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02民初2375号   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高新区高新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刘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梁壮，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启毕，女，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横溪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羽、周瀚涛（实习），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泓商贸公司）与被告许启毕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泓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梁壮，被告许启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羽、周瀚涛（实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泓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许启毕立即停止散播虚假言论、组织非法集会并煽动他人参与集会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一切行为；2、判令被告许启毕在华商报、安康日报头版头条公开赔礼道歉，登报字数在50字以上，期限为30天，登报内容经法院及原告确认；3、判令被告许启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许启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被告许启毕将其购买的位于安康“天贸城”的商铺委托给原告经营管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许启毕同意前3年内的房租租金委托给原告用于进行市场培育和运营管理使用，从第3年开始，委托管理收益扣除10%的管理成本和相关税费后支付给被告许启毕。被告许启毕因对预期利益不满，成立并煽动其他天贸城业主参与名为“天贸城业主交流群”的微信群，群成员已达500人左右。被告许启毕经常在微信群中发布、传播虚假事实，中伤原告商业名誉。4月27日上午9:30左右，被告许启毕在原告安康天贸城一期销售中心广场，组织非法集会，煽动参与聚会的人数多达60人以上。原告按照正常接待流程进行询问后，被告许启毕煽动其他业主拒绝沟通。与此同时，被告许启毕拿出未报备的横幅阻挡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口聚集示威，横幅内容为“天贸城还我血汗钱”、“天贸城合同欺诈霸王条款”、“虚假宣传高额回报诱骗业主投资还我公道”等字样。10点10分左右，辖区派出所接到原告报警后赶赴现场对被告许启毕进行劝阻、调解，被告许启毕不仅不接受沟通，还对派出所执法人员的劝阻进行阻挠。被告许启毕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其严重的名誉损害和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许启毕辩称：1、星泓商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该公司和陕西安康星泓天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泓天贸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被告许启毕维权针对的是星泓天贸城公司，认为星泓天贸城公司虚假宣传，侵害广大业主利益，被告许启毕维权行为并非针对星泓商贸公司，因此星泓商贸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许启毕主体不合法。2、被告许启毕的维权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星泓天贸城公司对广大业主的收益作出虚假承诺，侵害业主利益，被告许启毕没有夸大或者歪曲。被告许启毕在天贸城业主二群中发表言论，是业主之间进行的互动和交流，没有对天贸城开发公司进行诽谤、诋毁，也没有面向社会或不特定人群，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条可知：“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被告许启毕作为消费者进行维权符合常理，虽然被告许启毕情绪有些激动，言辞偏激，但这应属于批评的范畴，不是故意为之，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星泓天贸城公司虚假宣传，诱骗、被迫被告许启毕签订购商铺合同，以“统一管理委托，买铺立减18%总房款作为前三年一次性收益返还给业主”、“给购买者以总房款18%优惠”等承诺，广告宣传彩页和业务员宣传“天贸城旺铺前3年回报18%，年均回报6%，3年后市场培育成熟年租金回报按一般市场规律达到10%-15%，若经营十分旺盛，甚至可达到20%以上，商铺投资回报高，租金回报看得见摸得着，低铺价，零风险”。被告许启毕作为商户之一，看到天贸城公司如此的宣传及承若，基于对宣传的信任，与原告签订委托管理合同，但合同并未将前期宣传的收益回报写入合同，且实际收益没有实现，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许启毕与其他情况相同的业主进行维权，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星泓商贸公司是否主体适格。被告许启毕与原告之间存在直接的经营管理关系，其采取侵权行为的利益诉求是租金收益。被告许启毕于2016年8月1日与原告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由被告许启毕将其名下天贸城商铺委托给原告进行经营管理，且协议明确约定前三年租金收益并用于市场培育，后三年租金收益“随行就市”。后因被告许启毕就租金收益不满，通过拉横幅、散播言论及传播视频等手段，要求原告答应其诉求。由此可见，被告许启毕的行为直接指向原告。