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西岸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罗何胜，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坚，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月俄，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二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罗永福，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罗路诚，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委托代理人全健芳，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城县大埔镇胜利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余瑞军，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梁云扬，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霜，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诚，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莫妮旎，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西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岸村民小组）、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二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二岭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柳城县人民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岸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罗何胜及委托代理人张志坚、罗月俄，上诉人二岭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罗永福及委托代理人罗路诚、全健芳，被上诉人柳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云扬、林霜，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诚、莫妮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地名称为牛峰岭一带，位于二岭村民小组西北面约××处牛峰岭至石头坳、白泥岭一带山岭，总面积为559亩。四至范围为：东从271.4高程起点向南沿西岸屯田边至白泥岭脚；南从白泥岭脚起向沿赶圩小路向西经石头坳至亡岩洞（石头坳田）；西从亡岩洞（石头坳田）起沿冲沟向北至山灯（西岸村民小组称下用）；北从山灯起沿岭脊向东经378.9高程顶至271.4高程顶止。争议地利用现状为：1、飞播松树25亩（1993年西岸村民小组种植）；2、西岸村民小组50年代种植杉木20亩；3、飞播松树22亩（1993年西岸村民小组种植）；4、二岭村民小组2013年种植桉树60亩；5、二岭村民小组2014年种植桉树13亩；6、石山灌木林419亩。1990年，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对争议地发生权属纠纷。2016年11月14日，二岭村民小组向柳城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柳城县人民政府经调查、现场勘验、调解等程序，于2018年4月3日作出的柳城政发〔2018〕15号《关于林木林地权属纠纷处理的决定》（以下简称15号处理决定），查明争议地位于二岭村民小组西北面约××处，牛峰岭至石头坳、白泥岭一带山林，总面积为559亩。该争议地处于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日常生产生活能够辐射到的范围，且目前没有第三方对本案争议地提出权属争议。该地于上世纪70年代初期经大队集体规划为大队林场，林场解散后又回到权属不清的状态。鉴于二岭村民小组、西岸村民小组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自己主张，柳城县人民政府参考依法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材料记载的内容，按照三个有利于原则将争议地进行分割确定管辖和所有权。对争议双方均主张属己方种植的47亩飞播松树林按照林随地走的原则一并确权。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以下简称《调解条例》）第四条，决定：本案争议地总面积为559亩，以从北边界线牛峰岭378.9高程山顶起，向南直线至347.4高程山顶再转直线经二岭村民小组尾叶桉东边、飞播松树西南边界向东南沿白泥岭西冲沟下至争议地南边界线止的垂直投影为分界线。分界线以西林木林地323亩确定归二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分界线以东林木林地236亩归西岸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二岭村民小组不服，向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5日，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柳政复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7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5号处理决定。二岭村民小组和西岸村民小组均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争议地自解放以来未经任何一级政府确权，上世纪六十年代曾经被争议双方所在的西岸村民委员会（当时为西岸大队）规划为大队林场，该林场于1989年解散，争议地一直处于丢荒状态。西岸村民小组和二岭村民小组都对争议地主张权属，但均未提供任何法定权属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柳城县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处理单位之间山林土地权属纠纷的法定职责和权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柳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柳城县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亦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和权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柳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是否合法。 本案中，争议地在土改、“四固定”、“林业三定”及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等各个历史时期均没有确定过权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地的法定权属凭证。柳城县人民政府受理确权处理申请后，经调查、现场勘验、调解等程序，在争议双方亦没有充分有效的争议地权属参考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依据《调解条例》第四条“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作出15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中323亩林木林地确定归二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另236亩林木林地确定归西岸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柳州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立案，通知了各方当事人，作出57号复议决定并向各方送达，程序合法，复议结果正确。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均主张对全部争议地有经营管理，与争议地利用现状不符，亦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难以采信。至于争议地的范围，有现场勘察笔录中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故二岭村民小组对争议地范围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负担。 