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宝云，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398号高新科技信息中信主楼2-301。负责人：王胜贤。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跃平，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跃礼，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云，天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宝云因与上诉人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宝云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毛希，上诉人舒跃礼及上诉人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共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侯正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当事人书面申请给予三个月调解时间，该期间依法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宝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向唐宝云支付自2015年1月6日（执行案款发放的时间）起至2018年3月29日起诉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43397.42元）；2.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取得工程款时应该知道该款项中包括了唐宝云应得的工程款895922.81元，其就应立即向唐宝云返还该款项，但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占用该款项拒不返还并基于该款项取得了收益，不仅造成了唐宝云对该款项本金损失，还造成了收益的损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自取得不当得利之时起即取得执行工程款之日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在支持唐宝云不当得利诉请的同时，未完全支持唐宝云要求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仅判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针对唐宝云的上诉，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答辩称：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没有拿到唐宝云的钱，一审判决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驳回唐宝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向东川区人民政府承包工程的实际结算工程款中并没有包含唐宝云诉争的895922.81元，该工程有两份结算单，其中2011年8月27日的结算单比2011年7月21日的结算单金额增加了唐宝云和案外人田俊结算部分，东川区人民政府结算人员当时明确这部分数字增加是因结算需要，工程款由政府交给唐宝云及田俊。故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与唐宝云并无任何关联，也未拿过唐宝云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针对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的上诉，唐宝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取得了唐宝云应得工程款895900余元事实清楚，在案证据能证实唐宝云在东川区宝福大道施工而应得的工程款确实是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实际领取，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关于没有取得唐宝云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唐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立即连带向唐宝云返还不当得利款项895922.81元；2.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唐宝云支付自2015年1月6日（执行案款发放的时间）起至返还全部不当得利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立案前2018年3月18日为143397.42元）；3.由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21日，中航公司与东川区宝福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BT容投资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东川区人民政府将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图内土石方工程、路基工程、路面工程、人行道铺装、桥涵、地下管网、路灯工程等全部工程内容总承包给中航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2011年8月27日，中航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中航公司承包的建设安装工程费合计33147816.03元，在该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及宝福大道K1段工程结算汇总表中“一建设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33147816.03元（一）中航公司……(二)刘兴荣……（四）田俊审定金额1207197.63元，1、K1段-深沟1#重力挡土墙K0+000-K+190审定金额1207197.63元，（五）唐宝云审定金额895922.24元，1、毛路开挖，腐殖土外运、深沟K0-798至K1+070挡土墙…审定金额895922.24元”，由云南云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2015年3月2日，唐宝云以案外人东川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中航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寻甸县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案由提起诉讼请求，要求：1、东川区人民政府立即向唐宝云支付工程款895922.81元；2、东川区人民政府向唐宝云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工程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由东川区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经（2016）云01民终82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唐宝云与案外人东川区人民政府之间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唐宝云所做项目已经包含在中航公司所做的工程项目内，由中航公司与东川区人民政府统一进行了验收、结算，工程款也由东川区人民政府直接向中航公司支付完毕，驳回唐宝云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裁判，判决书确认东川区宝福大道K1段工程造价为33147816.03元，东川区人民政府已按该工程造价向中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舒跃平、舒跃礼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中航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述《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BT容投资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款都由舒跃平、舒跃礼实际获得；3、中航公司、舒跃平和舒跃礼自认与唐宝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航公司与东川区宝福大道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BT容投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东川区人民政府将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图内土石方工程、路基工程、路面工程、人行道铺装、桥涵、地下管网、路灯工程等全部工程内容总承包给中航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2011年8月27日中航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中航公司承包的建设安装工程费合计33147816.03元，该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及宝福大道K1段工程结算汇总表中“一建设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33147816.03元（一）中航公司……(二)刘兴荣……（四）田俊……（五）唐宝云审定金额895922.24元，1、毛路开挖，腐殖土外运、深沟K0-798至K1+070挡土墙…审定金额895922.24元”，由云南云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一审庭审中，中航公司、舒跃平和舒跃礼认可案外人东川区人民政府已将上述工程款33147816.03元支付给了中航公司，故可确定唐宝云诉请的款项包含在中航公司获得的东川区宝福大道K1段33147816.03元工程款中。一审庭审中，唐宝云与中航公司、舒跃平和舒跃礼均认为双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故中航公司占有唐宝云工程款895922.24元，没有合法依据，并造成唐宝云的损失，故唐宝云要求中航公司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舒跃平、舒跃礼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中航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述《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BT容投资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款都由舒跃平、舒跃礼实际获得，故唐宝云要求舒跃平、舒跃礼承担连带还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唐宝云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宝云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895922.81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舒跃平、舒跃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本诉原告唐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54元，减半收取7077元由被告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舒跃平和舒跃礼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是否应向唐宝云返还工程款895922.81元；2.