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5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喜奎，男，汉族，住龙口市。2017年10月3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贵强，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治滨，男，汉族，住龙口市。2017年10月3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图，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军，男，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2017年10月4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8日被招远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6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招远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曲巧娜，山东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公诉刑诉〔2018〕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喜奎、宋治滨、王军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2019年3月15日，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4月10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永强、王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喜奎及其辩护人赵贵强、宋治滨及其辩护人王永图、王军及其指定辩护人曲巧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喜奎系龙口政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经贸公司”）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实际负责人，也是龙口政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物流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与政通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曾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姚喜奎与杨某某均从事高息放贷活动（民间高利贷）。 2013年至2014年间，烟台杰尼萨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尼萨罗公司”）总经理被告人王军、龙口市三和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物资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宋治滨为公司经营及资金周转，均多次从杨某某处高息借贷。后被告人王军、宋治滨分别与杨某某商定，通过办理贷款获得资金偿还杨某某欠款。因银行贷款按要求需有实际货物交易，且贷款由银行直接拨付至卖方账户。杨某某遂与姚喜奎商定借用政通经贸公司名义，由政通经贸公司分别与杰尼萨罗公司、三和物资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并借用政通经贸公司账户流转资金。2013年9月10日，杰尼萨罗公司获得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贷款800万元，在银行监督下款项转至政通经贸公司账户，政通经贸公司于当日将该800万元转至杨某某账户，其中405余万元由杨某某转入王军指定的刘某甲账户，用于王军归还所欠购楼款，其余款项作为被告人王军归还杨某某的欠款。2014年2月13日，三和物资公司获得中国银行龙口支行贷款600万元，在银行监督下款项转至政通经贸公司账户，政通经贸公司于当日将该600万元转至杨某某公司员工孙某某个人账户，后由孙某某将该600万元转至杨某某账户，作为被告人宋治滨归还杨某某的欠款。 2016年1月份，被告人姚喜奎与杨某某产生矛盾，姚喜奎被杨某某打伤，二人交恶。同时姚喜奎经营的政通经贸公司、政通物流公司有多笔大额欠款无力偿还。被告人姚喜奎便想以政通经贸公司曾给杨某某走账前述14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为由，捏造杨某某向其借款的事实起诉，并与金某某、吴某某、栾某某、李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串通策划以达到通过虚假诉讼非法取得该1400万元的目的。 