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陕01民终1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法定代表人：张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惠，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凤，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居委会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明才，男，194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居委会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香，女，194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居委会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成新，男，1999年10月8日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居委会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欢，男，汉族，1983年5月21日生，湖北省枣阳市人，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汉族，1984年10月6日生，湖北省枣阳市人，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李鑫欢、李如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只承担各项损失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李鑫欢、李如意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交通事故时，凡友强为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而不是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仅应在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内承担保险责任。2017年11月28日5时20分左右，李鑫欢持B2驾驶证驾驶需要A2驾驶证的颚F2X055/颚挂FJ208挂号重型半挂车沿蓝商高速向西安方向行驶至K1456+900米附近时，因李鑫欢观察不周、措施不当，车辆发生侧滑先后与道路右侧护栏及中央护栏相撞，致车颚F2X055/颚挂FJ208挂号车上人员凡友强甩出车外被压于汽车第三轴轮胎下。首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节点应为车辆发生侧滑撞向护栏时，此后车辆已不再是驾驶员或其他人能够控制的范围，相撞及凡友强被甩出车外与事故车辆发生解除、碰撞，故其已经转化为该事故中的第三者“属事实认定错误，凡友强在车辆相撞上护栏时仍是车上人员，即交通事故发生为车上人员。F2X055/颚挂FJ208挂号策划在上诉人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人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仅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李鑫欢持B2证驾驶需要A2证驾驶资格的重型半挂货车，属无证驾驶，即使凡友强为交通事故“第三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也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鑫欢的驾驶证为B2，但其驾驶车辆为重型半挂货车，只有持有A2及以上驾驶证才能驾驶，李鑫欢的行为从性质上属无证驾驶，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本案事实，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当赔偿，另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险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有权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追偿。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承担开了不合理的沉重责任，损害了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辩称，一、凡友强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的“第三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保险范围内赔偿。依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发生经过记载可知：事故发生前，凡友强乘坐在事故车辆内，是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瞬问，被甩出车外，脱离本车后，其身份就转换成保险合同里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及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之规定，区分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和空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这一法律概念可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这．时间点的确定是以是否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为判断依据的，若未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则即使存在过错或者意外也不应称之为事故，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即为凡友强被甩出车外受伤之时，而凡友强受伤死亡之时是处在事故车辆下第三轴右侧轮胎，故其在当时就已经属丁“第三者”了，如果凡友强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还处在保险车辆车之上，那么，他根本不可能因钝性外力作用而死亡。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皖高法[2013] 487号）第十条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这里解决了驾乘人员转换成“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    二、一审中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一审中，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如意辩称，1、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从未让我在保险单、免责条款等地方进行签字，我将钱打给他们，他们就给了我保险单，如果保险公司提供任何我签字的材料均属假冒及伪造，请求法院进行依法核查。 2、该案是受害人家属诉请法院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依法赔付，诉讼费部分我愿意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德正确，认定事实清晰，应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事项，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鑫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鑫欢、李如意、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支付人身性质赔偿10万元；2、判令李鑫欢、李如意、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变更其请求为：1、要求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610000元，不再要求李鑫欢、李如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5时20分左右，李鑫欢持B2驾驶资格证驾驶需要A2驾驶资格证驾驶鄂F2X055/鄂F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蓝商高速向西安方向行驶至K1456+900米附近时，因李鑫欢观察不周、措施不当，车辆发生侧滑先后与道路右侧护栏及中央护栏相撞，致鄂F2X055/鄂FXXXX号车上乘坐人凡友强甩出车外被压于其车第三轴轮胎下当场死亡，造成事故，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认定，李鑫欢负事故全部责任，凡友强无事故责任。李鑫欢支付给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丧葬费30000元。2017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西公交司法鉴（法尸）字（2017）第551号鉴定文书，认定凡友强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开放性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又查，刘国凤系凡友强之妻，樊明才系凡友强之父，邓华香系凡友强之母，樊成新系凡友强之子。另查，鄂F2X055/鄂FXXXX号车系李如意所有，其在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险额度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受害人凡友强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本案中，李鑫欢驾驶车辆时观察不周，措施不当，车辆发生侧滑与右侧护栏及中央护栏相撞，致本车乘坐人凡友强甩出车外并被压于该车第三轴右侧轮胎下当场死亡，凡友强在事故发生前，其系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其已经脱离该车辆，在事故车辆之外与事故车辆发生接触、碰撞，故其已经转化为该事故中的“第三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仅以凡友强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为由，辩称凡友强系车上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交XX队XX大队认定李鑫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凡友强无责任，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辩称李鑫欢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凡友强的死亡赔偿金以2017年城镇居民为准计算为616200元，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仅请求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610000元系其自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伤残损害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110000元，其次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内按照事故责任赔偿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500000元，共计610000元。对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其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超出了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的保险限额，除李鑫欢已垫付的丧葬费外，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自愿放弃要求李鑫欢、李如意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且不损害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死亡赔偿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原告刘国凤已预交），由原告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提交李如意车辆的保险资料六张，其中四处有李如意的签名。拟证明关于保险免责事项，其公司已经告知李如意，李如意签字认可。李如意对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提交资料上的签名不认可，否认是其签名，并申请鉴定。本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74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提交资料上的签名笔迹与李如意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对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坚持上诉意见，请求依法裁判。刘国凤、樊明才、邓华香、樊成新对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希望依此鉴定意见裁判。李如意认可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凡友强被甩出车外，被车轮碾压致死，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据此，对于凡友强死亡赔偿事宜，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上诉主张凡友强为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其公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已将免赔事项告知被保险车辆投保人李如意，提交有李如意签字的资料佐证。李如意否认其签字，并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提交保险资料上的签字笔迹与李如意的签字笔迹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人书写。据此，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不能证明已将免赔事宜告知李如意，仍应承担李如意投保车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宁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