返还款项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起算。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是否应向唐宝云返还工程款895922.81元的问题。其一，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4）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东川区人民政府将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发包给中航公司负责总承包施工，并判决东川区人民政府向中航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本案审理中，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均明确承认包括该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工程价款在内的全部东川区宝福大道道路建设工程价款33147816.03元已经由东川区人民政府支付完毕。其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6）云01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东川区人民政府已按照本院（2014）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宝福大道K1段工程造价33147816.03元向中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而唐宝云在中航公司总包工程项目中所作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尚未支付；遂认为：东川区人民政府与唐宝云之间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唐宝云所作工程项目已经包含在中航公司所作的工程项目内，由中航公司与东川区人民政府统一进行了验收、结算，工程款也由东川区人民政府直接向中航公司支付完毕，唐宝云再向东川区人民政府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三，根据前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均无异议的2011年8月27日中航公司签署的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中，均明确记载中航公司承包的建设安装工程费合计33147816.03元，在该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及宝福大道K1段工程结算汇总表中明确：“一建设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33147816.03元（一）中航公司……(二)刘兴荣……（四）田俊审定金额1207197.63元，1.K1段-深沟1#重力挡土墙K0+000-K+190审定金额1207197.63元，（五）唐宝云审定金额895922.24元，1.毛路开挖，腐殖土外运、深沟K0-798至K1+070挡土墙…审定金额895922.24元”。由此可见，在中航公司向东川区人民政府主张应付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了唐宝云实际施工的部分，而通过法院诉讼并执行，中航公司获得了东川区人民法院所支付的包含唐宝云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唐宝云通过法院诉讼要求东川区人民政府支付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的诉求，则因双方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其所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已被中航公司全部获得，为法院驳回，换言之，本应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唐宝云获得的案涉工程价款895922.24元已为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实际占有。因此，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提出其并未实际占有案涉工程价款895922.24元的上诉主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相悖，且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并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已为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唐宝云要求证实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连带归还案涉工程价款895922.24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提出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返还款项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起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由此可见，资金利息作为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当属不当得利获益者返还的范畴，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应将无权占有案涉工程价款895922.24元期间的利息一并返还给唐宝云。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获得东川区人民法院所支付的包含唐宝云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是通过法院诉讼并执行取得的，即对于法院执行最终获得案涉工程价款的具体时间，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相较并非该案当事人的唐宝云而言，更具备知晓的条件和可能，而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并未能就该款项的取得时间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但是，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自认陈述本院（2014）昆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执行内容的最终执行完毕时间为2015年1月；与此同时，再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是通过诉讼并执行的方式向东川区人民政府主张并获得包括案涉工程价款在内的全部工程价款，其所提交的结算和审计证据中均明确载明包括了唐宝云所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895922.24元，而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对此当是明确知晓的，故而，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在获得包括案涉工程价款的全部工程价款时，有条件也有能力知晓其无权占有了应为实际施工人唐宝云享有的案涉工程价款。因此，唐宝云主张应从2015年1月6日（执行案款发放的时间）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在本案属不当得利之债纠纷的情况下，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为由从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明显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此外，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提出本案与其另案提出的东川区法院受理的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诉云南东川三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刘长毅，第三人田俊、唐宝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有利害关系，本案审理应待该案审理结果，故而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诉讼的书面申请，经本院依法审查，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提出的该中止申请不符合法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本院对中航公司、舒跃平、舒跃礼提出的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另外，唐宝云提出其仅针对案涉工程价款的部分利息即143397.42元提出上诉，根据法律规定，其仅应针对该上诉部分预交案件受理费，故而请求退还其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对财产案件提出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唐宝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的诉求部分为143397.42元，本院按该上诉诉求确定唐宝云所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167元，但是，由于本案为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上诉而分别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胜败诉情况，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及退还。综上所述，唐宝云的上诉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舒跃礼、舒跃平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与上诉人舒跃平、舒跃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唐宝云连带返还工程价款895922.81元，以及该款从2015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共计28308元，由上诉人中航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舒跃平、舒跃礼负担。上诉人唐宝云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锋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正琼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