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5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关镇城关街道胜利中路南红旗东巷**。法定代表人：丁明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阳，安徽安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紫光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盛亚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涡阳资源规划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明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阳，涡阳资源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胜、许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皖16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五项，改判支持中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千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涡阳资源规划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应当分二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自2013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出让合同》，中诚公司支付550万元土地出让金之日至2016年5月27日双方签订土地退赔协议之日，这一阶段应按550万元计算违约金；第二阶段是按退赔后下余的416.134万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计算至本案终结止。2.关于中诚公司相关损失的认定，中诚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相关损失，都有证据予以证实，包括聘请人员的工资费用109.32万元、民间借贷利息损失584万元、图纸设计费用56万元、劳务公司违约金97.2万元、广告宣传费24.3万元、评估费4万元等，中诚公司均在一审提供了相关证据或进行了支出的详细说明。另外对预期收益的损失部分，中诚公司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案涉的两块土地在进行开发建设后可以获得的经济收入依法进行了评估，评估金额为1566.36万元。中诚公司的上述损失，完全是由于涡阳资源规划局违约导致，涡阳资源规划局应依法予以赔偿。3.一审诉讼费不应由中诚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原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涡阳国土局）变更为涡阳资源规划局。涡阳资源规划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涡阳资源规划局应返还土地出让金416.134万元和支付损失19.691万元。龙山镇政府和中诚公司达成退地协议，以每亩土地竞得价格和银行定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了补偿金，共计退还土地3.33亩，支付给丁明明255.5万元（包括1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中诚公司的损失为141.325万元，经冲抵应返还土地出让金416.134万元和支付损失19.691万元，与事实相符。2.一审判决第四项关于支付违约金634.19万元属于理解合同条款错误，应予改判。根据《出让合同》第37条规定，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可见，每日1‰的违约金只能计算至合同签订后的60日，60日后受让人的权利是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已明确中诚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41.325万元。合同法实行损失填补原则，违约金和实际损失不能并存。综上，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应予维持，第四项应予改判。涡阳国土局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2.中诚公司返还涡阳国土局涡国用（2014）第0671352号和涡国用（2014）第067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中诚公司反诉请求：1.涡阳国土局支付违约金897万元。2.涡阳国土局赔偿经济损失2441.18万元，包括聘请人员工资109.32万元，民间借贷利息584万元，图纸设计费用56万元，劳务公司违约金97.2万元，广告宣传费是24.3万元，评估费4万元，预期收益1566.3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日，丁明明通过拍卖程序取得龙山镇山前路南侧GY2013-114号和GY2013-115号两宗商住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分别与涡阳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两块地均为4560平方米，合计13.68亩，价款均为275万，合计550万元。两份《出让合同》均约定：涡阳国土局应于2014年2月1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2013年11月12日，涡阳国土局与中诚公司就两宗土地分别又签订《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将受让人由丁明明改为中诚公司。中诚公司当月缴清土地出让金后取得涡国用（2014）第0671352号和涡国用（2014）第067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两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在另案中被涡阳县人民法院查封。2014年12月30日，龙山镇政府在给县领导的汇报材料中称项目开发建设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原因主要是：1.征地没有补偿。2014年5月为做好开发征地补偿工作，龙山镇党委、政府先期支付土地补偿款150万元，打入龙南村集体账户，但群众不接受、不领取。2.拆迁难度大。商业街开发地块内有山前路门面房15间，两层以上楼房21间，涉及拆迁户7户，房屋均属钢混结构，拆迁补偿初步核算约142.1万元。拆迁费用无法解决，安置问题更加无着落。3.开发地块界址有误。土地拍卖时地块界址点与核发国有土地证的界址点不一致，虽然面积相同但位置不同，因位置变化，开发地块整体向南移将会占用基本农田320平方米，向北移将占用山前路，建设施工无法准确定位。4.开发商多次强行施工，且都与群众发生矛盾，险些酿成群体性事件。5.开发商通过媒体的跟踪曝光向政府施压。因土地北端占道路红线，2015年2月13日，涡阳国土局委托龙山镇政府与中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中诚公司自愿让出0.7亩，龙山镇政府按每亩平均价约30万退给中诚公司。因土地南端占基本农田，2016年5月27日，龙山镇政府受委托再次与中诚公司签订《土地退赔协议》，约定中诚公司自愿放弃“该宗土地南段生产沟以南部分和北段建筑物部分”，放弃的土地面积为2.63亩。放弃的土地赔偿价格以竞得时每亩均价加上同期银行利率计算。龙山镇政府在2016年6月22日龙政〔2016〕86号文件确认中诚公司两次退回的土地共3.33亩，每亩中标价为40.20万元（550/13.68），应退还土地出让金133.866万元（3.33×40.20），因该宗土地一直未能交付中诚公司使用，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1日应支付中诚公司补偿金额66.42万元。龙山镇政府实际向中诚公司支付245.5万元。