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礼，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挚富，男，1976年6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男，1978年6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兴义市。 上诉人张超与被上诉人葛挚富、刘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超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葛挚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挚富、刘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葛挚富与张超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其受伤原因不明；即使系因本案工程施工受伤，则其对自身的伤害发生及结过的造成均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超与葛挚富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葛挚富不具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规定的相应施工资质。一审认定张超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葛挚富，又认定葛挚富与张超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关于葛挚富受伤的经过，仅基于其本人自述，葛挚富应该对其受伤的原因进行举证。一审要求张超举证，违反民事证据规则。葛挚富不能举证证实其因本案案涉施工受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葛挚富自述的受伤经过来看，其自行从脚手架跳下受伤，系其故意所为，对其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受伤的结果来看，葛挚富受伤住院后，在张超垫付的医疗费未使用完之时，未经张超等人同意，拒绝手术自行出院，对此产生伤害不能正常治愈的后果，以及相关费用应当由葛挚富承担全部责任。二、刘显与张超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葛挚富确属在施工中受伤，则刘显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刘显将其经营的浙兴商贸城三号馆212号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张超施工，则该事实已明确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又将双方的关系界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的装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专业技术人员，均应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许可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而资质的取得应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因此，一审认定无相关法律规定门面装修需具备相应的资质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显应当对葛挚富的受伤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首先，葛挚富受伤原因不明，不能确定为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受伤；其次，葛挚富对其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再次，葛挚富未治愈自行出院，对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也应由个制度承担全部责任；最后，葛挚富及其被抚养人均系农村户口，即便存在伤残，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中，证人范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身份无法核实，其提供的所为租房合同上房东也不是证人，且合同明显是伪造的，不能证实证人为葛挚富的房东，不能证明葛挚富在城镇居住。葛挚富在本案中虽存在装修工程分包情形，但仅是农忙闲暇时的偶然行为，不能证实其受伤前至少一年以上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本案也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对于被扶养人的身份，葛挚富并未提供证据原件核实，被扶养人身份不清，且根据复印件显示，被扶养人均是农村居民，且均在农村居住，收入也来源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费，葛挚富系农村居民，无固定工作，无相应的收入证明，且拒绝科学治疗，主张的误工费无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葛挚富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即便构成伤残，已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其主张无法律依据。关于交通费，葛挚富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用票据，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葛挚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挚富二审答辩，请求驳回张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显二审答辩，请求驳回张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葛挚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215414.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显将其经营的浙兴商贸城三号馆212号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张超，张超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葛挚富，2016年12月23日，葛挚富在做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掉落导致受伤，葛挚富受伤后随即打电话通知张超，张超约50分钟赶到后，将其送至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中医）双足跟骨骨折，骨断筋伤，血淤气滞症；（西医）1.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2.头部皮肤裂伤。共住院8天，未治愈出院。事故发生后，张超共计支付医疗费3634元。事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葛挚富于2018年2月2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葛挚富申请，由人民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法医鉴定，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8]临司鉴字第14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葛挚富2016年12月23日因外伤致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经评定为：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为九级（玖级）伤残。另查明，葛挚富父亲葛贵华，生于1952年2月1日，母亲宋学会，生于1956年1月14日，共同生育有包含葛挚富、葛挚敏、葛挚贵、葛挚香在内的四个子女，葛挚富与其妻子梅时凤共同生育一子葛勰，出生于2003年11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刘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显将其经营的浙兴商贸城三号馆212号门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张超个人进行施工，张超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动等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且并无相关法律规定，门面装修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刘显作为定做人，不存在工作定做上的过失，其提供的装修场地也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葛挚富在做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掉落导致受伤，刘显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超请葛挚富为其承包的浙兴商贸城三号馆212号门面的装修做工，工资由其发放，双方对具体的施工内容价格进行了约定。张超、葛挚富并没有签订合同，葛挚富的施工内容均是由张超安排，接受张超管理，其符合雇佣关系法律特征,葛挚富受伤后，立即告知张超，并由张超从施工场地送至医院治疗，张超辩称的葛挚富受伤原因不明确这一辩解不成立，其举证依据不足，对张超的辩解不予采信。