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远，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艳辉，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宜，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珊珊，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远、周静宜因与被上诉人郝珊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志远及其代理人靳艳辉，上诉人周静宜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娟和被上诉人郝珊珊及其代理人史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远、周静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郝姗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郝姗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郝姗姗并未参与、提供居间服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福建龙净与上海龙净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居间服务由上诉人独立完成，与被上诉人郝姗姗无关。二、如果存在合法居间行为，郝姗姗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具体服务，如仅是开车载上诉人去过两趟电厂则居间费用过高，一审法院判决钱款的依据不足。三、上诉人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个人承担于法无据，帮必达公司已经通过正常的途径进行了清算，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个人。四、郝姗姗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五、欠条、承诺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认定。由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打致轻伤，导致帮必达公司至今并未收到全款。六、上诉人周静宜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周静宜未参与帮必达与龙净公司之间的项目，郝姗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帮必达公司与龙净公司的居间行为。周静宜作为公司财务接收钱款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郝姗姗从事鞋店工作，不具备专业知识促成帮必达公司与龙净公司之间项目的合作。 被上诉人郝姗姗答辩称，一、郝姗姗在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中标河北建投沙河电厂项目中提供了居间服务，理由为：1.2010年12月13日王志远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居间服务完成且龙净公司将第一笔居间服务费支付到帮必达公司账户后，王志远针对郝姗姗应得的服务费所出具的，足以证实郝姗姗提供了居间服务，否则王志远不会出具支付服务费的承诺。2.证人李某的证明，李某曾作为王志远的朋友代表帮必达公司与龙净公司签订《项目技术咨询协议》，可以证实郝姗姗提供了居间服务。3.石家庄市长安区（2015）长民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郝姗姗在福建龙净项目合作中提供了一定的媒介服务。二、王志远为答辩人郝姗姗出具《承诺书》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帮必达公司承担，帮必达公司收取龙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将服务费转至王志远、周静宜名下，该公司资产与王志远、周静宜的资产混同，股东王志远、周静宜应对帮必达公司欠答辩人的服务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志远收到龙净公司第二笔转款后并未告知答辩人，承诺书未约定帮必达公司在收到第二期服务费后何时支付答辩人款项，答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四、承诺书明确约定答辩人郝姗姗为该笔款项的应收款人。五、欠条、承诺书的签订均为王志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无任何证据证实该《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另外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2010年12月13日王志远为郝姗姗出具的欠条的效力。 郝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服务费38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2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1日，龙净公司（甲方）与帮必达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技术咨询协议，双方商定在河北省建投沙河电厂脱硫项目中进行技术合作，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帮必达公司公章并由李某签字。2008年8月5日，龙净公司向帮必达公司农行石家庄东方支行账户支付服务费865900元（该账户于2010年12月21日清零销户）。自2010年8月6日至8月10日，帮必达公司自该账户向被告王志远名下转款16800元，向被告周静宜名下转款690000元，共计转款858000元。2011年1月28日，龙净公司向帮必达公司其他账户支付第二笔服务费846100元。2010年12月13日，被告王志远向原告郝珊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年年底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郝姗姗、李某关于合作龙净公司在沙河电厂项目相关服务费共计100000元。2011年龙净公司支付完全部款项后，支付郝姗姗以及相关人员（刘广浩、刘林其）等人服务费用，按同龙净公司签约的第二笔款项（捌拾陆万元）的百分之四十五支付（45%）。注：除去捌拾陆万元税后百分之四十五。注：款项由郝姗姗收全款。落款为帮必达公司王志远。同日被告王志远另为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郝姗姗龙净公司拟在沙河电厂项目相关服务费（100000元）拾万元整，同上合同承诺书相同，于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付后第一笔服务费结清）。落款为帮必达公司王志远，2010.12.13。2010年12月14日，被告王志远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报案，2011年3月14日该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7年7月31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维持上述撤销案件的决定。2011年8月31日，郝珊珊就上述第一笔服务费10万元向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被告王志远为其出具的欠条。该院于2012年12月29日作出（2012）东民一初南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志远偿还郝姗姗服务费十万元。后经再审，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初南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后王志远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冀01民再45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为王志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给郝姗姗出具1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判决驳回被告王志远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帮必达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王志远出资1.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8%；周静宜出资1.26万元，占注册资本42%；李明忠出资0.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郑学军出资0.15万元，占注册本的5%。2010年郑学军将股权转让给李明忠，周静宜将股权转让给王志远。