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邹节度，男，194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彤（系邹节度之子）。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振华路**青工宿舍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91323817W。 法定代表人：朱淑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志，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水苗族自治县安陲乡九同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667031534T。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锦春。 原审被告：王拥政，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原审被告：王拥民，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彭贵兵，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原审被告：陈革连，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水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金源&bull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0000200001063。 法定代表人：石广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石广生，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侗族，住广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iv> 原审被告：金才顺，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住吉林省龙井市iv> 原审被告：刘民冬，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iv> 原审被告：孙桂平，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住广西河池市iv> 原审被告：谭福聪，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iv>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邹节度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达公司）,原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以下简称“九同矿”）、王拥政、王拥民、彭贵兵、陈革连、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石广生、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谭福聪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桂0103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邹节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彤,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众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军、王林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九同矿、王拥政、王拥民、彭贵兵、陈革连、金石公司、石广生、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谭福聪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节度申请再审称，在（2011）青民二初字第955号案件审理期间，邹节度从未收到开庭通知，被剥夺了开庭辩护的权利。故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众业达公司对邹节度的诉讼请求，解除邹节度对金石公司的债务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解除对邹节度的强制执行请求。事实和理由：邹节度对众业达公司诉请要求邹节度在1000万元内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认可，众业达公司的证据证明金石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由刘民冬和石广生提取公司1000万元，众业达公司认为是公司各股东以现金方式抽走公司注册资金，构成恶意抽逃资金的行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证据薄弱。众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公司账目转至刘民冬的账户，相关转账支票只有刘民冬和石广生的签字，无法证明邹节度涉事其中，反而证明邹节度没有参与资金转移的行为；邹节度的证人李某（时任金石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任职期间负责办公室的日常运转），可以证明邹节度没有向金石公司借款，金石公司也没有收到邹节度提供的借条等材料；证人钟某（2008年任职金石公司会计，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证明其对金石公司账目查账时没有任何与邹节度有关的借款申请或收款证明。 众业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邹节度的再审申请，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 众业达公司向本院提起的原审请求：1、解除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公司、金石公司三方于2010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解除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3、确认众业达公司与金石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解除；4、九同矿公司、王拥政、王拥民、彭贵兵、陈革连向众业达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648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71.7万元（包括投资损失208.2万元及利息损失63.5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22日起暂计至2012年8月10日，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金石公司向众业达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252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59.2万元（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12日起暂计至2012年8月10日，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石广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在1000万元范围对该债务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83万元，执行合伙人为王拥政，其与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均为九同矿的股东。2009年4月23日，九同矿作为采矿权人取得证号为C4500002009043220013198的《采矿许可证》，有限期限自2009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 2010年1月8日，九同矿（甲方）与金石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矿山、选厂及其所属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接管经营，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合同生效10日内应支付450万元股权款。九同矿及其执行合伙人、金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盖章确认。金石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股权款。 随后，金石公司在九同矿股权尚未过户至其名下的情况下将九同矿股权转卖，同年1月25日，金石公司（甲方）与众业达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包括矿山采矿权、所有资料和图纸以及其所属的全部资产以4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生效当日乙方即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金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广生、众业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盖章确认。众业达公司分别于1月26日、2月11日向金石公司转股权款1600万元、300万元；金石公司分别于1月26日、2月12日将1600万元、300万元转至石广生账户。石广生于1月26日从个人账户向王拥政账户转账支付了600万元。1月28日，九同矿合伙人将该矿资产及管理权交付给众业达公司。 