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0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景林，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诉讼代理人：周文斌，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启超，男，汉族，1983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诉讼代理人：郑湘，广东森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景林因与被上诉人安启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安启超起诉请求判令：1.谢景林向安启超支付转让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全部转让款为止）；2.谢景林向安启超支付违约金15000元。谢景林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谢景林与安启超签订的《店铺/品牌转让合同》，安启超返还谢景林已经支付的转让费150000元；2.因安启超在樟木头镇区域内经营与谢景林相冲突的业务而赔偿谢景林损失100000元；3.安启超支付违约金30000元；4.安启超支付欠款100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谢景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启超支付转让款150000元；二、限谢景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启超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限安启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景林支付店铺欠款6279元；四、驳回安启超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谢景林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00元、反诉受理费2825.26元，合计6425.26元，由安启超负担75元，由谢景林负担6350.2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谢景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谢景林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驳回安启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洽谈转让店铺时，因谢景林从未经营过类似家具定制生意，对经营情况很不清楚，在洽谈时特别提到投资的回本问题，安启超的妻子说大概3-5个月，如果3-5个月没有回本，则将店铺退还给他，在这样的承诺下，谢景林才签订了《店铺/品牌转让合同》。谢景林接手经营后至起诉时生意惨淡，根本达不到安启超的承诺；谢景林请求将店铺退还，安启超根本不理。谢景林才知道安启超采取了欺骗手段使谢景林上当受骗，违背了谢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诱使上诉人签订了《店铺/品牌转让合同》，因此该《店铺/品牌转让合同》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既然采信了安启超妻子向莲的录音谈话，却又不确认是向莲的承诺，这叫人非常不好理解。向莲的承诺实际上就是安启超的承诺，不能把向莲与安启超割裂开来，因为向莲就代表安启超，整个过程是谢景林与向莲谈的。2.双方签订《店铺/品牌转让合同》后，安启超违背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仍然在樟木头镇定制家具，造成谢景林损失，安启超应该按照该条约定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童梅连家的厨柜是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后所制作，但却主观地认为“转让店铺后，安启超不能以任何理由在樟木头镇经营诗尼曼品牌的家居定制业务，不能接受新的樟木头镇范围内的业务订单，但在转让店铺前以凤岗店名义签订的订单不受限制”，这是完全错误的。如果安启超除了樟木头店外没有另外的店铺，那么童梅连这个橱柜制作业务是不是要交给谢景林？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安启超也将已经签订的家居制作订单交给了谢景林，却为何不将童梅连的订单交给谢景林？3.合同约定的30万元转让费包括店铺租赁转让、品牌经营转让、客户资源、装修、装饰、样品及其他相关费用，可事实上，除了样品大概值20000元左右，装修装饰大概值20000元左右，其余并不见任何有价值的东西，300000元转让价格奇高，对谢景林来说显失公平。安启超带走了客户资源，还将原来的店铺员工也挖走了，直接造成谢景林经营困难。一审判决认为“且店铺租赁权、诗尼曼品牌经营权的价值谢景林亦没有予以证明，应由谢景林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因为店铺租赁权、诗尼曼品牌经营权实际上并没有直接价值，只能经营后发生业务才有价值体现。4.由于安启超采取了欺骗手段，诱使谢景林签订合同，违背了合同第六条约定，应当按该条约定向谢景林支付10%即30000元的违约金。安启超未在二审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法庭调查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谢景林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签订《店铺/品牌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之外有任何承诺，更不存在欺骗行为。1.聊天录音中，谢景林说“所以说你凤岗那个店我不敢接，这个店（樟木头店）我就很有兴趣”，可以表明谢景林对涉案店铺进行了详细了解，对涉案店铺的经营情况并非不知情。且谢景林在转让涉案店铺前，还向周边商户询问涉案店铺的经营情况，了解到涉案店铺生意、利润均不错的情况下，才签订《店铺/品牌转让合同》。2.双方转让涉案店铺以签订的《店铺/品牌转让合同》为准，在签订该合同前的聊天或协商，均不能断章取义地理解为合同的一部分，更不能构成一方对另一方的承诺，双方的协商过程不能视为合同条款。3.转让涉案店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约定涉案店铺的转让金为300000元，该转让金包含了安启超向东莞市樟木头南博国泰家具广场缴纳的押金10400元、保证金5000元，也包含了店铺的装修、样品、客户资源、诗尼曼品牌经营权、协助谢景林续租涉案店铺等。在双方交接时，安启超已收客户定金的业务就有四、五单交接给谢景林，涉及金额十几万元；同时还有樟木头意向客户100多人交接给谢景林。