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团结东大街129号。法定代表人:张贵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芳，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女，汉族，1990年8月9日生，河北省沙河市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红、女，汉族，1968年11月20日出生，和顺县人，现住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仲祥，和顺县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和顺县松烟镇夫子岭村。法定代表人: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河北易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卿，女，汉族，1988年3月1日出生，现住邢台市凤凰城东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杨瑞卿、王志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医疗费用19309.69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四条，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必须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治疗费19309.69元（21555.21元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90%),治疗费21555.21元中只有19951.71元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以21555.21元为基础计算上诉人承担的治疗费用是错误的。投保单中明确显示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一审法院以90%计算治疗费的数额是错误的。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为15881.36(19951.71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80%)；2、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残疾赔偿金38424元是错误的。根据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一至十级，十级对应的保险金额给付比例为10%。保险合同约定每人限额为10万，被上诉人王志红伤残为十级，10万乘10%为1万，那么应给付保险金额为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伤残赔偿金38424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志红辩称，上诉状所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一审开庭中当庭由一审王志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票据，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是老实的农民，住院仅19天就提出出院回家保守治疗，费用应该支持；第二、关于人损赔偿，根据相关规定，在承保期间理应赔付，上诉人根据国寿保险条款伤残程度有违法律规定，再说上诉人到东太行去滑雪，已经购买了门票和保单，没有保险合同，上诉人说的意外保险合同是对旅游公司的，被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不知晓，根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属于明知故犯，应该依法承担伤残赔偿金的全部费用。补充一点，本案中，上诉人王志红到滑雪场滑雪，杨瑞卿没有足够安全意识，撞了王志红，但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认定其责任，而是受害人自行承担了20%的责任，判决已经显失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在十万元以内，没有超越限额，按照保费的数额乘以10%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了合同目的，直接侵害游客权益，应该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杨瑞卿辩称：该正常滑雪中，数次提醒上诉人避让未果，是上诉人侵害了自身正常滑雪权利，滑雪场安全保护也不到位，不应该由其承担责任。王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志红向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915.21元，当庭增加诉讼请求49622.3元，共计100537.51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位于和顺县松烟镇夫子岭的天河山滑雪场。2018年2月21日，王志红购买了天河山滑雪场的门票和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10万元，意外伤害门诊及住院医疗2万元），领着孩子到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和顺夫子岭村开办的滑雪场上进行滑雪活动时，被同样在天河山滑雪场乘坐雪圈滑雪的杨瑞卿撞倒，致使王志红右小腿骨折伤，王志红在和顺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约21555.21元，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王志红现金5000元。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处投保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32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6400000元。保险期间3个月，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约定，个人保额100000元。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的伤残程度，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约定，个人保额20000元，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90％。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在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每次扣除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凡乘坐雪圈滑雪的游客是控制不了雪圈方向和速度的。以上事实有王志红提供的天河山滑雪场的收据和国寿滑雪意外保险告知单及住院病历、住院和门诊医疗费票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提供的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原、被告的陈述证实，对以上证据双方均不持异议，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王志红申请对其受伤后的护理、误工、营养三期进行司法鉴定，于2018年4月12日撤回申请，同日又申请对其受伤后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院委托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王志红构成十级伤残。经举证、质证、认证，该院认定王志红的损失如下：王志红受伤后在医院住院19天，有王志红提供的医疗票据证明，应予以认定。关于各项费用计算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19天，每天100元，计算为1900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医嘱未有加强营养，不予认定；3、护理费，按住院天数19天，因王志红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酌情支持每天护理费为100元，计算为1900元予以认定；4、交通费，根据其受伤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500元；5、误工费，按王志红受伤至鉴定前一天计算误工期110天，因王志红未提供其受伤前的固定收入证明，酌情支持每天误工费为100元，计算为11000元予以认定；6、伤残赔偿金按山西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212元乘伤残十级的系数0.1乘20年为38424元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认定；8、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9、鉴定费按王志红提供的鉴定票据1500元予以认定；10、医疗费21555.21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1779.21元，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已经垫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承认王志红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红、杨瑞卿购买天河山滑雪场的门票和国寿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到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的位于和顺县松烟镇夫子岭的天河山滑雪场进行滑雪活动，王志红、杨瑞卿与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保障游客的人身安全，王志红在滑雪过程中受伤，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侵害了王志红的人身权，又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王志红选择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前对王志红就滑雪活动的危险性进行提示和告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滑雪场有工作人员对王志红进行了充分、正确的示范和保护，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提供者难以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王志红受伤，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瑞卿作为游客购票后在滑雪场进行滑雪，乘坐滑雪圈在滑道上向下滑行过程中遇站着滑雪道的王志红，凭其自身是无法控制滑雪圈方向且也无法制止滑雪圈继续滑行，将王志红撞倒并致王志红受伤，不存在过错，且王志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滑雪过程中杨瑞卿将在滑道上站着的王志红撞倒致王志红受伤存在过错，故对王志红主张杨瑞卿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王志红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滑雪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但未能尽到小心谨慎的自我保护义务，对于事故的后果也有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王志红全部损失81779.21元的80％的责任为65423.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对于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应在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志红伤残赔偿金38424元，在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志红治疗费19309.69元（21555.21元扣除免限额100元后按90％计），共计57733.69元，剩余王志红的损失7689.68元，除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垫付5000元外，剩余2689.68元由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红57733.69元。二、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红王志红2689.68元。三、驳回王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计553元，由王志红负担151元，被告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原件与投保声明书以证明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比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分担，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保单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根据保费的数额乘以10%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合同目的，并且直接侵害游客权益。本院对该保险投保人邢台市银河资源开发中心调查询问，该公司亦对本投保单原件与与投保声明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以及投保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实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数额如何确定。针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对于上诉人应支付的医疗费具体数额，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扣除免赔额后按照90%计算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公司认为其中有2000元不符合医保范围应不予理赔，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支付医药费数额为19309.69元；其次，关于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比例赔付，因案涉保险合同中已经约定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赔付比例，被上诉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投保人对合同亦表示认可，故原审未依据合同考虑赔偿义务人的赔偿比例不妥，予以纠正。上诉人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王志红伤残赔偿金100000×10%即10000元。综上，本院综合以上意见对各方当事人应当担负的损失赔偿数额予以重新计算，王志红的全部损失额为81779.21元，由王志红负担16355.84元，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29309.69元（19309.69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扣除被上诉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已垫付部分后由其负担31113.68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红29309.69元；变更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红31113.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计553元，由王志红负担151元，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106元，由被上诉人和顺东太行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