2010年8月30日，众业达公司代表与金石公司代表石广生签署了《会议纪要》，约定：三个工作日内，金石公司提供全套工商变更手续，十个工作日内金石公司将所持的九同矿矿权转至众业达公司名下，股权转毕，众业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第二笔转让款。但双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三方发生争议。2010年9月27日，九同矿向金石公司传真发出《律师函》，称鉴于金石公司既存在事实违约又擅自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九同矿要求其在2010年10月9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如不履行则终止合同，并收回九同矿。 2010年11月20日，金石公司向众业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同意本承诺函签订之日起解除与众业达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010年11月21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甲方）与金石公司（乙方）、众业达公司（丙方）三方达成新的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四位合伙人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九同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众业达公司和指定的个人；三方均签字、盖章。 2010年12月1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甲方）与原告众业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修改了11月21日的《协议书》，约定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四位合伙人将九同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众业达公司和指定的个人；转让价款为1160万元，双方确认乙方已通过金石公司向甲方支付了648万元，乙方需向甲方实际支付512万元；因法律、政策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包括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办理、或因股权过户导致采矿许可证无效），双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协议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众业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盖章。 后，融水苗族自治县进行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广西有色金属集团融水润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润通公司”）作为整合主体整合九同矿。2010年12月9日，九同矿向有色润通公司申请变更合伙人。2011年2月27日，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不予受理变更申请决定书》，决定不受理九同矿的变更登记申请。2011年3月17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向众业达公司发《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及退还九同矿的函》，称因变更登记申请不予受理，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终止事由，九同矿决定终止股权转让协议。 因股权无法变更，各方就股权款的返还产生纠纷，众业达公司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案件审理过程中，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的四位股东达成和解：九同矿的四位股东向众业达公司退还股权款590万元，双方终止一切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众业达公司表明不再就本案向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主张债权。 另查明，金石公司委托案外人罗璇分别于2010年2月4日、5日向众业达公司退还60万元、130万元款项，众业达公司出具了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条。 另查明，金石公司系由金才顺、石广生、孙桂平、刘民冬、谭福聪、邹节度共同出资组建，该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取得营业执照，石广生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07年12月19日金才顺出资200万元至金石公司2102110039300079056的账号，同日金石公司将该首期注册资金200万元转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的账号；同月28日，金才顺、石广生、邹节度、谭福聪、刘民冬、孙桂平分别出资50万、250万、50万、100万、100万、250万至金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的账号。2007年12月28日当天，被告金石公司的上述股东以借款形式将全部出资1000万元转移出公司账户。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众业达公司与被告九同矿、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已达成和解，众业达公司不再向上述主体主张权利，本院不再就众业达与九同矿、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的债权债务作出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围绕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告诉请的三份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或者应当解除；二是金石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经济损失；三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三份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金石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函》显示，原告与被告金石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协议解除；2010年11月21日金石公司、九同矿、众业达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确认上述事实；综上，本院确认众业达公司与金石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解除。 原告与被告九同矿、被告金石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九同矿签订的《协议书》标的相同，签订主体适格，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满足两份《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原告有权解除上述两份《协议书》，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无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情况发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金石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告众业达公司与被告金石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部分履行，即原告向被告金石公司支付了1900万元，扣除已经转付九同矿的四位合伙人的648万元，金石公司共收取众业达公司股权转让款1252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后，被告金石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应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252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利息计算以12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次日（2010年11月21日）开始起算至上述债务付清之日止。被告金石公司抗辩称已向原告众业达公司退还190万元的款项，但未能证明该款项系退还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本院对其性质不予认定，金石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该款项。 