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200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卢仁惠，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因涉嫌抢劫于2019年1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圣飞，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9〕19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仁惠犯抢劫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方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仁惠及其辩护人黄圣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24日晚上19时许，被告人卢仁惠以给被害人刘某介绍保险客户为由，通过微信联系刘某驾驶车辆来到深圳市宝安区部工业区富来士厂门附近，卢仁惠谎称介绍的客户未到，便与刘某一同在车内等候。当晚10时许，卢仁惠利用事先准备好的自制辣椒水喷向刘某，后用电击枪电击被害人脖子，威胁刘某“不要叫，不然杀了你”，刘某极力反抗从车内逃跑，导致刘某右颈部及肢体浅表损伤（经鉴定，未达轻微伤）。后附近群众与刘某一起将卢仁惠制服。公安机关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自制辣椒水、电击枪扣押，从卢仁惠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扣押到口罩、手套、胶带、自制工具刀以及字条（内容为：威胁被害人交出财物、银行卡等密码、填写借条等）等作案工具。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卢仁惠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卢仁惠不承认抢劫控罪，辩称自己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抢劫行为，只认故意伤害罪。辩护人黄圣飞发表罪轻辩护：一、其是临时起意抢劫，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害人刘某所受的损伤未达到轻微伤，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三、其认罪悔罪，是初犯、偶犯，请法院轻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晚约7时半，被告人卢仁惠以给被害人刘某介绍保险客户为由，通过微信联系刘某驾车来到深圳市宝安区部工业区富来士厂门附近，卢仁惠谎称介绍的客户未到，便与刘某一同在车内等候闲聊。至当晚的10时左右，刘某提出离开。此时，卢仁惠突用事先准备好的辣椒水喷向刘某，使刘某不能视物，刘某即大喊，卢仁惠用随身携带的电击枪电击刘某脖子，并威胁刘某不许叫喊；刘某极力摆脱其控制并逃离车内，卢仁惠追出又将逃离车辆的刘某追回推进车辆，并压制刘某的反抗。后，卢仁惠被见义勇为的附近群众制服。随后，赶到现场的警察，除扣押了装有辣椒水的喷瓶和电击枪外，还在卢仁惠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查扣到口罩、手套、胶带、工具刀两把，以及写着：“不要出声，不要动，配合就不为难你，把你的银行卡、信用卡拿出来，告诉我所有的交易密码，手机银行的登登录密码和交易密码，支付宝账号及密码，手机号码，填写下面的借条和抵债书（签名），我只求财，不要你的命，你听话照做，然后放你一条活命，不然让你死，死！”的字条，并在其背包里搜查到几份内容为确认欠款关系的空白借条、协议等债权债务文书。另查明，被告人卢仁惠行为导致被害人刘某右颈部及肢体浅表性损伤，经鉴定，伤情未达轻微伤。查明，经鉴定前述查获的“不要出声。不然让你死，死！”的字条为被告人卢仁惠书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1、缴获的作案工具辣椒水喷瓶、电击枪、口罩、手套、胶带、刀具两把、债权债务文书等，证实被告人卢仁惠为实施抢劫而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事实。二、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卢仁惠的基本身份信息。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4日22时许，民警接到被害人刘某报警，在深圳市宝安区部工业区富来士厂门口当场抓获被告人卢仁惠。3、扣押清单，证实扣押的作案工具情况。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卢仁惠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三、证人证言1、林某（见义勇为人士）：案发当时，听到一名女子在喊救命，于是我就开车到富来士厂门口，发现一名男子将一名女子按在小车的驾驶位处，女子已经不能说话了，现场还能听到电流声，于是我就停车过去把这名男子拉开，周围就有群众过来一起把这名男子按倒在地上，当时这名男子还将自己的头往地上撞，我就控制住他，不让他往地上撞，这个人咬了我的左手前臂，接着我们几名见义勇为者一起控制住了他，现场看到一瓶红色辣椒水和一把电击枪；辨认出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卢仁惠及作案工具电击枪、辣椒水。2、章某（富来士塑胶厂保安）：证实案发现场听到女子喊救命，然后几名见义勇为者一起将涉案的男子抓获，现场看到一瓶红色辣椒水和一把电击枪；辨认出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卢仁惠及作案工具电击枪、辣椒水。3、苏某锡（富来士塑胶厂保安）：证实内容和证人章某所说的一致。辨认出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卢仁惠及作案工具电击枪、辣椒水。四、被害人陈述刘某：我是平安保险的一名工作人员，在2019年1月23号下午，我以前的一位姓卢的同事联系我说他的一个同事想找我办业务，并约定在案发地点见面，当天晚上我到了该地点，到了之后我发现只有卢仁惠一个人，他说他的同事出去了，我就坐在驾驶位等，一直到晚上22点他的同事还是没有到，期间卢仁惠还拿我的眼镜来看，接着拿出一小瓶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喷，中途我有出来上厕所，我的包没有锁拉链放在我的座椅上，车钥匙也没有拔出来，到了22点我就说不想等了要走，对方就从自己的右侧拿出一瓶辣椒水喷向我的脸部，我的脸就有疼痛感，然后他用手搂我的脖子，我问他想干吗，他就拿出一把电击枪电击我的脖子，脖子有疼痛感但不是很厉害，随后我就大喊救命，卢仁惠就捂住我的嘴巴，我就咬了他胳膊，在纠缠的过程中，电击枪掉在地上，然后他下车又把我推到了车子里面，后来就有人过来把他拉开，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把他按倒在地上，当时我的眼睛睁不开看不清，纠缠的过程当中，他叫我不要喊叫，不然杀了我。