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大祥区檀江街道六甲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檀江街道六甲社区**。法定代表人：夏立军，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涛，男，该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豪杰，男，该社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洞口镇文昌北路佳和小区1进**。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阳市大祥区檀江街道六甲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六甲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宏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甲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六甲社区居委会不承担返还100000元给宏达农业公司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和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领据上的3个领款人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邵阳市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者被告。宏达农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原审认定合同无效，超出宏达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六甲社区居委会返还宏达农业公司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达农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的款项进入六甲社区居委会对公账户或者乡人民政府的经济管理办公室，六甲社区居委会对应付款项和返还款项不知情；六甲社区居委会与宏达农业公司未签订合同，与宏达农业公司签订合同的是邵阳市大祥区檀江乡木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木石村委会），六甲社区居委会与宏达农业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故六甲社区居委会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宏达农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六甲社区居委会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4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100000元），并加算银行同期融资利息170800元（140000元×2%×61个月=170800元），合计310800元（利息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顺延按月利率2%照付）；2.解除宏达农业公司、六甲社区居委会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征地合同》；3.判令六甲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期间，邵阳市大祥区工业园项目部拟招商引资创办“柑桔生物酶法深加工产业化项目”加工厂，2012年12月18日，宏达农业公司就该加工项目向邵阳市大祥区环保分局申请备案，经过环保部门审查后做出同意立项的批复。2013年8月9日，该项目又经邵阳市大祥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准予备案并下发《关于湖南宏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柑桔生物酶法深加工产业化项目备案的批复》（大发改［2013］60号文件），上述批复均确定项目选址在邵阳市大祥区工业开发区檀江乡木石村，征地（占地）50亩。2013年7月28日，原木石村委会召开村支两委、村小组长及被征地村民会议，一致同意宏达农业公司在该村三组地段征地20余亩用于办厂。2013年7月29日，宏达农业公司（乙方）与原木石村委会（甲方）签订一份《征地合同》，协议中的内容有：甲方经村、支两委研究和村民代表及村民小组会议通过，将甲方三组与面铺一组结合处土地转让给乙方。由于乙方为甲方（的）第一家招商引资企业，甲方村、支两委及村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除支付所征村民土地款外，免交本次征地的村级管理费等其他村组相关费用，作为甲方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征地面积：22亩（以实际征地面积为准），价格为43800元/亩；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先预支给甲方500000元征地款，余款等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内征地完成并修建好围墙后，经验收，乙方按所征地实际面积，一次性支付全部征地所需款；乙方购置土地所有权的年限，以国家国土部门的相关政策为准；甲方在双方合同签字后一个月时间内，按乙方要求完成所需征地，并按双方约定处理好一切征地事务，保证围墙施工顺利，如在约定的时间内，不是因乙方的原因影响征地进度而影响乙方的整体工作进度，甲方需支付乙方违约金500元/天计算；本次征地为协议征地价格，签订合同后，乙方不再承担甲方和村民任何土地政策补偿；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国家国土相关手续，以及水电路三通等有关事务，乙方承担费用；征地完毕后，乙方围墙、车间、办公楼等基建项目，在同等价格下，甲方优先承接，（含）修建围墙。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宏达农业公司向原木石村委会支付征地款现金500000元，同年8月31日支付征地与土石方开工进场费现金100000元，同年11月2日，支付征地款现金130000元，上述付款，原木石村委会均出具《领据》［《领据》中领款人签名一栏及主管人批准、部门负责人意见中均分别有村主任的签名并盖有公章］。同年11月8日，宏达农业公司又与邵阳市大祥工业经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招商引资项目手续代办合同书》，合同约定，邵阳市大祥工业经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有偿为宏达农业公司已预征用的15亩地代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手续，并协助办理国土报批、征地拆迁、规划、环保、立项、建设开工许可等相关手续。后因邵阳市大祥区湘商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称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根据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安排，将原布局的综合性园区转换为农产品加工企业园区，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遂要求宏达农业公司将拟建厂址变更到另一区域，宏达农业公司向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提出异议，双方就相关变更事宜未达成共识，后宏达农业公司也未在变更后的另一区域选址办厂。另查明，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在对综合性园区转换为农产品加工企业园区后，将包含宏达农业公司拟征用的原木石村委会共计28.8105亩土地进行征用，现已安置给其他企业，并于2015年9月期间并将征地补偿费、安置费等所有费用共计1379895.33元支付给原木石村委会及相关村民。由于宏达农业公司原拟征用的土地已被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实际征用，宏达农业公司向原木石村委会提出要求退回购地款，至2015年期间，原木石村委会陆续退还宏达农业公司购地款630000元，尚欠100000元未付，宏达农业公司多次向原木石村委会催讨未果，故此成讼。