原告系天贸城和天悦城的直接投资开发主体，“天贸城”的概念事实上已经包括了原告、天贸城开发公司和作为商城本身的天贸城，原告是直接的被侵权人。天贸城开发公司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是专用于天贸城投资和建设阶段使用的特殊目的公司，其仅作为原告实现天贸城商业业态的一个开发平台。在天贸城建成后，所有商铺的出租、管理、运营、招商工作均由原告负责，原告是天贸城的经营管理者和利益享有人。在安康市范围内，民众已经充分将天贸城品牌视同于包括原告、天贸城开发公司和天贸城商城。被告许启毕通过在天贸城和天悦城打横幅、聚众堵门、喊口号、在自媒体进行视频传播等行为进行“维权”，被告许启毕的行为直接指向的就是本案原告星泓商贸公司，故原告星泓商贸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   2、被告许启毕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客观上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许启毕在与原告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许启毕与原告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3年免租期限还没有到期。如果被告许启毕认为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可通过协商、调解、诉讼等合法方式维权。但被告许启毕以维权的名义聚众打横幅、喊口号，称“陕西安康天贸城虚假宣传诱骗业主投资合同霸王条款” 、“天贸城还我血汗钱”、以及“维权惨被殴打辱骂 业主坐地痛哭 民警围观不作为”，并将上述视频剪辑配发字幕在抖音APP、微信视频等网络媒体进行传播。从“天贸城业主二群”经过公证的聊天记录查明，被告许启毕发言称“翁姐自己出钱做横幅，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哭诉，值得大家学习……” “没走的赶快走哟！我是连家人都带到的！” “你也是好样的！所有到场都是最棒的，人多是给我壮胆，感觉没什么事儿，大不了关我十天半月！”、 “人员组织是最难的，我在群里报名报数才59个人，可想我有多急，爱发言的个个加私信打电话，拉横幅那天才到了百来人！”经本院查看当日拍摄完整视频资料，查阅公安高新分局花园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查明被告许启毕等50余名商户分别在2019年4月27日、4月29日、5月11日三次在天悦城、天贸城进行拉横幅“讨要说法”。2019年4月27日处警情况记载：“公安机关现场告知依法维权，不得发生违法行为，后引导商户准备材料至矛盾调解中心或者法庭起诉，后相关人员离开现场。现场受伤0人。”2019年4月29日处警情况记载：“民警赴现场了解，得知系天贸城业主与天贸城售楼部因合同问题发生纠纷，后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进行解决，并告知不得因此事发生其他违法行为。现场受伤0人。”2019年5月11日出境警记录记载：“高新区天贸城二区业主与天贸城公司因合同问题发生纠纷，民警现场告知其就此事可自行与天贸城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但不得以拉横幅游街的方式反映自己的诉求，后天贸城二区业主表示同意并离开现场，现场受伤0人。”上述记录证明被告许启毕等人存在拉横幅、喊口号、堵门、自行倒地痛苦误导他人等违法行为，同时证明不存在“业主维权遭殴打辱骂，民警不作为”的情况。被告许启毕在剪辑制作的抖音小视频中突出文字“维权惨被殴打辱骂 业主坐地痛苦哭 民警围观不作为”，该视频在网络传播量巨大，被告许启毕主观上存在故意歪曲夸大事实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其行为违反了诚信、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应该给予否定评价。    3、被告许启毕的行为是否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和商业信誉的降低，原告是否存在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原告作为公司法人，其名誉权的核心就是社会大众对其商誉信誉以及社会评价的传播和口碑。被告许启毕在原告经营管理的天贸城、天悦城等地进行拉横幅、喊口号、剪辑视频片段在自媒体传播，其用 “天贸城虚假宣传”“天贸城还我血汗钱”“天贸城合同欺诈霸王条款”等文字，该文字具有明显贬损原告商业信誉意义，超过了批评、评价的必要限度。应给与否定评价。被告许启毕上传至抖音、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社交软件的视频，歪曲夸大客观事实，导致部分商铺退租、投诉，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客观上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降低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故被告许启毕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1日，被告许启毕从星泓天贸城公司处购买天贸城6幢第1层1149号房，建筑面积36.3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9.16平方米。同时被告和原告星泓商贸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被告许启毕将购买的天贸城6幢第1层1149号房委托给原告经营管理，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获取收益。即“甲方（被告许启毕）同意自计租之日起3年内的房屋租金全部委托乙方（原告）用于进行市场培育和运营管理使用，乙方无需支付甲方费用，甲方也不需向乙方支付任何委托管理费用。从正式开业起第4年开始，委托管理收益按乙方与承租户所签租赁合同的实际租金（租金标准随行就市，以届时实际收取额度为准）扣除10%的管理成本和相关税费后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被告许启毕以预期收益过低为由，加入名为“天贸城业主二群”的微信群，群成员498名。并在微信群组织其他业主“维权”。