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负责人：陈青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明选，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建根，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原审被告：周建伟，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明选及原审被告沈建根、周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东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东莞公司赔偿傅明选损失53240.6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傅明选十级伤残的损害结果系由其自身疾病直接造成，与自身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加重了右肩关节病变的程度，系间接因果关系。这一情况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案例的情形不同，且一审法院就同一事故前后判决不一致。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与傅明选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傅明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傅明选作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对损害结果没有责任，不应因自身体质因素减轻侵权人的法定赔偿责任。沈建根、周建伟二审中未作陈述。傅明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建根、周建伟、平安东莞公司赔偿傅明选各项损失186464.94元，平安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诉讼费用由沈建根、周建伟、平安东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沈建根驾驶粤Ｓ×××××号车途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海王路425号处，与傅明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傅明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沈建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傅明选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11月7日，经法医鉴定，本次事故造成傅明选右肩部外伤，但其自身右肩关节病变在损害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外伤起次要作用；傅明选所受之伤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粤Ｓ×××××号车向平安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险）。傅明选在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费用已在（2017）浙0411民初3007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交强险限额中的医药费部分已全部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傅明选诉请的物质性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34961.74元；2.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3.护理费11880元（132元/天×90天）；4.误工费23760元（132元/天×180天）；5.交通费800元（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予以酌定）；6.鉴定费26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5元（15元/天×3天）；8.营养费900元（根据傅明选的伤情予以酌定），以上共计177468.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建根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傅明选伤残，已使傅明选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傅明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粤Ｓ×××××号车向平安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平安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傅明选进行赔偿。因傅明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平安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傅明选伤残赔偿金102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2478元，共计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其余损失69868.74元（除鉴定费外），由沈建根赔偿，因其在平安东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平安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傅明选69868.74元。鉴定费2600元由沈建根赔偿。傅明选超过标准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平安东莞公司辩称本次事故造成傅明选右肩外伤，但其自身右肩关节病变在损害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外伤起次要作用，故应当在2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明确载明傅明选自身疾病起主要作用，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建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傅明选无责任，因此傅明选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依法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沈建根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沈建根、周建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傅明选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平安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傅明选其余物质性损失69868.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三、沈建根赔偿傅明选鉴定费2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傅明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元，由傅明选负担58元，由沈建根负担6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参照鉴定结论中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确定平安东莞公司的赔偿责任。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傅明选于2017年2月3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右肩部外伤，其自身右肩关节病变在其损害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外伤起次要作用。故平安东莞公司主张应按照涉案交通事故对傅明选伤残所起的次要作用扣减其所需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本院认为，平安东莞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前述鉴定结论并未否定涉案交通事故与傅明选的伤残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平安东莞公司以外伤在损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即认定交通事故与傅明选的伤残之间系间接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况且，事实上的原因不等同于法律责任上的原因。虽然傅明选的自身右肩关节病变对其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若将受害人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认定为侵权责任上的原因，将会限制特殊体质人群的人身自由和行为自由。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前述“过错”是行为人行为时的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而不应包括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客观体质状况。其次，平安东莞公司主张按照损伤参与度扣减的费用涉及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交强险责任是法定赔偿责任，基本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迅速有效的补偿。交通事故造成了第三者损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故而也不能成为平安东莞公司减轻责任的抗辩理由。综上，平安东莞公司主张仅在20%比例范围内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