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桂林，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蜀峰，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桂林因与被上诉人袁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袁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25元，由袁桂林负担。袁桂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蜀峰向袁桂林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000元（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8年8月12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袁蜀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袁桂林而言非常不公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袁蜀峰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的认定缺乏基本事实及证据支持。首先，结合袁桂林与袁蜀峰的诉辩，可以认定双方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袁蜀峰在庭审明确自认其有向袁桂林借款，只不过借款金额为73600元而非80000元，由此可知，袁桂林已经履行了向袁蜀峰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袁桂林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双方只是对借款本金金额有争议，对于借款是否真实交付这一点并无争议。其次，既然袁蜀峰自认有向袁桂林借款，结合涉案借条原件仍然由袁桂林持有的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袁蜀峰是否已经归还了借款，且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袁蜀峰承担。如袁蜀峰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经归还了借款，则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袁蜀峰向袁桂林偿还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即使双方对借款本金金额有争议，充其量也是判决袁蜀峰归还73600元，而不能判决驳回袁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袁蜀峰除了口头抗辩称已经归还全部借款外，还提供两份证据：一是申请了一名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二是提交了一份与本案无关的借条的复印件。袁桂林认为，这两份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袁蜀峰已经还款的主张，也根本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程度。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词，该证人与袁蜀峰系朋友关系，原本就存在很强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辅助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李某只是陈述其曾经坐袁蜀峰的车去还款，但并没有和袁蜀峰一起去，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也就是说李某根本没有亲眼见到袁蜀峰向袁桂林还款，既然没有亲眼见到还款，即不能认定袁蜀峰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对于袁蜀峰提交的另外一张借条，更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曾经有借条原件不予归还的习惯”。袁桂林认为，袁蜀峰提交该借条复印件的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还了借款以后就归还借条原件的习惯，因为袁桂林将借条原件还给袁蜀峰以后，袁蜀峰可以复印无数份，所以，袁蜀峰提交借条复印件的行为不能得出“双方之间曾经有借条原件不予归还的习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借款人在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时基本不会再自行复印一份，都是将借条原件直接交给出借人。袁蜀峰能提交借条复印件反而非常可疑。此外，借条原本就只有袁蜀峰自己单方的签名，出具借条是一种单方民事行为，实际上袁蜀峰完全可以随时自己制作一张借条，自己签名按手印，然后复印出来再提交给人民法院，这样的复印件制作起来毫无难度。故此，袁蜀峰用于主张其归还了借款的证据根本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也完全达不到证明待证事实成立的高度盖然性程度，相反，袁桂林持有涉案借款借条的原件这一事实却是非常明确的，足以证明袁蜀峰并未归还借款，因为对于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说，如果归还了借款，不可能不要回借条原件。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前述两种证据就认定袁蜀峰的主张成立，却忽视袁桂林持有涉案借条原件的事实，过于草率，是错误的，难以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袁桂林“疑似职业放贷人”并据此驳回袁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更是主观推测；而且，即使袁桂林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也不能驳回袁桂林要求袁蜀峰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其一，一审法院仅仅根据2012年至今袁桂林在法院系统内有5宗民间借案件就认定袁桂林“疑似职业放贷人”，显然缺乏依据。2012年至今已经有6年多时间，相当于每年1个民间借贷案件，这对于一个普通公民来说再正常不过，无任何可疑之处。而且，袁桂林有自己稳定的收入，收入水平也较高，完全具备以自有资金出借他人的实力，并不需要向他人筹集资金再转贷。人民法院认定是否为职业放贷人，还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工作收入情况、与借款人的关系、借款金额、借款用途等诸多因素综合考量，这些也是民间借贷案件庭审时需查明的基本事实。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却仅仅根据5宗民间借贷案件这一个条件就认定袁桂林“疑似职业放贷人”，是一种矫枉过正的裁判思维，明显缺乏说服力。其二，退一步讲，即使袁桂林出借借款的行为违反了一审法院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关于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先不争论前述规定是效力性规定还是禁止性规定的问题，即使都是效力性规定，也只能认定袁桂林与袁蜀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无效的法律关系，处理的基本原则是“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这是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文规定的内容。所以，即使袁桂林与袁蜀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袁蜀峰基于该无效关系取得的财产即借款本金也应当返还给袁桂林，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袁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等于判决袁蜀峰连借款本金都无须归还，这既违反了法律的基本规定，更是让袁蜀峰从无效的法律关系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严重损害了袁桂林的财产权利，这种判决无论从法律适用还是维护公平的角度来说显然都是错误的。袁蜀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袁桂林代理人二审庭审时先陈述后面两笔五万元的借条在还款时已归还给对方。后又陈述当事人向代理人的讲述与当事人自己一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而且代理人多次联系当事人联系不上，故以一审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袁桂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袁桂林的上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袁桂林要求袁蜀峰偿还8万元借款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补充分析如下：一、双方确认除案涉借款外，袁蜀峰于2015年9月26日及2015年9月30日各向袁桂林借款5万元，且双方确认上述两笔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按袁桂林的主张，在袁蜀峰没有归还到期款项的情况下，袁桂林再次向袁蜀峰借款不符合常理；且，袁蜀峰先归还后借的10万元而不是先归还先到期的案涉借款亦不合常理。二、一审庭审时袁桂林已确认两笔5万元的借条没有还给袁蜀峰，但其代理人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当事人向其陈述还款时已归还借条给袁蜀峰，其前后陈述不一。综上，袁桂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故对袁桂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桂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袁桂林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