2016年7月25日，姚喜奎等人以政通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之名义，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杨某某偿还14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龙口市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后交由石良法庭审理。被告人姚喜奎联系被告人宋治滨、王军向法庭作伪证，让二人证实贷款时签订的购销合同为真实合同，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并让二人否认用贷款所得款项偿还杨某某债务一事，姚喜奎向被告人宋治滨承诺胜诉后给予好处费。被告人宋治滨、王军明知被告人姚喜奎起诉杨某某1400万元的诉讼为虚假诉讼，仍在法庭向其调查时隐瞒事实作伪证。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鲁0681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龙口政通经贸有限公司借款1400万元及逾期利息。判决后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鲁06民终12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经政通经贸公司申请进入执行程序，龙口市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杨某某房产、车辆、银行账户、部分债权及住处所存合同及单据等物品，并强制执行杨某某人民币243171.61元。 被告人姚喜奎、宋治滨于2017年10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军于同年10月4日被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喜奎、宋治滨、王军的行为同时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构成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应以处罚较重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喜奎辩解，他从未以政通经贸公司的名义起诉过杨某某，自2015年底起，政通经贸公司的公章就已被金某某控制，他失去负责人的意义。另本案中涉及的1400万元是政通经贸公司与宋治滨、王军签订合同所得的货款，是杨某某在宋治滨、王军分别与政通经贸公司签订合同后以向政通经贸公司供货为由借走了共计1400万元的货款。他是被害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姚喜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某某从未与姚喜奎商定借用政通经贸公司账户走账；无证据证实姚喜奎明知与宋治滨、王军签订的系虚假合同，姚喜奎始终认为合同真实有效，基于合同取得货款理由正当；政通经贸公司转移合法取得的1400万元，系正常往来；该1400万元由政通经贸公司转至杨某某账户是客观存在的，姚喜奎不存在捏造事实；诉讼行为并非姚喜奎所为，姚喜奎也不是与杨某某借款纠纷案的当事人，执行款项亦无一分归姚喜奎所有。综上，被告人姚喜奎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也不构成诈骗罪，更不是主犯。另被告人姚喜奎在被抓获前后均曾举报过杨某某多起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均已被查实，应构成立功。 被告人宋治滨辩解，他是在已经偿还了杨某某欠款，杨某某不承认的情况下才通过这种方式要钱的，他存在过错，但不应构成犯罪。 被告人宋治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宋治滨主观上是为了追回自己的600万元，与姚喜奎不存在共同犯罪的合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被告人宋治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王军辩解，他当时不懂法，是被迫签字的，也并未出庭作证，他知道自己违法了，但不应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王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军主观上没有任何犯罪动机，是被强行带到法庭签字的，且未对笔录的内容进行查看，不应对笔录的内容负责。不应认定王军的行为构成犯罪。即使认定王军构成犯罪，也应考虑王军系胁从犯、具有坦白、自愿认罪、无前科等情节，建议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杨某某陈述，2012年至2013年，杰尼萨罗公司经理王军先后向他借款400余万元。王军为偿还借款，在南山国开银行以王某甲父亲王某乙的房产作为抵押申请贷款。2013年9月10日，杰尼萨罗公司通过政通经贸公司将贷款所得的800万元转给他，之后他将王军借刘某甲的借款偿还后，余下的钱作为王军还他的借款。2012年到2014年间，三和物资公司法人宋治滨先后向他借款600万元。经他多次催要，宋治滨以购买设备为由在中国银行贷款600万元，通过政通经贸公司转给孙某某，孙某某又将款转给他。2016年7月25日他接到龙口市石良法庭的传票，政通经贸公司诉他借款1400万元，要求他偿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11月24日石良法庭判他败诉。