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诗柔，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保，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敏，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1900735039328K。法定代表人：蒋素珍，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男，该学校员工。原审被告：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4799133Y。法定代表人：刘群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诗柔、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以下简称明珠学校）及原审被告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明珠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蔡诗柔归还借款本金975620.13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975620.13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3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诗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461元，由蔡诗柔负担7581元，由明珠学校负担19880元。（2017）粤1972民初151、152、153、1335号四案的鉴定费共222,471元，由蔡诗柔负担177976.8元，由明珠学校负担44494.2元。蔡诗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明珠学校向蔡诗柔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每月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12日）；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明珠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明珠学校支付20000元系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所谓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是指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后的款项支付借款人。本案中，明珠学校向蔡诗柔足额转账1000000元，并未扣除利息，不符合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二）借款合同仅约定利息每月20厘，并未约定利息具体支付时间，可以当日支付利息，亦可借款期限届满前支付，故明珠学校当日支付利息并不违反借款合同约定，亦无违反法律规定。（三）明珠学校所支付20000元系支付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的借款利息即第一个月利息，明珠学校借款的第一个月支付了40000元即2个月利息，则其中20000元可冲抵本金，但明珠学校并无重复支付利息的，其第二次即2013年1月25日支付的20000元备注为2013年1月20日至2月18日的利息。原审认定明珠学校支付20000元系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明珠学校应归还蔡诗柔借款本金1000000元，而非975620.13元，并以借款1000000元为本金计息支付给蔡诗柔。二、一审判决仅以鉴定结果形成时间认定借款合同不真实于法无据。《借款合同》所盖印的公章及签名均是真实的，该合同与借款1000000元的转款凭证、明珠学校付息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事实，与客观反映一致。《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与标注时间不一致，并不能否定借款的真实性。明珠学校为否定任何事实申请对公章、形成先后顺序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明确公章是真实以及先有印刷体文字、签名字迹、后有公章印文，进一步印证《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原审法院片面、主观地审核证据，其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三、百盛公司依法对明珠学校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书经鉴定确认先有印刷体文字、签名字迹、后有公章印文，符合文书的形成过程。卢锐强于2013年9月5日签订《担保书》，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卢锐强签名是真实的，明珠学校亦无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担保书加盖了公章，百盛公司依法承担因卢锐强代表行为的法律后果，即对明珠学校的债务向蔡诗柔承担连带责任。明珠学校提供鉴定公章的样本1、2均为复印件，并非原件，存在差异性，鉴定机构倾向不是同一印章，亦有可能是同一印章，鉴定机构亦不能确定公章的同一性。明珠学校、百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借款期限。蔡诗柔提交的《借款合同》第四条“本款项甲方必须于2013年1月19日前全部归还”，即借款期限1个月。蔡诗柔提交的《收款收据》收费项目记载“借款15天”。两者存在冲突，这也验证了借款事实存疑。二、在蔡诗柔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记载“2013-4-11，跨行，贷，1000000”，在借款真实的假设下，此1000000元入账是否是明珠学校的还款。三、关于是否预先扣除利息的问题。根据蔡诗柔提交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2012-12-20，蔡晓柔将720000元汇给郑耀伦，同日，蔡晓柔即收到郑耀伦支付的20000元利息，完全符合断头息的操作。四、蔡晓柔与郑耀伦之间的280000元和720000元的转账凭证并没有备注是明珠学校的借款，这与做事一向谨慎的蔡晓柔不相符，加之《借款合同》虚假，也可以认定280000元和720000元只是蔡晓柔和郑耀伦个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视郑耀伦的账户是明珠学校指定的账户。五、由于涉案《借款合同》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虚假，即使法院判决明珠学校承担还款义务，也不能按月息2%计算利息，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案涉的借款合同与其他借款合同签署的时间不一致，但经过司法鉴定，他们的形成时间是在一个月内形成的。而最后一份文书的签署时间是2014年3月份，因此借款合同可能形成于2014年3月份前后，当时东方明珠学校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发生变更，有可能是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与蔡恶意串通形成的。明珠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蔡诗柔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蔡诗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存在偏差。一、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的《借款合同》和《担保保证书》进行鉴定，据鉴定意见，《借款合同》和《担保保证书》均为不真实，即明珠学校原实际控制人与蔡诗柔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明珠学校原实际控制人与蔡诗柔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本案的借款事实可能是虚构的，虚假诉讼作为法院的管辖范围，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并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二、蔡诗柔账号尾号为89×××98工商银行账户，2012年12月19日开户，2012年12月19日，该账户收到一笔220000元的汇款；2012年12月20日，存入500000元现金；2012年12月20日，蔡诗柔将此720000元汇给郑耀伦。根据明珠学校的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认定220000元汇款源自于蔡诗柔的另一自有账户的资金，500000元因为现金存款，已无法查明来源。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另外280000元为蔡诗柔账号尾号为46×××77东莞银行账户的原有资金，2012年12月20日，蔡诗柔将280000元汇给郑耀伦。