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京怀，男，汉族，1958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坤，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炯炜，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万通大厦**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6793Y。法定代表人：张汉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万通大厦709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4759585C。法定代表人：蔡丽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时代大厦****码：502685783。法定代表人：林汝广，工会主席。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完，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峰，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京怀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股份公司)、深圳市翔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投资发展公司)、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翔盈工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1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京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3.判令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裁定认定：“原告的起诉理由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违法对原告做出除名决定并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原由被告翔盈工会代持的股份被违法收购，从而要求各被告确认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份登记手续。可见，本案存在原告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之间关于除名决定及解除劳动合同问题的劳动争议，该劳动争议是处理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前提条件”，如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倪京怀的股东身份与是否离职无关。依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六条“根据本协议，乙方认购股份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持股者合法权益；不得借工作岗位变动、离退休等为由收回或者减少乙方已认购所持股份数额（在工作岗位变动和离退休情况下，个人自愿提出退股除外）”的约定可知，持股员工的股东身份存续不以劳动关系存续为前提，离职不影响股东身份。协议书是翔盈股份公司起草的，第一条即开宗明义地阐明协议书的依据是《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及《员工持股会章程》。因此，协议书才是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需要强调说明的是，方案和章程的制定基础和依据是深圳市国有企业员工持股改革的规定，但1999年7月翔盈股份公司即已经完成改制，国有股全部退出，翔盈股份公司是完全的民营企业。方案及章程的效力要低于协议书，即使协议书没有第六条的约定，方案和章程也不能再调整倪京怀与翔盈股份公司间的股东身份关系。其次，倪京怀的一审起诉并没有“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违法对原告做出除名决定并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原由被告翔盈工会代持的股份被违法收购”的起诉理由。倪京怀的一审起诉理由是：倪京怀参加了翔盈股份公司的员工持股改革，签订了认购股份协议且依协议交纳了股金，倪京怀所持翔盈股份公司股份开始系工会代持，其后翔盈股份公司改制，工会的代持股份还原为员工持股时，未为倪京怀办理股份登记手续而使倪京怀成为翔盈股份公司显名股东，以致讼争。一审倪京怀从未提出不服“翔盈股份公司的除名决定及除名决定导致的股份收购”的起诉主张，前述所谓的主张是翔盈股份公司的一审抗辩意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次之，一审法院应对除名决定作为证据审查，就除名决定另循途径解决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翔盈股份公司的一审抗辩，一审法院应审查翔盈股份公司的抗辩是否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如果抗辩成立，即据此对倪京怀的诉讼请求做出相应的负面评价；如果抗辩不成立，即支持倪京怀的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对于翔盈股份公司的除名决定，一审法院应对该证据进行审查，据以判断除名决定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能支持翔盈股份公司的主张。不能因为除名决定指向劳动法律调整的事项，即交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这样处理案件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是民事争议，除名决定只是民事争议中的一份证据。不能认定对证据的审查需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再次，对于翔盈股份公司抗辩意见所依据的除名决定，其真实性、合法性都不具备，理由如下：1.无送达给倪京怀的凭据。倪京怀是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翔盈股份公司证据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除名决定，之前从未见过。2.除名决定载明的所谓违法违纪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除名决定称倪京怀违规经营给翔盈股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与他人串通侵占公司财物、霸占公司资产，这些事实根本不存在，如果存在则已经构成犯罪，公司应该会报案。3.该证据的原件与复印件不符。翔盈股份公司是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不符是不符合常理的，其复印件证据无相应原件印证的情况下是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的。而一审法院在除名决定存在前述问题却不做评价的情况下，等于用裁定的形式错误地直接认定了该除名决定的证据效力，进而将翔盈股份公司的抗辩主张作为倪京怀的起诉理由来处理。最后，本案无劳动争议的法律特征。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间就劳动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通常形式是工资、加班费、劳动保障、补偿、赔偿等争议。