他未向政通经贸公司借过钱，只是因为大额贷款不能直接转给个人，只能通过第三方公司转，所以他和王军、宋治滨商议，让政通经贸公司作为第三方转账。政通经贸的法人原来是姚喜奎，现在是姚喜奎妻子李某甲。 2.证人证言 孙某某证实，他自2008年起一直在杨某某的公司上班。2012年前后，王军因经营的杰尼萨罗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多次向杨某某借款。宋治滨也陆续向杨某某借过几百万。后来王军、宋治滨以各自公司的名义与政通经贸公司签订一笔名义上的购销合同，分别从南山国开银行、中国银行贷款偿还欠杨某某的借款。因王军、宋治滨的钱都是银行贷款，不能直接转给个人，必须通过第三方公司转一下，当时是杨某某联系的政通经贸公司从中转钱。王军、宋治滨与政通经贸签的购销合同都是在他公司签订的。2013年9月10日，杨某某让他去找姚喜奎收王军的还款，姚喜奎让会计到中国银行找他，通过电汇方式将800万转给了杨某某，之后杨某某让他将其中的400余万转给了刘某甲。2014年2月13日，杨某某让他去找姚喜奎，说是三和公司的还款到了，他当时联系姚喜奎，姚喜奎让他联系李某甲，后李某甲让会计姜某某到中国银行，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把600万转到了他个人账户，他又转给了杨某某。当时支票用途一栏他填的“还款”。 李某甲证实，2013年9月份，她和姚喜奎结婚，2014年底11月份，姚喜奎把政通经贸公司法人变更为她，但她只是挂名，并不参与公司管理，都是姚喜奎在管，公司的会计和出纳是姜某某，公司印章都在姜某某处，法人印章在姚喜奎处。2016年3月7日，她与姚喜奎离婚，但政通经贸公司的法人一直未变更。2016年七八月份的一天，姚喜奎找她，说杨某某欠他钱，想起诉杨某某，因她是公司法人，让她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受委托人栾某某），其他的事情她不知道，也未出过庭。 姜某某证实，姚喜奎是她舅舅。她2010年到2016年底在政通物流公司工作干出纳，也干些记账、转账的工作。政通经贸公司是在她去后二三年成立的。这两个公司都是姚喜奎说了算，李某甲不管公司的事。她用政通经贸公司的印章通过政通经贸公司的账号进行过几次大额转账，都是姚喜奎通过电话或者短信通知她，让她转给别人的，但具体多少记不清。政通经贸公司从成立也没见过什么业务，不知道经营什么。有一次姚喜奎曾和她说过杨某某欠他几千万，杨某某不还，还把姚喜奎打了，姚喜奎起诉了杨某某，在龙口法院和烟台法院都胜诉了。起诉的事都是姚喜奎一手办的。 邹某某证实，他2016年春节后至2017年5月，在宋治滨公司工作。2016年四月份，姚喜奎到三和物资公司找过宋治滨。姚喜奎走了后，他从宋治滨处得知：宋治滨之前借杨某某600万元，还有一个叫王军的，也借了杨某某七八百万，后二人还钱都是通过姚喜奎的公司转账给杨某某的。姚喜奎后来被杨某某打了，所以姚喜奎就去找宋治滨，想通过法院诉讼方式，把宋治滨还杨某某的600万弄过来，宋治滨与姚喜奎约定事成后一人300万。后姚喜奎就以杨某某向他公司借款为名把杨某某起诉了。 赵某某证实，他于2012年12月到2015年12月在宋治滨三和物资公司工作。2013年底该公司以购买设备的名义在龙口中国银行贷款600万，当时是他和孙某某一起到银行办理的，但并没有购进设备。孙某某是杨某某公司员工，当时贷这笔款是为了偿还杨某某的欠款，所以孙某某帮着跑。这笔贷款应该是2014年发放的，后期他整理账目时看见一张600万的进账单，走的是对公账户，对方公司是“龙口政通经贸有限公司”。 王某甲证实，2013年8月，王军以680万的价格购买了他父亲王某乙名下的一处临街五层楼。因该房产在银行有抵押，他就找刘某甲借了350多万还上银行贷款后卖给了王军（未过户），当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军从银行贷款后还给他房款。大约一个月后，王军从南山国开村镇银行的贷款发放，钱第一时间还给了刘某甲，刘某甲扣下本息后给他40多万。 刘某甲证实，2013年八九月份，王某甲找他借款350多万把抵押在银行的房产（王某甲父亲王某乙的）撤押，后来听王某甲说房子卖给了王军。2013年9月中旬，王某甲打电话给他要银行账户，要还他钱，让他扣除应得的本息后把多余的钱再打给王某甲。大约下午四点，他短信提示杨某某向其农行账户打款405万，他扣除王某甲借他的352万本息，于次日将40余万以现金方式给了王某甲。 张某某证实，他2013年至2015年在王军的杰尼萨罗公司工作。王军的公司一直赔钱，王军在外面欠了不少钱。2013年王军欠杨某某一部分钱，想通过贷款的方式偿还。杨某某帮忙联系的王某乙，由王军购买了王某乙的一幢街面楼，当时协议约定贷款到位后偿还王某乙房款和杨某某借款。2013年七八月份，王军以购买原材料为由，以王某乙的房产作抵押，从南山国开银行贷款800万元，贷款发放后走的是政通经贸公司的账户，然后王军把欠杨某某和王某乙的钱都还清了。当时与政通经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应的入库单都是假的，并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是根据银行的要求做的。 周某某证实，她于2011年至2015年4月底在杰尼萨罗公司任保管，公司法人王军。她在公司期间，公司的原料都来自南山服饰，没有从其他地方购买过原料。2013年9月20日的两张入库单是她写的。她只知道当时王军在银行贷款，需要这个手续，王军让她填写的这份入库单，并没有这些东西入库。 王某丙证实，王军是他儿子，2010年在龙口市开了一家“烟台杰尼萨罗服饰有限公司”，2015年初因资金问题不干了。他听王军说王军陆续从杨某某处借了几百万民间高利贷，后王军是在龙口南山国开银行办理的贷款还的杨某某借款，当时好像走的是一个叫姚喜奎的账户。 