一审法院在明珠学校申请调查取证的前提下，对资金的来源溯源一次，并没有进行资金的二次溯源，也没有对郑耀伦收到转账后的资金流向进行查实，据此认定明珠学校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此分配举证责任对明珠学校不公平。2013年底，明珠学校的原实际控制人在收取了2014年春季的学费后，将逾千万元的学费以各种名义转走，最终导致明珠学校于2014年1月4日被政府部门监管。根据蔡诗柔账号尾号为89×××98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蔡诗柔在明珠学校被政府部门监管以后的2014年4月期间，用逾千万元的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明珠学校请求二审法院对蔡诗柔巨额资金的来源进行调查取证，查明巨额资金来源，是否与明珠学校被转走的学费有关联。明珠学校与蔡诗柔的系列案，包括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1972民初152、153、1355号案，此三个案件均因证据不真实、事实不清被一审法院驳回，从中也可以看出明珠学校原实际控制人与蔡诗柔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情节恶劣。在明珠学校涉及的其他案件当中，百盛公司的公章已经遗失，并且已经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声明》，但是在《遗失声明》刊登以后，百盛公司的公章却加盖在某些担保合同当中；百盛公司的公章已经遗失重刻，并进行了备案，在备案之后，当某些担保合同中出现了非备案公章时，面对法庭的质疑，百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却出庭作证，证明公章真实，反对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反映其虚构事实、伪造证据，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侵害明珠学校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在扰乱司法秩序，践踏法律的公平、公正与权威。蔡诗柔原为明珠学校处的董事会成员，要通过明珠学校出纳郑耀伦的私人账户走账是轻而易举的事，明珠学校也是受害人，在明珠学校原实际控制人与蔡诗柔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要明珠学校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三、根据郑耀伦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48×××26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12月20日，分别收到720000元和280000元，金额大的支出分别为20000元、663000元、60000元和250000元，这些资金，与明珠学校无关。2012年12月20日，正值是学校收取2013年春季学费的时候，学校并无资金的需求。蔡诗柔答辩称：一、蔡诗柔与明珠学校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明珠学校声称涉嫌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蔡诗柔向明珠学校转账1000000元的银行凭证以及明珠学校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每月支付利息20000元的银行明细，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并印证《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东方明珠学校截至2月31日止欠付蔡晓柔借款及利息》、《会计分录序时簿》所明确内容，即案涉转账1000000元确为借款，且每月按借款总额2%给付利息的事实。明珠学校曾就案涉三笔借款向东莞市沙田分局报案称蔡诗柔虚假诉讼，公安机关有向蔡诗柔以及明珠学校员工进行询问调查，经调查确认蔡诗柔与明珠学校是正常账款往来，不存在违法行为。二、明珠学校要求法院调查郑耀伦收账后资金流向与本案应查明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案应查明的事实是蔡诗柔与明珠学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至于郑耀伦收款后的用途并非本案查明事实的关键，且明珠学校在上诉状第三点已明确郑耀伦收款后的资金流向，除应付利息20000元外，剩余款项均非汇入蔡诗柔账户，故明珠学校要求法院调查郑耀伦银行账户于法无据。三、关于明珠学校在上诉状中为逃避承担债务所作出的陈述，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百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明珠学校的上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蔡诗柔、明珠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诗柔与明珠学校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要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应从两个方面进行核实：一是《借款合同》是否真实；二是蔡诗柔是否已经向明珠学校提供了借款。关于《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知，案涉《借款合同》所加盖的“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的公章印文为真实印章，但“郑仲辉”的签名字迹及《借款合同》的印刷文字的形成时间与合同所标称的出具时间不符。因明珠学校的投资方百盛公司的股权在2014年初就发生变动，而明珠学校及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相继进行变更，《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对曾任明珠学校法定代表人的郑仲辉是否在任职期间履行职务行为的认定存在影响，也对本案的其他事实认定具有重要的意义，且蔡诗柔对此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蔡诗柔是否已经向明珠学校提供了借款。本院结合蔡诗柔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蔡诗柔通过“蔡晓柔”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东莞银行沙田支行账户分别向明珠学校原出纳人员郑耀伦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000000元，结合蔡诗柔提交的加盖了明珠学校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金额为1000000元）及郑耀伦收到案涉款项后也向蔡诗柔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蔡诗柔与明珠学校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明珠学校否认其与蔡诗柔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前述认定，本院对明珠学校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明珠学校在上诉状中请求二审法院对蔡诗柔前述借款的来源进行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已查明前述借款出自蔡诗柔的个人账户，至于蔡诗柔个人账户款项来源何处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必然联系；明珠学校怀疑蔡诗柔个人账户款项来源于明珠学校被转走的学费，则明珠学校应当自行查询自己的账户以求证，该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本院对明珠学校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蔡诗柔在2012年12月20日向明珠学校的原出纳人员郑耀伦转账支付1000000元后，郑耀伦当日向蔡诗柔返还了20000元，属于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蔡诗柔出借的借款本金为98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虽然本院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根据郑耀伦向蔡诗柔每月支付利息20000元可推定出双方约定案涉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每月还款应先扣除利息再扣减本金，明珠学校应向蔡诗柔归还借款本金975620.13元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诗柔、明珠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8.59元，分别由蔡诗柔负担857.68元，由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负担2397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