三、关于被告石广生是否应被告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金石公司以及金石公司与石广生的账目往来、石广生在金石公司的职务证明、持股比例，足以形成优势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证实石广生作为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是公司具有支配地位的股东，其以金石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所得款项全数流入个人账户，致使原告增加难以实现自身权益的风险，客观上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情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对石广生应对金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被告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是否应在1000万元范围对该债务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上述五被告系金石公司的股东，原告认为五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主张其五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上述五被告确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情形的行为，即通过借款形式将公司注册资本全部抽逃，该抽逃出资的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利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对金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解除；二、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252万元；三、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12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解除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于2010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五、解除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六、被告石广生对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被告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34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3645元，由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石广生负担129279元，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366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83万元，2007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该合伙企业的股东为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执行合伙人为王拥政。2009年4月23日，九同矿作为采矿权人取得证号为C4500002009043220013198的《采矿许可证》，有限期限自2009年4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2010年1月8日，九同矿（甲方）与金石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矿山、选厂及其所属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接管经营，转让价格为1800万元；合同生效10日内乙方应支付450万元股权款。九同矿及其执行合伙人、金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盖章确认。金石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股权款。随后，金石公司将九同矿股权转卖：2010年1月25日，金石公司（甲方）与众业达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融水苗族自治县九同矿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包括矿山采矿权、所有资料和图纸以及其所属的全部资产以4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要求合同生效当日乙方即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金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广生、众业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熊炜均签字或盖章确认。众业达公司分别于1月26日、2月11日向金石公司转股权款1600万元、300万元；金石公司分别于1月26日、2月12日将1600万元、300万元转至石广生账户。石广生于1月26日从个人账户向王拥政账户转账支付了600万元。2010年1月28日，九同矿合伙人将该矿资产及管理权交付给众业达公司。2010年8月30日，众业达公司代表与金石公司代表石广生签署了《会议纪要》，约定：三个工作日内，金石公司提供全套工商变更手续，十个工作日内金石公司将所持的九同矿权转至众业达公司名下，股权转毕，众业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第二笔转让款。但双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三方发生争议。2010年9月27日，九同矿向金石公司传真发出《律师函》，称鉴于金石公司既存在事实违约又擅自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九同矿要求其在2010年10月9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如不履行则终止合同，并收回九同矿。2010年11月20日，金石公司向众业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同意本承诺函签订之日起解除与众业达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 2010年11月21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甲方）与金石公司（乙方）、众业达公司（丙方）三方达成新的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四位合伙人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九同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众业达公司和指定的个人；三方均签字、盖章。2010年12月1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甲方）与原告众业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修改了11月21日的《协议书》，约定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四位合伙人将九同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众业达公司和指定的个人；转让价款为1160万元，双方确认乙方已通过金石公司向甲方支付了648万元，乙方需向甲方实际支付512万元；因法律、政策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包括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办理、或因股权过户导致采矿许可证无效），双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协议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众业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盖章。 后，融水苗族自治县进行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广西有色金属集团融水润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润通公司”）作为整合主体整合九同矿。2010年12月9日，九同矿向有色润通公司申请变更合伙人。2011年2月27日，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不予受理变更申请决定书》，决定不受理九同矿的变更登记申请。2011年3月17日，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向众业达公司发《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及退还九同矿的函》，称因变更登记申请不予受理，符合《协议书》约定的终止事由，九同矿决定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无法变更，各方就股权款的返还产生纠纷，众业达公司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的四位股东达成和解：九同矿的四位股东向众业达公司退还股权款590万元，双方终止一切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众业达公司表明不再就本案向九同矿及其四位股东主张债权。 另查明，金石公司于2010年2月2日委托广西盛生交通能源有限公司向众业达公司付款500万元；众业达公司于次日向广西盛生交通能源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指定其向潘琦账户支付500万元；广西盛生交通能源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4日委托石广生向潘琦账户支付500万元；2010年2月4日，6226632700055051账号向潘琦账户支付转入500万元。金石公司委托案外人罗璇分别于2010年2月4日、5日向众业达公司交付60万元、130万元款项，众业达公司出具了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收条。 