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3074号原告：卢某某，男，1954年2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国，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某某，女，1942年12月2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庆，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某某与被告宋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同年5月13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国、被告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庆、吴洁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遗赠人赵龙宝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2、依法判决遗赠人赵龙宝遗产：现金40.9万元(现在原告处)和上海市崇明区新海镇红星农场洪联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遗赠人赵龙宝于1928年8月5日出生，2017年7月2日因病去世。被告宋某某系赵龙宝继女，由赵龙宝与妻子王霞(1990年去世)抚养成人。后被告宋某某定居新西兰，极少与遗赠人赵龙宝联系，亦未照顾其生活起居。2011年6月，原告作为护工开始照顾赵龙宝生活起居，在长期的接触过程中获得其信赖，双方决定以义父子相称。因赵龙宝退休工资较低，期间原告不仅未收取护工报酬，还为其垫付资金用于看病，并改善其生活居住条件，2014年9月份原告为其垫付48000元装修了所居住的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为感谢回报原告，赵龙宝提出去世后将其名下的遗产赠与原告。2015年1月17日，原告与赵龙宝在律师见证下签订第一份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原告对赵龙宝承担扶养义务，负责其丧葬事务等，赵龙宝去世后，其名下所有的上海市杨浦区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赠与原告。后因2015年5月16日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被赵龙宝出售，随后购买了崇明区新海镇红星洪联新村14幢104室房屋，故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第二份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原告对赵龙宝承担扶养义务，负责其丧葬事务等，被告去世后，其名下坐落于崇明区新海镇红星洪联新村14幢104室房屋及所有现金、存款等均赠与原告所有。嗣后，原告始终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赵龙宝的义务，负责其衣、食、住、行等生活事宜，在其生病后及时送往医院就诊并日夜看护，直至赵龙宝于2017年7月2日去世，原告按照风俗习惯处理完毕其丧葬事宜，并承担相应花费。综上，原告认为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有效，且原告已如实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的己方义务，故应当享有取得赵龙宝名下遗产的权利。据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赵龙宝职工简历表、户口簿、老户籍材料摘抄等、赵龙宝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推断书；用以证明被继承人赵龙宝的直系亲属情况。被告虽然是其唯一法定继承人，但是于1998年10月20日移民新西兰；2、律师见证书(附带光盘)、原告户籍及无犯罪记录证明、村(居)委会证明、上海市新华医院病情推断证明表(四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赵龙宝在律师见证下签订遗赠扶养协议(2015年9月25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原告无犯罪记录，符合赡养老人的条件。医院病情推断证明表用以证明经过医院的检查，赵龙宝的精神正常，行为意识清楚。3、赵龙宝病历就诊记录两份(崇明区、崇阳县)、赵龙宝去世后的安葬情况(图片、视频)、村委会证明材料一，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如实履行了遗赠扶养义务，其行为也得到了基层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的认可。4、房地产权证(杨浦区鞍山一村)、房地产登记簿、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房地产权证(红星农场洪联新村)、银行存折(养老金)、2015年1月17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第一次)、谈话笔录(附带视频光盘)、证明材料二，用以证明被继承人赵龙宝所留的存款、现金、工资和房屋等财产为其所独有，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遗产的规定，可以遗赠给原告，并且原告也一直在实际居住管理房屋。被告宋某某辩称，1、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认可。赵龙宝在签订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时已80多岁，缺乏相应的辨别能力，且该协议签订时其亲属未到场确认；2、赵龙宝系上海退休工人，在沪本应有较好的医疗待遇，但原告却违背承诺将其带到外地一个偏僻的山村，直至其死亡也没有通知被告方，这显然违背常理；3、赵龙宝遗赠的财产中包含了其夫妻共同财产，在被告母亲去世时也没有对这个房屋进行分割，其中为购买鞍山一村房屋，被告丈夫亦出资三分之一购房款，故该协议中涉及的处分行为违法。被告宋某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契一份，用以证明原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由被告母亲所购买的事实，被告母亲去世之后，户主才变更为赵龙宝；2、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周家嘴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的事实；3、房屋转让协议、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动迁安置后的安置款用以购买鞍山一村房屋的事实，及赵龙宝和被告的丈夫一起去买的鞍山一村的房屋。4、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被告曾到公安报警，在派出所里也明确了要求原告不能将赵龙宝带到外地去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赵龙宝身份信息资料无异议。对死亡医学证明及死亡推断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其死亡原因表示怀疑，无法确认该医疗机构是否有资质出具上述材料；关于证据2，对其中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谈话笔录中缺少另一个律师杨威的签字，这是其形式瑕疵。关于遗赠扶养协议，上面赵龙宝的签字和手印无法确认是其本人签字和手印，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于原告的户籍及无犯罪记录证明、村委会证明等材料，这仅限户籍迁移使用，无法证明是否有犯罪记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新华医院病情推断证明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医院神经内科是否可以出具该份证明，我方存有异议，没有认知功能障碍不等于赵龙宝具备了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关于证据3，对病历就诊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赵龙宝在上海享有更好的医疗待遇，原告却将其带到湖北老家，这不符合常理。