书证 龙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杨某某于2016年12月12日报案至龙口市公安局。 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4日，王军在阿图什火车站进站口被民警抓获。 户籍信息，证实姚喜奎、宋治滨、王军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前科查询，证实姚喜奎、王军无违法犯罪记录；宋治滨因吸毒被龙口市公安局治安处罚两次。 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往来账明细表、杰尼萨罗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于2013年9月10日向杰尼萨公司发放贷款800万，收款人名称“龙口政通经贸有限公司”。 三和物资司公司账户明细，证实中国银行于2014年2月12日向龙口三和物资公司发放贷款600万，三和物资公司于次日将600万转账至政通经贸公司。 政通经贸公司账户明细、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支票复印件，证实2013年9月10日，杰尼萨罗公司向政通经贸公司账户打款800万。同日，政通经贸公司将800万转账给杨某某。2014年2月13日，三和物资公司向政通经贸公司账户转账600万，政通经贸于同日将600万转账给孙某某，转账支票用途显示“还款”。 孙某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于2014年2月13日收到600万元，并于同日转出599.98万元。 （9）政通经贸公司、杰尼萨罗公司、三和物资公司设立情况、税收情况，证实三公司的设立情况、经营范围及纳税情况。 （10）三和物资公司在中国银行办理贷款相关资料，证实三和物资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与中国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600万元，用于购买废旧设备，借款期限12个月，该600万元于当日转给三和物资公司。 （11）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龙口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政通经贸公司2016年7月25日起诉杨某某民间借贷一案，经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杨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政通经贸公司借款1400万及逾期利息。判决后杨某某不服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杨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12）房屋买卖合同及欠条、抵押登记情况，证实王军与王某甲买卖王某乙名下房产情况。 （13）资产买卖协议、宋治滨向杨某某出具的借条5张，证实宋治滨先后五次向杨某某共计借款620.5万元。三和物资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将厂区内所有动产出售给杨某某，价格300万。 （14）执行材料，证实经政通经贸公司、吴某某分别申请，龙口市人民法院以政通经贸公司欠吴某某钱款未执行为由，冻结了政通经贸公司申请执行杨某某借款合同一案的案款1400万元及逾期利息。后经多次执行，共计强制执行人民币243171.61元给吴某某。并查封、冻结了杨某某名下的房产、车辆、部分债权及住处所存的合同及单据等物品。 （15）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第1141号民事调解书、（2016）鲁0681民初3661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吴某某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7月25日先后两次起诉姚喜奎、李某甲、政通物流公司、政通经贸公司要求偿还民间借贷，龙口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2016年7月25日通过调解结案，姚喜奎方先后认可欠吴某某330万元及利息、1223万余元。 （16）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龙民初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及卷宗材料，证实杨某某于2015年3月30日起诉三和物资公司、宋治滨、蒋某某，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担保合同，杨某某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以此驳回原告杨某某的起诉。 （17）龙口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姚喜奎无检举立功表现。 4.辨认笔录，证实王军辨认出李某乙即自称石良法庭工作人员的男子。 5.涉案人供述 栾某某供述，他是法律工作者。2015年前后，在姚喜奎办公室里，姚喜奎和他说想让他代理起诉杨某某欠姚喜奎1400万元，他发现没有借据，姚喜奎说是因为和杨某某关系好，没打借据。