还查明，金石公司系由金才顺、石广生、孙桂平、刘民冬、谭福聪、邹节度共同出资组建，该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取得营业执照，石广生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07年12月19日，金石公司2102110039300079056的账号收到现金存款200万元。2007年12月28日15时08分，上述200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南湖支行被转至金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的账号。同日，金才顺、石广生、邹节度、谭福聪、刘民冬、孙桂平向金石公司出资，方式亦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南湖支行通过现金存款向金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的账号存入注册资本，金额分别为50万、250万、50万、100万、100万、250万，现金存款凭证编号分别为桂A04203657、桂A04203656、桂A04203658、桂A04203659、桂A04203660、桂A04203661，其中两份记载的办理时间显示为当日16时27分，另三份未记载办理时间。广西中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广会师（2007）验字第2407号《验资报告》记载，金才顺交付首期注册资本200万元，第二期注册资本分别由金才顺、石广生、邹节度、谭福聪、刘民冬、孙桂平交付，金额合计800万元，截至2007年12月28日止，金石公司股东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2007年12月28日，金石公司出具了收款人为金才顺的转账支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支票记载的用途为“还款”，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了金石公司公章以及石广生印章。当日，金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的账号被转出200万元，该账户流水记载的该笔转账对方户名为金才顺。2007年12月29日，金石公司再次出具了两张转账支票，收款人分别为刘民冬、石广生，票据金额均为400万元，上述两张支票记载的用途均为“还款”，出票人签章处均加盖了公司公章以及石广生印章；当日，金石公司2102110009300086158账号被转出两笔4000000元，合计8000000元，该账户银行流水记载的上述两笔转账的对方户名均为刘民冬。金石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向区工商局出具《报告》，内容为“我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成立。2007年12月没有发生收入和费用，因此没有编制财务会计报表，现特向贵局申请免检……” 再查明，2016年7月4日，李某在《证言》上签字确认如下内容：“本人李某，2006年加入广西盛生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为石广生。当金石公司成立以后，随石广生到金石公司转任金石公司办公室主任一职，是金石公司最老的一批员工之一。在任办公室主任时，我负责金石公司的行政、人事等公司日常工作。按理说，邹节度先生等股东若真借取公司资金，理应由办公室负责相关的行政办理事务。但就包括邹节度在内的几位股东以现金借款的形式领取公司注册金一事，金石公司从来没有让我负责进行任何有关此的工作，我也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一位股东进行了此项现金领取手续。直到离任那一天为止，我也从来没有就本案的此项借款，得到过任何来自邹节度先生的借款证明或类似的书面收条。”同日，钟某亦出具《证言》：“本人钟某，2008年12月加入金石公司，任金石公司会计一职，负责金石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本人上任以后，对公司以往账目进行对账，由于以往账目的会计记录工作由公司法人代表石广生委托自己亲戚负责，因此我重点对这些账目的各种情况进行了了解，包括原始凭证是否缺失，是否已完全归档等。在对账中，我并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邹节度先生进行借款的原始记录，既没有借款申请，也没有收款证明。本人在职期间，邹节度先生也没有与金石公司发生财务上的联系，既没有向邹节度先生打过款，也没有从邹节度先生那里收到任何一笔钱，更没有从邹节度先生那里收到过任何补充的借款申请或收款收据。”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原审已经查明并由再审确认的本案事实，众业达公司与金石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已于2010年11月20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金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众业达公司与九同矿签订的《协议书》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众业达公司以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行使解除权，符合两份《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众业达公司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书》向金石公司支付了1900万元，扣除金石公司已经转付九同矿四位合伙人的648万元，金石公司尚欠众业达公司股权转让款1252万元。众业达公司要求金石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2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次日（2010年11月21日）开始起算至上述债务付清之日止。金石公司抗辩称已向众业达公司退还770万元的款项，但未能证明其所称款项系退还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其性质不予认定，金石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该款项。三、关于石广生的责任问题。石广生作为金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持有金石公司25%的股权，是金石公司具有支配地位的股东，众业达公司向金石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全数流入石广生个人账户，致使众业达公司难以实现自身权益的风险增加，客观上侵害了众业达公司的利益。石广生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综上，众业达公司要求石广生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的责任问题。综合全案证据，首先，金才顺、刘民冬、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石广生六人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在同一银行依次办理出资后，金才顺、刘民冬先后以“还款”名义，通过转账支票向各自账户转入200万元、800万元，而金石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设立后申报称该月无其他债权债务；其次，转出注册资本所使用的转账支票加盖了金石公司公章以及石广生印章，综合前述情况，本院认为金才顺、刘民冬、石广生三人参与了注册资本的转移，上述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构成抽逃出资。金才顺、刘民冬、石广生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已损害债权人众业达公司的利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众业达公司有权要求金才顺、刘民冬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金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众业达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三人参与了抽逃出资，故原审认定金石公司六位股东以借款方式抽逃出资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众业达公司要求孙桂平、邹节度、谭福聪在1000万元范围内对金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五、众业达公司不再向九同矿、王拥政、王拥民、陈革连、彭贵兵主张权利，本院不再就众业达公司与上述主体的债权债务作出裁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六、八项； 二、变更本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项为：原审被告金才顺在抽逃出资200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刘民冬在抽逃出资800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6334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3645元，由原审被告广西金石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石广生共同负担129279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南宁众业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3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施雪芬 人民陪审员  张 瑶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辅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