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木，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美清，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平和县，系林水木妻子。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增信，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斌，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刚，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临沂市罗庄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德，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林越彭，男，199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林水木、赖美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斌、吴绍刚及原审被告林越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水木、赖美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晓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低，驳回对吴绍刚、林越彭的赔偿请求错误。原审查明，上诉人之子林文山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宿舍系被上诉人王晓斌提供，发生中毒事故的燃气热水器也是被上诉人王晓斌提供，该热水器系被上诉人吴绍刚安装。从庭审情况看，该燃气热水器的安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严重违背了国家关于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规定，该安装隐患是林文山在使用该热水器产生一氧化碳导致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王晓斌作为房屋及热水器的提供者，没有纠正安装错误，也没有给予必要的提醒，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两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与林文山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两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晓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对责任者的轻判，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吴绍刚的赔偿请求明显不当，二审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错误。上诉人之子林文山生前在临沂市从事水果批发业务，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常年在外经商，生活居住地在城镇，死亡发生地也在城镇。目前的现状是生活居住在农村的年轻人已经很少，特别是在开放程度较高的南方省份福建，年轻人已经几乎不在农村生活居住。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赔偿标准按本地农村居民对待有失公平。总之，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不妥之处，二审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王晓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因王晓斌转租给一审被告林越彭的房屋的所有权不是王晓斌的，并且林越彭所安装的热水器及相关热水器的附属配件并非是王晓斌自愿提供给林越彭的。因该房屋归水果市场所有，王晓斌在转租之前并没有将该房屋内安装任何热水器，该热水器是林越彭自己安装并购买的相关热水器的配件。因此，上诉人近亲属林文山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与被上诉人王晓斌无关，因林文山系林越彭所雇用的人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绍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吴绍刚并不是林越彭所安装的热水器的售后安装人员，吴绍刚只是和一审被告林越彭在同一市场、同一地段做水果生意，只是林越彭向吴绍刚借用安装热水器的相关工具，比如：扳子、钳子、锤子等工具。在此，林越彭让吴绍刚给予帮忙安装，因此，吴绍刚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安装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林彭越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并承担相关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1.我没有向王晓斌租赁房屋，只是代办。2.我刚来临沂，与吴绍刚不熟悉，吴绍刚没有义务帮我安装。3.热水器、煤气罐都是由王晓斌提供。王晓斌与吴绍刚是朋友关系，我自己会承担相应的赔偿。林水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晓斌、吴绍刚赔偿各项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斌、吴绍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山系林越彭的雇员，赖美清与林水木系林文山的父母，林文山在死亡时未婚。2017年9月份，林越彭租赁了王晓斌转租的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外环双庄农产品批发市场A区613号小斌精品蔬果门面房用于批发水果，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没有相关物品交接清单；同年10月份，林文山和林越彭搬到涉案门面房二楼居住。2017年12月19日晚，林越彭有事外出未归，林文山一人居住在涉案门面房内。20日早7时37分左右，林越彭给林文山打电话打不通，就让其老乡案外人庄毅圣过去看看，庄毅圣便和王晓斌之妻臧德睁一起，带着备用钥匙到了涉案房屋。之后发现林文山并不在其居住的房屋内，经寻找，发现林文山在卫生间内已经死亡。后经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林文山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双方当事人因林文山死亡所致损失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引起诉讼。赖美清与林水木曾于2018年1月30日以王晓斌为被告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案号为（2018）鲁1302民初3157号，后又于同年4月28日以证据尚不充分为由撤回起诉。该案在庭审时，王晓斌认可燃气炉（热水器）和煤气罐是其放在涉案门面房上的。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证人王某、密士保的证言是否具有证明效力。二、涉案热水器、燃气灶、煤气罐系何人所有，何人安装，又系何人让安装的。三、王晓斌、吴绍刚与林越彭是否应对林文山因煤气中毒死亡所致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赖美清与林水木主张的标的额5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证人王某、密士保的证言是否具有证明效力。二、涉案热水器、燃气灶、煤气罐系何人所有，何人安装，又系何人让安装的。