谢景林在签订合同前对案涉店铺进行了详细了解，能够估计案涉店铺的价值及经营权的价值，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二）在涉案店铺转让给谢景林后，安启超并未在樟木头区域开展新业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赔偿谢景林损失。1.客户童梅连的橱柜订单由安启超的凤岗店在2017年6月23日签订，之后凤岗店按照该订单履行合同，并非在涉案店铺转让给谢景林之后才签订的合同。并且在凤岗店与童梅连签订合同时，安启超与谢景林还没开始协商涉案店铺的转让事宜，双方是在签订《店铺/品牌转让合同》前一个多星期才开始协商转让涉案店铺事宜。2.员工曾德梅的订单由凤岗店在2017年7月初签订，并非在案涉店铺转让给谢景林之后签订。当时曾德梅在樟木头购买了房产，其经过考虑决定安装诗尼曼的家具（曾德梅本人也是“诗尼曼”家居产品的设计师），所以想直接跟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产品，但根据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其个人无法直接在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网络系统下单，所以借用凤岗店的名义在该公司网络系统下单，凤岗店也没有赚取任何差价。曾德梅与凤岗店签订合同时间与家具安装时间间隔比较久，是因为曾德梅购买的房产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没有及时向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下单生产，而是等到曾德梅需要安装时，才通过凤岗店向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网络系统下订单，从而在该系统上形成编号为1056501A180223007DX的单号。3.关于土巴兔网络推荐客户，因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与土巴兔形成战略合作伙伴，合作方式为：土巴兔将客户推荐给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加盟商，由加盟商自己与推荐客户洽谈，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及加盟商向土巴兔支付一定合作费用。谢景林提交的统计表是土巴兔向安启超凤岗店推荐的客户信息名单，安启超将该统计名单交给广州诗尼曼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区域总监，是统计土巴兔推荐的客户数量及信息（交由诗尼曼公司备案），该统计表并非安启超实际成交的统计信息，安启超未与该统计表上推荐客户成交。（三）对于《店铺/品牌转让合同》第四条正确的理解应该是：涉案店铺在转让给谢景林后，安启超不得在樟木头镇区域内开展与谢景林经营相冲突的诗尼曼家居定制等新业务，而在涉案店铺转让给谢景林之前签订的业务合同，应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以案涉樟木头店签订的合同，由谢景林继续完成；一部分是以安启超凤岗店签订的合同，由凤岗店继续完成。1.从整个案情及交易习惯上分析，涉案店铺转让给谢景林后，安启超不在樟木头区域开展新业务，更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2.在涉案店铺转让给谢景林之前，安启超经营的凤岗店已经在樟木头区域内签订的合同，继续由凤岗店完成也符合法律要求。因为涉案樟木头店铺与凤岗店属于不同的主体，由于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凤岗店对外签订的合同是无法由涉案店铺履行的，且如果凤岗店不履行先前签订的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也容易引发新的纠纷。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安启超称将樟木头店已经签订合同、或已下定金的客户均交由谢景林继续履行，但双方没有书面交接证据。谢景林称不是事实，在交付店铺转让费之后，双方有打电话、微信沟通，安启超没有交接客户资源，后续还将员工挖走，直接造成店铺无法营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针对谢景林的上诉，本院论述如下：（一）案涉合同应否撤销。谢景林主张安启超存在欺诈行为，主要事实是安启超妻子向莲在双方合同签订前曾承诺谢景林的投资可在三至五个月收回。谢景林与向莲的聊天发生在谢景林与安启超签订案涉合同前，谢景林为了解接手经营的可行性向向莲询问，向莲的回答不能视为安启超对谢景林作出承诺。在聊天过程中，谢景林也谈到对案涉店铺与凤岗店作了比较，认为案涉店铺更适合经营。会对合同签订前的有关谈话进行录音，表明谢景林系心思慎密的人，如果谢景林认为向莲的回答事关重大利益，理当要求安启超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作出明确承诺，但案涉合同并未体现这一内容。综上，本院认为向莲的回答即使可能影响谢景林的判断，但案涉合同得以签订系谢景林在了解相关情况后自主选择的结果，谢景林主张安启超存在欺诈不能成立。一审驳回谢景林撤销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安启超应否赔偿谢景林损失及支付违约金。按合同第四条约定，转让店铺后客户资源归谢景林所有，安启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客户资源已全部向谢景林移交，谢景林请求赔偿损失有事实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损失额为谢景林所做业务金额的5倍，谢景林未提交业务额的证据，对谢景林主张的损失，本院酌定为50000元。至于违约金，谢景林未能证明安启超存在合同第六条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对谢景林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三）安启超应支付给谢景林的欠款数。一审对此已作详细论述，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认定的欠款6279元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所失当，本院予以纠正。谢景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判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第五判项。三、安启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谢景林损失50000元。四、驳回谢景林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00元（安启超已预交），由谢景林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825.26元（谢景林已预交），由安启超负担550元，由谢景林负担2770.26元。本案二审受理费5650元（谢景林已预交），由谢景林负担4670元，安启超负担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