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1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 负责人：张修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明，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雄，男，1965年1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甘肃联创科技孵化园综合楼********/div> 负责人：冯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财，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史建刚，男，1992年8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武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东乡族自治县锁南镇东西大街**v> 负责人：魏彦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原审原告史建刚、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在危货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剩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鉴定费等共计203566.4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由刘雄承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刘雄作为本案第一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没有阐明判决依据和理由；二、驾驶员刘雄是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全部责任承担者，其应对自己的违章驾驶过错行为承担责任，没有免责事由；三、仅因为刘雄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便免除其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其应与上诉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必须履行告知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这两项法定义务，且保险条款中对该部分内容并没有采取特殊字体或者其他明显区别标注的提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不生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危货险保险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法相悖；五、根据国内其他法院对类似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都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了车辆空载状态下的危货险保险责任，在同样的法制条件下，同类型案件不应当出现不同的审判结果。 刘雄服判未答辩。 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辩称：一、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的约定内容明确说明只有危险货物装上运输车辆时开始至卸离运输车辆时止的货物运输期间才为保险责任成立的要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等法律法规规定，运输危险货物，应当配备押运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处于没有配备押运员的空载状态，不能认定为处于运输危险货物状态；三、投保之初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及免责事项对被保险人做详尽解释，并配发相应条款，客户确认了解并加盖其单位公章，表明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四、被保险人自2019年1月1日起，所有新投保车辆已在原保险基础上附加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空驶责任保险条款，由此可说明客户已充分认识到空驶期间不属于保险责任这一事实。 史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史建刚各项损失合计222798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雄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雄系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职工，2018年7月8日9时50分，刘雄驾驶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甘Ｊ×××××重型货车沿定殪线由定西驶往陇西，空车行驶至定殪线11公里800米驶入路左，致沿定殪线由陇西驶往定西方向常志刚驾驶的甘Ａ×××××的轻型货车与相向马世鹏驾驶的甘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甘Ｎ×××××车碰撞，后又与刘雄驾驶的甘Ｊ×××××重型货车碰撞，致甘Ａ×××××驾驶员常志刚、乘车人史建刚二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雄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常志刚、马世鹏、史建刚无责任。史建刚于2018年7月8日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去医疗费134845.40元，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34434.55元，为史建刚做胳膊支架花费2100元，共计垫付医疗费136534.55元。刘雄向史建刚支付其他费用3000元，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向史建刚支付其他费用1000元。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髁间开放性骨折；右骰骨骨折；右足擦伤；眶骨骨折；胸部损伤；骨外露。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经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史建刚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因被告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对八级伤残提出异议，申请对史建刚的伤残等级再次鉴定，经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史建刚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史建刚支付第一次鉴定费2000元，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支付第二次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刘雄驾驶的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所有的甘Ｊ×××××重型货车在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0时至2018年8月9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马世鹏驾驶的甘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甘Ｎ×××××车在中国人财保东乡支公司投保了无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12日0时至2019年5月11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刘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规定，根据刘雄的过错程度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力，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刘雄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常志刚、马世鹏、史建刚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应予采信。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因刘雄驾驶的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所有的甘Ｊ×××××重型货车在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马世鹏驾驶的甘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甘Ｎ×××××车在中国人财保东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史建刚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中国人财保东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购买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单程运输的保险期间自保险合同生效后，危险货物装上运输车辆时开始至卸离运输车辆时止，事故发生时刘雄驾驶的是空车，故对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要求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的辩称，不予支持。不足部分，由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史建刚请求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按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酌定为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史建刚赔付无责任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共计赔付1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史建刚赔付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赔付120000元；三、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史建刚的剩余医疗费125945.40元、剩余伤残赔偿金45580.40元、护理费7867.12元、误工费1451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700元、营养费1160元，共计203566.4元（已付137534.55元）；四、第二次伤残鉴定费2800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五、刘雄不承担赔偿责任，史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刘雄返还先行垫付的其他费用3000元；六、驳回史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21元，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刘雄驾驶的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所有的甘Ｊ×××××重型货车在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为1年，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10日0时起至2018年8月9日24时止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分为货物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两部分，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5000000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中石油运输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正本）一份，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法律特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雄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车辆空载状态去装货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 关于刘雄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雇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雄是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货物运输的工作职责，刘雄违章驾驶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认定刘雄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本案中，其应当与雇主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承担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不足部分的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车辆空车状态去装货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刘雄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其中，后者的保险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由货物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二部分组成”，此处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性质仍属于商业三者险，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案件中，只要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均应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规则的规制。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认为，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只有被保险车辆运输和装卸货物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才负责赔偿；如果在被保险车辆空载状态下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则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则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不论被保险车辆是否装卸货物，只要被保险车辆在运输途中装卸货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都要承担保险责任。据此，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与被保险人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对上述格式款存在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根据通常理解，被保险人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目的是将在运输途中造成承运货物的损失或运输途中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损失风险通过投保的方式转移给保险公司，故按通常理解不论被保险车辆是否装载货物，只要被保险车辆在运输途中或装卸货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都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范围。因运输过程中均需往返各一次，送货时去程装载货物，返程空载的可能性很大，取货时去程一般处于空载状态，返程装载货物，即送货或取货过程中会有一半的概率存在返程和去程空载的情形。如果只有装载货物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才承担保险责任，空载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则会导致被保险人有一半的运输途中将失去保险责任赔偿的机会，这会导致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落空，极大损害被保险人的利益，也会阻碍该项保险业务的开展；同时，由于本案中对保险条款第十四条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一方的解释。综上，本案中，虽然发生交通事故时刘雄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处于空载状态，但无论是否装有货物均属于运输状态的一部分，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仍然属于保险公司的承包责任范围，平安财险甘肃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因交强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已经能够涵盖史建刚的所有损失，故刘雄与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石油运输甘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史建刚各项经济损失203566.4元。 三、变更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为：史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雄返还先行垫付的3000元，向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返还先行垫付的137534.5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生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亚婷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