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妙霞，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福庆，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恩，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文，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原审被告：林俊成，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黄妙霞因与被上诉人梁建文及原审被告林俊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妙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梁建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梁建文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梁建文在一审起诉状中称黄妙霞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其借款800000余元，与之前诉不当得利一案【（2017）粤2072民初10764号】，所主张的黄妙霞向黄X媚借款500000元，尚欠330000元，故将黄妙霞的宝马车卖掉抵债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认定黄X媚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黄妙霞转账1308000元，超出梁建文的起诉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黄妙霞与梁建文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仅为姐妹间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约定利息；2.2014年12月4日黄X媚转账170000元给黄妙霞并非借款。且黄X媚另有30000元未返还。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是返还的购车款应当在借款中扣减的同时，未认定另外30000元也应当扣减，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3.2016年5月17日黄X媚转账78000元给黄妙霞，实际上是黄妙霞以宝马车作抵押的贷款，该宝马车名义登记人为黄X媚实际是黄妙霞所有，而非向梁建文借款，该笔款应当减扣；4.黄妙霞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共计转账给黄X媚658800元与事实不符，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黄妙霞向黄X媚转账64500元，扣减上述两笔款项共278000元，则黄X媚银行转账给黄妙霞实际金额为1030000元（1308000元-278000元）。实际相差306700元，并没有330000元之多。所以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借款欠条与实际金额与实际的银行流水不符，故借款欠条不真实；5.黄妙霞向梁建文的女儿梁X仪、女婿梁X峰转账还款合计389499元，其没有理由向梁建文的女儿、女婿支付高达近400000元的款项。本案不应单凭借款欠条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相应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梁建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妙霞的上诉请求。林俊成未发表答辩意见。梁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妙霞、林俊成连带清偿梁建文借款3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起以本金33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2.黄妙霞、林俊成向梁建文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建文的妻子黄X媚是黄妙霞的姐姐。黄妙霞与林俊成是男女朋友关系。梁建文称其通过其妻子黄X媚的账户多次转账到黄妙霞的账户，后黄妙霞有陆续还款。2016年11月10日，经双方对账，黄妙霞、林俊成出具一份《借款欠条》给梁建文，内容为：出借人梁建文；借款人黄妙霞、林俊成；因借款人黄妙霞、林俊成资金周转困难，现向出借人梁建文借款33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今借款人黄妙霞已收到出借人梁建文交来的借款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整）。特立此据。另约定：1.月息3%（即每月9000元）每月10号支付；2.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11月10日开始至2017年2月9日止；3.如因借款欠条发生争议，由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一致同意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管辖；4.如果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到期后不能及时还款，导致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借款人需额外支付出借人律师费用20000元整。黄妙霞、林俊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妙霞、林俊成未按约定还款，梁建文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梁建文提交的黄X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2日转账500000元、2014年9月6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4年12月4日转账170000元、2015年4月7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370000元、2016年5月17日转账78000元给黄妙霞，合计1308000元。又查，黄妙霞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黄妙霞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转账658800元给黄X媚；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5日转账35255元给黄X媚。另，黄妙霞称其通过黄X联转账80000元给黄X媚，并提交黄X联手机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且认为其已通过向梁建文的女儿梁X仪及女婿梁X峰的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梁建文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上述转账记录均发生在2016年6月之前，而黄妙霞、林俊成是在2016年11月10日出具借款欠条确认借款金额为330000元。另又查，黄妙霞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粤2072民初10764号民事判决书、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购车款支付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于2014年11月27日以黄X媚的名义向中山市星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牌小汽车，其中200000元购车款办理分期付款，其应中山市星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11月28日先行支付200000元，后中山市星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该200000元转入黄X媚的银行账户，后黄X媚仅于2014年12月4日转回170000元给其。黄妙霞认为该170000元转账不是借款，且剩余30000元黄X媚一直未向其返还。梁建文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且均发生在2014年，黄妙霞、林俊成是在2016年11月10日出具借款欠条确认借款金额为330000元。