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金龙工业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7485083490。 法定代表人：宋云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大道**。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MA35JG979N。 法定代表人：叶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勇，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部分，核减利息款10万元；2.查明本案借款的利息金额，依法改判；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瑞金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 1.在瑞金农商银行未提供利息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一审完全采信其诉请中主张的利息金额，系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本案借款利息金额真伪不明。首先，一审未准确计算出本案借款利息与罚息，就笼统的进行判决，其过程不符合审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法律的规定与要求，其裁判结果更与事实不符；其次，瑞金农商银行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供其计取利息的文件及有关金融机构计取利息、罚息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也未对其主张的利息、罚息标准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实属裁判依据不足。瑞金农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对金融借款中的利息标准及金融机构计收利息、罚息的相关依据应当比双龙公司更加清楚，其作为原告，也有义务向法庭提交相关依据及证据来证明其利息计算合法准确。一审在没有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就完全支持瑞金农商银行所主张的利息数额，显属错误； 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偏袒瑞金农商银行。一审认为双龙公司未举证证明瑞金农商银行违反合同约定收取了利息、逾期罚息，从而支持其所计算的利息，导致本案借款中对于利息部分的事实没有查清，对双龙公司提出的关于利息计算错误、利息过高的异议，一审未准确核实，也没有要求瑞金农商银行提供其利息计算的合法、合理依据与计算方式。根据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利息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也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变化而改变。本案中，对于每个降息区间的利息或者罚息没有列出准确的金额，一审也只查明了从2012年至2015年8月26日区间的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却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再依据期间相对应的基准利率计算出每个时段的利率，导致本案借款利息部分的事实不清，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裁判也必然存在错误； 3.一审罔顾事实，对证据采信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双龙公司提交的关于其整体搬迁情况、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抄告单、瑞金农商银行董事长办公纪要等一系列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未予采纳，明显偏袒瑞金农商银行，对于瑞金农商银行关于双龙公司按期履行还款等实质性内容未进行审查认定，实属不公。无论是从大经济的压力，还是从双龙公司经营的现状而言，对于本案借款，在此前双方与政府三方之间都已经达成过共识，双方都对归还借款也进行了协商，瑞金农商银行才书面出具了其公司文件（农商行会议纪要），并送达到双龙公司手中，目的是为了双龙公司能够按照文件（农商行会议纪要）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该文件合法有效，对瑞金农商银行能够产生约束效力，法院可根据瑞金农商银行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来要求双龙公司归还本案借款。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存在偏袒瑞金农商银行的情形，双龙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瑞金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双龙公司陈述的上诉事实严重失实，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显然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瑞金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3598470.21元（该利息仅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合计8598470.21元；2.被告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期间利息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3.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35300元；4.被告立即用其抵押物对上述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和律师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被告双龙公司以购买原材料为由向原告申请借款，并与原告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1500万元，借期为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借款日期自实际提款（即办理提款凭证）日起算，具体借款期限及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利率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自愿以其位于瑞金市××镇金龙工业园的房地产[房权证号为：；土地使用证号为：]为被告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0月13日止，在最高额1500万元内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证号为：房他证2013字第××号），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法律服务、评估、登记、保险、保管、鉴定、公证以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当日，被告立具借款凭证，向原告借得5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8.5‰，且双方就此500万元借款再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2014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一份，约定展期期限为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0月13日止，展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7125‰。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仅支付部分利息。截至2018年11月15日，仍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3598470.21元。此后，被告未再还本付息。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为35300元。金融机构六个月至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2012年7月6日起6%；2014年11月22日起为5.6%；2015年3月1日起5.35%；2015年5月11日起5.1%；2015年6月28日起4.85%；2015年8月26日起4.6%。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瑞金农商银行与被告双龙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双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2013年1月15日被告借取500万元时适用2012年7月6日的基准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上浮70%后，月利率为8.5‰，该利率与当日的贷款凭证上的利率完全一致，不存在实际贷款利率高于合同约定利率的问题。《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为8.7125‰，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对利率、期限的重新约定，不受《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期限的限制，因此展期期间执行月利率8.7125‰，并不存在违背了原合同约定的问题，故借款期限内（包括展期期间）原告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收取被告的利息。同时，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收取了逾期罚息，故被告主张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计取其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35300元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归还原告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5日前的利息为3598470.21元；2018年11月15日后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二、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原告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353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限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原告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权可就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瑞金市××镇金龙工业园的房地产[房权证号为：；土地使用证号为：]折价或者以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500万元内优先受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36元，由被告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与原借款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除本协议涉及到原借款合同的有关条款外，原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生效。从2014年6月21日起，双龙公司没有按时足额向瑞金农商银行支付利息，2014年6月21日支付利息4594.61元，2014年6月24日支付利息156元，2014年6月26日支付利息16386.84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利息14384.23元，2014年7月9日支付利息2293.36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利息6432.7元，2015年4月2日支付利息6300元。其中借款展期内共支付五笔利息合计37815.04元，借款逾期后共支付两笔利息合计12732.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收。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按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利率按月利率8.7125‰计收，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规定，逾期罚息利率可在原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加收50%的条款符合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因此，对借期内按贷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本院予以支持；对借期期满后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双龙公司应向被上诉人瑞金农商银行支付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展期借款利率即月利率8.7125‰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收至2014年10月13日止，对该期间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8.7125‰计收复利；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展期借款利率即月利率8.7125‰上浮50%的罚息利率即月利率13.06875‰从2014年10月14日起计收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另外，双龙公司在此期间已支付的利息应从中予以扣减。因上诉人双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明确应核减利息10万元的依据和明细，故本院不予直接核减，而根据前述计算方式确认欠息。关于上诉人双龙公司上诉称其应按被上诉人瑞金农商银行董事长办公会纪要的内容来履行本案还款义务的问题。因该会议纪要系被上诉人瑞金农商银行内部议事文件，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会议纪要的内容达成变更借款合同约定还款义务的协议，故上诉人双龙公司要求按该会议纪要履行本案还款义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本案欠息审查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125‰从2014年6月21日起计收至2014年10月13日止，对该期间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8.7125‰计收复利，其中已支付的利息37815.04元应从中予以扣减；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月利率13.06875‰从2014年10月14日起计收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其中已支付的利息12732.7元应从中予以扣减）； 四、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353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74536元，由上诉人瑞金市双龙彩印装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236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瑞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