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建设大街75号。负责人：王清林，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昌盛路。负责人：吕亚巍，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淑斌，黑龙江北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昌盛路。法定代表人：邱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长权，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塔河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塔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河农商行）及原审被告邵长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安岭中院）（2017）黑27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塔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王程，邮储塔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薛淑斌，被上诉人塔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日、陶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邵长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塔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塔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由塔河农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邵长权于2010年6月12日在工行塔河支行借款300万元，并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为五年，用其名下位于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178号楼1号（以下简称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证号200110070号）、塔河县塔河镇站前街英华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英华维修厂）（所有权证号20090700011号）、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兴安家园1＃8号（所有权证号20091100321号）及郎群名下位于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开发1＃501室（所有权证号200111104号）四户房产作抵押，并在塔河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塔河县房产管理局向工行塔河支行发放了他项权利证书。工行塔河支行对该四户房产依法取得抵押权。后得知繁荣街1号楼、英华维修厂分别于2009年9月7日、2009年9月18日抵押给邮储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依法也取得抵押权。塔河农商行虽与邵长权签订过借款抵押合同，但随着贷款的全部偿还，其抵押手续全部解除。其最后一次与邵长权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依法取得抵押权的时间排在工行塔河支行与邮储塔河支行之后，其抵押权顺位应为第三位。另外，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人已变更为谢姝，针对该房产提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为谢姝而非塔河农商行。塔河农商行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邮储塔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塔河农商行的起诉；3.上诉费由塔河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顺序。一审判决对塔河农商行与邵长权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有效的论述，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早在2013年之前，邵长权与邮储塔河支行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该证书至今还在邮储塔河支行保管。而塔河农商行自2007年至今的每一笔贷款均是还清借款后重新办理新的贷款。邮储塔河支行提交的证据优于塔河农商行的证据，对案涉房产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塔河农商行的撤销理由并不存在。一审判决关于谢姝的房产表述错误。邵长权与谢姝就繁荣街1号楼办理的房产转让手续违法。大兴安岭中院（2017）黑2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1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侵犯了邮储塔河支行的民事权益，且邮储塔河支行并未参与该案审理，一审判决片面援引该法律文书判项，应予纠正。塔河农商行针对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上诉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邵长权与塔河农商行于2009年7月7日即对英华修配厂设立抵押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时间为一年。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是分别于2010年6月11日、2009年9月7日办理的抵押登记，时间均在塔河农商行设定抵押之后，且是在塔河农商行抵押登记期间之内。因此，塔河农商行依法对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号调解书）第三项确定的房产享有抵押权，但该案审理程序中未追加或通知塔河农商行参加诉讼，也未在房产处理时保留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损害了塔河农商行的权益，不具有合法性，应予撤销。2.塔河农商行与邵长权对繁荣街1号楼首次抵押登记时间是2007年9月19日，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是分别于2010年6月11日、2009年9月17日办理的抵押登记，时间均在塔河农商行设定抵押之后，且是在塔河农商行抵押登记期间之内。因此，3号调解书第四项损害了塔河农商行的合法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应予撤销。1号行政裁定书已确定谢姝取得繁荣街1号楼的房产所有权，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非法，塔河农商行的抵押贷款具有连续性。实质也排除了邮储塔河支行因担保产生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基于此生效法律文书，3号调解书第四项应予撤销。二、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根据，应予驳回。1.工行塔河支行主张塔河农商行的贷款抵押随着贷款全部偿还已经全部解除，与事实不符。工行塔河支行办理抵押登记时间正在塔河农商行抵押期间，不存在抵押解除问题。塔河农商行的抵押登记一直延续，没有中断。塔河农商行是基于对繁荣街1号楼新旧房产所有权人的抵押权行使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具有独立诉讼权利。谢姝是否行使所有权人的撤销权不影响本案审理，更不影响塔河农商行行使撤销权。2.塔河农商行提供的抵押房产证原件、抵押登记档案等证据，证明邮储塔河支行也是在塔河农商行抵押登记期间内办理的违法抵押。邮储塔河支行称其具有第一顺位抵押受偿权与事实不符。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援引生效行政裁定书正确。塔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2.诉讼费等费用由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邵长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兴安岭中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3号调解书。调解书的当事人为工行塔河支行、邵长权、邮储塔河支行。该调解书第三项为：如邵长权不能按本调解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如期偿还借款本息，法院依法处分邵长权提供的抵押物（英华维修厂，面积为1003.9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090700011号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第三人邮储塔河支行借款本息合计1,071,754.49元，剩余价款偿还邵长权所欠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本息；第四项为：法院依法处分邵长权提供的抵押物（繁荣街1号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0110070，面积为778.18平方米的明月泉洗浴中心房产），依法处分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第三人邮储塔河支行224,384.57元，如邵长权不能按本调解协议第一项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剩余价款偿还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本息。