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春衡，男，1972年2月1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昱春、陈有为，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震亚，男，1970年1月6日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丽华，女，1972年7月15日生。 王震亚、王丽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红，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衡、王震亚、王丽华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震亚、王丽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42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并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即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宏财经营部的结算对账单进行认证。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对合伙业务作账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导致无法办理合伙业务结算，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确认证据的证明力。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是因为法院未将上诉人提交的合伙业务账目资料提供给鉴定机构造成。请求判如所请。 王春衡辩称，上诉人王震亚、王丽华的上诉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没有写明上诉事由。本案核心事实是双方合伙关系仅仅存在于宏衡经营部。宏财经营部系王春衡个人经营，上诉人王震亚、王丽华未提交任何书面协议证明宏财经营部系双方合伙经营。王震亚、王丽华利用担任会计等有利条件，擅自、非法将属于王春衡个人所有的200余万元转入自己名下，系不当得利行为，理应返还。王震亚、王丽华称宏财经营部的材料系其采购，但其提交的采购单无法证明系为宏财经营部采购，且未有王春衡的签名。宏衡经营部现无法正常结算，甚至宏财经营部的账本都没法提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过错在于王震亚一方。二经营部均由王震亚作为会计，其作为注册会计师，不能提供完整的会计资料，不符合常理。请求支持王春衡的诉讼请求。 王春衡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王震亚、王丽华归还王春衡经营的宏财建材经营部的印鉴、营业执照、原始票据、会计账簿及凭证等资料；并请求判令王震亚、王丽华交出与王春衡合伙经营的宏衡建材经营部的原始票据、会计账簿及凭证等资料，与王春衡进行该经营部合伙事务账目结算，并将该分得的合伙利润给王春衡；并判令王震亚、王丽华返还侵吞的王春衡人民币291898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春衡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震亚、王丽华承担。若王震亚、王丽华不愿意提供资料无法结算，可以放弃要求结算的上诉请求，王震亚、王丽华退还王春衡在宏衡的合伙款项及从宏财转走的二百多万元即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在宏财经营部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并据此认定二上诉人不应返还王春衡2918988元款项及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间的合伙关系仅限于宏衡经营部。一审判决以王春衡没有及时对二上诉人采取措施及王春衡没有证明其支付了相应采购款项为由，从情理上可以推断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明显认定错误。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在宏财经营部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上诉人应返还王春衡款项及支付利息。基于双方在宏衡经营部的合伙关系，二上诉人应当向王春衡支付合伙利润。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 王震亚、王丽华辩称，王春衡上诉状中的案号与案由均与本案无关，请求确认其上诉无效，驳回王春衡的上诉请求。若是笔误，应当在上诉期内予以更正。王春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宏财经营部系个人经营。本案双方之间有合伙协议、公正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经营宏财经营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0余万元款项从宏财经营部转入王震亚私人账户中是为了支付宏财经营部采购款等款项。一审法院驳回王春衡主张返还的诉请系正确的。 王震亚、王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震亚、王丽华、王春衡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2、判令王春衡支付王震亚、王丽华合伙利润5154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震亚承担。 王春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震亚、王丽华归还王春衡设立的宏财经营部的印鉴、营业执照、原始票据、会计账簿及凭证等资料；2、判令王震亚、王丽华与王春衡就宏衡经营部进行结算，并支付王春衡合伙利润；3、判令王震亚、王丽华返还王春衡291898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反诉费用由王震亚、王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震亚、王丽华系夫妻关系，王丽华与王春衡系远亲堂兄妹关系。王震亚与王春衡于2011年3月商定成立一建材经营部，供应中交五工程局的砂石。双方以王春衡的名义于2011年3月9日共同在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珠晖分局登记注册宏财经营部，又于2011年3月17日在中国银行衡阳江东支行办理了宏财经营部的基本账户，宏财经营部的工商登记及银行开户，均有预留王震亚的电话号码“147******”，但基本账户预留的个人印鉴为“王丽华”，宏财经营部于2011年3月12日与中交五工程局广深沿江高速项目部签订了《中砂、碎石购销合同》。为享受纳税优惠政策，双方决定另行设立一个经营部，于2011年7月15日双方共同以王丽华的名义在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珠晖分局登记注册宏衡经营部。2011年7月18日，以宏衡经营部的名义亦与中交五工程局签订了《中砂、碎石购销合同》。两个经营部在经营期间，均是王春衡负责业务洽谈、签订合同及与中交五工程局结算、领取款项，王震亚负责财务；王春衡将从中交五工程局领取承兑汇票贴现后，部分转入宏财经营部的基本账户，部分未转入基本账户；从宏财经营部中国银行衡阳江东支行的账户转入王震亚、王丽华个人账户的款项共为2918988元。两个经营部与中交五工程局的业务总量为7061122.02元，其中宏财经营部5456934.33元、宏衡经营部1604187.69元。业务结束后，双方因结算争执较大，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王春衡将于2013年1月28日、2014年1月26日在中交五工程局领取的共计400000元款项占归个人，王震亚、王丽华要求王春衡予以平分，王春衡未同意。王震亚、王丽华因此提起诉讼，要求王春衡返还400000元，并被法院支持；随后，王春衡二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震亚、王丽华返还579750元及1388900元，亦被法院支持。此后，上述案件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被撤销原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中交五工程局已经结清全部货款，除被冻结部分外，其余款项已被双方当事人领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春衡以王震亚、王丽华未提供原始有效票据为由，拒绝结算。经王震亚、王丽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对两个经营部的利润进行鉴定，该于2018年10月22日回复，因缺乏收入成本原始凭据及合伙协议等合伙依据，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宏财经营部是否系合伙经营及王震亚、王丽华是否应予返还王春衡2918988元款项的问题。王春衡主张，宏财经营部系其个人经营，有营业执照为证，王震亚为其管理财务期间，擅自利用掌握的银行账户，将其2918988元银行存款分多次汇至王震亚、王丽华个人账户，损害了王春衡利益，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宏财经营部工商登记的经营为王春衡，且王春衡亦主张宏财经营部系其个人经营，王震亚系受其雇请管理财务，但王春衡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震亚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其次，经一审法院核实，宏财经营部的账户在2011-2012年期间一直交易频繁并金额巨大，假使宏财经营部为王春衡个人经营，其在发现经营部账户失控后应第一时间采取有效措施，而不是在3年之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震亚返还占为已有的款项，显然不合常理；再次，经一审法院核实，宏财经营部并未生产砂石，其向中交五工程局供应砂石数十万吨，均是从外采购，但王春衡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支付了相应采购款，故王震亚辩称将宏财经营部账户的款项转至个人账户，再支付给他人之理由，符合事实，与客观情况一致。