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3民初17426号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唐卷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诚，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勇，男，汉族，1967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告：刘浩，男，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亦系被告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中劳务公司）与被告刘勇、被告刘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中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程诚，被告刘勇、被告刘浩（亦系被告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697209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972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承建的渝中区来福士项目T1号塔楼，相邻商业、裙房及车库等附属工程的模板部分分包给二被告。协议签订后，二被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2018年2月10日，因二被告未发放其木工班组工人工资，近50名工人在位于渝中区的来福士广场项目地采取堵门等极端方式讨要工资。经重庆市渝中区人社局、渝中区建委、朝天门派出所等政府机关与总包方中建八局以及二被告协调，由二被告自行组织人员核算并制定工人工资表，由原告从社会安全稳定、从大局出发，先行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2月11日，经原告与二被告结算，原告应向二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54491元。2018年2月14日前后，原告通过现金现场支付被告工人工资2334777元。经核算，原告与二被告工程款结算总额为3117568元，原告实际支付3864777元，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697209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原告认为是无效的。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4%的利息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刘勇辩称，刘勇与原告订立合同是属实的。模板工程进行了结算，总计应付款是3117568元，实际支付了3080000元，原告未代刘勇支付过民工工资。原告尚欠刘勇工程款，因此，刘勇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8年2月，渝中区有关部门确实对发放工资的问题进行过协调，是要求刘勇向原告的股东赵英私人借支65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向民工发放工资，是刘勇本人发出去的，原告向刘勇现金支付了1554491元的工程尾款，是在民工工资支付现场办公室支付的，刘勇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领条一张。原告举示的工资发放表上的工资都是发放出去了的。原告向刘勇支付的工程尾款1554491元是支付民工工资的第一笔款项，第二笔支付民工工资是刘勇向原告的股东赵英借款650000元用于现场支付的。赵英也是借给刘勇的现金。刘勇向赵英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第三笔款是刘勇找朋友王小兰借支95000元，转给刘浩，由刘浩转账支付给民工张武小组94700元。刘浩未在民工工资支付现场。合同是刘勇与原告签订，刘浩不是合同的承包人，刘浩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述工程是在2017年4月28日进场施工，2018年春节后因原告不再允许刘勇继续施工，刘勇及其班组人员退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刘浩辩称，刘浩与原告并未订立《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刘浩不是刘勇承包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刘浩只是刘勇安排的工作人员，二被告之间是父子关系。《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虽然有刘浩的签字，该签字属实，但签字的原因是刘勇与李万安合伙，指定刘浩为财务，刘浩是作为财务进行的签字，签字时间是在2017年7月左右，不是原告所称的时间。刘浩没有与原告结算过工程款，也不存在结算，因为工程不是刘浩承包的，且结算数据也不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开中劳务公司（协议中称甲方）与刘勇、刘浩（协议中称乙方）签订了《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朝天门来福士项目T1号塔楼，相邻商业、裙房及车库等附属工程的来福士T1模板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暂定价9500000元。该协议第七条“工程款领取及乙方工人工资发放形式的特别约定”中约定：“1、乙方工人工资发放强制性要求：乙方必须每月足额发放其工人工资，不得拖欠。2、乙方工人工资发放方式：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3、工资发放形式：银行打卡。4、甲方代为乙方发放工人工资的关键程序要求：乙方按月于发放工资前10日依照甲方统一格式编制并提交‘工资表’给甲方，甲方项目部审核（楼栋施工员、主办工长、项目部副经理、项目经理等签字审核）、甲方公司审批、甲方项目提前三日现场公示、工资发放、项目部继续再公示3日，甲方受理工人未领取工资水平的投诉。”