后来姚喜奎被杨某某打伤了，姚喜奎再次让他代理起诉杨某某，当时他、姚喜奎、金某某、李某乙在场。2016年7月25日，姚喜奎让他和吴某某在龙口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姚喜奎认可欠吴某某1200多万元。目的是为起诉杨某某1400万做准备，以便胜诉后金某某查封杨某某的财产。当天，他让司机刘某乙和吴某某一起立案起诉杨某某，几天后案子交给石良法庭处理。姚喜奎找宋治滨帮忙作伪证，开始宋治滨不同意，后金某某让他去找宋治滨谈，承诺官司赢了给宋治滨钱，姚喜奎给宋治滨打了一张321万的欠条，宋治滨才帮着做的伪证。王军是姚喜奎找的，是李某乙把笔录写好，让王军去签的字。立案等手续做完后，李某乙准备的开庭用的资料，一审判决姚喜奎胜诉。1400万元应该是王军、宋治滨从银行贷款后通过姚喜奎的公司账户打给杨某某的钱，和姚喜奎没有关系。起诉杨某某开始是姚喜奎提出的，后来金某某和李某乙提过，最后是金某某决定的。这1400万实际上是胜诉后姚喜奎还金某某的欠款。 吴某某供述，姚喜奎欠金某某共计1000万左右，还有500万左右的利息。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姚喜奎就交不上利息了。2016年7月25日，他代表金某某、栾某某代表姚喜奎去龙口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确认姚喜奎欠他1223万余元。因为他在金某某那负责投资，所以写的是姚喜奎欠他钱，实际钱都是金某某的。姚喜奎起诉杨某某是在2016年7月25日。他在姚喜奎起诉杨某某之前就知道姚喜奎要起诉杨某某。姚喜奎被杨某某打伤后，到金某某的办公室找金某某问能不能把这1400万要回来，从此以后直至一审判决期间，姚喜奎非常频繁的找金某某，都是说起杨某某的事。那段时间金某某、李某乙、姚喜奎、栾某某等人多次在金某某办公室商量这个案子。后来二审维持原判后，金某某让他去申请执行杨某某的财产，查封了杨某某的账户、债权等，两笔共执行了23万多元。一审判决后，他就知道姚喜奎起诉杨某某1400万欠款案是虚假诉讼，也告诉金某某了，金某某说不用他管。 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姚喜奎供述，他2009年注册政通物流公司，2012年注册政通经贸公司，2013年底，他把政通经贸公司法人转给了李某甲，但公司业务都是他负责，李某甲只是挂名。2014年到2015年他陆续跟金某某借了700余万元准备放贷，后因效益不好无法偿还，利息加本金滚到1200万元。2016年，他被杨某某打伤后十多天，金某某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把所有债权都转让给金某某。吴某某写了三张债权明细表，让他签字，其中包括王军欠他的400多万元及宋治滨欠他的200多万元。当天，他的身份证、银行卡、网银都被金某某扣下给了吴某某。过了几天，他把政通经贸公司的公章给了金某某。又过了几天，金某某把他叫到办公室，当时金某某、栾某某、李某乙、吴某某在场。金某某让他以借款形式起诉杨某某偿还1400万元，他不同意，说没证据。李某乙、栾某某让他只管起诉，其他的不用他管。后来他又被金某某叫到办公室签了大约十多份空白代理委托书。后来李某甲也曾和他说金某某让她签了十多份空白委托书。之后，金某某、吴某某以政通经贸公司法人李某甲的名义起诉杨某某偿还1400万元借款。2016年五六月份，金某某让他找宋治滨作伪证，说600万是从他公司买货的钱。开始宋治滨不同意，后来金某某让栾某某找宋治滨谈的。2017年他给宋治滨打了一张321万的欠条，是栾某某起草的，是为了安抚宋治滨，让他帮着作伪证。王军那里开始也是他去找的，后来吴某某、栾某某又去找过王军，金某某司机还拉着他、王军、金某某去石良法庭，李某乙给王军取的笔录。1400万元是王军和宋治滨还给杨某某的钱，是通过他公司转的，与他没关系，只是走一下他公司的账。 （2）宋治滨供述，他是三和物资公司的法人，与姚喜奎是做生意认识的，姚喜奎经营政通经贸公司。2013年10月份左右，他在中国银行的6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他便从杨某某处借了400万元，约定一个月利息24万，他给杨某某打了424万的收据，另签了一份土地买卖协议，约定如果不能从银行贷出款，就把公司的土地以424万元的价格卖给杨某某，若贷出款还杨某某，则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他还了银行贷款后以三和物资公司的土地作抵押从中国银行又贷款600万，应该是2014年2月13日或者14日放的款。因从银行贷款需要说明贷款的用途和办理贷款的使用手续，在银行人员的监督下，他应杨某某的要求，将600万元以购买洗矿设备的名义直接打到姚喜奎的政通经贸公司账户，随后姚喜奎将这600万转给了杨某某。但杨某某收到这600万元后，未将属于他的200万元给他，也未将当时签的土地买卖协议还给他。2014年三四月份，杨某某不承认他还钱了，拿着当初他签的土地买卖协议到龙口法院起诉他，要求他偿还424万元加80万违约金，或者将三和公司的土地转到杨某某名下。大约过了一年半，法院判决驳回杨某某起诉。他在龙口法院应诉期间，姚喜奎和杨某某关系破裂，姚喜奎起诉杨某某要求杨某某还款1400万元。姚喜奎和他的律师栾某某多次找他让他作证证明买卖设备的协议有效，并约定官司赢了后，他和姚喜奎一人300万，姚喜奎还给他打了一张321万的欠条。后他去石良法庭按事先商量好作证证明与政通经贸公司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2016年石良法庭判决杨某某败诉，杨某某不服上诉被烟台中院维持原判。 他就是感觉杨某某太气人了才去作的伪证。