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毓翰，男，194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冰，女，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霞，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茂，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月，女，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毓翰、陈冰因与被上诉人王祥茂、林爱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毓翰、陈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祥茂、林爱月至今尚欠购房款30万元负有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来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的规定，系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和歪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于2001年12月6日颁布，并自2002年4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争议的恰恰是购房款是否履行即是否交付的问题，很明显其举证责任是在购买方即被上诉人一方。即使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也应当得出购房款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在购买方的结论。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剩余购房款30万元的义务。证人王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钱怎么付的我不知道。”，其证言根本没有证明力。房屋成交总价为25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其实只是避税之用，对本案争议问题没有任何证明作用，被上诉人将此作为证据提交，说明其“黔驴技穷”。证人郑某的证言陈述前言不搭后语，作为陆陆续续支付的购房款，上诉人陈冰收款后应当出具的是收条，证人郑某陈述是打欠条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可能就是要么证人郑某说谎，要么被上诉人陈水与证人郑某之间成立其他交易关系，总之不可能是收受购房余款之交易。如果《买房子款》条子上的记载属实，30万元是会款（或借款），那也是已经还清，否则郑某怎么可能在上诉人陈冰欠款的情况下2014年9月19日转账给另一上诉人即陈冰老公苏毓翰6万元！本案不排除证人郑某为了逃避其欠被上诉人王祥茂的债务作虚假陈述，而被上诉人在明知郑某无力偿还其债权的情况下为了不支付剩余的30万元购房款不得不相信郑某或与郑某串通，由此可见郑某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她的虚假陈述对其本人有利，其证言陈述根本不能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成交总价为6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原件供核对，即使该《房屋买卖协议》有原件，那也是被上诉人采取偷梁换柱的手法骗取上诉人签字的，其证明力明显低于上诉人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以上分析说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剩余购房款30万元的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交付剩余的30万元购房款。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和判决书其他部分均没有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全部购房款6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在认定事实不清不楚之下的严重错误。诉讼时效问题只有在债权请求权存在的情况下才可能涉及，也就是说，要在认可被上诉人有欠上诉人购房余款30万元的前提下，才去审查上诉人主张30万元购房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五条有明确约定：另有叁拾万元的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付款协议。因双方至今没有签订剩余30万元购房款的付款协议，所以诉讼时效期间还没有开始起算，何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祥茂、林爱月辩称，1、上诉状用词不当，诉讼应当讲事实讲法律。2、本案上诉人纠结的是一审适用法律问题，两法律其实并不矛盾，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起诉时应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认为应该引用证据规则第5条第2条，两权证有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房产变更为上诉人房产，买卖交易完成，我方已履行完义务，已完成相应举证义务。3、诉讼当事人应该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原审诉求做了三次变更，存在不够诚实信用问题。4、本案房屋交易事实有2个阶段，前期是上诉人和郑某之间的交易，后期是郑某与案涉双方当事人的交易。郑某与上诉人约定了房款60万，实际支付了50万，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支付了剩余10万购房款。5、本案交易时间是2014年，开始诉讼是在2018年，长达四年期间双方对还款问题均未发生争议，到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了信息，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庭做书证，因被上诉人拒绝作证，才开始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毓翰、陈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毓翰、陈冰与王祥茂、林爱月在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解除；2.判令王祥茂、林爱月到福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苏毓翰、陈冰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手续。诉讼过程中苏毓翰、陈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祥茂、林爱月偿还购房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涉案房屋的门牌号曾为韩阳镇上文昌祠一弄29号，后经公安部门调整现变更为福安市阳头栖云路25号。 2014年10月26日，苏毓翰、陈冰与王祥茂、林爱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苏毓翰、陈冰将位于韩阳镇上文昌祠一弄29号（福安市的房屋，建筑面积226.28平方米,该房屋的50%产权以6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王祥茂、林爱月。王祥茂支付给陈冰购房款1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苏毓翰、陈冰将涉案房屋50%的产权进行变更登记到王祥茂、林爱月名下，即王祥茂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25%份额，所有证号为：0020143328-1，林爱月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25%份额，所有权证号为：0020143328-2。 2018年8月份、10月份陈冰通过发短信的方式向王祥茂催讨剩余购房款20万元及要求签订另外30万元房款付款的协议。 另查明，2013年7月，苏毓翰、陈冰曾将位于韩阳镇上文昌祠一弄29号（福安市房屋产权的50%份额，以60万元的价款转让案外人郑某，案外人郑某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于2014年8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祥茂。2014年10月26日，苏毓翰、陈冰与王祥茂、林爱月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庭审中苏毓翰、陈冰确认案外人郑某已支付购房款20万元，同意抵作王祥茂、林爱月支付的购房款。现苏毓翰、陈冰以王祥茂、林爱月尚欠购房款30万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苏毓翰、陈冰与王祥茂、林爱月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苏毓翰、陈冰对其主张王祥茂、林爱月至今尚欠购房款30万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苏毓翰、陈冰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及短信照片、《买房子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况且庭审中陈冰对案外人郑某所出具《买房子款》中载明涉案购房款其中四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均无异议，仅对“郑某付现金在会里面30万元”的款项有异议，亦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结合证人郑某、王某的证言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内容，可佐证涉案房屋交易过程及购房款的支付事实；同时陈冰认为王祥茂仅支付10万元购房款，因急需用钱先行与王祥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陈述，与其相隔四年多后向王祥茂索要购房款的事实相驳，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关于苏毓翰、陈冰要求王祥茂、林爱月支付购房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苏毓翰、陈冰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日起即2014年10月16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14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6年10月16日已届满两年，即适用二年诉讼期间。可是庭审中苏毓翰、陈冰提供的证据，仅可证明其于2018年8月份、10月份以短信的方式要求王祥茂、林爱月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有向王祥茂、林爱月催讨购房款等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苏毓翰、陈冰要求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法支持。综上，苏毓翰、陈冰要求王祥茂、林爱月支付购房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苏毓翰、陈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苏毓翰、陈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祥茂、林爱月作为买受人，依约支付购房款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应对履约情况承担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祥茂、林爱月主张双方有争议的30万元购房款系由上一手买家郑某支付，用于抵偿结欠王祥茂的债务，该陈述与郑某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吻合。房屋买卖中介方王某亦在一审中出庭陈述“办证的时候钱付完了”，结合苏毓翰、陈冰在收到王祥茂、林爱月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后即将产权进行变更登记及其直至2018年才向王祥茂、林爱月主张诉争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祥茂、林爱月已经支付购房款30万元。适用诉讼时效的前提是当事人享有债权请求权，王祥茂、林爱月已经支付购房款30万元，苏毓翰、陈冰不享有要求王祥茂、林爱月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权，无需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分析。一审对证明责任的分配和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有误，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指明后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毓翰、陈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苏毓翰、陈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