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男，200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高某1之母，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高某1之父，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男，1967年2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21967********，汉族，居民，住沛县沛城镇东风中路鑫达园小区**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200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沛县，住沛县iv>法定代理人：许某，孟某1之母，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住沛县iv>法定代理人：孟某，孟某1之父，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住沛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与被上诉人孟某1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被上诉人孟某1的法定代理人许某、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孟某1与高某1均为沛县歌风小学五年级7班学生。2018年3月22日14时许，课间休息时间，孟某1与高某1在教室外玩耍过程中，互相追逐打闹时不慎摔倒，致孟某1受伤。事故发生时系课间休息时间，并未有老师对学生进行管理。孟某1受伤当日即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12、21牙折；11牙脱位。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患牙休息，勿用患侧咀嚼……。事故发生后，高某1支付孟某1医疗费4000元。2018年6月19日，孟某1申请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要求对孟某1因此次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后孟某1自愿撤回鉴定。2018年8月9日，孟某1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孟某1因本次受伤造成的上部两颗牙齿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孟某1申请，2018年10月12日，徐州市医学会向本院出具“关于孟某1的专家会诊意见”一份，载明：“专家组分析意见如下：目前患者（孟某1）12缺失，间隙变窄，建议行正畸治疗，18岁后行种植牙修复，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正畸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种植牙齿修复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7000-11000元/颗，根据目前文献报道种植义齿使用周期一般为20年；21冠2/3缺损，18岁前行光固化修复，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费用约为200元/颗，使用周期一般为5年，18岁后行烤瓷冠修复，按照目前徐州市医疗价格水平，费用约为1500元/颗，使用周期一般为6-8年。”徐州市人均平均寿命年龄男性为74.35岁。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孟某1与沛县歌风小学在沛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份，歌风小学自愿赔偿孟某1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孟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高某1、王某1、高某2赔偿医疗费51700元、护理费1360元（80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营养费680元（40元/天*17天）、交通费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00元，以上费用合计62122元。高某1辩称，1.孟某1系自己玩耍摔倒造成的损害，与高某1无关。2.事故发生后，虽然派出所对高某1制作了询问笔录，但未对孟某1制作询问笔录并进行调查，派出所对高某1单方制作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孟某1近亲属在派出所工作，且派出所工作人员对高某1进行询问时并没有通知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到场，故对有高某1签字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孟某1受伤与高某1无关，高某1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孟某1与高某1是否存在过错，过错比例如何确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虽然孟某1年满10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理解、判断和控制能力，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也具备了一定的识别和预见能力。孟某1与高某1对发生追逐的原因各执一词，但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孟某1在歌风小学内与高某1在玩耍过程中，互相追逐打闹时不慎摔倒，导致孟某1的牙齿多处损伤，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孟某1、高某1在主观上均不存在故意，两人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酌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二、孟某1各项损失的确定。孟某1系城镇居民，共住院3天，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的,不予支持。各项损失数额，确定如下：1.孟某1主张的医疗费51700元，（1）有孟某1提交的沛县中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合计金额为4070.09元证实，予以确认；（2）针对孟某1主张种植牙齿等费用，结合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会诊意见，在该意见中明确载明18周岁后行种植牙修复，18周岁后行烤瓷冠修复，故认定孟某118周岁前的受损牙齿的治疗费用为8400元【8000元（正畸治疗）+200元/颗*2次】，孟某1年满18周岁后产生的治疗费用，结合徐州市人均寿命年龄，酌定为30000元（9000元/次*2次+1500元/颗*8次），若之后还需要，孟某1可再向高某1、王某1、高某2主张权利，综上，能够认定的医疗费为42470.09元；2.孟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结合孟某1的年龄、住院天数（3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629元（37元/天*17天）、交通费400元；3.