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997号 原告：饶天赦，男，193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友，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张廖根，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邵武市村民，住。 被告：邵武市卓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养马洲工业平台。 法定代表人：卓兆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智，男，邵武市卓氏食品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邵武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邵武市熙春东路308号名仕豪庭1号201-204室、212-213室。 负责人：刘惠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灼，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职员。 原告饶天赦与被告张廖根、邵武市卓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氏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邵武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天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友、被告张廖根、卓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智、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天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3501.32元（即：医疗费3472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1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106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该损失由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廖根、卓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张廖根系卓氏公司的员工。2018年7月9日16时55分许，张廖根驾驶闽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送货途中沿熙春路由西往东方向逆向行驶，途经，与由东往西方向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饶天赦发生碰撞，造成饶天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廖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饶天赦无责任。饶天赦受伤后被送往邵武市立医院治疗21天。饶天赦的伤情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事故发生后，饶天赦共花费医疗费49720.82元，卓氏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由于原、被告之间协商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 张廖根辩称，其在卓氏公司上班，事故车辆也是卓氏公司提供，其只是按照卓氏公司要求去送货，因此饶天赦的损失应由卓氏公司赔偿。 卓氏公司辩称，1、其与张廖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双方对货运承揽业务签订了协议，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如因个人行为造成的事故，后果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2、张廖根有三轮摩托车驾照，并且从事货运工作多年，公司将货运业务承揽给他时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且在本次事故中公司只是将三轮摩托车借给张廖根使用，并没有其他过错行为，故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辩称，1、事故车辆有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公司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饶天赦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10000元，公司已垫付；3、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每天136元标准计算，同时公司不支持院外护理费；4、交通费无票据证明具体金额，公司酌情支持200元；5、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公司不予承担；6、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裁判。 饶天赦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张廖根负全部责任的事实。 证2、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药费发票、医药费用清单，拟证明事故发生后饶天赦受伤治疗情况、医嘱建议及相关医疗费的事实。 证3、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饶天赦伤情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并支付鉴定费1800元的事实。 证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拟证明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 上述证据，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卓氏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1、协议书，拟证明卓氏公司与张廖根系承揽关系，且协议对货运承揽业务有明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因个人行为造成的车辆违规、罚款及事故，后果由张廖根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的事实。 证2、机动车驾驶证，拟证明张廖根持有驾驶证D证，公司将货运业务承揽给张廖根时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的事实。 饶天赦、张廖根对证2无异议，对证1有异议，认为协议书系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协议上落款时间系倒签的时间，且该协议不能证明张廖根与卓氏公司系承揽关系。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2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1，虽然张廖根与饶天赦均认为该协议系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协议落款时间系倒签的时间，但张廖根与饶天赦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的当事人系张廖根和卓氏公司，张廖根亦承认该协议确系其与卓氏公司签订的，对该协议内容也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在相关问题的分析中进行认定。 张廖根、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9日16时55分许，张廖根驾驶闽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熙春路由西往东方向逆向行驶，途经，与由东往西方向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饶天赦发生碰撞，造成饶天赦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8日，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78112018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廖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饶天赦无责任。 受伤后，饶天赦即至邵武市立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住院后，饶天赦于2018年7月13日在腰麻下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AO）”，手术顺利。饶天赦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股骨粗隆间骨折（右）。出院医嘱及建议：1、术后1/2/3/6/9/12个月复查X线；2、患肢至少不负重3个月，具体负重时间由复查告知，建议术后休息5个月；3、加强功能锻炼（已指导）；4、术后1.5-2年必要时取出内固定；5、随诊。饶天赦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9720.82元，张廖根与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已分别支付医疗费5000元和10000元。 2019年3月7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残鉴字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饶天赦因车祸所致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所需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饶天赦因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事故车辆闽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为卓氏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张廖根持有有效的驾驶证Ｄ证。闽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卓氏公司与张廖根于2018年7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卓氏公司委托张廖根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在其指定的金龙鱼门市部等市区网点进行金龙鱼系列产品的配送；薪酬按一车45元的标准计算（油费自理）；张廖根在配送货时，应按照卓氏公司提供的单据仔细核对，保证单据与实物相符，如出现丢货或送货过程中造成破损的情况，张廖根按照开单价格赔偿；张廖根在劳动过程中，自身安全自行负责，如因个人行为造成的车辆违规、罚款及事故等一切后果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受害人饶天赦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饶天赦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9720.82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饶天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即21天×20元/天=42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饶天赦主张按每天14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卓氏公司及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均对护理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在我省各行业新的平均工资标准未发布前，护理费应参照2017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的标准计算为宜，故护理费应为49694元/年÷365天×150天=20422.19元。4、营养费。饶天赦主张9000元（即180天×50元/天=900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饶天赦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42121元/年×5年×伤残等级系数10%=21060.5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饶天赦主张500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鉴于饶天赦住院、鉴定期间其家属往来照顾确需支出交通费，其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并未超出正常范围，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80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饶天赦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07923.51元。 关于饶天赦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闽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故饶天赦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辩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内，最高限额10000元，且该费用公司已垫付。根据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约定，主要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而交强险约定的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因此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的抗辩主张成立，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综上所述，饶天赦的损失中残疾赔偿金21060.50元、护理费20422.1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56982.69元，应由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由于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人寿保险邵武营销部还应赔偿饶天赦损失46982.69元。 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谁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关键是对张廖根与卓氏公司之间关系的定性，即两者是雇佣关系抑或是货运合同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货运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它的标的物是货物，其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重在形成工作量的完成，以提供通过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在雇佣活动中雇员所提供的是劳务，而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提供的是运送行为，承运人完成运送行为必须借助运输工具，即承运人必须借助己方的运输工具，否则运输行为便不能实现。在本案中，虽然卓氏公司与张廖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与货运合同比较相似，但是张廖根在本案中却不具备作为承运人的条件，即本案的运输车辆不是其所有，而是属于卓氏公司所有。卓氏公司抗辩称，该车系公司借给张廖根使用，但是张廖根予以否认，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看也未有此约定，其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两被告的陈述和庭审确认的事实，可以认为本案的运输车辆即事故车辆系卓氏公司提供给张廖根使用的，而张廖根在本案中也只是按照卓氏公司的通知和要求利用该车把货物配送至指定地点，并按协议约定收取报酬。因此本院认为张廖根实际是利用卓氏公司提供的车辆来提供运输劳务，其与卓氏公司之间应是雇佣关系，而非货运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张廖根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卓氏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廖根亦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饶天赦的损失扣除保险赔偿外还剩余50940.82元，应由卓氏公司和张廖根负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张廖根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故卓氏公司和张廖根还应连带赔偿饶天赦损失45940.8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邵武市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饶天赦各项损失共计46982.69元； 二、被告邵武市卓氏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饶天赦各项损失共计45940.82元，被告张廖根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饶天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8元，减半收取计1069元，由饶天赦负担10.6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邵武市营销服务部负担534.50元，邵武市卓氏食品有限公司与张廖根共同负担523.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文渊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林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