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福克斯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黄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0952017XP。法定代表人：秋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朱谨，浙江福克斯制衣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林，男，196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峰，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福克斯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克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克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2018）浙04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1月，张保林在福克斯公司宣布其将离职并经营其出资设立的平湖市宝骏制衣有限公司。后与福克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数十人也听从张保林号召从福克斯公司处离职，至张保林设立的平湖市宝骏制衣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认为，张保林与福克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张保林主动离职所致，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张保林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自行加盖福克斯公司公章，且没有福克斯公司经办人签字，张保林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福克斯公司2016年度应付张保林奖金110000元错误，事实上2016年度福克斯公司经营状况不乐观，不存在承诺支付张保林奖金110000元的事实，欠条是张保林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自行加盖福克斯公司公章制作而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保林辩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由福克斯公司提出而不是张保林主动离职所致，福克斯公司理应向张保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保林在福克斯公司任厂长，但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自行加盖福克斯公司的公章，该公章并非由张保林保管，而是由楼某的亲戚保管，福克斯公司的上诉所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福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予福克斯公司不向张保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张保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日起，张保林到福克斯公司工作，担任厂长一职。后张保林一直在福克斯公司就职，福克斯公司也按期足额为张保林缴纳了相应的社会保险。2017年2月24日，因福克斯公司经营困难，福克斯公司实际控制人楼某向张保林等31人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为积极支持平湖市宝骏制衣有限公司的发展，以下人员2016年和2017年1月均在本企业工作，为这些人员在宝骏企业安稳工作，本企业承诺：1.2016年未发工龄奖和2017年1月份工资、全勤奖、7%的养老保险额与本企业员工一同发放。2.凡参加养老保险人员均缴纳到2017年2月份，全部缴清后，3月份起由宝骏企业续缴。3.凡这些人员中，和往年一样享受奖金待遇的人员与本企业同类人员同时发放。在楼某不支付以上款的时候，才可以公开。以上款付给张保林的银行卡上，由张保林发放。奖金和福克斯同等级别发放。”同年3月初，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份，内容为：张保林原系福克斯公司单位职工（工厂厂长），福克斯公司于2017年2月提出要求解除与张保林之间的劳动关系，张保林于2017年2月28日同意解除与福克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月，福克斯公司又向张保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福克斯公司结欠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工资）110000元。又查明，2018年1月9日，张保林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福克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8326元。同年3月6日，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00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福克斯公司向张保林支付经济补偿金166995元。后，福克斯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上海君华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向原审申请对福克斯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经审查后认为，福克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涉及多起诉讼、执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故裁定受理了案外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为福克斯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保林与福克斯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是双方协商所致还是张保林主动离职所致；二是福克斯公司是否结欠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110000元。就争议焦点一，张保林认为其与福克斯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证明其主张。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供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福克斯公司就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质证认为，对协议上福克斯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不是由福克斯公司出具，并提供了楼某、蒋某调查笔录及工商信息三组反驳证据。楼某、蒋某调查笔录实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楼某、蒋某均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两位证人与福克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证明力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对两位证人的证言难以采信。福克斯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显著弱于书证的证明力，因此，福克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所能证明的事实。加之，福克斯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保林是主动辞职。故原审就张保林提出的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对福克斯公司提出的张保林系主动离职的主张不予采纳。同理，就争议焦点二，张保林提供欠条证明福克斯公司结欠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110000元，福克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该欠条的证明力，故对该欠条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福克斯公司尚欠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1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福克斯公司应当向张保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的计算方法，原审认定如下：就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双方均同意按照张保林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福克斯公司自认上述期间，福克斯公司已每月向张保林发放工资7232元。加上福克斯公司尚欠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110000元，故上述期间，张保林的总收入为187617.33元（7232元/月×12个月+110000元/年÷12个月×11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5634.77元。据查，2016年度嘉兴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638.75元，张保林的月平均工资已超过了嘉兴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应为嘉兴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13916.2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张保林的月平均工资超过了嘉兴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最多为12年。综上，福克斯公司应支付给张保林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66995元（13916.25元×12年）。由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克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保林经济补偿金166995元；二、驳回福克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福克斯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福克斯公司上诉主张系张保林主动离职，并非是其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并未承诺支付张保林2016年度奖金110000元，且《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和《欠条》上的公章都是张保林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不是福克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福克斯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采信的要件。另外，根据福克斯公司无异议的由楼某签字认可的《承诺书》和《承诺函》所记载的内容来看，楼某承诺向张保林等人发放未发的工龄奖、工资、全勤奖，缴纳7%的养老保险，到宝骏公司的员工与福克斯公司同类人员享受同等待遇等，证明宝骏公司属于福克斯公司的关联公司，为其做外加工业务，双方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楼某同意与张保林等解除劳动关系也并非没有依据，因此本案无论是从证据角度，还是从案件其他事实方面，福克斯公司的上述主张都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系福克斯公司向张保林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故福克斯公司应支付张保林经济补偿金，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认定福克斯公司应支付张保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6699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福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福克斯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孙 浩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靖怡-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