孟某1主张护理费1360元，虽然孟某1仅住院治疗3天，但因其系未成年人，就诊时需要其监护人陪同，根据孟某1提供的就诊发票及就诊地点，酌定护理费为480元；4.孟某1主张鉴定费1700元，有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5.孟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孟某1上述损失共计44129.09元（不含鉴定费1700元）。三、高某1、王某1、高某2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高某1的监护人王某1、高某2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高某1的监护人王某1、高某2负责赔偿22064.54元（44129.09元*50%），因诉前高某1监护人为孟某1垫付4000元，故高某1监护人王某1、高某2还应赔偿18064.54元（22064.54元-400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高某1、王某1、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某118064.54元（一审法院开户名称：沛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沛城分理处账号：32×××18-005728）；二、驳回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高某1、王某1、高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是孟某1打了一下高某1后转身跑的过程中，自己摔倒受伤，不是高某1对孟某1造成的伤害。2.医学会对孟某1出具的专家会诊意见，因没有附专家资质及签名，该会诊意见有瑕疵，不应作为证据使用。3.孟某1对伤害事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学校也应当承担一定的管理教育责任，且学校已经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遗漏了这一责任主体，责任分配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孟某1辩称，1.高某1是在其母亲王某1在场的情况下，在公安机关作出了孟某1的伤是由其造成的陈述，与孟某1的陈述一致。2.高某1年满15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理解判断和控制能力，对于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也具备识别和预见能力，高某1的过错大于孟某1的过错。请求依法裁决。本院二审期间，高某1、王某1、高某2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同班同学关于本案事故所作证词的复印件，复印自派出所，以证明孟某1受伤是自己在跑的过程摔倒造成的。孟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属言辞证据，但证人未到庭。另该证据中的7名同学所作陈述与高某1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相互矛盾，高某1作为最直接的当事者，其陈述的效力明显高于他人，该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孟某1与涉案学校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证明孟某1与学校达成了赔偿协议，学校承担了10000元的赔偿费。学校负有管理的义务，因疏于管理才主动拿出了1万元，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孟某1质证认为，孟某1从歌风小学领取10000元是事实，但该行为是双方间的私人行为，与高某1是否应当赔偿孟某1以及赔偿多少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歌风小学虽然具有一定的管理和教育责任，但该责任与法律上的过错过失责任不同，不意味着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词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形式存在瑕疵；另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书面证词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因孟某1认可该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8年11月6日，经沛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孟某1与沛县歌风小学就孟某1受伤事件达成协议：沛县歌风小学对本次事故负有一定的管理、教育等责任。沛县歌风小学自愿一次性赔偿孟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元。孟某1收取费用后，本次事故赔偿事宜即处理终结，双方一次性了结。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永不反悔。孟某1法定监护人许某、孟某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沛县歌风小学委托代理人丁沛君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沛县歌风小学印章。后孟某1收取沛县歌风小学赔偿款10000元。2.2018年3月22日15时50分至16时14分，高某1在正阳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我和同班同学孟某3（晔）玩的时候，孟某3（晔）捏我的手，还把我推墙上去了，我就往孟某3（晔）胳膊上打了一下，孟某3（晔）就跑，跑了几步就被我追上了，追上他之后我就用手套他的头，然后我往地上一蹲，孟某3（晔）也跟着摔倒了，脸朝地摔倒的，他倒地之后，我就看到他的嘴里流血了，大门牙摔掉了。”该询问笔录经高某1、王某1签字捺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高某1对孟某1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关于孟某1的专家会诊意见》，系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做出的，委托鉴定时已对会诊专家的资质进行审核，该《意见》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高某1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双方在追逐打闹过程中，孟某1受伤，按照其陈述，不能证明孟某1是自己摔倒受伤。3.沛县歌风小学对孟某1作出的赔偿并不必然减少高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使沛县歌风小学有责任，高某1作为致害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理适中，该责任比例未超出其应承担的比例。综上，高某1、王某1、高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高某1、王某1、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石镜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