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强，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青，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思强因与被上诉人杨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思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青，被上诉人杨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思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80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追加周思强的合伙人何某和李汉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3.追加本案第一张《借据》中借款的实际汇款人杨少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等由杨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一审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即推定本案借贷有口头约定利息，并判决周思强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亦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出借人杨萍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首先，共同借款人周思强、何某、李汉建虽然在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中约定共同向杨萍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月息2%，但这仅是三人在向杨萍借款前的约定，本案借贷是否约定利息应当以借贷双方的约定为准。本案的两份《借据》均是在周思强收到借款后，由杨萍通过何某提供给周思强签名确认的，第一张《借据》和第二张《借据》出具的时间相隔近一个月，两份《借据》均没有约定利息的内容。其次，实际交付借款的数额与《借据》借款数额不一致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依据。实际交付借款与借据借款数额不一致是因为出借人杨萍要先行扣除一部分本金，杨萍实际交付借款3404000元，而借据约定应交付的借款为3500000元，两者相差96000元，该扣除的比例是2.743%，这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未交付的借款金额与借款按月利率2%计收的利息金额并不相符，因此一审判决以此推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的事实是错误的。再次，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周思强每月固定所还款项是还本金而不是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周思强每月的还款是利息。相反，何某每月收转的还款并没有写明是利息，出借人杨萍对此亦从未提出过异议。何某之所以在庭审中证明这些还款是利息,是因为何某与杨萍是亲属关系。而另一合伙人李汉建在庭审中陈述本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每月所还款项是本金。除此，应再结合本案借款所投资合伙项目的收益情况加以判断，周思强、何某、李汉建合伙投资的天然气运输项目，每月收益不稳定，最高收益不超过11万，按何某的要求为尽快还清本金每月最少还本金7至10万元，以经营收益的大部分偿还本金是符合民间借贷习惯的。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周思强、何某、李汉建三人用于合伙投资天然气运输的款项，三人是共同借款人，对本案所涉借款有共同承担偿还的责任，而借款人杨萍也是清楚知道的。因此，何某和李汉建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将何某、李汉建列为“案外人”是错误的，应追加何某、李汉建为本案共同被告。涉案《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何某、李汉建授权周思强出面分二期向杨萍借款人民币3500000.00元整”，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先由何某负责联系杨萍借款（周思强由始至终都未见过杨萍，不认识杨萍，杨萍也确认不认识周思强），再由周思强负责收款和出具《借据》，在还款时由何某负责转款给杨萍，何某和李汉建在回答法官提问时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应按《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由三人共同偿还。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二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周思强在一审时申请追加第一笔借款的实际汇款人杨少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该款项是从杨少滨账户汇给周思强的，涉及到第三方杨少滨的利益，案件处理结果与杨少滨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付款方杨少滨须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同时，追加第三人杨少滨亦是查明本案借款基本事实所必须的，因此必须追加杨少滨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思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萍答辩称：周思强提起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周思强认为一审是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是不正确的。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据里明确写明借款人是周思强，杨萍有权利去向另外两个案外人追偿，杨萍不想把问题复杂化，就以借贷关系起诉周思强，这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周思强认为不需要支付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周思强是通过第三人何某向杨萍借款的，当时，何某、周思强在借款时带了涉案《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涉案借款月利息是2%。杨萍是基于三方协议借款给周思强，周思强借款之后也按照口头约定支付了九个月借款利息。除此之外，杨萍在一审时提交的收入和支出报表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该报表是周思强亲笔写的，在一审时周思强没有否认其真实性，且在杨萍另案诉讼的时候周思强也承认了这个事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周思强的上诉请求。杨萍起诉请求：1.判令周思强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给杨萍（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即每月利息70000元，现周思强已拖欠9个月利息共计630000元）；2.本案的受理费及杨萍实现上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周思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22日，周思强因与案外人何某、李汉建合伙投资天然气运输缺乏资金，向杨萍请求借款3500000元。当日，案外人杨少滨根据杨萍指示，按照2%月利率预扣第一个月利息16000元后，向周思强转账交付借款784000元。周思强收到借款后，向杨萍出具第一张借款《借据》，《借据》中写明：兹周思强借到杨萍捌拾万元整。同年2月14日、18日，杨萍扣除当月利息后，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周思强转账交付借款2530000元和90000元。该月20日，周思强向杨萍出具第二张《借据》，《借据》载明：兹周思强今借到杨萍贰佰柒拾万元整。