葛挚富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雇主张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葛挚富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张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人民法院确定对葛挚富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张超承担60%的责任，葛挚富自行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张超辩称即便葛挚富是在施工中受伤，则葛挚富在受伤住院后，葛挚富及其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而自行出院，未进行科学的治疗，对此产生的伤害不能正常痊愈的后果，包括残疾后果，应有葛挚富承担全部责任一节，其举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葛挚富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医疗费5382.90元,经核算，葛挚富受伤应付住院期间医疗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698元，医保统筹支付金额1752.08元，个人支付金额2946.82元，入院当天检查费发票两张，金额为634元，故葛挚富因本次事故受伤的医疗费应为3580.82元（2946.82元＋6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天＝800.00元，葛挚富起诉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38568元／年÷360天×8天＝849.91元，依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应为845.33元（38568元／年÷365天×8天）；4.交通费1000元，葛挚富虽未提供产生交通费1000元的发票，但考虑到交通费也是就医过程中必然支付的费用，酌情支持300元；5.误工费300天×53874元／年÷360天＝44820元，葛挚富起诉请求按照53874元/年作为误工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误工时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10.2.19,葛挚富受伤的误工日以140日计算较为适宜，应为20664元（53874元/年÷365天×140天）；6.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20％＝116320元，葛挚富从2010年开始即在城区租房居住，有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房东证言、且其受伤时也正是在城区误工所致，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葛挚富因本次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葛挚富起诉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据《中华人保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造成严重精神痛苦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条件，葛挚富因本次事故受伤至九级伤残，必然会造成葛挚富在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件，葛挚富起诉金额偏高，酌情支持3000元；8.鉴定费921.68元（其中221.68元系为进行鉴定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检查费用），有葛挚富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确认；9.被扶养人生活费40696元（葛勰需扶养3年，抚养费为20348元／年×3年×20％÷2＝6104.40元，宋学会需扶养19年，扶养费为20348元／年×19年×20％÷4＝19330.60元，葛贵华需扶养15年，扶养费为20348元／年×15年×20％÷4＝15261元）。经查，葛挚富父亲葛贵华，生于1952年2月1日，现满66岁，还需抚养14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43.60元（20348元／年×14年×20％÷4），母亲宋学会出生于1956年1月14日，现满62岁，还需抚养18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13.20元（20348元／年×18年×20％÷4），葛挚富之子葛勰，出生于2003年11月23日，现满15岁，还需抚养3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04.40元（20348元／年×3年×20％÷2），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8661.20元（14243.60元＋18313.20元＋6104.40元）;10.营养费5000元，并无鉴定意见及其医嘱明确原告受伤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葛挚富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葛挚富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3580.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3.护理费845.33元；4.交通费300元；5.误工费应为20664元；6.残疾赔偿金116320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921.68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8661.20元。前述1-9项共计185093.03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葛挚富应自行承担74031.21元(185093.03元×40%)，张超应承担111055.82元（185093.03元×60%），扣除其已经实际支付的3634元，其还应赔偿葛挚富107421.82元（111055.82元-3634元）。据此，一审判决：一、由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挚富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07421.82元；二、驳回葛挚富对张超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刘显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78元，减半收取539元，由葛挚富承担239元，张超承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张超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三、葛挚富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显将其经营的浙兴商贸城三号馆212号门面的装修工程交由张超进行施工，张超按照刘显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动等完成工作任务。无相关法律规定门面装修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刘显作为定做人不存在选任的过错，其提供的装修场地也不存在安全隐患，葛挚富在做工过程中受伤，刘显不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刘显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张超请葛挚富为其承包的案涉门面装修工程拆除墙体，工资为2200元，由张超直接发放。葛挚富在张超指定工作场所内，接受张超管理，根据张超安排的工作内容直接向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法律特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葛挚富在为张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张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葛挚富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张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葛挚富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张超承担60%的责任，葛挚富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本院亦予以确认。最后，张超提出葛挚富受伤原因不明确，以及葛挚富在受伤住院后未进行科学的治疗，葛挚富应承担不能正常痊愈的全部责任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葛挚富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葛挚富一审举证证明其自2010年起至受伤时租住在兴义市××街道办事处××号，结合葛挚富系为张超提供劳务时受伤等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复函》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精神，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葛挚富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葛挚富在为张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中华人保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认定的规定，葛挚富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葛挚富主张的鉴定费、交通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张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陆金凤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黄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