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8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梅陇路西侧1866佐阾荟2栋裙楼沿街07至10号商铺及11号商铺的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717732。负责人：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宝增，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如益，男，汉族，1987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钟如益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钟如益全部诉讼请求；3.由钟如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加重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所需承担责任的范围。钟如益储蓄卡存款伪卡被盗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第三人伪造储蓄卡，二是第三人知晓储蓄卡取款密码。储蓄卡取款密码是由钟如益设置并仅由其本人知晓的唯一交易密码，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工作人员不知晓不留存也无法获知上述密码，银行储蓄客户所有交易均由客户输入上述密码通过银行系统接受指令后加密进行，储蓄卡交易密码为银行高级别机密，也有高安全级别的保护，所以，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工作人员根本无法获取钟如益交易密码，更无泄露交易密码可能性。因此，输入正确密码是银行卡父易的必备条件，即便法院最终审理对钟如益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损失的产生钟如益自身至少也应承担密码保管不善的责任。而原审法官判决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也于法无据，违背了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处理不公，无故增加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加重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中陈述，因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如益未尽妥善保管密码的责任，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该逻辑无故加重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的举证责任，储蓄卡交易密码本就仅由持卡人知晓，密码如有泄露必然为持卡人因不良用卡习惯、其他疏忽等原因造成的，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原审中法院针对钟如益主张银行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在钟如益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迳直裁判推定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存在过错，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裁判将该项不需举证证明的事项认定为需要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举证证明，无法提供证据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6年2月2日钟如益银行卡产生两笔ATM取款后，被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与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联系过,也从未与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核实两笔款项的交易详情，却在2018年5月份突然起诉至法院要求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损失，如上述两笔取款确属储蓄卡被伪卡盗取，钟如益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钟如益答辩称：一、钟如益不存在密码不存不善的事实，钟如益随身携带借记卡，并严格保护借记卡密码，发现借记卡异常后已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及时与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联系，已经完全履行了钟如益的义务，银行系统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钟如益无从知晓。二、钟如益在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处办理了借记卡，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负有按照储蓄户指示将存款支付给储户并保证储户借记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不应以捏造的事实企图规避其法律责任。三、钟如益在发现借记卡发生异常后已经及时报警并多次与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联系、协商，要求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赔偿损失，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屡次推托，无奈之下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钟如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光大银行民塘支行赔偿钟如益储蓄存款及手续费损失共计1805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8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4日为144.2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钟如益在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处开办了一张卡号为62×××28的借记卡，凭密码取现。二、涉案借记卡交易情况：2016年2月2日14时11分，涉案借记卡在异地发生两笔ATM取款，共计18000元，并扣取了手续费50元。同日15时59分，涉案借记卡消费0.01元，交易商户为深圳市车车世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钟如益于2016年2月2日17时11分到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报警，称其银行卡被盗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钟如益在收到涉案借记卡在异地××（根据银行××资料××长沙市××大道××大厦××楼）取款，当即与深圳市车车世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消费0.01元证明涉案借记卡在钟如益处，并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抗辩称钟如益在深圳市车车世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消费是通过POS机完成，不能证明该刷卡地点就是在深圳,涉案借记卡可能并非在深圳，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故对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钟如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借记卡在异地被取款属于伪卡交易。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作为提供涉案借记卡服务和ATM取款服务的商业银行机构，负有保障持卡人用卡及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理应保障所提供的银行卡具备不可复制性或对伪卡进行识别并拒绝交易，但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未能尽到相应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钟如益的资金损失，而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如益未尽妥善保管密码的责任，故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应当向钟如益赔偿涉案储蓄存款的损失，即18050元（18000元+50元）。钟如益还主张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2016年2月2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如益赔偿储蓄存款机手续费损失18050元及利息（以1805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元，由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借记卡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交易是否为伪卡交易；二、本案损失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交易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2月2日，涉案交易发生的地点为长沙市，而此时钟如益在深圳。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主张不能排除钟如益将银行卡交与他人前往长沙交易的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确实无法彻底排除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所主张情况的可能性，但鉴于此类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困难，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未举出反证，两相比较，钟如益一方的证据更占有优势，故本院根据经验规则，推定上述交易为伪卡交易，所涉金额18050元为钟如益的损失。关于焦点二，损失应如何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是随着现代电子金融交易技术的发展而诞生的、涉及多方主体的复合型法律关系，交易方式和支付条件发生了质的变化，体现出网络化、无纸化和即时性特征，往往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就成为唯一的支付条件。因此，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的内容必然要求交易各方均应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从上面分析看出，在电子金融时代，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在电子银行交易系统中具有最为重要的法律地位和作用。银行卡信息和密码信息不被泄露，不仅对个人财产而且对整个系统安全同样至关重要。一方面，光大银行民塘支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卡银行，在他人持有伪造的借记卡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因为其自身及其关联的银联的系统与技术漏洞等原因，未能识别出伪卡，违反了其应负担的安全防范义务，其对持卡人钟如益存款被非法盗用交易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本案借记卡系凭密码交易，根据借记卡消费的交易条件，仅仅只有伪造的借记卡尚不足以导致交易发生，还必须具备知晓交易密码这一条件。因此，个人对整个交易流程及银行财产也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银行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银行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其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正常情况下，银行卡信息尤其是密码为持卡人设定并仅为其掌握，交易时通过银行系统数据库自动扫描的形式核对，他人包括柜台交易时的银行工作人员并不知晓，同持卡人身份证、签名一样，具有身份识别功能，是持卡人进入电子交易系统的钥匙或身份凭证，从而起到电子签名的作用。实践中，就单个银行卡而言，个人用卡不当所致泄密是大概率事件，而银行系统问题导致密码泄漏是小概率事件。因此，持卡人对密码应当负有比一般财产更加严格的保管和保密的义务，才符合银行卡领用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光大银行民塘支行对钟如益涉案借记卡的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故本院推定持卡人钟如益没有尽到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更符合经验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80%的损失、钟如益承担20%的损失，原审认定由光大银行民塘支行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大银行民塘支行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钟如益赔偿存款损失14440元及利息（以1444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记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钟如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7元（钟如益预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51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民塘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