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上海路**枫丹丽苑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777446858。 负责人：潘浴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宁，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国，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祁县。 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嗨桂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建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建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嗨桂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公司在业务上实行无纸化操作。在客户进行网络预约下单后，客户需要亲自到上诉人门店提车；提车前，上诉人会对其身份信息和驾驶资格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由客户刷卡支付费用，验车后在电子终端设备上进行电子签名并提车。在此过程中的相应文件最终以数据电文的形式被保存下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数据电文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可以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的《服务手册》、《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及《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等文件系数据电文的打印件，是合法有效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未在《服务手册》、《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及《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上签名，《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是一套完整的合同，被上诉人在具有落款的《一嗨验车单》进行了电子签名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进行电子签名即表明认可其中内容的数据。《一嗨验车单》还表明被上诉人己阅读并同意《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和《服务手册》。而《服务手册》第一行用黑体字特别标明，“一旦签署《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及本服务手册（以下简称全部租车文件）中任一文件，均视为承租方完全理解并同意全部租车文件的所有约定。”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据此，被上诉人在《一嗨验车单》上签名即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车辆租赁事宜达成了合意。同时，《一嗨验车单》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时形成的文件。该文件显示上诉人于2016年6月6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于当日接收了上诉人所交付的车辆，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签名予以确认。即使《服务手册》、《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以及《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签名，基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实际接收并使用车辆的事实亦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车辆租赁事宜达成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包括被上诉人的身份证、驾驶证（正副本）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卡等重要证件的照片打印件。这些证件都是他人不能轻易掌握的信息。上诉人作为一家在全国范围内提供租车服务的大型企业，不可能也不会非法获取被上诉人的信息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不应承担的责任。银联POS签购单系双方在交易过程后，上诉人经拍照以数据电文形式保存的证据，原件当时交由被上诉人保存。该证据与《服务手册》、《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其他证据一样，经上诉人加盖骑缝章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刷卡支付租车费用的事实。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己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否则应依法承担归还案涉车辆并支付相应租车费用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接收并使用案涉车辆，但未依约归还车辆，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归还车辆并支付相应的租车费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史建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一嗨桂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租用车辆（车牌号：鄂Ａ×××××，车架号：LSVNB4181F2159714,发动机号：321847）；2.判令被告向原告依约支付超期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及保险费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共计719天，超期租赁费用106982元、保险费28720元，扣除车辆保证金4000元，共计13170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395.11元（自2016年6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之后按照应付超期租赁费用的千分之三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一嗨桂林分公司经上海一嗨成山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江岸分公司同意，将该公司所有的鄂Ａ×××××车辆(车架号：LSVNB4181F2159714)代为管理、出租、运营。原告提交《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拟证实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以上证据均为电子打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供该院核实。其中《一嗨验车单》承租方签字处有“史建国”字样，对此，原告称为被告的电子签名。原告另提交银联POS签购单照片打印件二张，拟证实被告已支付涉案车辆的租金、保险费、手续费和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原告依法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现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当对产生租赁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原告提交《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以及《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电子打印件，对此，该院认为，上述证据既无原告盖章，又无被告签字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原、被告双方就车辆租赁事宜形成合意。关于原告主张《一嗨验车单》电子打印件上承租人签字处“史建国”字样为其电子签名。本案中，原告仅提交打印件而未能提交原件或该其他证据佐证该签名系被告本人所签，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该院无法确认。此外，原告提交银联POS签购单照片打印件，但就上述证据亦无法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对此，该院认为，在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打印件的情况下，以银联POS签购单为载体的银行交易记录作为本案基本及关键证据，系通过第三方交易形成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被告支付款项的事实，从而得以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以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但经该院释明后，原告仍未能提供银联POS签购单原件或其他能够证实该交易记录存在的证据。故原告提交上述一系列证据因缺乏关键证据，而无法证实原告所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该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2元，减半收取计147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史建国租车费用明细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信用卡于2016年6月6日交租金和保证金的事实。同时，上诉人现场演示登录一嗨租车自驾后台系统，输入订单号进入订单处理中心，显示订单基本信息，订车人基本信息，以及费用明细，扫描件等，并将演示过程录制为视频资料（附光盘），作为新证据提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作为定案依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建国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服务手册》、《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的打印件，拟证实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其中《一嗨验车单》承租方签字处有“史建国”字样的电子签名。上诉人另提交银联POS签购单照片打印件二张，拟证实被上诉人史建国已支付案涉车辆的租金、保险费、手续费和保证金。在二审中，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史建国租车的费用明细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通过信用卡于2016年6月6日交租金和保证金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均为打印件，但是二审中，上诉人现场演示登录一嗨租车自驾后台系统，查看订单详情，可以显示订单基本信息包括车牌号码：鄂Ａ×××××（车架号：LSVNB4181F2159714），车辆信息：大众朗逸/自动/三厢/1.6L，以及取车、还车地点等信息，点击查看费用明细显示车辆租赁费及门店服务费298元，手续费25元，基本保障服务费80元，以及尾号为3102的信用卡消费403元及预授权4000元的支付信息。在扫描件处显示有被上诉人史建国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点击下载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依次显示《一嗨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一嗨验车单》、《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和《服务手册》，其中验车单承租方签字显示：“史建国”。在收据单处显示有两张签署有“史建国”银联POS签购单照片,一张显示为403元，一张显示为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一）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二）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本案中，通过登录一嗨自驾后台系统，可以随时调取查用上述文件，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因此上述证据能作为原件使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的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或者不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因此，《一嗨验车单》上“史建国”电子签名视为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一嗨桂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建国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租期为2天，自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8日。被上诉人共支付租车费用共计403元，其中基本租车费149元/天，基本保险费40元/天，手续费25元，另通过预授权方式支付人民币4000元（已到账）。租赁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未归还车辆亦未另行支付租车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已经按照约定将讼争的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亦应按时支付租金并返还车辆，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支付超期租赁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超期租赁费的具体数额，按照原来已履行的每日149元计算，自2016年6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28日，共计719天，超期租赁费为107131元（149元/天×719天），扣除已到账的保证金4000元，应支付的超期租赁费为103131元（107131元-4000元），此后超期租赁费按每日149元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为案涉车辆投保的最晚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其后没有证据证实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保险，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7月10日之前的保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险费的具体数额为按照原来已履行每日40元计算，自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7月10日，共计397天，保险费为15880元（40元/天×397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7月11日之后的保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返还车辆的滞纳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滞纳金的合同依据系《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3-4条的约定，但是该通用条款被上诉人未签名，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嗨验车单》上注明的“本人已阅读并同意《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和《服务手册》的全部内容”上签名，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一嗨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的内容，但是该条款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加重被上诉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因此，上诉人主张滞纳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提交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史建国返还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车牌号为鄂Ａ×××××的大众汽车牌轿车一辆（车架号：LSVNB4181F2159714,发动机号：321847）； 三、被上诉人史建国支付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前述车辆租金103131元（暂计至2018年5月28日，其后租金按每日149元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史建国支付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前述车辆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的保险费15880元。 五、驳回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147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148元，被上诉人史建国负担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担296元，被上诉人史建国负担2646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刘中心 审 判 员 陶洁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柳文豪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