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强，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伟，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园知，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巨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凯旋路2501号1幢。法定代表人：沈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叙龙，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光强因与被上诉人吕园知、浙江巨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鑫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光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黄光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园知、巨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黄光强一审中提供的暂住信息可知，黄光强早在2016年即已办理暂住登记，且连续居住至今。暂住登记信息已经明确了黄光强的工作种类为工程施工，更有两份暂住信息中提到了详细的工作地点，即香港兴业御缇湾二期工地；关于黄光强的经常居住地的问题，黄光强自2016年6月起居住于嘉兴市南湖区。综上所述，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黄光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结合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主要生活消费地也位于城镇，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巨鑫公司辩称，黄光强本身是农村户口，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指导意见仅适用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适用于本案。黄光强提交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黄光强长期固定居住于城镇，其收入情况也没有凭据。黄光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吕园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园知按份赔偿70%的损失，巨鑫公司按份赔偿30%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吕园知、巨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乌镇旅游公司将乌镇互联网公寓项目桩基、土建、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等工程发包给巨鑫公司。同年8月25日，巨鑫公司将该工程泥工主体、木工、钢筋工、内外架子工（包括钢管、辅助材料）工种劳务作业分包给张初军（未审查张初军建筑施工资格），双方约定：张初军统一管理，严格按施工专项方案施工作业，造成严重事故的所有损失由张初军承担。张初军将架子工工种再分包给吕园知。吕园知与张体祥联系乌镇工地架子工业务，由张体祥联系架子工去乌镇工地工作，吕园知与张体祥结算劳务费。张体祥联系工友陈鹏、传波及黄光强去吕园知承包的乌镇工地做架子工工作，按300元/天计算，由张体祥转交工友劳务费。陈鹏、传波、黄光强同意去乌镇工地为吕园知做架子工工作，自带安全帽，吕园知系陈鹏、传波、黄光强提供劳务的劳务接受者，吕园知安排黄光强、陈鹏、传波架子工工作。2018年3月4日起，黄光强在吕园知乌镇工地作架子工工作，吕园知未审查黄光强有否架子工操作资格。2018年3月6日天气晴，陈鹏、传波、黄光强从上午7时起在乌镇工地地下室拆卸脚手架，自上往下拆卸，相互间距4米，各自独立工作，工作中未注意其他工友。地下室未装灯，光线昏暗，架子钢管干燥。吕园知与巨鑫公司未提供安全带及安全网。黄光强拆卸架子前未检查架子扣件是否松动。上午9时多，陈鹏、传波听到有人在地上叫喊，发现黄光强掉落在地，送医院救治。陈鹏、传波未看到黄光强掉落过程，不清楚掉落原因。陈鹏、传波拆卸时未发现扣件松动。事发时，吕园知与巨鑫公司无人在现场。黄光强受伤后住院9天及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7991.39元。事后，吕园知支付黄光强9000元。黄光强收到张体祥转交劳务费900元。吕园知与张体祥已结清架子工费用8.7万元。黄光强受伤后停止为吕园知提供劳务。2018年6月28日，黄光强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黄光强右侧第5-12肋骨骨折，评定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7年12月21日外伤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误工期（含住院）4个月、护理期（含住院）1个月、营养期1个月。2018年9月17日补正说明：鉴定意见第三行“上述损伤与2017年12月21日外伤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外伤日期打印错误，应为2018年3月6日。2018年12月6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光强于2018年3月6日因高处坠落致右侧8根肋骨骨折，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黄光强右侧5-12肋骨骨折系同一次钝性外力形成，与2018年3月6日高处坠落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100%。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巨鑫公司支付鉴定费5055元。黄光强无建筑施工特种作业脚手架架子工操作资格证，未经职业技能培训。2016年6月1日起，黄光强在嘉兴范围工地务工，工作地点流动，工作不稳定，收入来源不稳定，未在企业单位工作，未缴纳养老保险，未在城区购买商品房。租房居住在嘉兴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吕园知让张体祥联系架子工到乌镇工地作工，张体祥联系工友（含黄光强）去吕园知承包乌镇工地作工，吕园知安排黄光强具体工作，黄光强劳务费由张体祥转交，黄光强与吕园知形成劳务关系，黄光强为劳务提供者，吕园知为劳务接受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垂直运输机械作业人员、安装拆卸工、爆破作业人员、起重信号工、登高架设作业人员等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过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并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后，方可上岗作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建设主管部门考核合格，取得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书，方可上岗从事相应作业。