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11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西段1163号。法定代表人毕启民，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明，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大妮，女，汉族，1962年5月7日出生，住驿城区。委托代理人郭建炜，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妮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2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妮请求确认驿城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王大妮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驿城区政府赔偿因实施强拆行为给王大妮造成的经济损失3,315,662.2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2月10日，王大妮与高彦斌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后，在此居住。2017年9月26日，驿城区政府为加快城中村改造，改善居民的生活和居住条件作出驿政征〔2017〕33号《关于橡林街道塘坊社区刘庄陈庄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当日进行了公告，同时附件《橡林街道塘坊社区刘庄陈庄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王大妮所居住的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的范围内。王大妮等人不服该征收决定，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1日立案，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豫15行初18号行政判决，驳回王大妮等人的诉讼请求。王大妮等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2005号行政裁定，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18号行政判决，发回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件目前仍在诉讼审理中。2018年7月18日，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对王大妮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并制作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丈量人、登记人、参与单位人员及户主王大妮均在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8年8月5日，驿城区政府在与王大妮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决定正在诉讼中的情况下，征收实施部门对王大妮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王大妮庭审提供的损失房屋物品清单共四十三项，总金额3,315,662.2元（包括房屋价值3,178,016元）。庭审上驿城区政府不同意调解。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庭审王大妮提供的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可以证明王大妮对征收范围内登记的房屋享有所有权，驿城区政府辩称王大妮无提供房屋产权证明，但驿城区政府也未提供出该房屋不属于王大妮的相关证据支持。王大妮认为其房屋因驿城区政府征收被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大妮具有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作出的驿政征〔2017〕33号《关于橡林街道塘坊社区刘庄陈庄村民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通知》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虽然王大妮的房屋纳入征收范围之内，但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及《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通知》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就本案，王大妮与驿城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中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同时王大妮对驿城区政府的征收决定已经进行起诉后，正在诉讼程序中，在此情形下，驿城区政府就将王大妮的房屋强行进行拆除，没有法律依据。驿城区政府将王大妮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王大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驿城区政府应对王大妮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大妮庭审中提供的赔偿证据清单，就王大妮的房屋而言，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王大妮的合法权益，对王大妮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王大妮的房屋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结合王大妮的请求，驿城区政府应根据作出赔偿金的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给付赔偿款。驿城区政府与王大妮可以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方法，根据王大妮提供的原始资料及驿城区政府对王大妮的房屋征收权属登记情况进行客观、公正的出具评估报告。驿城区政府应依据作出的评估报告依法予以赔偿。虽然王大妮庭审中提供了驻马店最近房价走势，但该房价属于开发商售房价格，并非市场评估价，该证据不予采信。就王大妮提供的赔偿清单中的其他赔偿项目，由于驿城区政府强拆王大妮房屋违法，并且驿城区政府未提供对王大妮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搬出后进行交付的证据，对该部分物品损失，应予综合认定赔偿；对于王大妮应当享受到的征收补偿项目，驿城区政府也应承担赔偿的责任。根据驿城区政府制作的《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记载的内容，除房屋外，按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6〕86号《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驿城区政府应赔偿王大妮罐井一眼1,000元、压井一眼350元、排水管18米1,170元、化粪池一座260元、空调挂机6台移机费1,200元、太阳能1台500元、小水塔（1×450元）450元、临时安置费补助费6个月（6×700元）4,200元、搬家费1,000元，其他物品综合认定酌情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60,130元。综上，王大妮申请赔偿数额除房屋外部分支持，房屋的赔偿因双方均未提供出该房屋价值的评估证据，应由驿城区政府依法赔偿。驿城区政府的答辩请求，理由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大妮位于驿城区橡林街道塘坊社区陈庄村民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驿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大妮支付（不含被强制拆除的房屋）赔偿金60,130元；驿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王大妮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上诉人驿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产权不明，王大妮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征收人提供的合同书、证明需要合同签订双方、基层组织人员以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现场确认。对间接证据应严格审查，避免造成损失。房屋征收权属调查表侧重房屋丈量，对实际被征收人的认定重心后移，谁在房屋内居住、邻居说是谁的房屋，调查表上就写上谁的名字。签订合同支付补偿款程序中，严格审查被征收人提供的房地产相关证件，不能提供房地产证件证明，无法确定产权人的，政府就会按照产权不明处理。截至目前，王大妮未提供任何产权证明，不能确定是被征收人。（二）一审判决对王大妮房屋进行评估存在问题。一审判决要求对王大妮房屋的赔偿不低于应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按照该要求应按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2014〕第100号文，以及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赔偿。另行评估会出现不确定情况，高于或者低于应得到的补偿。（三）一审判决赔偿物品损失有误。驿城区政府提供的录像光盘和王大妮提供的光盘照片均证明房屋已被搬空，一审判决支付5万元物品损失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大妮答辩称：（一）王大妮提交的证明足以证明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驿城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系他人所有。违法强拆造成无法现场确认，应由驿城区政府承担不利后果。（二）权属调查表是驿城区政府工作人员出示，是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驿城区政府否认证明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权属调查表已写明王大妮是房屋所有权人。（三）一审判决驿城区政府另行评估、依法赔偿正确。（四）驿城区政府未提供房屋内物品登记、搬出、交付的证据，未履行法定程序，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王大妮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王大妮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证人证言与驿城区政府制作的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一致。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房屋征收权属调查和强制拆除期间均无他人对涉案房屋产权提出异议，可以初步判断王大妮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驿城区政府关于涉案房屋产权不明、王大妮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驿城区政府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反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三）王大妮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令驿城区政府赔偿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王大妮经济损失3,315,662.2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损失和物品价值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对其请求做出全面、实质性的判决。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物品价值损失，房屋价值损失由驿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作出与王大妮诉讼请求不对应的判决，容易造成审判程序空转，且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应对王大妮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重新审理，在认定房屋价值的基础上做出实质性判决。综上，一审判决对行政赔偿的处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