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学院路北段临街楼。法定代表人:王红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继东，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颖宇，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楼临街**。负责人:王英，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英，女，194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瑾，女，197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琛，女，197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新乡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郎胜利，辉县市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太行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英、刘瑾、刘琛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太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继东、郑颖宇，上诉人平安财险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被上诉人刘琛、刘瑾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太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太行公司对本案所涉事故不承担事故责任以及赔偿责任；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英、刘瑾、刘琛、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南太行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南太行公司在第三人保险公司处投有公众责任险，如法院经审理认定南太行公司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本案事发区域并非景区景点，而是景区内的未开发区域。一审法院以“南太行公司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切断通往天梯的通道，并对受害人进行劝告”为由认定承担部分责任，是对南太行公司的过分苛责，在客观上南太行公司也无法实现。刘荣龙坠落以及其落地的位置均属于景区的未开发区域，且在该区域景区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第二，受害人刘荣龙在景区游玩期间其自身应当充分履行其安全谨慎义务。刘荣龙在事发当时年龄70多岁，年事已高，事发区域地势陡销、山体高低落差险峻、山体道路一侧便是悬崖，地势，地势上的危险显而易见，其不顾自身年事已高的体质和体能因素，不顾该区域的未开发和险峻现状仍然要涉险，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三，受害人刘荣龙的陪同人员刘瑾、刘琛应充分履行其监护和照料义务，该二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四，本案事故发生后，南太行公司组织人员对受害者刘荣龙进行了积极的救助，且出于人道主义向其补偿了5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第五，南太行公司在第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处投保有公众责任险，如认定南太行公司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第三人应当在责任险范围内承但赔偿责任。综上，请依法审理，以维护南太行公司的合法权益。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英、刘瑾、刘琛、南太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南太行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进而判令南太行公司和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南太行公司在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安全保障义务的判断标准来看，经营者对于一般的被保护人所承担的义务就是对于隐蔽性危险负有告知义务。而在本案中南太行在天梯景点入口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志，即“未开发区域游客止步”、“悬崖危险请勿靠近”等标示牌，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至于南太行未在案涉道路上设置障碍是因为该道路用于当地村民通行，从客观上来讲不可能也无法设置障碍。其次，在事故发生后，南太行景区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赶赴事故现场，积极采取措施对刘荣龙进行救助。根据以上情形，南太行公司已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案涉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此前提下，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根据案涉保险约定亦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是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国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但在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在景区未开发区域，且不存在经营业务的情况，故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根据投保单和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部分显示:第三者未经景区管理人同意，擅自进入景区内发生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刘荣光及其陪同人员不顾南太行警示擅自进入未开发区域盲目涉险所致，所以对于刘荣龙的人身伤亡，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刘荣龙盲目涉险行为及其陪同人员未履行劝阻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对事故后果及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法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那该抚慰金应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一并作为其损失即共计521233.64元，然后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根据案涉保险的规定即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所以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损失48463.86元(53848.73-53848.73×10%)。刘瑾、刘琛、陈俊英辩称，1.本案事发区域无论是否属于未开发区域均属景区管理范围，景区应对在该区域范围内游玩的游客履行保障游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义务。天界山景区“天梯路口”向下的区域作为南太行公司依诚信原则管理的景区，其在该区域内设置警示标志却没安置有效安全防护装置的行为即可佐证该公司在具有履行管理职能的意识而缺乏有效的防护手段，缺乏有效防护措施即可认定南太行公司存有客观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天界山景区“天梯路口”向下的区域属于未开发区域，南太行公司也应依据旅游法第80条第3项之规定事先向游客明示进而阻却游客涉险，而不是在出现旅游事故后借未开发区域之名来逃避责任。如果案发区域的道路仅供当地村民通行，景区完全可以在路口设置专人警示阻拦游客和放行当地村民即可，绝非南太行公司所说的该通道问题没法合理解决。2.任何旅游经营者都应依据旅游法第79条第3款之规定对老年人等特殊群体的旅游行为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南太行公司明知天界山景区“天梯路口”向下的区域地势陡峭、山体落差大、道路一侧便是悬崖的状况却在临近悬崖的一侧未设置护栏就放任高龄游客通行游览，从而造成刘荣龙老人坠崖去世，这是对法定义务的漠视无作为而造成的后果，于情于法南太行公司都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后，南太行公司积极施救的行为不是南太行公司能被免责的法定事由。此外，南太行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从未以其名义对被上诉人有过任何补偿。4.