西岸村民小组上诉称，柳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表明，作为历史证人的原西岸村委主任何某在《西岸屯的耕作区域事实说明》，1968年至1980年任下脉村会计何有光的询问笔录以及1952年至1979年在西岸大队任职的黄覃忠的询问笔录均证实本案争议地历来属于其管理、使用。一审判决亦确认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其在一审提交的原西岸大队队长、支书候佳宁、西岸村民委下脉覃秀山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也可以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其对二岭村民小组越界占地行为多次提出异议，从未放弃过对牛峰岭至石头坳、白泥岭一带山林的管理和使用。15号处理决定不尊重历史及现实，将争议地323亩划归二岭村民小组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公平公正处理本案的林木林地确权问题，支持其上诉请求。 二岭村民小组上诉称，其群众代表在不知道是政府确认争议地四至范围的情况下，被忽悠签的字，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代表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当场完成签字，是真实的表示”错误。本案争议地面积应该仅仅是牛峰岭的一部分共计236亩，15号处理决定致却将争议地面积扩大到另外的323亩无事实依据，争议地323亩一直是其历史至今管理的林地。2012年3月1日，其已经将该323亩土地发包给侯荣标，并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在侯荣标耕种期间，西岸村民小组没有任何群众主张是他们的土地，实际上也是对该土地属于其的一种默认表示。两级政府认定争议地的四至范围及其权属划分事实不清，损害了其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两级政府的涉案决定，责令柳城县人民政府重新确认争议地的四至范围及权属，维护其合法权益。 柳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双方均主张争议地为其一方所有，二岭村民小组一直主张本案争议地面积只是牛峰岭的236亩没有事实依据。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不等于证人证言属于权属的法定依据。西岸村民小组认为1990年争议双方已经发生纠纷，2013年、2014年二岭村民小组在争议地种植73亩桉树属违法种植，柳城县人民政府将该73亩林木林地确权给二岭村民小组所有属明显不当，该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无充分事实证据证明两级政府作出的涉案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柳城县人民政府在调解处理本案纠纷时，依法调查收集了大量本案争议地的地点范围、面积及争议地的历史使用及现状等相关证据材料，所确认的案件事实清楚、明确。柳城县人民政府认定本案争议地在各个历史时期均没有确定过权属，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原则规定，依法对争议地进行确权处理并无不当。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该两小组的上诉请求。 柳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柳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柳城县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对其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57号复议决定正确。柳州市人民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1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西岸村民小组、二岭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该两小组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二岭村民小组主张争议地的四至范围、面积与事实不符；主张50年代种植的杉木20亩不是西岸村民小组种植，而是二岭村民小组种植；该组与西岸村民小组发生争议的时间不是1990年，而是2005年；上诉人西岸村民小组主张大队林场于1989年解散，争议地并非处于丢荒状态，而是由该组进行耕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争议地的四至范围及面积，有2017年6月27日《山林权属争议案件现场勘查记录表》及附图予以证实。在该表及附图中标注②的区域，“被申请人利用现状”说明为“西岸屯种埴杉木（50年代种植）20亩”，该表及附图有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对于二岭村民小组与西岸村民小组争议发生的时间，二岭村民小组向柳城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所提交的2016年11月14日《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书》中写明权属发生纠纷时间为1990年。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为1990年；对于争议地的丢荒情况，柳城县林业局于2017年10月18日组织争议双方进行调解，《调解笔录》中记录二岭村民小组群众代表说明“争议地80年代被火烧光后，大队林场解散后返还争议地给我屯，白泥岭一带的茶仔我们都分到户了，其它的丢荒至今”；西岸村民小组说明“争议地80年代才丢荒……90年代初期我屯把争议地发包给本屯村民……”。因此，一审查明林场于1989年解散，争议地一直处于丢荒状态并无错误。二岭村民小组与西岸村民小组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林业三定”及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等各个历史时期确定为该组所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地为该组提供给大队建林场，因此，本案争议地属于自解放以来未经任何一级政府确权的土地，柳城县人民政府对于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之间发生的土地所有权争议，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争议地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经被争议双方所在的西岸村民委员会（当时为西岸大队）规划为大队林场，该林场于1989年解散后，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即于1990年对争议地权属产生纠纷。因此，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对争议地的耕管现状，均不能做为认定土地权属的确权依据，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以1990年之后的土地发包、经营管理为据主张争议地权属的理由均不成立。对于大队林场解散前对争议地的管业事实，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全部争议地仅为其一方进行管业。在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均没有充分有效的争议地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柳城县人民政府依据《调解条例》第四条“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作出15号处理决定，确定分界线，将争议地中323亩林木林地确定归二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另外236亩林木林地确定归西岸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柳州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履行法定程序、查明事实，作出57号复议决定，维持15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西岸村民小组与二岭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西岸村民小组负担25元、柳城县太平镇西岸村民委员会二岭村民小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