该协议第十二条“单价、质保金（合同风险金）、进度款结算期及付款方式”中约定：“1、单价形式：1.1本单价为固定价格形式，即本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执行固定价形式，不随政府文件、市场价格涨跌等因素作任何调整。1.2本单价为综合分项包干价格形式，包含乙方施工作业的①直接人工费；②本合同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辅料费及工用具和设备费；③管理费和税费、所有保险费用以及利润；④安全文明施工等措施费；⑤乙方使用材料的上下车及场内转运和多次转运费；⑥与各分包单位的配合费；⑦风险费（质量安全风险、工伤赔付、人工工资涨跌风险等）；⑧高温施工补贴费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补贴费、三个月内停工费用、人员多次进退场费用、钢筋与钢柱焊接费用等完成乙方承包范围内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在该条第2款中，以列表形式载明“合同单价一览表”内容进行了详细计价的约定。其一览表中，“塔楼至屋顶模板工程”的计价构成是：模板制按12元/㎡，模板拆除9元/㎡，柱、板打磨1元/㎡，零星材料机械费2元/㎡，文明施工和完工清场2元/㎡，满堂架搭拆5元/㎡，烟头控制1元/㎡，班前教育学习0.5元/㎡，安全帽、安全带、衣服正确佩戴0.5元/㎡，工期、质量达到鲁班要求资金2元/㎡，合计35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刘勇、刘浩即组织人员于2017年4月28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刘勇和刘浩分别以申请人身份向开中劳务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开中劳务公司经审核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春节前，刘勇、刘浩所组织实施上述工程的民工在上述工程现场集访要求支付欠付工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相关单位和人员对此进行了协调化解。2018年2月11日，开中劳务公司与刘勇形成《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结算价内容为：T1地下室裙房区域模板（B2-L2层），工程量55327.63㎡，单价42元，初审总金额2323760元，初审结算值2323760元；T1塔楼L3层-L5层模板，工程量9991.65㎡，单价35元，初审总金额349708元，初审结算值349708元；T1塔楼L6层模板，工程量3300㎡，单价34.2元，初审总金额112860元，初审结算值112860元，备注“未打磨”；T1塔楼L7-L9层模板，工程量9900㎡，单价27元，初审总金额267300元，初审结算值267300元，备注“未拆模、未打磨”；高支模架体，工程量9200m3，单价5元，初审总金额46000元，初审结算值46000元；计时工，工程量69工日，单价260元，初审总金额17940元，初审结算值17940元；总合计，初审总金额3117568元，已付款1530000元，扣款33077元，初审结算值1554491元。2018年6月5日，开中劳务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向中建八局承接位于渝中区来福士项目T1号塔楼相关劳务工程，并于2017年4月将其中模板工程发包给刘勇（身份证号码：5123011967********）、刘浩（500102199001181737）。2018年2月11日至14日，我单位接到渝中区公安分局朝天门派出所告知，由我公司承包的位于渝中区的来福士广场项目，近百名农民工因包工头刘勇、刘浩未发工资而围堵该项目部。随后渝中区建委、渝中区人社局等单位经通知到场协调该事项。在渝中区建委、渝中区人社局、渝中区公安分局朝天门派出所和项目总包单位中建八局以及刘勇商议后，决定由该班组组织核对工人工资，并制作工资清单，并由我公司按照工资清单先行现场发放农民工工资，确保该事件平息。我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先后当场向现场农民工现金发放了刘勇、刘浩拖欠的工资共计200余万元，具体支付明细详见《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该情况说明以《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为附件。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并在《情况说明》及附件《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左侧加盖了骑缝章。该《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共23页，系打印件，其中第1页序号5、6、7的刘正选、张忠勇、谭加美三人合计138408元项目内容全系手写且无民工本人在“签字”栏签名，工资发放表的其余部分均有领款人签名。该工资发放表总计发放金额2344252元。经质证，刘勇、刘浩承认前述民工清欠事件属实，在清欠中，该工资发放表名单及民工工资数额由刘勇、刘浩制作形成，并由刘勇与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在项目劳务施工清欠现场与各民工核对后当场支付民工工资；工资表中民工工资除张武的工资94700元是由刘浩从其个人银行卡转账给付外，刘勇和刘浩未自己另行拿钱出来支付；刘勇承认刘正选、张忠勇、谭加美的工资当时在现场是一并支付的。开中劳务公司承认工资表中民工张武工资是由刘浩经其个人账户支付。关于《重庆来福士项目T1塔楼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中民工工资款项的来源，除刘浩直接支付给民工张武的工资外，其余清欠工资是开中劳务公司为便于提现现场清欠，于2018年2月10日、2月11日从其公司对公账户各转账2000000元给其股东赵英，由赵英从其该收入账户于2018年2月11日取现2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取现1000000元用于现场清欠。