2019年4月27日上午9:30分左右，被告许启毕与其他业主等数十人在天贸城一期销售中心广场以拉横幅、堵门等方式“维权”， 横幅内容为“天贸城还我血汗钱”、“天贸城合同欺诈霸王条款”、“虚假宣传高额回报诱骗业主投资还我公道”，接警后公安民警出警对被告许启毕进行劝解。后被告许启毕将字幕有“陕西安康天贸城虚假宣传诱骗业主投资，合同霸王条款” 、“天贸城还我血汗钱”、以及“业主维权惨被殴打辱骂业主坐地痛哭民警围观不作为”等内容的视频上传至抖音APP和微信群进行传播。2019年4月27日9：40分左右，被告许启毕及其他人在原告投资建设的“天悦城项目部”打横幅“维权”，2019年4月29日，被告许启毕及其他人在天贸城售楼部打横幅“维权”，2019年5月11日，被告许启毕组织五六十人再次到天贸城以拉横幅、堵门等形式 “维权”。2019年5月14日，原告以被告许启毕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西谚云：“你的权利止于我的鼻尖”，“你可以唱歌，但不能在午夜破坏我的美梦”。 权利当止于他人鼻尖，否则就是对权利的滥用。无论何种权利，其行使的前提是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超越了这个边界，权利便不再为权利，行为也就不再受到保护。霍尔姆斯说：“对言论自由最严格的保护，也不会允许一个人在剧场里谎叫失火，从而造成恐慌。”因此，单就许启毕行为本身而言，其并不属于公民正常行使权利的范畴，而是超越了合理边界，具有社会危害性。自媒体时代人人都有麦克风，但这支麦克风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的。无论什么状态下，都要保证自由的实现不妨碍他人的正常生活，不妨害正常的社会秩序。维护个人私权要有底线，将个人私权纳入公共秩序之内，在强化公众公共秩序意识的同时，对践踏底线的行为，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马基雅弗利说：“只有法律才能保障良好的举止，所以也要有良好的举止才能维护法律”。   本案中原告作为独立法人，享有完全的名誉权。被告许启毕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和商业信誉明显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的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要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许启毕立即停止散播虚假言论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一切行为，并在华商报、安康日报头版头条公开赔礼道歉，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许启毕公开道歉信须字数控制在50字以上，内容要经过原告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许启毕承担经济损失50万元，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超过50万元，考虑到被告许启毕的行为的确给原告的商誉造成负面影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的经营业绩，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由被告许启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较为适宜。被告许启毕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 “即使情绪激动，言词偏激，说了一些过头话，或者批评、评论依据的事实不够真实，也不应认定为侵权”，根据该《解释》第九条之规定 “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被告购买的是商铺并用于投资，不属于法律规定中的“消费者”，不适用此条规定。被告的行为并非就商铺的质量问题进行批评、评论，而是采取拉横幅、喊口号、散播剪辑视频等不符合诚信的行为进行“维权”，应当认定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在依法治国、法制完善的中国，即使被告许启毕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存在争议，被告亦可选择协商、调解、诉讼等合理合法手段依法维权。但被告采取拉横幅、喊口号、散播视频等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进行“维权”，导致原告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受损，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许启毕的辩解理由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不符合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启毕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一切行为；   二、由被告许启毕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在《华商报》和《安康日报》上公开向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相关内容须经原告及本院许可）。如被告许启毕逾期不赔礼道歉，本院将在上述媒体刊登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许启毕全部承担。本院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追究法律责任；   三、由被告许启毕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   四、驳回原告陕西安康星泓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许启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安宁                    审判员  宋飞                    人民陪审员  亢先泽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