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建利，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依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淑荣，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依兰县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建利因与被申请人李淑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3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申请人李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利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判决未采信1998年3月29日《党员扩大会议纪要》及2018年1月3日依兰县江湾镇双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错误，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2015年4月6日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确认李淑荣对其分得在李建利户内0.8公顷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错误;三、关于李淑荣是否为双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雨晴应作为权利主体申请仲裁或诉讼，而不是李淑荣代为主张。一审法院无权对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裁判结果超出仲裁请求范围，李淑荣应在诉讼阶段单独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才能对此作出判决;五、二审法院对二轮土地承包时户口未办理迁移手续，是否应分得承包地的相同问题在不同案件中作出不同判决。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本案争议的1.1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李建立经营管理。原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淑荣承担。李淑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李建利的再审请求。李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争议的1.1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建利；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淑荣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建利、李淑荣于1998年1月初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李雨晴，双方于2002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婚生女李雨晴由李建利抚养。实际李雨晴一直由李淑荣抚养。2012年李淑荣诉至法院，要求变更李雨晴的抚养关系，法院判决婚生女李雨晴由李淑荣抚养。李建利与李淑荣离婚时对李淑荣在江湾镇双发村是否有土地、有多少土地未作处理。1998年春，二轮土地承包户李华山土地台帐中，承包地为45.9亩，有5口人地，其中男劳力为李华山、李建利各分得12亩，女劳力为李华山妻子徐凤英、儿媳李淑荣、三女儿李建玲各分得7亩，共计45亩，与土地台账45.9亩吻合。根据二轮土地发包方案及二道村、前双村对婚出婚入妇女的具体情况，婚出妇女在二轮不分得土地，应由婚入村分得土地。根据依兰县江湾镇双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据，李淑荣分得二轮土地7亩，又于2003年秋前双屯补地1亩，李雨晴补地3亩，二人共有土地1.1公顷。李建利的现任妻子是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后婚入前双屯的妇女，其儿子是2003年补地之后的新生儿，二人均没有补得土地。一审判决认为，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农村第二轮土地发包原则是大稳定小调整，小调整就是结合农村各村实际，如婚出婚入妇女的土地分配就属于小调整范围，在二轮土地发包前，婚出妇女在二轮土地发包时，婚出地不分土地，应由婚入地分得土地。李淑荣在二轮土地发包时，已分得土地，李淑荣应分得土地是李建利二姐李建英应退出的土地，因李建英在其夫李金的地帐显示有其土地7亩，应该是一人拥有一个户籍和一份土地。2014年依兰县开展的农村土地经营权确权公示归户表，是将户籍人口归纳到一个户口内，并不是归户表内所有人口均分得土地，应以二轮土地发包的土地台帐中确认分地人口为准。故对李建利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李淑荣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李淑荣是其未成年子女李雨晴合法监护人，有权利代为管理李雨晴的财产，由李淑荣代李雨晴一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判决：一、李建利于2017年12月1日前，返还李淑荣及李雨晴1.1公顷土地的经营权，返还地块为南岗地，按东南西北的顺序，顺序末端测量出1.1公顷土地归李淑荣经营，返还地块土地确权编号为2301231020120200415；二、李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市场价格给付李淑荣2004年至2017年13年间耕种承包地的承包费51,800元（1、2004年：0.8公顷×2500元＝2000元；2、2005年-2008年：0.8公顷×4000元×4年＝12,800元；3、2009年、2010年：0.8公顷×5500元×2年＝11,000元；4、2011年-2017年：0.8公顷×4650元×7年＝26,000元）；三、李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雨晴2012年至2017年耕种李雨晴承包地承包费7200元；四、驳回李建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建利负担。李建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改判争议的1.1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李建利经营管理；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淑荣承担。李淑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李建利提交的证据一，1998年3月29日《党员扩大会议纪要》一份，该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并由一审法院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意见，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故二审不予认定。李建利提交的证据二，2018年1月3日依兰县江湾镇双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与其为李淑荣出具的《证明》内容互相矛盾，二审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经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6日出具的《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确认，李淑荣在前双屯李建利家中已分到承包地，并据此作出处理意见“李建利应将李淑荣分到的承包地按当时的分地标准归还给李淑荣。双发村协助指认地块并确权发证”。故李淑荣对其分得的在李建利户内0.8公顷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同时，经一审法院查明，李雨晴对其分得的在李建利户内的0.3公顷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李建利上诉提出李淑荣与李雨晴未分得土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李建利主张李淑荣并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取得承包地资格、一审判决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问题。李淑荣于二轮土地承包前嫁入李建利所在村屯，是否成为李建利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以户籍迁入为决定性因素，李建利片面的以户籍未迁入作为否认李淑荣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理由有悖法理。