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22刑初60号公诉机关睢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德州，男，1960年1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睢县河堤乡第十六届人大代表，案发前系河堤乡李环溪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住睢县。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9月12日被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贪污罪，于2018年10月16日经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侯仪，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睢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刑诉（2018）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州犯贪污罪、诈骗罪，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被告人认罪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运宽、王国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州及其辩护人侯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自1998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李德州在担任睢县河堤乡李环溪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102984元；同时被告人李德州于2011年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骗取商丘市社会养老保险所养老金43534.6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贪污罪1、2009年7月至2017年6月份，被告人李德州利用职务之便，在上报、发放新建河堤乡初级中学占地补偿和“罗马”公路占地补偿的过程中，用其大嫂闫某1、四弟李某9、四弟媳焦某、女儿李某22（李某7）、侄女李某20、李某21及李环溪村村民王某1、陈某6、李某23名义套取政府低保款共计42695元，非法据为己有。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河堤乡民政所出具的闫某1等9人低保款拨付明细单、睢县信用联社关于闫某1等9人低保款银行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证人祖某、秦某1、李某1、和某、胡某、杨某1、袁某、秦某2、郑某1、杨某2、李某2、贾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郑某2、李某7、闫某1、王某1、王某2、李某8、李某9、焦某等人的证言。2、2007年，被告人李德州在协助河堤乡政府统计上报本村委五保户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岳母睢县白楼乡菜刘村委武桥村村民刘某2冒名顶替本村村民刘其真（已于2004年10月24日去世）上报为五保户，并在河堤乡民政所办理了“五保”手续；2017年4月份，被告人李德州又以刘其真的名义为刘某2办理了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手续。自2007年8月至2017年12月，刘某2共冒领刘其真名下的五保金和特困人员救助金共计20622.4元。2012年初，睢县河堤乡政府为落实国家对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发放社会养老保险金的政策，安排村委干部采集符合条件人员的信息时，被告人李德州为骗取国家对60周岁以上老年人发放的社保金，利用职务之便，明知其岳母刘某2在户籍地已采集过信息，却又以刘其真的名字为刘某2在其村委进行了信息采集、登记，并且在河堤乡社保所每年对领取社保金的村民进行稽查和审核期间，被告人李德州又利用其协管员的身份，让刘某2冒用刘其真参加稽核，为其领取社保金提供帮助。自2012年7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德州共计领取社保金5060元，非法据为己有。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睢县公安局河堤派出所及白楼派出所出具的李环溪村村民刘其真户籍被冒名顶替情况的说明及相应户籍信息、河堤乡民政部门出具的向李环溪村“刘其真”拨付五保资金统计表、睢县民政局提供的被告人李德州上报河堤乡李环溪村村民“刘其真”五保及特困人员救助的申请材料、“刘其真”五保账户交易明细及领取凭证、睢县县政府办公室转发商丘市政府办公室农村五保供养文件和民政厅及民政部文件、睢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村级协管员聘用协议书、睢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为“刘其真”拨付社保资金明细情况说明及上报的相关社保资料、“刘其真”社保账户交易明细、睢县白楼乡蔡刘村委武桥村刘某2社保资料、社保账户交易明细以及白楼乡社保所出具的拨付社保资金明细和情况说明；证人杨某7、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王某3、秦某2、郑某1、杨某2、李某2、王某4、李某6等人的证言。3、2007年，被告人李德州在协助河堤乡政府统计上报本村委粮食补贴人员和地亩数时，利用职务之便，以本村村民李某11的名义虚报土地7.45亩、以本村村民李某15的名义虚报土地0.92亩；2009年，被告人李德州将妻子杨某7名下粮食补贴地亩数面积增加5亩。至2018年，被告人李德州共计套取国家下拨的粮食补贴款13972.8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河堤乡政府出具的李环溪村粮食直补明细表、2012年粮食直补地亩变动情况表以及河堤乡财政所出具的2018年初杨某7地亩调整材料、睢县财政局出具的粮食补贴标准、睢县财政局提供的2007年至2018年李环溪村委粮食补贴发放花名册、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李德州、李某18、杨某7、李某11名下粮食补贴交易明细；证人李某15、李某10、李某11、李某12、崔某1、周某、贾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4、1996年，新建睢县河堤乡初级中学占用李环溪村耕地66.22亩（含东西宽6米、南北长220米的生产路，面积约1.98亩），被告人李德州将各户的占地面积进行登记造册、所占生产路的面积划分到户后，剩余约1.2亩的占地面积没有落实到户。被告人李德州利用负责上报、领取和发放占用耕地补偿款的职务之便，与时任李环溪村民委员会主任的李习文商议后，将剩余1.2亩土地中的0.5亩记在了李习文名下、0.74亩记在了自己的名下。自1998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德州共领取0.74亩耕地补偿款8894.06元，非法占为己有。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征地合同、河堤乡财政所出具的河堤乡初级中学占地补偿款的拨付统计表、拨付凭证、发放清单和情况说明以及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杨某7、李某16、李某18、李某1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人杨某7、蒋某、刘某等人的证言。5、2003年，被告人李德州在罗马公路拓宽征用道路两旁的土地时，利用负责途经本村路段的占地统计、上报和补偿款的领取、发放之机，将与本村村民李连德家交换的耕地被征用0.3亩上报为0.809亩，从中虚报0.509亩；将自家被征用的宅基地0.334亩上报为1.834亩，从中虚报1.5亩。自2004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德州分别以本村村民或者以自己家人的名字，冒领虚报的国家为拓宽公路而拨付的征地补偿款共计11740元，非法据为己有。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亦无异议，并有书证—睢县河堤乡财政所出具的罗马公路占地情况表及相关记账凭证、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情况说明、领取凭证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河堤派出所出具相关户籍证明等；证人李某16、贾某、崔某2、张某、李某13、闫某2、李某14、闫某3等人的证言。（二）诈骗罪2011年初，商丘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欲为在本单位连续工作二年以上、年满60周岁的员工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被告人李德州得知这一消息后，为了骗取社会养老保险金，于当年11月份利用冒用本村村民李连现（1999年3月26日去世）名字办理的假户口为自己办理了假身份证。2012年7月份，被告人李德州通过非法途径在商丘市社会养老保险所为本人办理了企业劳动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费32632元。2012年9月份，被告人李德州通过了养老保险待遇核算至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德州以李连现名义共骗取社会养老保险金76166.6元。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开庭审理时无异议，辩称诈骗犯罪的数额应将其补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从已领取的社会养老保险金中扣除后来认定。