2017年4月20日，周思强通过案外人何某向杨萍支付利息40000元和30000元，合计70000元。2017年5月21日、6月22日、8月1日、8月30日、9月27日、11月2日和11月30日，周思强通过案外人何某分七次向杨萍各支付利息70000元，合计490000。2018年开始，周思强未能继续向杨萍偿还借款利息，杨萍向周思强追索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周思强与案外人何某、李汉建签订一份《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何某、李汉建授权周思强出面分二期向杨萍借款3500000元整，月息2%，其中第一期800000元整，第二期2700000元整，用于购买天然气运输车，加盟贵港市千秋物流有限公司的天然气运输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周思强向杨萍借款的事实，有周思强出具的两张《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证人何某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为不定期借贷。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萍实际向周思强交付的借款仅为3404000元（784000＋2530000＋90000），该金额应认定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杨萍诉称周思强向其借款3500000元，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周思强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杨萍与周思强并未通过书面方式对借款利息予以约定，但可通过以下方面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口头约定：首先，根据周思强与案外人何某、李汉建签订的《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可知，周思强在借款前曾有以2%的月利率向杨萍借款3500000元的意向；其次，周思强于2017年1月22日向杨萍出具的第一张《借据》，约定向杨萍借款800000元时，杨萍仅向周思强转账交付784000元，未交付的16000元与8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收一个月的利息金额相符；再次，周思强在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每月固定还款的金额，与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0000元吻合。综上，周思强与何某、李汉建签订的《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借据》以及杨萍向周思强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周思强按月向杨萍付款的事实等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杨萍与周思强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杨萍请求周思强按月利率2%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计付利息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的资金为准。杨萍请求周思强偿还9个月的利息，经计算，借款本金784000元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为141120元；借款本金2530000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的利息为455400元；借款本金900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的利息为16200元。借款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止的利息合计612720元。杨萍请求周思强偿还利息630000元，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思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萍支付借款本金784000元至201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41120元，借款本金2530000元至2018年9月14日止的利息455400元，借款本金90000元至2018年9月18日止的利息16200元，合计61272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00元，由杨萍负担173元，周思强负担9927元。二审期间，周思强与杨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周思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周思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杨萍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应否追加何某、李汉建及杨少滨参加诉讼。（一）关于应否追加何某、李汉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向杨萍出具涉案借据的是周思强，何某、李汉建并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故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周思强与何某、李汉建的合伙项目，及周思强与何某、李汉建是否约定分担涉案债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都没有影响，何某、李汉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周思强关于本案应追加何某、李汉建参加诉讼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应否追加杨少滨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杨少滨已出具书面的《证明》说明其是受杨萍委托向周思强转账支付涉案784000元借款，且在一审庭审时，周思强对杨少滨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案无需追加杨少滨参加本案诉讼。周思强关于本案应追加杨少滨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周思强应否支付利息给杨萍。虽然周思强与杨萍在涉案两张《借据》中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但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在周思强与案外人何某、李汉建签订的《三方共同投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以周思强的名义按2%的月利率向杨萍借款350万元；其次，杨萍向周思强出借第一笔80万元的借款时，仅转账交付784000元，预扣了16000元，该预扣的金额与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个月的利息金额相符。周思强主张杨萍预扣的是借款本金，但在出借本金之日预扣本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周思强于2017年4月至11月每月均向杨萍固定还款7万元，该还款数额也与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相吻合。综合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杨萍与周思强口头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思强关于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周思强向杨萍支付所欠利息共6127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思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周思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