审理中，刘浩称其不知晓开中劳务公司与刘勇形成的《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也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故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但是，开中劳务公司、刘勇、刘浩均承认，在2018年春节前清欠后，开中劳务公司即未再让刘勇、刘浩继续按前述《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进行劳务施工，并且刘勇、刘浩尚未完成该协议约定的全部劳务，三方未共同另行签署已实施劳务工程量签证单，亦未在施工图等材料上共同确认已实施劳务范围。由于刘勇在案件审理中辩称其向开中劳务公司股东赵英私人借款650000元现金用于现场支付民工工资，并举示仍由其本人持有的600000元借条原件一张。开中劳务公司股东赵英到庭作证否认刘勇所称的借款事实，同时承认开中劳务公司经对公账户转账至其私人账户，由其从私人账户取现3000000元用于民工工资清欠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开中劳务公司与被告刘勇、被告刘浩签订的《模板工程分包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二被告并无建筑企业资质，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刘浩虽辩称其不是合同承包方主体，但其未举示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损失的问题。根据原告开中劳务公司与被告刘勇之间形成的《来福士T1号塔楼模板工程-2018年2月结算单》，二被告承包的劳务工程已实施部分的总价款为3117568元，扣除原告截至2018年2月11日已付款1530000元和双方结算的其它扣款33077元，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尚欠二被告劳务工程款1554491元。虽然被告刘浩在庭审中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但因其与被告刘勇系共同承包人，被告刘勇处理的该事务是其二人的共同事务，并且该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工程量、单价、扣款原因和结算数额，而二被告在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如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二被告已实施劳务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明工程量与结算单载明数额有出入，故该结算单应作为原被告双方的结算依据予以认定。由于二被告在承包劳务施工过程中，未及时支付其聘请民工的工资，在2018年春节前引发民工集访要求清欠，为维护社会稳定，在有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由二被告形成清欠民工工资发放表，由被告刘勇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在清欠现场向工资发放表载明的民工支付欠付工资，对此，二被告予以承认、政府劳动保障部门也予以证明，据工资发放表，总计清欠民工工资2344252元。对于钱款的来源，据案件查明事实，除有94700元由被告刘浩经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民工工资外，其余清欠工资系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转账至其股东赵英账户，再由赵英从其账户提现用于清欠现场清欠，清欠支付行为属原告代二被告清欠。被告刘勇辩称其向赵英借款650000元用于现场清欠的事实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扣除被告刘浩支付部分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在清欠时实际支付的清欠工资为2249552元，扣除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在清欠尚欠二被告的劳务工程款1554491元后，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多支付了应付劳务工程款695061元。该款，二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开中劳务公司。同时，二被告占有该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成立，但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故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定占用资金利息。又由于清欠期间在2018年2月11日至14日，清欠工资发放表亦未载明各民工领取工资的具体日期，故不能明确二被告占用原告开中劳务公司资金的具体日期和相应数额，鉴此，对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本院按清欠完毕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确定。原告开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此相符合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开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勇、被告刘浩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款695061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驳回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7元，减半收取计5454元，由原告重庆开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4元，由被告刘勇、被告刘浩共同负担5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  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科群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