塔河农商行于2016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大兴安岭中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邵长权在塔河农商行于2007年9月19日至2008年12月10日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350,000元,并已偿还；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6月25日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320,000元,并已偿还；2009年6月26日至2009年10月16日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及郎群住宅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950,000元,并已偿还；2009年7月7日至2009年10月16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500,000元,并已偿还；2009年10月27日至2009年12月21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700,000元,并已偿还；2009年12月21日至2010年12月9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990,000元,并已偿还；2010年12月9日3年最高额授信贷款1,700,000元；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2月20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1,200,000元,并已偿还；2010年12月13日至2011年12月20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500,000元,并已偿还；2011年12月24日至2012年12月21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1,700,000元,并已偿还；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1月14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1,700,000元,并已偿还；2013年11月29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按揭贷款10年期1,300,000元未偿还。谢姝在塔河农商行于2013年12月2日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按揭贷款5年期1,500,000元，未偿还。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于2009年10月16日贷款，用英华维修厂房产及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2,000,000元，已偿还。2010年6月12日，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贷款3,000,000元，期限为五年，邵长权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英华维修厂房产、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兴安家园1＃8号房产、及郎群名下的房产（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开发1＃501室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3,000,000元，未偿还。邵长权于2009年9月8日在邮储塔河支行贷款，用英华维修厂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1,000,000元，未偿还。2009年9月18日，李荣军在邮储塔河支行用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1,000,000元，未偿还。另查明，1号行政裁定书已生效，确认繁荣街1号楼房产不属于邵长权的房产，该房产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谢姝。塔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0年6月11日，周璟瑶在明知塔河镇居民邵长权名下房产（繁荣街1号楼的明月泉洗浴中心）已在塔河县信用社（塔河农商行）办理了贷款抵押，违规将该房产解冻，邵长权以此房产为抵押物，继续向工行塔河支行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办理3,000,000元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塔河农商行诉请撤销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3号调解书已生效，审理时，塔河农商行未参加诉讼，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邵长权也无证据证明塔河农商行未参加诉讼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塔河农商行得知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后，在知道民事权益受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于法有据，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期限。邵长权在塔河农商行于2013年11月29日用英华维修厂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按揭贷款10年期1,300,000元，塔河农商行与邵长权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塔商初字第38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确认了抵押物是英华维修厂房产，能证明塔河农商行与邵长权、郎群抵押借款的事实。3号调解书第三项内容涉及本案抵押物英华维修厂房产，损害了塔河农商行民事权益。塔河农商行与谢姝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1号行政裁定书已生效，确认繁荣街1号楼房产不属于邵长权的房产，该房产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谢姝，谢姝已在塔河农商行于2013年12月2日按揭贷款5年期1,500,000元，抵押物为繁荣街1号楼房产。3号调解书第四项内容涉及本案抵押物繁荣街1号楼房产，损害了塔河农商行民事权益。同时，塔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了周璟瑶在明知邵长权名下房产（繁荣街1号楼的明月泉洗浴中心）已在塔河农商行办理了贷款抵押，违规将该房产解冻，致使邵长权以此房产为抵押物，继续向工行塔河支行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办理3,000,000元贷款。综上所述，塔河农商行在知道民事权益受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于法有据，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期限。塔河农商行在本案中提供了借款合同、房屋产权证、他项权利证等，能够证实塔河农商行与谢姝、邵长权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及抵押事实。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损害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塔河农商行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判决：撤销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案件受理费21,907元，由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邵长权各负担7302.34元。本院二审查明：塔河农商行在诉讼中称谢姝的贷款已经还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是否损害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应否予以撤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重点应审查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是否损害了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所涉标的物分别为英华维修厂房产和繁荣街1号楼房产。邵长权虽曾分别于2007年9月及2009年7月以繁荣街1号楼房产及英华维修厂房产作抵押向塔河农商行贷款，塔河农商行因此曾经取得该两处房产的抵押权。但因邵长权对塔河农商行的前期贷款均已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塔河农商行对案涉抵押物2013年11月之前的抵押权随着债务的清偿陆续消灭。2013年11月之后，以繁荣街1号楼房产作抵押在塔河农商行的贷款也已经清偿完毕，塔河农商行对该房产亦不再享有抵押权，至于处分该房产是否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塔河农商行对英华维修厂房产的抵押权应自邵长权尚未偿还的最后一笔贷款抵押登记时间2013年11月29日设立，其取得抵押权时间晚于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故塔河农商行对该抵押物的清偿顺序应在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之后，3号调解书亦未剥夺塔河农商行对该抵押物剩余价款的受偿权利。综上，塔河农商行主张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撤销3号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撤2号民事判决；驳回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5,721元，由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黄世斌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希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