当时向姚喜奎的政通经贸公司购买设备的协议是杨某某写好给他的，就是按银行的模式写的，最后附有设备明细表，合同金额800多万。实际上并没有这笔买卖，只是为了银行贷款才签的。 （3）王军供述，李某甲诉讼杨某某偿还的800万是他还杨某某民间借贷的钱。这笔钱是2013年9月10日南山国开银行放的贷款，贷款显示是杰尼萨罗公司从政通经贸公司进原材料的货款，但杰尼萨罗公司没有从政通经贸公司进过原材料，合同都是假的，是为贷款需要才弄的，当时贷款的事都是杨某某操作的。当时政通经贸公司将钱转给杨某某，之后杨某某留下他欠杨某某的本息388万，将剩下的402万转给了卖给他房子的王某甲。后来，姚喜奎和栾某某找他说有办法让杨某某把钱退回来，前提是让他宋治滨配合他们说假话、作伪证。当时他也欠姚喜奎钱、且杨某某放高利贷坑过他，他感觉是个民事案，姚喜奎官司也打不赢，就答应了。2016年七八月份，姚喜奎找到他，让他在石良法庭一个办公室在几份文书上签字，签的什么文书他不知道，是姚喜奎带三车人押着他去的，签字的时候金某某、栾某某、吴某某和李某乙在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喜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治滨、王军明知姚喜奎等人捏造事实，仍与其通谋，故意作虚假证言，导致杨某某败诉，承担向政通经贸公司支付1400万元本息的义务，并最终导致杨某某的财产被强制执行23万余元。三被告人的行为既触犯了虚假诉讼罪的法律规定，又触犯了诈骗罪的法律规定，属牵连犯罪，应择一重罪即诈骗罪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姚喜奎曾在侦查机关供述涉案的1400万系宋治滨、王军偿还杨某某的欠款，只是借其公司账户走账，与其没有关系，在起诉杨某某的过程中，其签署授权委托书，并曾找宋治滨、王军帮忙作伪证。被告人姚喜奎虽当庭翻供，但不能说明合理理由，且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被告人宋治滨、王军的供述、证人孙某某、邹某某、赵某某、王某丙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姚喜奎参与捏造杨某某欠政通经贸公司1400万元的事实，并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故对其当庭供述不予采信。被告人姚喜奎及其辩护人关于“姚喜奎没有参与诉讼，1400万元系宋治滨、王军给的货款，后被杨某某借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龙口市公安局出具了办案说明，证实姚喜奎自归案后无检举立功行为，被告人姚喜奎的辩护人提出的“姚喜奎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宋治滨明知姚喜奎起诉杨某某系捏造的事实，仍在姚喜奎的劝说下帮助作伪证，与姚喜奎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宋治滨及其辩护人均辩解其系在偿还杨某某欠款后杨某某不承认，其才采取此种手段想追回钱款。本院认为，即使杨某某有过错，被告人宋治滨也应采取合法的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自身权益被损害不是可以实施违法犯罪的理由。被告人宋治滨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军事先与被告人姚喜奎有共谋，系在姚喜奎的劝说下答应作伪证，与被告人姚喜奎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军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军“系被胁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姚喜奎、宋治滨、王军大部分犯罪系未遂，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均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喜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宋治滨、王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治滨、王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喜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2028年10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宋治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2022年10月2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王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2年5月17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姚喜奎、宋治滨、王军退赔杨某某损失人民币243171.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菲菲 人民陪审员  曹仕远 人民陪审员  王进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