一审诉讼中，涡阳国土局认可该两宗下余土地至今无法完成拆迁安置补偿。中诚公司自认除涡阳国土局举证的其已收到的款项外，于2017年10月30日另向龙山镇政府借支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涡阳国土局是否构成违约；二、10.35亩出让合同解除后的责任；三、3.33亩出让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出让土地包括三个部分：1.占道路红线0.7亩部分；2.占耕地红线2.63亩部分；3.下余10.35亩土地。因前两部分土地涡阳国土局已委托龙山镇政府与中诚公司签订《协议》和《土地退赔协议》约定退还，中诚公司亦已接收退还部分的土地出让金，故涡阳国土局诉请解除《出让合同》即是下余10.35亩土地，该10.35亩土地出让程序和出让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出让行为有效。涡阳国土局诉请解除，中诚公司亦同意解除，且该土地因不能完成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故予以支持。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属于毛地出让，至今尚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七条规定，土地使用者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必须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未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土地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由土地管理部门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者并可以请求违约赔偿。但双方在《出让合同》中对出让土地应达到的标准并未约定。参照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一)土地权利清晰;(二)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三)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四))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五)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的其他基本条件”，涡阳国土局将涉案土地进行出让，违反了相关规定。涡阳国土局主张中诚公司对出让土地的踏勘及在地籍调查表中作为指界人进行签字，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毛地出让和毛地交付均是中诚公司同意的。一审法院认为，涡阳国土局在拍卖公告等公开材料中对涉案出让土地尚未完成拆迁安置补偿问题没有进行披露，且该事项即便去现场实地勘察及指界，仅从地块的外观上，也无法得出竞拍人应当知晓出让土地尚未完成拆迁安置补偿的必然结论。因此，对中诚公司称其并不知晓政府对涉案土地未完成拆迁安置补偿的辩称，予以采纳。在龙山镇政府2014年12月30日的汇报材料以及其它相关材料中，已经表明涉案土地拆迁难度大，征地没有进行补偿，加之地块界址有误，是导致土地不能交付中诚公司的原因，且至本案诉讼时，下余出让土地仍然无法完成拆迁安置补偿。因此，涡阳国土局将不符合出让条件的土地予以出让，造成中诚公司受让后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涡阳国土局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出让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涡阳国土局与中诚公司签订的有关10.35亩土地已经依法解除，涡阳国土局应返还下余土地出让款。虽《协议》约定0.7亩土地按每亩30万元的价格退给中诚公司，《土地退赔协议》约定的2.63亩土地赔偿价格以竞得时每亩均价加上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但从中诚公司提交的龙政〔2016〕86号文件，其于2016年9月23日书写的申请，以及涡阳国土局提交的《龙山镇龙南商业街土地退回款情况说明》看，退地是按照40.20万元每亩的价款进行计算。故对中诚公司主张的255.5万元中退还的土地出让金仅为130万元不予支持，已经退赔的土地款应为133.866万元，即涡阳国土局应返还土地出让金416.134万元。涉案土地虽然未完成实质性交付，但涡阳国土局已向中诚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前期双方已通过《协议》和《土地退赔协议》对占道路红线0.7亩和占耕地红线2.63亩部分予以退还；现双方又对下余10.35亩土地出让达成解除的合意，故中诚公司应当返还涡国用（2014）第0671352号和涡国用（2014）第067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37条规定，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故中诚公司可以就违约金和损失一并主张。关于违约金。涡阳国土局在诉讼中主张，日1‰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本案《出让合同》系涡阳国土局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合同的文本必然会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约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明确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故《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的违约金标准是政府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做出的政策性规定,不属于双方能够任意协商达成的条款，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能够依职权进行调整的内容。与之相对的土地出让部门延期交付的违约金亦应受到相同的约束。涡阳国土局又提出本案违约金只能计算60日，因《出让合同》第37条已明确规定，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支付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故涡阳国土局主张违约金只计算60天并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在《出让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于2014年2月12日前完成交付，故本案违约金应自2014年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一审案件受理之日）。中诚公司主张本案违约金应以土地出让金550万元和土地税费32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3日，龙山镇政府接受涡阳国土局委托与中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占道路红线0.7亩部分，依据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城乡规划确定的铁路、公路、港口、机场、道路、绿地……，禁止擅自改变用途”，涡阳国土局出让城市规划中的道路土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2016年5月27日，龙山镇政府受托再次与中诚公司签订的《土地退赔协议》中占耕地红线2.63亩部分，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的强制性规定，该出让行为亦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亦应认定为无效。故涉案土地出让中上述3.33亩土地不属于合法出让的内容，不适用违约金条款。