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上诉人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隆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做出的（2018）皖0207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差欠的货款2246459.0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1913763.3元货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32695.72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事实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翔隆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16日四份入库单均载明了供货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其中两份未写明金额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承诺于休庭后七日内提交此四份入库单发票，但在一审判决前并未提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对上诉人诉求不予支持，显然属于有据不认的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抵债的机床没有价值，故双方签订的《抹账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予解除，该机床直至本案诉讼前亦未安装调试合格，所以被上诉人交付的是没有合格证的不合格机床，一年质保期更无从谈起。因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抹账协议》，上诉人具有解除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日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翔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升公司给付翔隆公司差欠的货款2246459.0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1913763.3元货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56298.09元；332695.72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日升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6日至2014年7月19日，翔隆公司（供方）与日升公司（需方）先后签订《购货合同》5份，约定供方按照需方提供的图纸制作生产机床铸配件箱体、工作台等，并对型号、名称、单价、交货期、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生产并交货。2015年12月30日，日升公司出具《对账说明》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0日，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欠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面欠货款人民币为：1913763.3元，特此说明”。2016年5月26日，翔隆公司、日升公司签订《抹账协议》一份，载明：“日升公司现有产品1台，名称为专机，型号为WH-005，共计金额为捌拾万元整，现将该产品抵给翔隆公司，该款项从翔隆公司未日升公司提供的材料款中扣除，特此协议”。2018年8月8日，翔隆公司向日升公司寄送《律师函》，载明日升公司将自己生产的专机（WHR-005数控落地铣镗床）作价80万元抵偿给原告，并承诺负责安装调试至正常运转，时至今日，日升公司多次派人对该专机安装调试均未能达到正常运转，使该专机不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故通知日升公司接到本函后七日内派人继续调试，并保证该专机达到正常运转状态，如果日升公司不作为（调试）或作为（调试）不成功，均视为日升公司履行不能，依法不能实现合同（即用专机抵偿80万元债务）目的，翔隆公司有权解除《抹账协议》，对该专机作退货处理并由贵公司取回。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日升公司以现金、转账、承兑方式共支付原告货款22万元。另查明：1、2015年7月17日，翔隆公司将工作台1台交由日升公司加工，应支付原告加工费5000元，双方同意该款从日升公司应付原告货款中抵扣。2、2016年4月，日升公司使用翔隆公司的工装地轨68根，冲抵日升公司应付原告货款394400元。3、本案中，翔隆公司提供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16日的日升公司产品入库单4份，其中记载金额的2份；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9月7日的日升公司产品入库单4份，金额合计397644.8元；2018年4月28日的日升公司产品入库单1份，金额为3440.8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翔隆公司、日升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翔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日升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因日升公司未能按约足额付款，已构成违约。二、关于原告主张日升公司支付货款2246459.02元，因翔隆公司的该主张系由《对账说明》载明的货款1913763.3元与其主张的2014年12月4日至2018年4月28日止未开票货款552695.72元相加，并扣减日升公司已付款220000元得出。翔隆公司、日升公司双方对《对账说明》载明的货款1913763.3元及此后日升公司已付款220000元均无异议，但日升公司对翔隆公司主张的未开票货款552695.72元不予认可。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翔隆公司、日升公司的《对账说明》明确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0日，日升公司欠翔隆公司账面货款1913763.3元，而翔隆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16日的入库单4份,虽印有“此入库单为供货方与本单位结算凭证”，但均为入库单复写的第四联，其中的2份只载有数量和单件重量，并未写明金额，且4份入库单记载的供货均发生在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前，故本院无法确定这4份入库单的货款是否已包括在1913763.3元中，现翔隆公司要求日升公司支付这4份入库单合计货款151610.0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这4份入库单的货款，翔隆公司可与日升公司核对后另行处理。2.翔隆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日升公司产品入库单5份，对所供产品型号、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作出明确记载，因供货均发生于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之后，且注明入库单为供货方与本单位结算凭证，现该5份入库单由翔隆公司持有，故翔隆公司要求日升公司支付该5份入库单的货款401085.6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日升公司提出的“产品入库单无日升公司有关人员签字，陈建东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所签“的意见，因5份入库单均由日升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日升公司也未对签名提出鉴定申请，故日升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抵账金额。(1)2016年5月26日，翔隆公司、日升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明确约定日升公司将WH-005型号专机1台以80万元抵给翔隆公司，从翔隆公司为日升公司提供的材料款中扣除，日升公司已向翔隆公司交付该专机，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现翔隆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2015年7月17日，翔隆公司为日升公司加工工作台1台的加工费，翔隆公司、日升公司对该笔加工费抵冲日升公司应付翔隆公司货款均予认可，但因日升公司提供的加工费的出库单复印件上单价处填写的8000元，系单方添加，且与该出库单上原有的“价格未定（暂）”不符，翔隆公司也不予认可，结合翔隆公司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加工费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为加工费5000元。(3)2016年4月日升公司以68根工装地轨向翔隆公司抵偿货款394400元，翔隆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对翔隆公司提出的“日升公司于2017年9月拉回8根，剩余60根在翔隆公司处无法使用”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日升公司尚欠翔隆公司货款为895448.98元（1913763.3+401085.68-220000-800000-5000-394400）。翔隆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翔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1913763.3元货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56298.09元；332695.72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的对账单仅对尚欠翔隆公司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依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翔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8年10月12日翔隆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95448.98元，并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22元，由翔隆公司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437元，日升公司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1138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4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16日四份入库单货款问题。首先，2014年12月4日（编号0002129）、2014年12月16日（编号0002113）的两份入库单单价及金额为蓝色圆珠笔另行书写，明显与原复写单不同笔迹，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入库单未写明金额并无不妥。其次，翔隆公司主张双方在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对账说明》中对账金额1913763.30元均为已开具发票的金额，但《对账说明》中并未对此予以说明。再次，双方在本院组织的谈话中均确认，入库单客户联无论日升公司是否已付款均由翔隆公司处，因此，仅凭入库单客户联实难认定日升公司是否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抹账协议》在本案中能否解除问题。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形成的给付之诉，而是否解除《抹账协议》为确认之诉。两诉虽主体相同，但在诉讼标的、诉讼理由上均不相同，且是否解除《抹账协议》应当作为买卖合同诉请货款数额的前置依据；其次、翔隆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里也未明确提出要解除该《抹账协议》；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抹账协议》是否可以解除做出实质性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翔隆公司可另行就解除《抹账协议》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2元，由芜湖翔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华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成明书记员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