辨认出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卢仁惠及作案工具电击枪、辣椒水。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卢仁惠：在2015年上班时认识了刘某，但平时不怎么联系，2017年辞职后我去了平安保险，直到2019年1月份刘某想让我介绍客户给她，我说身边有几名客户介绍给她，案发当晚19时30分许，刘某开了一辆车过来，刘某问我客户在哪里，我骗她说客户没有过来，后来我们在车上聊天，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想占她便宜，不知道怎么下手，然后就那辣椒水喷她的脸部，她问我想干嘛，我从身上拿出电击枪电她的脖子，随后刘某车喊救命，我也下车拦住她，然后我就和她纠缠在一起，这时过来一名男子把我控制住了，民警来到现场把我带回派出所，且在我身上搜到了一张写着“不要出声，不然杀了你。”的字条，这张字条是我捡来的。六、鉴定意见1、被害人刘某的伤情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所受损伤未达到轻微伤。、涉案纸条的笔迹鉴定意见，证实写着“不要出声。不然让你死，死！”的字条，是被告人卢仁惠所写。七、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和被告人的辨认情况。上列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和结合法律规定，本院就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被告人卢仁惠定罪的问题。被告人卢仁惠已实施的行为并不能体现抢劫犯罪目的：第一，被告人卢仁惠从没有向被害人刘某提出劫财的犯意，且其与刘某同坐车内聊天两个多小时，一直未有取财的行为；而且，期间刘某上了一趟厕所，其未带走装有钱物等的手袋，且手袋亦未拉链，车辆的钥匙也插在车上，卢仁惠均未对刘某的财物进行侵犯。第二，虽然从被告人卢仁惠的背包中搜出尖刀、手套、透明粘胶和表达抢劫意思的字条、强迫他人签字的负债文书等物品，但该背包一直放置在后座（卢仁惠坐在前座），一直未有取出和加以使用，也就是虽然背包中的物品明显体现出了卢仁惠抢劫的犯罪意图，但其并未向刘某进行展示。第三，从被告人卢仁惠对被害人刘某已实施的加害行为看，其行为并不能断定为抢劫，其在用辣椒水喷刘某眼睛之前，先用该辣椒水喷在自己嘴里，且向刘某喷完辣椒水后，其也未趁刘某不可视物而劫取财物，而是去搂刘某的脖子，在刘某大叫后，再用电击器电击刘某，此时其亦没有提出抢劫意图，仅是让刘某不要叫喊。后来刘某逃离卢仁惠所在的车辆后，卢仁惠也未趁机劫走刘某的财物。综上，指控被告人卢仁惠对本案的被害人刘某具有抢劫的犯罪故意，缺乏证据的支持。另外，虽被告人卢仁惠先是承认其故意伤害，但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的伤害未达轻微伤，故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后其又提出只是为了猥亵刘某，但因未有明显的猥亵行为（只是搂了一下脖子）和加害结果，故也不构成强制猥亵罪。故卢仁惠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被告人卢仁惠犯罪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未遂的问题。根据我国刑法关于犯罪未遂的规定，犯罪未遂须具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的要件，即为了某种犯罪目的，针对行为对象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正如前述，并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卢仁惠对被害人刘某具有实行抢劫罪的主观目的，也没有对刘某着手实施具体的抢劫行为，故判定卢仁惠抢劫未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被告人卢仁惠某成抢劫罪预备。我国刑法规定的犯罪预备是指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但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着手实行犯罪。本案表现在：第一、根据被告人卢仁惠背包搜到的字条内容，充分体现出其主观上的犯罪意图，且该字条及相关债权债务文书均明显体现出其抢劫的犯罪故意，例如其中记载的关键信息：“拿出银行卡，告知取款密码，告知支付宝账号及密码，不配合就得死”等。第二、被告人卢仁惠客观上已实施了犯罪预备行为。具体有：为达到抢劫目的，其已经准备了众多的犯罪工具并随身携带，其中包括了两把刀具、胶纸、手套、口罩、体现其犯罪目的的要挟文书，还包括其随身携带的电击器、辣椒喷器，这些犯罪工具明显体现出其在为抢劫犯罪做准备，也体现出其实际存在的社会危害性。第三，被告人卢仁惠并未着手实行抢劫犯罪，而是处于犯罪预备状态。根据案情分析，虽然卢仁惠未对本案的被害人刘某实施抢劫犯罪，但是不能掩盖其背包中隐藏的抢劫犯罪的预备故意。其未对他人实施抢劫行为，是因为不具备满足其犯罪目的的客观条件。故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卢仁惠无视国家法律，为实施抢劫犯罪，准备犯罪工具，伺机实施抢劫，已构成抢劫罪的预备，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因此，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仁惠犯抢劫罪的罪名予以采纳，但对构成抢劫罪未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卢仁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卢仁惠犯抢劫罪（犯罪预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缴获的作案工具辣椒水、电击枪、扣押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欧阳 志敏人民陪审员 曾 雪 秋人民陪审员 肖   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钟萍（兼）书 记 员 庞   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二条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