第十七条规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按照安全技术标准、规范和规程进行作业，正确佩戴和使用安全防护用品，并按规定对作业工具和设备进行维护保养。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应当参加年度安全教育培训或者继续教育。《浙江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按照技术标准、规范和规程作业，正确佩戴和使用安全劳动防护用品，并按规定对作业工具和设备进行维护保养和岗前检查。本案黄光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从事架子工工作须有脚手架架子工操作证并经职业技能培训，否则，不得上岗作业。黄光强不具备脚手架架子工操作资格，未经职业技能培训，不能上岗作业。黄光强明知架子工工作有危险，甘冒危险上岗作业，工作中缺乏安全保护意识，未按操作规范作业导致事故发生，黄光强对事故及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负20%责任。《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组织设计中编制安全技术措施和施工现场临时用电方案，对下列达到一定规模的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编制专项施工方案，并附具安全验算结果，经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后实施，由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监督：（5）脚手架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根据不同施工阶段和周围环境及季节、气候的变化，在施工现场采取相应的安全施工措施。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向作业人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和安全防护服装，并书面告知危险岗位的操作规程和违章操作的危害。吕园知作为劳务接受者，未审查黄光强有否脚手架架子工操作资格，未在现场指挥监督，未对施工人员（黄光强）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巨鑫公司未审查张初军有否建筑施工资质，将其承建乌镇互联网公寓项目中泥工主体、木工、钢筋工、内外架子工工种劳务作业分包给张初军（无建筑施工资质）,张初军将架子工工种再分包给吕园知，导致事故发生。巨鑫公司怠于履行法定审查义务，具有一定过错。黄光强要求吕园知按份赔偿70%、巨鑫公司按份赔偿30%。酌定吕园知承担56%按份赔偿责任（80%×70%），巨鑫公司承担24%按份赔偿责任（80%×30%）。黄光强户籍所在地农村，2016年6月起至事发时，黄光强在嘉兴范围工地务工（具有临时性、流动性），收入来源不稳定，黄光强主张其生活消费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缺乏有效证据证实。黄光强未在企业单位工作，未缴纳养老保险，未在城区购买商品房。黄光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黄光强委托鉴定费2600元不属合理损失，不予支持。黄光强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99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15元/天×9天）、误工费36000元（300元/天×120天）、护理费3960元（132元/天×30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伤残赔偿金49912元（2495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04048.39元。吕园知应赔偿58267.10元（104048.39元×56%），扣除已付9000元，实际赔偿黄光强49267.10元。巨鑫公司赔偿24971.61元（104048.39元×2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吕园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光强49267.10元；2、巨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光强24971.61元；3、驳回黄光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4元，由黄光强负担700.80元，吕园知负担1962.20元，巨鑫公司负担841元。司法鉴定费5055元，由黄光强负担1011元，吕园知负担2830.80元，巨鑫公司负担1213.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黄光强虽为农村户籍，但系进城务工人员，其一审中提交的三份《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黄光强早在2016年6月1日即租房居住于嘉兴市，所从事职业为工程施工，说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光强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黄光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99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396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5126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元，共计156658.39元。由吕园知赔偿56%，计87728.7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元，吕园知尚需赔偿78728.7元；由巨鑫公司赔偿24%，计37598元。综上，黄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二、吕园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光强78728.7元；三、浙江巨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光强37598元；四、驳回黄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504元，由黄光强负担700.80元，吕园知负担1962.20元，巨鑫公司负担841元。司法鉴定费5055元，由黄光强负担1011元，吕园知负担2830.80元，巨鑫公司负担12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吕园知负担239元，巨鑫公司负担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