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3民初189号原告：张玉清，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店区，系张玉清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杰，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学亮，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川区。被告：宋凤双，女，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川区，与被告梁学亮系夫妻关系。被告：梁凯，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店区，与被告梁学亮系父子关系。被告：马苗，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店区，与被告梁凯系夫妻关系。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敏，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清与被告梁学亮、宋凤双、梁凯、马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鲁0303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玉清、被告梁凯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鲁0303民初419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舒立杰，被告梁学亮、梁凯、马苗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二、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梁学亮与被告宋凤双、被告梁凯与被告马苗分别为夫妻关系，被告梁学亮、梁凯、马苗共同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原告向其支付借款本金后，被告未能按期偿还，诉至法院，望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四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所诉本金数额与事实不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欠其150万元，抵账协议中的总债务额仅仅是指总借款额并不是协议签订时的实际欠款额，双方没有对账结算。2、被告宋凤双、梁凯、马苗没有向原告借款，也没有向原告还款的意思，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质证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基于借贷关系，在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间，原告及其丈夫孟浩曾多次向被告梁学亮的银行账户转款，被告梁学亮、梁凯亦曾将款项转给原告。在原告方转给梁学亮的款项中，全部是万元的整数倍，且笔数少，单笔数额大；而由梁学亮转入原告账户的款项中，则以不是万元整数倍居多。经验算，款项中小于万元整数倍者，基本与以原告每次转入被告账户的款数为基数，按月息2.5%—3%乘以转入天数计算的数额相同或相近。在被告转入原告方账户的款项中，除2016年12月的50万元、10000元由被告梁凯账户转出外，其他皆是由梁学亮的账户转给原告。2018年5月31日，原告及其配偶孟浩与被告梁凯、梁学亮、马苗签订车辆抵账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为三被告，乙方为原告及其配偶孟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以车辆两部（被告梁学亮、被告梁凯各1部）折价310000元折抵乙方部分债权。抵账后，“乙方即在甲方的总债务（本金150万元）中扣除相应金额”，“剩余债务本息双方另行处理”。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车辆无法抵偿，乙方的债权数额恢复至抵偿前数额。被告梁凯还在协议上手写注明：车辆交付后贷款由乙方负责等内容；双方还约定协议为签字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因抵账车辆被查封，协议未履行。诉讼中，原告之夫孟浩开走被告梁学亮车辆。在重审期间，双方对此车辆处理事项达成一致，被告梁学亮支付给原告款项35000元，原告将车又返还被告梁学亮。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整理的双方发生银行转款的明细，此明细显示，截至2018年5月15日，扣除被告所还本息外，尚欠其借款本金150万元。被告则认为其转款中有二十六笔计454656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尚未偿还的借款应为1045544元。被告梁学亮还陈述，被告梁凯账户系由其掌握。另，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包括原告款项在内的大批资金进入被告梁学亮账户后，基本都被转到了谭其准、孙雪莲、马永红的账户上。其后，经过长短不一的时间，又有多笔款项从谭其准、孙雪莲、马永红（马苗之父）的账户转到被告梁凯的账户；大部分款项再从被告梁凯的账户转到被告梁学亮账户。而被告梁学亮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基本上是来自被告梁凯转入的资金。被告梁凯2016年12月直接向孟浩转款的50万元，则是当日由马永红账户转入的资金。马永红账户还曾向马苗账户转过两笔共计17万元的款项。被告梁凯亦曾向谭其准、孙雪莲、马永红账户转过款，但远小于从谭其准、孙雪莲、马永红账户转入的款数。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原被告间没有书面借贷合同，原告也未提供书面借据，故借贷关系的主体及欠款金额只能根据双方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流向明细及车辆抵账协议等书面证据，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参照行业习惯进行判断。对于车辆抵账协议，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亦没有证据表明协议内容违背签订人的真实意思，故其为有效协议，其对相关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相关事实亦具有证明效力。