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法定代表人:刘来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耀山，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耀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喇嘛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来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被上诉人刘耀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喇嘛营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刘耀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耀山合法占有和使用集体土地的事实不清。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争议土地系刘耀山违法占有,侵犯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刘耀山对该宗土地不享有经营权和使用权，无权获得相应补偿。二、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对象是刘耀山是错误的。政府征用土地的补偿对象是该宗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和占有人(包括所有人、承包人、承租人以及其他的合法使用人),而不是任意占有者,合法占有是依法补偿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刘耀山不是该宗土地的合法占有人,无权享有征地经济补偿。征地机关的补偿对象是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刘耀山个人。因此,刘耀山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刘耀山占用的土地属于2016年赛罕区征地的未利用地范围内，并非农用地和建设农用地范围内，且刘耀山不属于合法适格的补偿对象,不存在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项目。如果刘耀山对征地补偿有异议,应该向征地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征地机关依法处理征地补偿问题。四、刘耀山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该幅争议土地的合法性和赛罕区政府给其本人补偿地上附着物的承诺。东喇嘛营村民代表会议有权决定分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的一切征地补偿收益。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侵犯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事务的自治权。五、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不同于一般的财产损失，一审中刘耀山要求的也是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刘耀山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建议书的建议判决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刘耀山2177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价格评估建议书是刘耀山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而非价格鉴定。价格评估是社会中介机构对当事人在市场交易过程中提出的财产或市场的评估，价格评估是一种咨询活动，因此中介机构只需对当事人负责，并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委托人可以同时委托多家机构进行评估，直到得到其满意的结果为止。价格评估不具有独立性和公正性，并且价格评估建议书不属于法定的证据类型。一审法院依照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建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于证据不足，查明事实不清；七、一审法院的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的合法性及效力进行审查，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刘耀山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刘耀山只需证明地上附着物归其所有，有权要求村委会支付相应补偿款，与刘耀山是否合法占有土地无关。一审刘耀山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能够反映刘耀山种植苗木的事实以及东喇嘛营村委会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事实，因此刘耀山有权要求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东喇嘛营村委会提出刘耀山是否合法占有涉案土地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刘耀山在1987年左右受东喇嘛营村的村支部书记及主任的指派同时响应国家政策，为了防止洪水淹没耕地，在涉案土地耕种苗木，不存在非法耕种的事实。涉案土地在2016年被赛罕区政府依法征收，东喇嘛营村委会以及该村村民从未对刘耀山占有该土地提出过任何异议，刘耀山一直在持续稳定和平的占有该土地，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三、在东喇嘛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经村民代表大会及党委会研究决定按1000元的补偿标准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决议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地上附着物本着“谁所有，由谁负责”的原则，不属于村民决议的范畴。但是通过东喇嘛营村委会做出该决议的行为表明，其是认可刘耀山承包该土地的合法性，否则不会补偿费用；四、刘耀山2002年在该土地上种植苗木时，无法预料到将要征收土地的事实，不可能为了获得巨额补偿款乱占集体土地；五、东喇嘛营村委会向刘耀山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了刘耀山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相应的苗木，属于东喇嘛营村委会自认的事实，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六、刘耀山主张的271700元是根据刘耀山委托具有合法资质同时也被呼和浩特市多家法院选为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中载明的金额主张的，该价格建议书中评估的数额低于赛罕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地上附着物每亩7.7万元的标准。如果按照法定补偿标准，刘耀山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刘耀山按照低于法定补偿标准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站在维护集体利益的角度主张该数额。刘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刘耀山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71700元(9.94亩)及从2019年1月29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占用资金的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耀山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东喇嘛营村集体成员。2002年,刘耀山于东喇嘛营村境内,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使用该集体未利用地9.94亩,种植杨树、樟子松等苗木,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3月23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建设项目位置选定在赛罕区,需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确定农用地和未利用地的补偿标准为23.3万元/亩”等内容。2016年5月2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双方签订如下补充条款:.......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共计4859.2814万元。本协议双方签字后,赛罕区政府应在15日内一次性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归赛罕区政府所有,东喇嘛营村委会不得处置”等内容。后赛罕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东喇嘛营村委会。经东喇嘛营村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作出决议,给予在本案所涉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上种植的村民经济补偿1000元/亩。2016年8月26日,刘耀山与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价格评估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杨树、樟子松进行价格评估。2016年9月2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出国宏信(蒙)(价)字2016第024号《关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刘耀山先生个人持有的林(苗)木资产价格评估建议书》,该建议书载明“评估结论:刘耀山先生个人委托评估的苗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8月26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271700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刘耀山耕种的沿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9.94亩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故该土地补偿费应归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刘耀山所有。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村委会应向刘耀山支付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评估确定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271700元。刘耀山依据该评估结果主张东喇嘛营村村委会向其支付补偿费271700元及以271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喇嘛营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耀山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71700元;二、东喇嘛营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耀山支付以271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耀山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应否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刘耀山自2002年开始在诉争集体土地上种植杨树、柳树、黄太平山桃、榆树等苗木，东喇嘛营村委会称其口头通知刘耀山不允许占用集体未利用地，但东喇嘛营村委会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仅提交了两份东喇嘛营村委会自己开具的刘耀山未经村集体同意擅自侵占集体泄洪区的证明，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东喇嘛营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刘耀山虽然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协议，但刘耀山自2002年开始占有和使用诉争集体土地，东喇嘛营村委会从未对该土地主张过权利，其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刘耀山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具有专属性、排他性，只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支付标准由政府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对东喇嘛营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包括未利用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进行了补偿，东喇嘛营村委会应按照该标准对青苗的所有者进行发放，不得侵犯村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因此，刘耀山应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刘耀山主张按照其委托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出的《关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刘耀山先生个人持有的林(苗)木资产价格评估建议书》中的金额进行补偿，该评估金额低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的补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东喇嘛营村委会不认可该评估金额，在一审、二审审理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评估，因此，本院对东喇嘛营村委会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