而《出让合同》亦已明确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土地出让价款，故对本案违约金计算的基数确定为下余的出地出让金，即416.134万元按日1‰标准进行计算，涡阳国土局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34.19万元。关于中诚公司主张的损失认定：1.聘请人员工资费。中诚公司主张在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聘请员工11人，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聘请员工6人，2017年1月之后聘用员工3人，按每人每月3000元计算至2018年5月，为109.32万元。中诚公司提交的人员工资表仅有人员签名，并无相关银行流水、财务账目、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予以佐证。而从本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中诚公司是为涉案土地开发而设立，在设立后有组织开工、预收房款等经营行为，故其提交的人员工资虽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聘请人员的事实存在。综合涉案土地开发的基本情况以及中诚公司的主张，对中诚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间聘请人员酌定为5人，即员工工资每月1.5万元，计54万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酌定为3人，即员工工资每月0.9万元，计14.4万元，以上人员工资合计为68.4万元。2.民间借贷利息损失。中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开发的资金均来源于民间借贷，因涡阳国土局的违约行为致使其支付了584万元的利息，该利息属于其损失范畴。一审法院认为，中诚公司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故不予支持。3.图纸设计费用。因中诚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4.劳务公司违约金。2014年12月30日，龙山镇政府在向县政府领导的汇报材料中称，开发商多次强行施工，每次强行施工都与群众发生矛盾，险些酿成群体性事件。而中诚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于2015年10月1日，在该份合同签订时，中诚公司已经知晓拆迁补偿未到位且前几次强行施工未果的情况，仍约定工期从2015年10月1日到2016年5月10日，约定“在乙方（亳州市万鼎劳务有限公司）进驻工地后（包括机械设备进场），如发现甲方（中诚公司）因其他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施工，而中途停建、缓建，甲方应给乙方每天2700元的机械设备及人员工资赔偿”，显然陷己方于不利，并对之后产生的损失有明显过错。中诚公司依据两张收款收据主张其共向劳务公司支付赔偿97.2万元，计支付了360天的损失，双方在承包人进驻工地长达一年的时间仍不能施工的情况下，仍未通过解除合同等手段来减少损失，已超出了常理。但考虑到龙山镇政府在报告材料中认可中诚公司之前强行施工的情况，酌定以2700元/天为标准计算100天，即该部分损失为27万元。5.广告宣传费。中诚公司主张于2014年1月13日与安徽播种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广告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价款24.3万元，但由于中诚公司提供的是收款收据，涡阳国土局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故不予支持。6.评估费及预期收益。本案诉讼中，中诚公司认可虽然多次强行开工，但土地基本还是原样。即中诚公司对土地的开发和利用仍处于最初的阶段，尚不具备产生利润的基础。中诚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其开发的资金来源于民间借贷，又进一步加大了项目的经营风险，加之是否可以产生利润受其他诸多因素如国家政策、市场风险、经营管理能力等方面的影响，项目不能保证必然产生利润。中诚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假设开发法”，也只是对房地产开发项目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润作出评估，并不能据此确定将来该项目一定会产生利润，并且评估报告中将已经退还的土地纳入评估，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中诚公司将评估报告及评估费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不予支持。7.土地税费。诉讼中，中诚公司仅提供30.975万元的票据，涡阳国土局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中诚公司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涡阳国土局无效出让的3.33亩土地已通过委托龙山镇政府与中诚公司签订《协议》和《土地退赔协议》进行解决，中诚公司也已经接收土地出让金退赔款。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涡阳国土局对出让道路红线及耕地红线土地具有过错，应赔偿中诚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2015年2月13日，龙山镇政府接受涡阳国土局委托与中诚公司签订0.7亩退地《协议》时，虽没有约定补偿办法，但2016年5月27日的《土地退赔协议》明确约定中诚公司放弃的2.63亩土地赔偿价格以竞得时每亩均价加上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因合同无效，不影响相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即《协议》和《土地退赔协议》有效，《土地退赔协议》约定的赔偿计算方式有效，《协议》的补偿办法亦应按照《土地退赔协议》的规定执行。龙山镇政府龙政〔2016〕86号文件虽载明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应支付中诚公司补偿金额66.42万元，但由于该补偿金额是全宗土地未交付使用计算的补偿金额而非3.33亩的补偿金，故一审认定赔偿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至土地退还之日。0.7亩土地损失为1.69万元，2.63亩土地损失为13.26万元，即《出让合同》无效部分的损失合计14.95万元。综上，中诚公司的损失为：聘请人员工资68.4万元，劳务公司违约金27万元，土地税费30.975万元，合同无效部分损失为14.95万元，中诚公司认可涡阳国土局委托龙山镇政府向其支付了255.5万元，其中133.866万元系返还的土地款，下余121.634万元在损失中予以扣除，即涡阳国土局还应向中诚公司支付损失19.691万元。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七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与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余10.35亩土地的部分；二、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返还涡国用（2014）第0671352号和涡国用（2014）第067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三、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416.134万元；四、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34.19万元；五、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9.691万元；六、驳回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负担25150元，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400元，由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负担35000元，由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3400元。