再查明，根据行政区域的调整，原木石村委会被合并成为六甲社区居委会；在案件审理阶段，六甲社区居委会提交一份雷章华（甲方）与唐雨成（乙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对宏达农业公司拟征用的土地进行土石方平整。但六甲社区居委会未提供对土地进行实际平整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宏达农业公司因招商引资在原檀江乡木石村三组地段拟创办“柑桔生物酶法深加工产业化项目”加工厂，在当地村委会、村民小组及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宏达农业公司与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签订《征地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实为通过转让方式取得集体土地用于建造工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和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上述规定的约束力及于土地承包人和土地的使用人，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由于宏达农业公司不具有签订《征地合同》的主体资格且至今未能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宏达农业公司与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宏达农业公司原拟征用的土地被大祥区湘商产业园指挥部另行征用后，宏达农业公司通过与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协商，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已返还宏达农业公司征地款630000元，尚欠款项应予返还，故宏达农业公司提出要求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00000元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宏达农业公司不具备签订《征地合同》的主体资格而导致合同无效，宏达农业公司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宏达农业公司提出要求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承担未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辩称应追加《领据》上的实际领款人及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观点，因宏达农业公司签订《征地合同》的相对方系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且《领据》中主管人批准、部门负责人意见及领款人签名一栏中均分别有村主任的签名并盖有公章，故应认定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为实际收款人，至于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指定或授意其他人在领款人一栏中签名，不能否定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已收款的事实。再者，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与宏达农业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非本案审查范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在《领据》一栏中签名的其他领款人及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提出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解除合同应先行通知且解除合同的条件现不成就的观点，因该《征地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从成立时即无效的法律原则，故该合同无需解除，合同的相对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其已对宏达农业公司拟征用的土地进行土石方平整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的观点。因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未提供对土地进行实际平整的相关依据，且原木石村委会主任对拟征土地已进行土石方平整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六甲社区居委会（原木石村委会）的该辩驳观点，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阳市大祥区檀江街道六甲社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湖南宏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湖南宏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计5962元，由宏达农业公司负担2600元，六甲社区居委会负担33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及超出宏达农业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判决；2.六甲社区居委会是否应当向宏达农业公司返还100000元。六甲社区居委会在二审中认可原木石村委会共收取了宏达农业公司现金730000元，之后向雷东海支付了680000元，故康哈强、李方云、彭豪杰、雷章华虽在领据上签字，但不是领款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木石村委会与宏达农业公司签订的《征地合同》不涉及邵阳市大祥区湘商产业园，邵阳市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与本案处理没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康哈强、李方云、彭豪杰、雷章华和邵阳市大祥区湘商产业园为本案当事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宏达农业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征地合同》，并要求六甲社区居委会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权利基础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征地合同》合法有效，因宏达农业公司不具备签订《征地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征地合同》无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并未超出宏达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六甲社区居委会在二审中认可原木石村委会共收取了宏达农业公司现金730000元，原木石村委会在收取730000元现金后立即给了雷章华的叔叔雷东海680000元，说明宏达农业公司向原木石村委会支付了730000元，原木石村委会将68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雷东海，系原木石村委会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能因此影响宏达农业公司向原木石村委会支付730000元事实的认定。六甲社区居委会、宏达农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征地款已退还了630000元。因原木石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已被合并至六甲社区居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原木石村委会尚欠宏达农业公司的100000元应由六甲社区居委会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六甲社区居委会返还宏达农业公司款项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六甲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上诉人邵阳市大祥区檀江街道六甲社区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