对赵龙宝安葬情况的图片、视频及村委会证明材料等未发表质证意见；关于证据4，对其真实性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赵龙宝名下的相关财产系其与已故妻子的共同财产，故其无权处分涉案协议中的财产；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1998年拆迁系货币化安置，领取货币后自行购买商品房。拆迁安置补偿款应由4人等额分配，故赵龙宝可得59504.7元；关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上“此款由周澄民交来“不能当作购房款由其出资，只能证明是周澄民出面办理购房款的交付手续，实际购房款是赵龙宝的拆迁费、工资积蓄中出资；关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确认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遗赠人赵龙宝系退休工人，其出生于1928年8月5日，被告系其继女，由赵龙宝与妻子王霞(先于赵龙宝死亡)扶养成人。后因被告定居新西兰，赵龙宝年老独居，故由原告作为护工照顾其生活起居。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13日，赵龙宝曾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神经内科就诊，诊断结果显示：目前无认知功能障碍。2015年1月17日，赵龙宝作为遗赠人与原告作为受赠人签订第一份《遗赠扶养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赵龙宝)去世后，其名下所有的上海市杨浦区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赠送给乙方(原告)，乙方(原告)保证继续悉心照顾甲方(赵龙宝)，让其安度晚年，并负责其生养死葬等扶养义务。协议尾部由遗赠人赵龙宝盖个人印章并按手印予以确认，原告签名并按手印予以确认，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刁爱祥、饶先卓分别作为证明人签名、按手印。同日，证明人刁爱祥、饶先卓对赵龙宝、原告及其老婆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确认了双方遗赠扶养的意思表示。后因赵龙宝将杨浦区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并购得崇明区新海镇红星洪联新村14幢104室房屋一幢，故2015年9月25日，原告与赵龙宝签订第二份《遗赠扶养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赵龙宝)去世后，将其名下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海镇红星洪联新村14幢104室房屋赠送给乙方(原告)，甲方(赵龙宝)遗留的所有现金、存款、工资等全部赠送给乙方(原告)；乙方(原告)同意接受其遗赠的财产，并承担扶养甲方(赵龙宝)的义务，保证继续悉心照顾甲方(赵龙宝)，让其安度晚年，负责其生养死葬的义务。协议尾部由甲方(赵龙宝)加盖个人印章并按手印确认，乙方(原告)签名并按手印，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饶先卓、杨威律师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同日，饶先卓、杨威律师与原告、赵龙宝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再次确认双方遗赠扶养系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遗赠人赵龙宝于2017年7月2日因心肌梗塞在湖北省金阳县金塘镇卫生院死亡，并由该卫生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后原告按照风俗习惯操办了赵龙宝的安葬等事宜，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中的相应义务。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赵龙宝职工简历表、户口簿、赵龙宝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推断书、律师见证书(附带光盘)、上海市新华医院病情推断证明表(四份)、赵龙宝病历就诊记录两份(崇明区、崇阳县)、赵龙宝去世后的安葬情况(图片、视频)、房地产权证(杨浦区鞍山一村)、房地产登记簿、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房地产权证(红星农场洪联新村)、银行存折(养老金)、《遗赠扶养协议》、谈话笔录(附带视频光盘)，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可予以认定。庭审中，依原告申请，证人饶先卓当庭作证，并出具证人证言，陈述了2015年1月17日、9月25日两次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细节、过程，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卢某某与遗赠人赵龙宝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认为，赵龙宝在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处分的是其个人财产，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遗产与他人存在共有情形。被告认为，遗赠人赵龙宝在签订该协议时已80多岁，缺乏相应的辨别能力和认知能力，且协议签订时，其家属并未在场，故该协议的形成过程不合法。另外，该协议处分的财产包含他人份额，故其处分行为违法。因此，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从内容与形式上均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谈话笔录、图片、视频资料等，赵龙宝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并不具有认知能力障碍，根据录像显示，其完全理解对方、见证人的意思表示，并做出相应回复；另外，杨浦区鞍山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赵龙宝一人名下，其妻子王霞当时已死亡，房产登记信息显示无其他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1998年拆迁安置方式系货币化补偿，由被安置人分得补偿款后另行购买房屋，并非对所有被安置人一并进行房屋安置，被告提供的收据上在收款事由一栏虽备注“此款由周澄民交来”，但收据显示的交款单位仍为赵龙宝，且之后房屋亦登记在赵龙宝一人名下，故该行为不能视为周澄民的出资行为，该房屋应属赵龙宝一人所有，其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利，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原告卢某某与遗赠人赵龙宝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原告与遗赠人赵龙宝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且原告已按照该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理应享有受赠权利，故原告之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卢某某与遗赠人赵龙宝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二、遗赠人赵龙宝的遗产：现金409,000元(现在原告处)及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红星农场洪联新村XXX号XXX室房屋(登记权利人：赵龙宝)均归原告卢某某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750元，由原告卢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建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时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