并有书证—商丘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提供的“李连现”参加养老保险的相关资料、商丘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养老金待遇支付明细及缴费单据、“李连现”企业养老金账户拨款及银行交易明细和取款凭证、“李连现”户籍信息证明、睢县公安局河堤派出所出具的李德州以李连现名义办理户籍及身份证信息资料等；证人李某17、李某15、李某16、闫某4、闫某5、贾某、李某2、李某17、李某11、李某4、李某5、李某18等人的证言。另查明，被告人李德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证据的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3日、11月28日，被告人李德州的家属已将李德州涉案贪污、诈骗的赃款全部退出。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书证—被告人李德州的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中共河堤乡委员会文件、被告人李德州任职情况说明、睢县河堤乡选举委员会和河堤乡人大主席团关于暂时停止李德州同志执行代表职务的决定、立案调查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睢县监察委协查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以上全部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各证据来源清楚，取证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分别能够印证本案的事实，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据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德州犯贪污罪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首先，被告人李德州是在确已准备投案时被抓捕的，现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逃避侦查等行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次，被告人李德州经手为刘某2办理的“五保”及“社保”行为不构成贪污，应为违纪；另外，被告人李德州在新建河堤乡初级中学及罗马公路拓宽占地补偿中获取的款项，亦不构成贪污，应属民事侵权行为；第四，被告人李德州共骗取社会保险金76166.6元，因其在冒用他人的名字办理退休手续时已补缴社保费用32632元，故在计算犯罪数额时应将已缴纳的费用刨去，以社保部门的实际损失计算犯罪数额；第五，被告人李德州部队转业后扎根基层，辛勤为村集体服务近30年，在脱贫攻坚战中表现突出，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且案发后家人积极退赃，本人当庭表示认罪、认罚。综上，被告人李德州的行为虽然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根据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事政策，建议法庭在三年以内对其判处刑罚，并依法适用缓刑。为支持其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14年3月9日《检察日报》刊登的《电话通知到案是自首吗》；2、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刑初80197号刑事判决书；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李德州犯诈骗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德州在得知商丘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本单位连续工作二年以上、年满60周岁的员工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的消息后，为骗取养老金，通过非法途径为自己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已向社保机构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费32632元。根据《刑诉法》的有关规定，由于社保机构在为被告人李德州办理退休手续时已收到了被告人补缴的保险费，其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将被告人补缴的保险费从被骗取的养老金数额中刨去，即被告人李德州诈骗的犯罪数额应为43534.6元，属数额较大，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诈骗犯罪中数额巨大的指控不能成立。因此，被告人李德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5年8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其中第四十四条对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进行了修订。本次《刑法》修正案对贪污犯罪数额的构成及量刑幅度做了调整，较修订前处刑较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人李德州犯贪污罪的行为既有发生于修订前的，亦有发生于修订之后的，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李德州犯贪污罪的处罚应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德州是在确已准备投案时被抓捕的，现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逃避侦查等行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自首是指犯罪分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规定，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德州在案发后并未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而是被抓捕归案。被告人李德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辩护人虽然当庭亦出示了相关证据，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李德州是在确已准备投案时被抓捕的。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德州为其岳母刘某2办理的“五保”、“社保”及被告人李德州在新建河堤乡初级中学和拓宽罗马公路占地补偿中获取的款项，不构成贪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德州在协助乡政府统计上报本村委五保户和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发放社会养老保险金以及统计本村被征用的土地时，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的亲属伪造手续，虚报冒领、侵吞国有资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州在担任睢县河堤乡李环溪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期间，本应恪尽职守，履行职责，反而却利用协助河堤乡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的职务之便，多次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损害了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人李德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其犯诈骗罪数额巨大的指控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判决宣告前，被告人李德州一人犯有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德州贪污的“低保金”、“五保金”等部分款项系特定款物，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德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诚恳悔罪，态度较好，且在提起公诉前积极将赃款全部退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观点理由正当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退出的赃款，应依法没收。根据被告人李德州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结合其当庭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德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二、被告人李德州退缴的赃款，依法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阮传超审 判 员  陈效亮人民陪审员  周学智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朱庆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