签名的《借款合同》，但出借款项均非本人账户支付。根据张雪龙提交的由案外人廖思帆向姚远支付第一笔50,000元借款的银行凭证，其上载明系姚远0970抵押信贷50,000元，并非借款。而案外人贾新海向姚远支付第二笔借款70,000元的同日，该笔款项很快转账至案外人廖思帆的账户。虽姚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名下农业银行卡及K宝被案外人廖思帆及其武汉联发创投时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掌控的事实，但从该笔资金的走向及案外人廖思帆一审中的陈述，姚远本人并未实际使用70,000元借款，且就案外人廖思帆一审中作出的其收到70,000元系居间服务费的口头陈述，张雪龙未提交书面的《服务协议》予以证实。结合姚远与张雪龙、案外人廖思帆另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事实，本院认为姚远与张雪龙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12万元的债权债务的事实存疑，对张雪龙要求姚远偿还12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姚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雪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张雪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