三、王晓斌、吴绍刚及林越彭是否应对林文山因煤气中毒死亡所致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赖美清与林水木主张的标的额5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一、证人王某陈述的事实系其亲身感知，与待证事实相一致，且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证人密士保与赖美清与林水木素昧平生，竟然说认识赖美清与林水木，且分不清本案的原、被告是谁，所作的陈述多为推测性、判断性的语言，其所作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密士保的证言不予采信。焦点问题二、王晓斌在（2018）鲁1302民初3157号案件庭审时，明确认可涉案热水器和煤气罐是其放在门面房上的，而涉案门面房是其出租给林越彭的，且赖美清与林水木及林越彭均称涉案热水器和煤气罐是王晓斌的，故上述热水器和煤气罐应系王晓斌所有，并放在涉案门面房上的；双方当事人均称涉案热水器、淋浴器是吴绍刚所安装，吴绍刚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上述热水器、淋浴器系吴绍刚安装；王晓斌、吴绍刚均主张是林越彭让吴绍刚去安装的热水器和淋浴器，证人王某对此亦出庭予以证实，赖美清与林水木及林越彭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依法认定系林越彭找到吴绍刚让其安装的涉案热水器和淋浴器。焦点问题三、涉案热水器系王晓斌所有并放在门面房内，且该热水器系以前用过的旧热水器，同时涉案燃气灶和煤气罐等均系王晓斌所有，同时，涉案门面房亦系王晓斌出租给林越彭的，根据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柳青派出所对王晓斌之妻臧德睁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王晓斌对林越彭在涉案门面房内安装热水器及淋浴器等是明知的，且知道市场不允许涉案门面房内安装热水器及淋浴器，亦知道林越彭将热水器及淋浴器安装在门面房卫生间内不符合安全条件，但王晓斌对此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亦未尽到合理的、充分的提醒注意义务，其对林文山的死亡存有一定的过错，酌定其过错比例为20%；吴绍刚作为涉案热水器及淋浴器的安装者，其是应林越彭的要求进行安装的，其与林文山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如果林文山的死亡确与其不当安装存有关联性，此项应系其与林越彭之间的纠纷，现赖美清与林水木要求吴绍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赖美清与林水木并未要求林越彭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案中不予处理。焦点问题四、林文山于2017年9月份到涉案门面房工作，至同年12月20日死亡，只有3个月左右的时间；林文山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赖美清与林水木亦未举证证实林文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林文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王晓斌应赔偿赖美清与林水木因林文山死亡应得损失【（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20%】=62172.2元，判决：一、王晓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水木、赖美清因林文山死亡应得的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合计310861元的20%即62172.2元；二、驳回林水木、赖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林水木、赖美清负担3853元，王晓斌负担5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林越彭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王晓斌对于二上诉人因林文山死亡所致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吴绍刚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建设部颁布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安装燃气热水器应由取得《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资质证书》的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中取得燃气管理部门颁发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的安装、维修人员进行安装。原审被告林越彭作为林文山的雇主，其在安装燃气热水器这种具有安全风险的电器时没有选择具有安装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安装，将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这种密闭空间内，且在已发现使用过程中卫生间内有异味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对热水器进行拆除，或对林文山继续使用热水器的行为进行制止，故，林越彭对于林文山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考虑到死者林文山自身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关闭卫生间房门，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本院认定林越彭对于林文山的死亡应承担60%的责任，林文山应自担20%的责任。因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林越彭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在将林越彭与林文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扣除后对被上诉人王晓斌与吴绍刚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审查并认定。被上诉人王晓斌对林越彭将涉案燃气热水器及淋浴器安装在门面房卫生间内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对于承租人对上述设备的使用未尽到合理的、充分的提醒注意义务，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涉案热水器系根据林越彭的要求安装在卫生间内的，且林越彭及林文山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其自身的行为的选择及行为后果应有正常的判断及控制能力，因此王晓斌在本案中仅具有一般过失，一审认定王晓斌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吴晓刚并非热水器售后服务人员或以安装此类电器为业，并无法定或约定的安装义务。从现有证据看，林越彭找到吴绍刚，请其帮忙安装热水器，安装位置亦是基于林越彭的要求，之后吴绍刚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因此吴绍刚的行为仅是基于邻里关系的义务帮工行为，吴绍刚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二上诉人主张吴绍刚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因林文山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文山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水木、赖美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赖美清、林水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姚玉蕊审判员  田开玉法官助理朱萱萱法官助理葛志龙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