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依南太行公司、平安财险新公司之间所签的保险合同约定而定，无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均不影响南太行公司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完整，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故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南太行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瑾、刘琛、陈俊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南太行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05094.66元；诉讼费用由南太行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受害人刘荣龙及刘瑾、刘琛等人到南太行公司万仙山景区旅游，住宿在该景区。2017年8月18日上午11时许，受害人刘荣龙、刘瑾、刘琛等人从万仙山景区天梯景点沿天梯台阶游览时，受害人刘荣龙不慎坠落悬崖，南太行公司工作人员及时进行了施救。经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南太行公司在天梯景点入口设置有“悬崖危险请勿靠近”“未开发区域游客止步”等标示牌，没有其他安全防护设施。受害人刘荣龙生于1943年3月25日，住新乡市××区××（东）××楼××单元××号；配偶陈俊英、长女刘瑾、次女刘琛。刘瑾向南太行公司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太行公司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平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受害人或其近亲属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期间从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60万元，同时约定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太行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在自己责任的领域内，从事或持续特定危险的，负有义务情况采取必要的、具期待可能性的防范措施，保护第三人免于危险的义务。南太行公司虽在天梯景点处入口处设置了“悬崖危险请勿靠近”“未开发区域游客止步”标示牌，但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切断通往天梯的通道，并对受害人进行劝告，致受害人刘荣龙能够轻易涉险，最终坠崖身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南太行公司及第三人保险公司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受害人刘荣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通常情况下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有所认知，应当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避免发生意外损害，但其没有尽到该义务，致自己坠崖身亡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南太行公司的赔偿责任；南太行公司在第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约定赔偿限额内，对旅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责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的合理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191245.14元（31874.19元／年×6年）、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269243.64元。根据受害人刘荣龙、旅游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具体情节，一审法院酌定南太行公司对刘荣龙死亡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南太行公司应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各项损失93848.78元{（191245.14元+27998.50元）×20%+50000元}。因旅游公司在第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有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第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平安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各项损失84463.9元（93848.78元-93848.78元×10%），南太行公司应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各项损失9384.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损失9384.88元。二、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损失84463.9元。三、驳回陈俊英、刘瑾、刘琛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2188元，由陈俊英、刘瑾、刘琛负责担910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278元。在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南太行公司及平安财险新乡支公司上诉称刘荣龙坠落的区域属于未开发区域，但仍属于景区范围，结合本案案情，南太行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以防止事故发生，故对于刘荣龙的死亡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刘荣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理应有所认知，但其并未以合理、谨慎的态度预防事故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南太行公司对刘荣龙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南太行公司在第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约定赔偿限额内，对旅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责赔偿。关于赔偿数额计算问题。确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案中，南太行公司对于刘荣龙的死亡后果并不负有主要责任，一审酌定由南太行公司负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应酌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为宜。即南太行公司应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各项损失63848.78元{（191245.14元+27998.50元）×20%+20000元}。因旅游公司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处投保有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平安财险应在平安公众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刘琛等人各项损失57463.9元（63848.78元-63848.78元×10%=7463.9），南太行旅游公司应赔偿刘琛等人各项损失6384.88元。在二审庭审中，刘琛等人认可其在事故发生后从南太行公司借款5万元，用于处理死者刘荣龙的丧葬事宜。因在本案中南太行公司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现南太行公司要求返还其事发后向刘琛先行支付的5万元，刘琛等人应予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笔费用由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在赔偿刘琛等人的费用中扣除，直接返还给南太行公司。故第三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平安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陈俊英、刘瑾、刘琛各项损失7463.9元（57463.9-50000=7463.9）。综上，南太行公司、平安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损失6384.88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俊英、刘瑾、刘琛损失7463.9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五、驳回陈俊英、刘瑾、刘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2188元，由陈俊英、刘瑾、刘琛负担9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1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新乡南太行旅游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陈俊英、刘瑾、刘琛负担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