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丰，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丰、田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三者明显错误。首先，肇事车辆为运输型小货车，驾驶室是完全封闭的状态，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原审原告系晋08H9301号车的乘车人员，并未写明其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交警队已认定其身份为车人员；其次，原审原告系乘客，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化为三者，只是法官庭审中询问事故当事人，但就将当事人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原审庭审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转化为第三人的任何证据，法院认定其转化为第三人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原告属于晋08H9301号车车上人员，根本不符合“第三人”身份的转换，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第三者的判决明显错误，应予改判。韩文丰、田洪二审未做答辩。田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文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田洪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4643.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韩文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18时30分许，韩文丰驾驶晋08／×××××拖拉机（变型运输机）搭乘田洪从道真自治县邹家坝往隆兴镇田家组方向行驶，当行至隆××镇××村××席子路段，其车撞向右边路坎侧翻于道路中间，造成驾驶人韩文丰、乘车人田洪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月19日，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3254201800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驾驶人韩文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田洪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田洪受伤后，在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8年11月27日，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遵医专法[2018]临鉴字第59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一）田洪于2018年6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左髋关节部分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二）田洪适时需行“左锁骨远端骨折并肩锁骨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取出术”，（手术）所需费用约为人民币玖仟元。（三）田洪于2018年6月17日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因鉴定田洪支付了复查费383.73元，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晋08／×××××拖拉机在韩文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本文简称交强险），保险限额三项共计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文简称三者险），保险限额300000、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50000元/坐*1座，保险期间：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还查明，事故发生时，田洪发现车辆要撞向路坎时，已开门跳车，在车外随车翻滚摔到公路中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田洪搭乘韩文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田洪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田洪有权请求韩文丰赔偿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因本案中的事故车辆晋08／×××××拖拉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事故产生的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为乘客对待，保险公司只应承担乘坐险，但本案中，田洪跳车时身体已在车外，随车翻滚的过程可以认定由车内人员转换为车外人员，即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对该“第三者”受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认为田洪应按乘客对待，只应承担乘坐险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洪之伤是在车上造成，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对田洪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具体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因全部由韩文丰垫付，具体金额不明确，韩文丰在庭审中明确不在本案中处理，故不作处理，但田洪主张的复诊费383.73元，系为鉴定支付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采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意见，即18天×80元/天=144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9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按30元/天，即90天×30元/天=27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的18天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误工费，田洪系农业人口，可以参照农业行业标准，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即53874元/年÷365天/年×120天=1771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需要提供收入证明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护理费，田洪主张按居民服务业的标准和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计算并元不妥，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38246元/年÷365天/年×60天=62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要求田洪提供支付护理人员费用的依据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费，田洪主张800元，未提供依据，因田洪在医疗和鉴定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鉴定意见明确有十级伤残计算，即29080元/年×20年×10%＝58160元；精神抚慰金，田洪主张的5000元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的500元，原审法院均不采纳，酌情支持1000元，鉴定费，以发票为准，即19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99082.73元。根据晋08／×××××拖拉机投保情况，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田洪的损失为99082.73元，未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田洪99082.73元。综上，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洪医疗费38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287元、误工费17712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900元等损失共计99082.73元。二、驳回田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田洪身份是否由“本车人员”转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交通事故中“第三者”以及“车上人员”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只能以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条件下是否身处车内（外）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进行判断。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乃一起单方事故，田洪在发现车辆有失控危险后，因自力救济而跳车导致伤害。虽田洪原系车上人员，但其伤害的事实发生在跳车后，故其受害时已脱离车辆，应认定田洪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第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旨在确保“第三者”在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从保险人处获得相应的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因此，当对“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界定存在争议时，应从交强险的性质出发，从有利于受害人获得充分赔偿的公平理念为依据，依法作出认定。结合本案来说，受害人田洪面临车辆失控的危险，选择跳车自救，对于车辆的危险性并不由其所控制，认定其作为“第三者”更符合上述立法目的，使其家人能够获得基本的经济保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