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予以抵扣。中诚公司二审提交两份新证据：一、涡阳资源规划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中诚公司规划设计方案经过了三次修改。证据二、收据一份，证明中诚公司支出设计费用56万元。因涡阳资源规划局对中诚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涡阳资源规划局应向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是多少；二、涡阳资源规划局应向中诚公司支付损失的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诚公司上诉称应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27日以55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对于退赔后下余的416.134万元计算违约金则应至本案终结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涡阳资源规划局向中诚公司出让的土地中有3.33亩因占道路红线和耕地红线而无效，涡阳资源规划局委托龙山镇政府与中诚公司签订了《协议》和《土地退赔协议》，并按每亩40.20万元的价款退赔了中诚公司133.866万元土地款，此部分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是赔偿损失，一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合同有效部分适用违约金条款，故本案违约金应以416.134万元为基数计算，而不应以550万元为基数计算。《出让合同》约定土地交付日期为2014年2月12日前，且中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违约赔偿说明对违约金仅主张至2017年9月3日，一审从2014年2月12日计算到一审案件受理之日（2018年4月16日），并未损害中诚公司的利益。涡阳资源规划局认为一审违约金计算错误，但并未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涡阳资源规划局应当针对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对于其超出部分的答辩理由，二审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1.聘请人员工资。中诚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109.32万元，因其提交的工资表仅有人员签名，并无相关银行流水、财务账目、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予以佐证，一审考虑到中诚公司是为涉案土地开发而设立，在设立后有组织开工、预收房款等经营行为，聘请人员的事实存在，综合涉案土地开发的基本情况以及中诚公司的主张，酌定人员工资为68.4万元，并无不当。2.民间借贷利息损失。中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开发的资金均来源于民间借贷，因涡阳资源规划局的违约行为致使其支付了584万元的利息，该利息属于损失范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诚公司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不属于预期损失范畴，故不予支持。3.图纸设计费用。一审因中诚公司未提交证据未予认定，二审中诚公司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支出费用56万元，涡阳资源规划局出具的说明起到间接证明作用，且涡阳资源规划局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因此二审对中诚公司主张的图纸设计费用56万元予以支持。4.劳务公司违约金。中诚公司与亳州市万鼎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时，已经知晓拆迁补偿未到位且前几次强行施工未果的情况，仍约定工期从2015年10月1日到2016年5月10日，并约定因其他原因导致亳州市万鼎劳务有限公司不能正常施工，中诚公司应给其每天2700元的机械设备及人员工资赔偿；中诚公司一审提交收款收据，主张其向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97.2万元，这说明双方在承包人进驻工地长达一年的时间不能施工的情况下，仍未通过解除合同等手段来减少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诚公司在上述情况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一审以2700元/天为标准计算100天，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7万元，并无不当。5.广告宣传费。一审法院因中诚公司提供的是收款收据，涡阳国土局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6.预期收益及评估费。即使涉案合同能够履行，中诚公司在开发过程中也受到诸多因素如国家政策、市场风险、经营管理能力等方面的影响，尤其是中诚公司开发的资金来源于民间借贷，又进一步加大了项目的经营风险，所以不能保证项目必然产生利润。一审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已经考虑到中诚公司遭受的直接、间接损失而尽可能予以补偿。因此，对中诚公司依据评估报告主张预期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一、解除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与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下余10.35亩土地的部分；二、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国土资源局返还涡国用（2014）第0671352号和涡国用（2014）第06713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三、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416.134万元；四、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34.19万元”；二、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涡阳县中诚置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9.691万元”为“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损失75.691万元”；四、驳回涡阳县中诚置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25150元，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400元，由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35000元，涡阳县中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中诚公司负担137830元，涡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3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玲审判员  胡小恒审判员  王 彪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江炜炜书记员张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