2012年2月26日帮必达公司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7月24日王志远与周静宜登记结婚，2011年2月28日协议离婚，2011年3月7日登记结婚，2011年3月9日协议离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2012）东民一初南字第00453号、（2015）长民再初字第28号、（2016）冀01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法院调取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大队大案中队作出的询问笔录及留存的项目技术咨询协议，被告王志远提交转账记录、发票记账联、（2014）新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联盟路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被告周静宜申请法院调取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三中队作出的询问笔录及留存的电话录音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帮必达公司系与龙净公司签订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协议，被告王志远为原告出具承诺书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帮必达公司承担。上述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经李某签字，且上述承诺书中“2011年龙净公司支付完全部款后，支付郝姗姗以及相关人员（刘广浩、刘林其）等人服务费用”也反映出郝姗姗等人确履行了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帮必达公司收到第二期服务费846100元后，应据王志远出具的承诺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据上述承诺书约定的比例及龙净公司支付的第二期服务费数额及帮必达公司缴税数额，帮必达公司应支付原告居间费为349791元。帮必达公司收取龙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将服务费转至被告王志远、周静宜名下，该公司资产与其股东被告王志远及周静宜构成资产混同，被告王志远及周静宜应对帮必达公司欠原告的服务费349791元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超出此部分的款项，不予支持。被告王志远主张2010年12月13日其系受胁迫为原告出具承诺书，因被告王志远虽向石家庄公安局新华分局报案，但该局已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也维持了该撤销决定书，另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2010年12月13日被告王志远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的效力，被告王志远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故被告王志远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被告抗辩称第二笔服务费的时效自2011年5月5日原告去往二被告家中索要服务费时起算，其依据为：原告在索要服务费时主张的金额为489000元，证明其当时已经知晓龙净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事实。此后其在法院提起诉讼时仅主张10万元，表示对余款自愿放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是被告王志远在收到龙净公司的第二笔转款后并未告知原告，二是根据被告王志远出具的承诺书，两笔服务费数额可以通过计算得出，不以龙净公司支付第二笔服务费为前提条件。故被告以此主张原告在该日已知晓龙净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服务费，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理据不足。另上述承诺书未约定帮必达公司收到第二期服务费后何时支付原告款项，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仅约定在龙净公司2011年支付第二笔款项后支付，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即自2016年7月2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远、周静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郝珊珊服务费349791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郝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5元及保全费2455元，合计9560元，由原告郝姗姗负担919元，被告王志远、周静宜共同负担86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郝姗姗是否在本案中提供了居间服务，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及利息；二、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关于服务费的认定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2009年5月31日，龙净公司（甲方）与帮必达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技术咨询协议，双方商定在河北省建投沙河电厂脱硫项目中进行技术合作，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2010年12月13日，上诉人王志远为郝姗姗出具承诺书系履行职务行为，承诺书中“2011年龙净公司支付完全部款后，支付郝姗姗以及相关人员（刘广浩、刘林其）等人服务费用”也反映出郝姗姗等人确已履行了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帮必达公司收到第二期服务费846100元后，应按承诺书的约定向郝姗姗支付服务费。因上诉人王志远、周静宜对帮必达公司具有控制权，帮必达公司收取龙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后将服务费转至股东王志远、周静宜名下，该公司资产与其股东王志远及周静宜构成资产混同，王志远及周静宜在帮必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对帮必达公司欠郝姗姗的服务费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在本案2017年7月5日的首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杰（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也明确表示对应付被上诉人郝姗姗第二笔服务费387000元没有异议，只是对该费用的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主张郝姗姗就该服务费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王志远及周静宜应对本案欠付的服务费承担还款责任。 其次，王志远主张2010年12月13日其系受胁迫为郝姗姗出具承诺书，王志远虽然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报案，但该局已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也维持了该撤销决定书。另外，被上诉人郝姗姗曾就承诺书中提到的第一笔10万元提起诉讼，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9日作出（2012）东民一初南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志远偿还郝姗姗服务费十万元。后经再审，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初南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后王志远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冀01民再45号终审判决，认为王志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给郝姗姗出具1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的证据效力应予认定，判决驳回被告王志远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因此，在本案承诺书的效力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情况下，王志远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该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故被上诉人郝姗姗据此要求王志远承担承诺书中的付款义务，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上诉人王志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龙净公司的第二笔转款后告知过郝姗姗，并且王志远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计算得出两笔服务费数额，不以龙净公司支付第二笔服务费为前提条件，上述承诺书未约定帮必达公司收到第二期服务费后何时支付郝姗姗款项，故被上诉人郝姗姗可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志远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按同龙净公司签约的第二笔款项（捌拾陆万元）的百分之四十五支付（45%）。注：除去捌拾陆万元税后百分之四十五。注：款项由郝姗姗收全款。”故根据上述承诺书约定的比例及龙净公司支付的第二期服务费数额及帮必达公司缴税数额，上诉人王志远、周静宜应支付郝姗姗居间费数额为34979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计算数额准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5元，由上诉人王志远、周静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