本案中，倪京怀从未向翔盈股份公司提出前述相关劳动关系内容的主张，而倪京怀诉请的内容是公司法调整的事项，和劳动法无关。至于不认可翔盈股份公司的抗辩主张，那是倪京怀的质证意见，而非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于依法纠正。倪京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倪京怀为翔盈股份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出资额人民币568000元；2.判令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为倪京怀向登记机关办理股份登记手续；3.判令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翔盈股份公司成立于1981年4月27日，成立之初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机电设备公司，1996年5月16日更名为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02年8月27日更名为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倪京怀于1992年入职翔盈股份公司，1996年1月11日被任命为部门经理。1997年5月，翔盈股份公司进行内部员工持股制度改革。倪京怀作为翔盈股份公司员工，参与内部员工持股改革。持有公司股份188000股。出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48%的出资90240元由倪京怀缴交现金，30%的出资56400元为公司借款，22%由公益金支付。按批准的员工持股改革方案，员工持有的股份由工会即被告翔盈工会（原名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代持。1997年10月，翔盈股份公司经批准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扩大员工持股比例，倪京怀增加持股380000股，增持的股金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228000元由倪京怀缴交现金，另一部分152000元为公司借款。增持后倪京怀合计持有公司股份568000股。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员工脱离公司持股回购规定：“根据总则第五条，员工脱离本公司，包括离退休、内退、病退、调出、离职、退职、辞退、停薪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开除、死亡等，其所持股份即由持股会收购……。”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解聘、自动离职的员工，收购时按其出资部分股份及其折扣公益股份之和回购。折扣公益金股份以五年工作年限计算”。1997年10月16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会员“在离开公司或死亡之后，其或其财产继承人有权依照《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按其所持股份获得退股资金”。倪京怀于1999年年底离开翔盈股份公司，翔盈股份公司主张倪京怀离开公司的原因是：倪京怀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物，公司对其做出除名决定，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翔盈股份公司提交了《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和《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予以证明。翔盈股份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7日的《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载明：倪京怀在担任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出口二部副经理和经理期间，违反公司的经营管理规定，在羊绒出口业务上，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又在公司停止进出口二部业务后，拒不交回银川办事处的车辆、固定资产等；在西藏34吨羊绒证费问题上私自与对方串通，虚报多付34万，被公司发现后，退回13万，现仍有20多万元未交回，当时公司再三催促仍未交回，为此，公司对倪京怀的上述行为作出了除名的决定，并同时以其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的部分公司财产。《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显示：因倪京怀侵占公司财产，与其解除劳动合同。1999年12月6日，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人事部及工会委员会均在该登记表上盖章确认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倪京怀未在本人意见处签名。倪京怀对翔盈股份公司提交《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和《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从未收到过翔盈股份公司的上述处理决定，其离开公司的原因系翔盈股份公司无故将其办公室没收。倪京怀还在庭审中陈述，因为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倪京怀是什么原因被停职，所以其在停职后未通过法律途径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争议产生的民事纠纷。本案中，倪京怀的起诉理由为，翔盈股份公司违法对倪京怀做出除名决定并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原由翔盈工会代持的股份被违法收购，从而要求各被告确认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份登记手续。可见，本案存在倪京怀与翔盈股份公司之间关于除名决定及解除劳动合同问题的劳动争议，该劳动争议是处理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前提条件。而劳动争议需经仲裁前置程序予以处理，因此，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前述劳动争议；在该劳动争议有确定结论之前，对倪京怀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倪京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480元，退回倪京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倪京怀的起诉理由是“倪京怀参加了翔盈股份公司的员工持股改革，签订了认购股份协议且依协议交纳了股金，倪京怀所持翔盈股份公司股份开始系工会代持，其后翔盈股份公司改制，工会的代持股份还原为员工持股时，未为倪京怀办理股份登记手续而使倪京怀成为翔盈股份公司显名股东，以致讼争”，倪京怀的诉讼请求是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确认股东身份并办理股份登记手续。倪京怀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应以劳动争议是处理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前提条件为由驳回倪京怀的起诉，本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10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