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是合伙共同经营宏财经营部，王震亚负责财务、王春衡负责业务洽谈及回收款项，故对王春衡要求王震亚、王丽华返还291898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法院对王春衡要求王震亚、王丽华返还宏财经营部的印鉴、营业执照、原始票据、会计账簿及凭证等资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春衡是否应支付王震亚、王丽华利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约定各出资50％，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利润，故应平均分配宏财、宏衡经营部的利润。王震亚、王丽华提出要求分配利润，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每个经营部的利润及利润资金流向。首先，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每个经营部的营业总收入，可以鉴定出总利润，但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的投入归合伙人共有，因王震亚、王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双方的具体出资数额，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两个经营部的净资产；其次，王震亚作为会计师，在管理经营部的财务期间，作账不规范，资金的支出无合伙人的签名确认，且其提供的银行记录与成本支出又不能一一对应，加之王春衡又不认可，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双方已经领取款项的具体金额，亦无法确定王春衡是否应支付王震亚、王丽华相应利润款项；故在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长沙分所退回鉴定后，一审法院未再委托鉴定。王震亚、王丽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震亚、王丽华要求王春衡支付合伙利润515415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是一宗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从事的业务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双方的合伙事项已经结束，属法定的解散情形，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处理盈余利润，但双方在合伙结束后历经多次诉讼仍未能结算清楚，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双方亦未结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也未能核实合伙的利润，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要求结算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震亚、王丽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春衡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8955元，反诉费15076元，合计24031元，由王震亚、王丽华负担8955元，王春衡负担150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5年8月7日，王春衡与王震亚在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审理王春衡与王丽华、王震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关于双方在宏衡经营部、宏财经营部合伙期间账目，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调查取证后，进行账目核算。2、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的（2017）湘04民终12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王春衡于2011年3月设立的宏财经营部，与王丽华于2011年7月设立的宏衡经营部，均系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范围也相同。王丽华的丈夫王震亚均参与了上述两个经营部的经营管理事实。该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和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双方当事人在宏财经营部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王震亚、王丽华认为，在宏财经营部经营期间，系与王春衡合伙经营的。上诉人王春衡认为，宏财经营部是其个人经营的，王震亚是其雇请的，与王震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经查，根据宏财经营部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是王春衡虽属实，但根据2015年8月7日，王春衡与王震亚在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审理王春衡与王丽华、王震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在该院主持下，双方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关于双方在宏衡经营部、宏财经营部合伙期间账目，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调查取证后，进行账目核算。”另根据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的（2017）湘04民终12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王春衡于2011年3月设立的宏财经营部，与王丽华于2011年7月设立的宏衡经营部，均系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范围也相同。王丽华的丈夫王震亚均参与了上述两个经营部的经营管理事务。且在二审审理期间，王春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雇请王震亚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一）、（二）、（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上诉人王春衡在二审审理期间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至于王春衡于2014年10月13日提供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其中工资70000元。王春衡于2014年10月22日质证时对该证据其他内容不认可，对该工资表示认可，其陈述称，他与王震亚从宏财公司领取了该款。因他与王震亚每人每月5000元，王丽华不知情。并否认与王震亚在宏财经营部的合伙关系。据此，王春衡在不同案件、不同法院审理中，其陈述与宏财经营部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自相矛盾。且双方领取工资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宏财经营部是王春衡聘请王震亚的事实。故上诉人王春衡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王震亚、王丽华返还王春衡的200余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经查，如前所述，王春衡与王震亚、王丽华合伙经营宏财、宏衡经营部属实，但对结算单的收支情况，双方均持异议。该结算单仅是王震亚自行记载的流水账，无法确认二经营部中的每个经营部合伙利润。故上诉人王春衡的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程序不当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人王震亚的申请，于2018年6月11日委托中介机构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王震亚与王春衡之间合伙经营业务进行结算，确认合伙利润，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无法鉴定。中介机构退回到一审法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震亚、王丽华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春衡、王震亚、王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由上诉人王春衡负担8955元，王震亚、王丽华负担8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汇涓 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