再查，梁建文因本案诉讼，于2017年11月10日与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二、涉案欠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关于焦点一。首先，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梁建文通过其妻子黄X媚的账户合计转账1308000元给黄妙霞，扣除黄妙霞认为是返还购车款的170000元，亦有1138000元。而黄妙霞在2016年11月10日前转账给黄X媚的款项合计为658800元。虽然黄妙霞辩称案外人黄X联转账给黄妙霞的80000元为代其还款，且其转账给梁建文的女儿梁X仪及女婿梁X峰的银行账户系偿还给梁建文的借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梁建文对此不予确认，故对黄妙霞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扣除黄妙霞转账的金额，黄X媚转账的金额仍高于330000元。其次，黄妙霞、林俊成于2016年11月10日向梁建文出具《借款欠条》，确认向梁建文借款330000元，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黄妙霞、林俊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上述内容及其签名、捺指印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黄妙霞的辩解不予采信，并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出具涉案借款欠条后，黄妙霞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向黄X媚转账合计35255元。经计算，截至2017年7月5日，黄妙霞、林俊成应支付的利息为78540元（330000元×36%÷360天×238天），故黄妙霞已支付的金额尚未足额支付利息，故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330000元。另，梁建文主张以3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因黄妙霞、林俊成已支付107天〔35255元÷（330000元×36%÷360天）〕的利息，故应从2017年2月25日开始起算利息。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梁建文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有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在案为凭。依据《广东省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标的，梁建文所支付的律师费属合理范围。该20000元律师费因黄妙霞、林俊成违约导致诉讼而产生，且借款欠条对此亦有相关约定，因此对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建文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黄妙霞抗辩合理之处，予以采纳。林俊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黄妙霞、林俊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梁建文清偿借款本金33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2月25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黄妙霞、林俊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梁建文返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梁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8元(梁建文已预交)，由梁建文负担667元，由黄妙霞、林俊成负担7071元（黄妙霞、林俊成负担的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梁建文）。二审中，黄妙霞提交一份银行流水，证明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金额外还有支付给黄X媚42026元，虽然银行流水没有直接跟梁建文发生，但该款项系偿还梁建文的借款。经梁建文质证认为，上述还款与本案无关，系黄妙霞用于归还其个人车贷及支付他人的利息。另查明，黄妙霞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6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18日向黄X媚转账4200元、4200元、9900元、6186元、4200元、4200元、4000元、4201元、20640元、2000元、4354元、5000元，合计73081元。对于黄妙霞二审提交的2017年3月28日的还款记录，该还款记录与黄妙霞一审提交的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5日的还款35255元其中一笔2017年3月28日的还款4200元重复。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黄妙霞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建文主张的债权是否应予支持。黄妙霞与黄X媚之间系姐妹关系，而梁建文与黄X媚又是夫妻关系，黄妙霞与黄X媚之间有大量的银行款项往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现黄妙霞、林俊成于2016年11月10日向梁建文出具《借款欠条》，该《借款欠条》应视为黄妙霞与黄X媚、梁建文之间对双方一直以来的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黄妙霞、林俊成确认向梁建文借款330000元，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黄妙霞、林俊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上述内容及其签名、捺指印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现黄妙霞主张借款欠条不真实，应按双方实际银行流水进行结算，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黄妙霞二审提交了新的银行流水主张除一审认定的还款以外，仍有其他还款，梁建文认为黄妙霞二审提交的转账给黄X媚的银行流水所涉及的款项系黄妙霞用于归还其个人车贷及支付他人的利息，但梁建文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黄妙霞二审提交的2017年3月28日4200元还款记录与其一审提交的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7月5日还款35255元中2017年3月28日的还款4200元属于重复主张，故本院认定黄妙霞在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向黄X媚转账的37826元作为本案还款，则黄妙霞在签订本案《借款欠条》后共偿还了73081元，因《借款欠条》约定按月息3%支付利息，黄X媚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还款期间每个月都不足以清偿当月利息，故黄妙霞、林俊成已支付224天〔73081元÷（330000元×36%÷365天）〕的利息，应从2017年6月2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梁建文。对于律师费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妙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因上诉人黄妙霞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妙霞、原审被告林俊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梁建文清偿借款本金33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8元(被上诉人梁建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建文负担833元，上诉人黄妙霞、原审被告林俊成负担6905元（上诉人黄妙霞、原审被告林俊成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被上诉人梁建文）。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元（上诉人黄妙霞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胡怡静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