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袁英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玲、李正瑞，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洪喜，男，194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亮，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有业，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伟，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天伟，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富，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住获嘉县徐营镇人民政府院内。负责人：花金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姬天伟、李新富、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获嘉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玲、李正瑞，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的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康亚伟到庭参加诉讼。李新富、姬天伟、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李太云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依据不足。受害人李太云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在获嘉县，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太云生前长期居住在焦作市，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本事故驾驶人涉及交通肇事犯罪，且已经负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138条，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违法。三、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及《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第二款：“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人姬天伟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法律规定，且违反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不计免赔率险的约定，商业险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已经就投保险种适用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受害人李太云的死亡赔偿金有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李太云生前长期在河南省××区居住生活，并且庭审时也向上诉人说明了情况，事故发生时正好是星期六，不用接送孙子上学，就回到老家看看，谁知不幸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驾驶人涉及交通肇事犯罪，法律依法赋予被上诉人贾洪喜、贾永亮、贾友业选择权，也就是既有权依据刑事诉讼法向被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向相关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选择了向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内的条款要求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应得到支持。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合同条款内容没有明确即使投保不计免赔也实行绝对免赔的内容，另外保险公司应对此免责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是上诉状中所称的提示说明义务。姬天伟、李新富、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8316.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1时许，姬天伟驾驶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中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后五福村内十字路口时，与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近亲属李太云驾驶二轮自行车沿后五福村内东西路由西向东右转弯时相撞，造成李太云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获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出具2018第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姬天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太云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贾永亮向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获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后，于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对该事故作出2018第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姬天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太云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太云当即被送往获嘉县中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1、挫灭伤，2、低血容量性休克，3、股骨骨折？”，花费医疗费1241.11元。李太云于当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7209.44（1039.7元+6169.74元）。事故发生后，李新富向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垫付费用10000元。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于2018年7月17日诉至一审，要求：判令一审被告依法赔偿损失共计477277.03元（其中医疗费741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384252.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姬天伟承担。庭审过程中，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039.7元，变更后诉讼请求为478316.73元，其中医疗费为8450.55元。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的损失项目及计算方式为：医疗费：1241.11+6169.74+1039.7=845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两名近亲属贾永亮、贾有业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各5000元，共计10000元；丧葬费：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50028元，50028/2=25014元；死亡赔偿金：李太云死亡时67岁，按城镇居民计算，2017年度河南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557.8629557.8613=384252.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78316.73元。另查明：1、姬天伟驾驶的豫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李新富所有，挂靠于华阳公司，姬天伟系李新富雇佣的司机。该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2、受害人李太云，1950年9月26日出生，贾洪喜系其配偶，贾永亮系其长子，贾有业系其次子。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李太云随贾有业长期居住于焦作市。3、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姬天伟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按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予免除。根据该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本案姬天伟驾驶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不属于该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的情形，故对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辩称，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姬天伟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该抗辩，因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依据该险种，应由车主承担的该10％的绝对免赔损失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承担，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姬天伟系李新富雇佣的司机，其驾驶李新富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太云死亡，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先由承保车辆交强险的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新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医疗费8450.55元，有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因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亲属李太云于事故发生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未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误工费10000元，因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丧葬费24443元，计算标准有误，应按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计算，为22960元（45920元÷2=22960元），对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多计算部分不予支持。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死亡赔偿金384252.18元，其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近亲属李太云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因其近亲属死亡产生的医疗费8450.55元，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款407212.18元(22960元+384252.18元），应首先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款项内承担80000元（110000元-3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261769.74元［（407212.18元-80000元）×80%］。其中，李新富垫付的费用10000元，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直接予以返还。综上，扣除李新富垫付的10000元，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因其近亲属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款370220.29元（8450.55元+30000元+80000元+261769.74元-10000元）。对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起诉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因其近亲属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款370220.29元；二、驳回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负担1900元，由李新富负担6560元，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认为李太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到受害人的居住地走访调查，李太云生前长期跟随儿子在焦作市居住，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姬天伟虽然已负刑事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刑民竞合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对价的保险金义务。贾洪喜等家属在一审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商业险应否扣除10%的绝对免赔金额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及《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第二款：“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诉人承保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违反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不计免赔率险的约定，商业险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已经就投保险种适用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部分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而应由姬天伟的雇主李新富承担。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的损失有：医疗费8450.55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384252.1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承担医疗费8450.5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235592.77元［（22960元+384252.18元+30000元-110000元）×80%×90%］。据此，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应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354043.32元（8450.55元+110000元+235592.77元）。李新富承担26176.97元［（22960元+384252.18元+30000元-110000元）×80%×10%］，扣除李新富垫付的10000元，李新富还应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16176.9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获嘉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54043.32元；三、李新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各项损失16176.97元，华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贾洪喜、贾永亮、贾有业负担1910元，由李新富、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4036元，由李新富、获嘉县华阳贸易有限公司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