协议书虽因车辆被查封未实际履行，只是引起债务偿还方式的变化，并不能由此否定其效力。关于本案债务主体，梁学亮作为债务人已无争议。对于梁凯，根据对前述的银行交易情况进行分析可看出，被告梁学亮、梁凯与谭其准、孙雪莲夫妇及马永红在一年多时间内发生几十笔转账业务，说明其已将借入借出资金来赚取利息差当作一项长期的业务来经营。在此资金流转过程中，将款项转给谭其准、孙雪莲、马永红，应为向他们出借本金；此三人转款给梁凯，无疑是偿还的本息。即梁学亮账户主要用于资金转出，梁凯账户则主要用于资金转入。对于此情形，梁学亮在庭审中陈述是其掌握着梁凯账户所实施，但对此单方陈述，原告并不予认可，被告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同时，从盖然性上判断，梁凯账户由其自己操作或者明确许可梁学亮用其账户操作的可能性，要远大于梁学亮掌握并私自操作的可能性。基于上述分析，再结合梁凯曾在得到马永红转款后，马上用自己账户向原告打款之情形，可以认定梁凯与梁学亮共同经营了资金拆借业务，参与了从原告处所借资金的分配、运作。而从对车辆抵账协议书内容分析也可看出，梁凯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具有对其曾参与经营的资金拆借业务所产生债务的确认性质，认可了协议中甲方的债务。这主要体现在：车辆抵账协议书中，除约定了用车辆抵债事项外，还注明了车辆抵债前甲方总债务为150万元、剩余债务本息另行处理，车辆无法抵偿时，乙方的债权数额恢复至抵偿前数额等信息。协议中并没有特别注明甲方三人存在身份差别，按此协议书面意思，可以明确确定梁凯亦是此15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被告虽陈述梁凯签字仅是对自己车辆抵顶价值部分承担责任，但在协议书中，甲方的总债务是用括号专门予以了标注的。在签协议时，梁凯在打印的协议条款后面又手写了关于车贷偿还的内容，说明其对协议内容是较为关注的；在此情形下，认为其没有注意括号部分的内容是缺乏可信度的。同时，协议中梁凯车辆是与梁学亮车辆合一起计算抵顶债务的，并未单独标注梁凯车辆的价值，从而使其陈述中所谓“部分”究竟为多少是不确定的；此种表现，与二人在资金拆借中体现出的账户款项难分彼此之情形也是相吻合的。而协议中违约条款更表明，如果梁凯签字仅是承诺用车辆抵偿债务，那么则会得出梁凯违约后得到的是责任免除之结果，这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故被告陈述不能成为有效的抗辩。因此，无论梁凯是以初始的共同借款人身份，还是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在此协议上签字，其都应承担协议中甲方之责任，与梁学亮共同偿还借款。对于马苗，虽然银行交易明细单也曾显示其父马永红向其账户转款，但从转款时间节点上并不能看出此款项与原告借款之间有所联系；其所得到转款的数额与在车辆抵账协议书中作为甲方应承担的责任也不对等。同时，从马苗在协议中签名的位置也可看出，其是在梁凯、梁学亮签好名后，在协议上预留签名处之外补充签名的。考虑到马苗与马永红、梁凯的关系及其并没有像梁凯一样参与资金拆借业务之现实，可以高盖然性断定，马苗在抵账协议中签字，更多体现的是作为配偶同意梁凯用共同财产车辆折抵债务，而不是承担甲方的全部债务，故其不应承担协议中甲方之责任。又因涉案债务不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故其也不应与梁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宋凤双，因涉案借款不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也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陶瓷生意无关，故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宋凤双亦不应对此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有无利息约定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可看出，被告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单笔小额或非万元整数倍中的“零头”，多与相应时间段以原告转给被告款项为基数乘以利率及天数所得数额相吻合；如果是偶尔出现还可解释为巧合，当多次重复时，则应排除这种可能性。因此，结合车辆抵账协议书中“剩余债务本息另行处理”之表述及非亲属间大额借款的常理，应认定原被告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在实际履行中被告也是支付利息的。现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符合双方借贷的实际履行情形，也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利率计收标准，可予以支持。关于欠款的具体金额。因双方签订首先抵账协议后，被告明确陈述其未再还过款，故借款本金应以签订协议时数额为准。而协议中注明车辆抵债前甲方总债务为150万元，此数额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对双方转账款项进行核算，扣除原告主张的利息后相一致，故此金额应为原告起诉时被告所欠的借款金额；在以物抵债不能时，则应恢复此债务的履行。诉讼中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5万元，则应从本金扣除。对于被告已支付的454656元，在签抵账协议时被告没有将该款从本金中扣除，故应认定系被告已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学亮、被告梁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65000元，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利息306739.72元（按本金1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从2019年4月13日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本金1465000元，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玉清对被告宋凤双、马苗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梁学亮、梁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怀建人民陪审员  王进军人民陪审员  王亚宁二０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宝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