并且，李淑荣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已经由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确认。故李建利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李淑荣及李雨晴对其分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李建利的行为构成了对李淑荣及李雨晴权利的侵害。李淑荣作为李雨晴的合法监护人，李淑荣可以代李雨晴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建利归还李淑荣及李雨晴1.1公顷土地并赔偿承包费损失无不当。关于李建利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纠纷由李淑荣提出仲裁申请，并由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但因李建利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亦应对李淑荣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判。因此，一审不违反法定程序，李建利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李建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建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4年确权，2018年12月份颁发的证书，拟证明李淑荣自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中没有分得相应土地，不在李建利承包经营户内。证据二、李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在李金户内没有李建英相应的承包地。证据三、2018年11月29日江湾镇政府出具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将2015年4月6日给双发村出具的《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撤销，拟证明李建利户内没有李淑荣的承包地。李淑荣对李建利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经营权证虽然有盖章，但没有签字，没有出处，村委会2015年4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在1998年李淑荣在李建利户下分得7亩土地，该证据不能证明1998年分地的实际情况。对证据二，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经营权证不是李建利的经营证，李金没有出示证明该证实李金本人的证件，该证件与原审中李金的归户表土地面积不相符，归户表是三口人，并不是两口人。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江湾镇政府新任镇长张丽娜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出示了该意见，之后2018年12月10日张树荣找到江湾镇政府，江湾镇政府又出具了关于撤销2018年11月29日的错误意见，将证据三撤销，在省法院我们已经提交了证据原件。李淑荣提交证据一份，2018年12月17日依兰县江湾镇政府作出的《关于错误撤销〈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的意见》，拟证明2018年11月29日依兰县江湾镇政府出具的撤销意见错误，2015年4月6日江湾镇政府出具的《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是正确的。李建利对李淑荣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具程序有异议。储继军不是江湾镇镇长，不是法定代表，而是江湾镇的党委书记，无权出具该份证据。该证据与依兰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违背，应当以土地经营权证确认的承包人及面积为准。原《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江湾镇政府无权以信访答复的形式，处理土地承包权人的土地权属纠纷。该答复意见不是以红头文件形式出具的，没有编号，无法进行复查。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4月6日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调查情况内容为李淑荣在双前屯李建利家中已分到承包地。2018年11月29日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建英、李建利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内容为撤销2015年4月6日江湾镇人民政府给双发村村委会出具《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李淑荣与李建利争议土地0.8公顷由承包人李建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12月17日，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错误撤销〈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的意见》，内容为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说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建英、李建利上访反映问题处理意见》是错误的，原《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是正确的。李建利对2018年12月17日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再审对李淑荣再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三已被李淑荣再审提交证据否定，对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三不予采信。2015年4月6日《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中的内容，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处理意见内容与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一相互矛盾，本院对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一不予采信。本案争议为李淑荣及李雨晴是否在李建利户内拥有土地及相关权利，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二李金的土地承包情况，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李建利再审提交的证据二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系李建利对依兰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案件，李建利起诉后，原仲裁裁决失去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就仲裁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内容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李淑荣仲裁申请内容。李淑荣于2012年通过诉讼已取得李雨晴抚养权，李雨晴出生于2002年，本案提起诉讼时，李雨晴并未成年，李淑荣是其未成年子女李雨晴合法监护人，可以代李雨晴一并主张权利。李建利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再审不予支持。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事实调查后出具的文件，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力，按照现有依兰县江湾镇人民政府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说明，可以证明2015年4月6日《关于江湾镇双发村李淑荣上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内容真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998年李淑荣在双发村分得土地，2002年李淑荣与李建利离婚后，没有证据证明李淑荣对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出其他处置，李淑荣对其在双发村分得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李建利关于确认其对本案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利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霁阳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