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骥，男，1971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辛集镇东良马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朝，男，197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香，女，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骥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刘丽香、王立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被上诉人刘丽香、王立朝、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骥的上诉请求：1、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只判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而不让被上诉人王立朝、刘丽香承担给付义务实属适用法律错误。1、王立朝和刘丽香系博纳德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只有这两个股东，并且二人系夫妻。二人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出资成立了该公司，并且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特别约定财产分别所有；2、本案中，被上诉人共计购买上诉人465765元的货物，截止到上诉人起诉尚欠上诉人货款175895元。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购货，但支付上诉人货款根本没有一分钱通过公司，也就是说，公司的资产完全被股东王立朝所控制，王立朝的个人账户资金和公司资金混同；3、博纳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一直到现在仍然存续。但是，在此期间，王立朝和刘丽香一直以个人名义代替公司从事经营。曾经有人也在辛集市人民法院起诉过王立朝和刘丽香，和本案的情况相同。也完全可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之间资产混同。（详见该判决书）；4、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举证证明了王立朝作为股东用个人名义支付公司货款，已经完成了公司资产和股东个人资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要证明公司资产和股东资产没有混同，需要提出证据来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错误的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5、像这种夫妻公司，财产由夫妻股东掌控，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只会纵容股东的这种不诚信行为，严重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 刘丽香、王立朝、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辩称，1、虽然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但并不能因此视为一人公司，因为公司法五十七条第二款对一人公司的概念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一个法人股东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才是一个公司；2、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对于举证责任倒置是法律法规明确列明的法定情形，在不能确定为一人的情况下，不能以被告未能举证财产相互不独立而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当中没有滥用股东地位的情况，作为滥用股东地位指的是公司的财产流失至个人掌握或者是个人名下，虽然本案中被上诉人自然人偿还过债务，但此情景并非公司财产流失而是自然人承担的一部分公司应该承担的债务，不能因此推论全部的债务均有自然人股东承担。 邢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185765元及利息；2立案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将货款185765元增加为2157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生产加工毛领，被告博纳德公司购买原告毛领。被告承认2015年收到原告价值455895元的货物，原告承认被告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间共偿还原告货款28万元。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的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股东有王立朝、刘丽香，王立朝持股70%，刘丽香持股30%。王立朝、刘丽香系夫妻关系。上诉事实，有31张博纳德公司的收货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账单、辛集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博纳德公司档案、二被告婚姻登记证明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款总额，原告主张货款总额为465765元，被告主张货款总额为455895元，双方主张的数额差距在一次9870元的货款。原告就该笔货款出示了“11月收款收据”一张，被告辩称没有收款人签字，不予认可。因该证明材料原告承认是自己书写的一份收款收据，而不是博纳德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单，收款收据上也没有收货人签字，故不能认定被告博纳德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对原告主张的该笔9870元的货款不予认定，货款总额应认定为455895元。关于本案被告应还款数额，原告认可已收到货款28万元，则本案应还款数额为175895元（455895元-280000元=17589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而博纳德公司是有王立朝和刘丽香两个自然人股东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等法律没有规定以夫妻二人为股东的公司被视为实质是一个股东设立的公司，所以不能因为二人系夫妻关系，就认定该公司的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纳德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而不能使用该条规定要求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是否滥用博纳德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从而由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当严格遵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优先责任的原则。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主张本案二被告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一）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受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不清的；（二）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账户的。关于举证责任，因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两个股东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状况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则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定由原告进行举证。对于原告以收货单上是刘丽香签字、没有公司公章、本案货款均是通过被告王立朝或他人的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来证明财产混同的主张，分析如下：首先，收货单上应当由自然人签字，且刘丽香签字与证明财产混同没有关联性；其次，收货单上没有公章既不能否认买卖合同的另一方是博纳德公司，也与证明财产混同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用个人账户转账不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账户。通过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形之一。原告在庭审调查中申请本院调取博纳德公司银行流水记录，因为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该证据，而该证据不属于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不具有延期审理的情形。所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不能认定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博纳德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邢骥与被告博纳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关系，故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向博纳德公司交付了货物，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博纳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以被告博纳德公司违约为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原告主张自公历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但按照当地皮毛行业交易习惯，一般是在当年农历年底前付清货款。依该交易习惯，则可以将第二年的农历一月一日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日期，具体到本案，可以将2016年农历正月初一即2016年2月8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综上所述，判决为，一、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骥货款17589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邢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6元，减半收取计226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3738元，由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047元，原告邢骥负担6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立朝、刘丽香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首先，《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载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在辛集市行政审批局的查询档案中记载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立朝、刘丽香二人，虽然二人系夫妻关系，但不能将公司的性质认定为一人公司。其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关系亦认可，上诉人邢骥依约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从收货单来看，货物的购买人是被上诉人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再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邢骥称被上诉人王立朝、刘丽香滥用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其利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其上诉理由多为推理，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邢骥诉求被上诉人王立朝、刘丽香对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邢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邢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明哲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申 玉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