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意菲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路77号擎天阁4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6309959W。法定代表人：郭伯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豪大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钟屋一路71-1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40770009。法定代表人：姚焕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轩峻，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意菲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菲特公司）、李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豪大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大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意菲特公司、李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1767.2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豪大建公司没有收到40万元现金款是错误的。意菲特公司已经提交了2015年2月2日豪大建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336491、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和2015年7月17日豪大建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336500、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以及针对收据所对应的取款记录，在上述期间双方一直有款项往来，但豪大建公司从未向意菲特公司提及未收到上述收据所载明的两笔款项，足以证明意菲特公司已向豪大建公司支付了40万元；一审认为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错误的。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使用现金支付，且双方在其他款项往来中也曾存在现金支付，如果豪大建公司并未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为何还会出具相应的收据；二、一审认定李雪应对意菲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本案系意菲特公司与豪大建公司之间的争议，与李雪无关。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豪大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大建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意菲特公司、李雪立即支付建筑工程余款620094.61元；2.意菲特公司、李雪承担自起诉日起豪大建公司的银行利息损失；3.意菲特公司、李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意菲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豪大建公司赔偿意菲特公司工程整改维修款51974.5元；2.豪大建公司赔偿意菲特公司因工程工期延迟及质量违约而被业主单位罚款50000元；3.豪大建公司赔偿意菲特公司工程延误期限的违约金458536.03元。一审诉讼中，意菲特公司撤回第一、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意菲特公司是李雪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郭伯豪是意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9日，意菲特公司与豪大建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EFTSZ-SC-2014001号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001合同），意菲特公司为发包人，豪大建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天幕城项目A区、B区天窗工程，约定工程款为148000元。2014年11月6日双方签署合同编号为EFTSZ-SC-2014003号施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003协议），意菲特公司为甲方，豪大建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为天幕城项目C区幕墙工程，约定工程款为1060000元；2014年12月1日签署合同编号为EFTSZ-SC2014004号施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004协议），意菲特公司为甲方，豪大建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为天幕城项目AB区幕墙工程，约定工程款为4030000元。001合同及003协议、004协议均注明工程地点为中山市小榄镇升平路金菊花园小区，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按协议书所注明的银行账号转账，误期赔偿费为每日1000元，最高限额为按合同价款的5%，意菲特公司不支付延期支付款项利息。豪大建公司提供的001合同并无原件，是已作公证的邮件打印，合同上未有意菲特公司及豪大建公司的盖章或签名确认。意菲特公司提供的001合同原件上则有意菲特公司及豪大建公司的盖章，并在豪大建公司盖章末端注明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深圳流塘支行，账号：74×××19，户名：深圳市豪大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003协议豪大建公司也仅能提供约定003协议的邮件打印版本，协议未有意菲特公司及豪大建公司的盖章或签名确认。意菲特公司提供的003协议原件上则有意菲特公司及豪大建公司的盖章，并在豪大建公司盖章末端注明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人民北支行，账号：55×××88姚焕锴；豪大建公司提供的004协议原件上有意菲特公司及豪大建公司的盖章，并在豪大建公司盖章处注明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人民北支行，账号：55×××88姚焕锴。另意菲特公司提供的收据及银行交易显示，2015年2月2日，豪大建公司分别向意菲特公司开具编号为0336490，金额为200000元；编号为0336491，金额为100000元的两张收据。2015年2月4日，户名为牛超群，账号尾数为8465的银行账号于14:27:18取款103000元，14:50:09向姚焕锴转账支付50000元，14:50:54向姚焕锴转账支付34770元。意菲特公司称2015年2月4日牛超群账号取款103000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2月2日，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2015年2月4日牛超群账号转账84770元用于支付2015年2月2日，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据，另有100000元则通过郭伯豪的银行账号转出。豪大建公司确认收到2015年2月4日转账支付的184770元，不确认当天收到现金支付的100000元。2015年5月13日，豪大建公司向意菲特公司开具编号为0336495，金额为322400元的收据。2015年5月14日，郭伯豪向姚焕锴转账支付319796元。2015年7月17日，豪大建公司向意菲特公司开具编号为0336500，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据。2015年7月20日，郭伯豪现金取款280000元。意菲特公司称取款28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7月13日（此处为笔误，实为7月17日）收据的300000元。豪大建公司称并未收到现金支付款项。一审诉讼中，豪大建公司提供已做公证的意菲特公司发出的邮件拟证明意菲特公司多次增加或修改工程量，导致工期延误。在（2018）深罗证字第4243号-4248号各公证书第七页分别有以下邮件内容：2015年8月21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致：豪大建施工单位AB连廊首层天花施工图纸已经确认完毕，该部分施工任务由贵单位安排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请贵施工单位尽快落实该项施工事宜后回复我司。详见附件：施工图纸谢谢！”；2015年7月7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姚总，您好！烦请查收附件文件，在A区北入口有一部分工作量为新增的。请尽快安排报价。以便尽早施工。谢谢！”2015年4月27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致：豪大建施工单位关于BC连廊4条柱子施工做法确认的事宜如下：1.该位置4条柱子按照900mm×900mm用铝板包柱饰面，柱子4个面均包饰面板。2.凸出的饰线由150mm改成100mm3.W轴至G轴铁皮广告位暂不施工。（后附图纸2张）以上事宜，请贵施工单位尽快组织落实对该部位进行施工。谢谢！”2015年4月23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致：豪大建施工单位关于C区一层的施工区域恢复施工的事宜；目前该施工区域一直暂停至6月底，具体实际施工时间需等我司的通知；与此同时请安排好施工作业人员对AB区的未完成部位进行施工完毕。”2015年4月28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致：豪大建施工单位由于C区LED屏要加焊2个检修铁道，该项目由贵施工单位来完成，具体做法后附图纸显示，请贵施工单位尽快组织落实该事宜。谢谢！”2015年2月11日，意菲特公司向豪大建公司发邮件称：“姚总，请查收按现场结构修正的施工图。刘工”。意菲特公司确认豪大建公司提交公证书上的邮件都由意菲特公司发送给豪大建公司。为了本案诉讼，豪大建公司合计支付公证费8400元。意菲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公证费不是本案纠纷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意菲特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003协议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004协议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001合同及003协议、004协议已履行完毕，但因结算后对意菲特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及质保金发生争议，且意菲特公司认为豪大建公司并未按003协议、004协议约定工期完工，认为豪大建公司延误工期需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458536.03元，导致本次诉讼，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2月2日收据上的100000元及2015年7月17日收据上的300000元是否已经由意菲特公司实际支付给豪大建公司及豪大建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豪大建公司对意菲特公司提出的其他已支付款项均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欠款中扣除质保费120402.63元。意菲特公司认为尚欠工程款应为81767.29元（202169.92元-120402.63元），豪大建公司则认为意菲特公司尚欠的工程余款应481767.29元（400000元+202169.92元-120402.63元）。另意菲特公司称除2015年2月2日收据上的100000元及2015年7月17日收据上的300000元外，其他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双方的付款方式为先由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申请付款，再由意菲特公司支付工程款，豪大建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将收据原件交付给意菲特公司。豪大建公司则称由于豪大建公司是工程乙方，支付工程款都是先开具收据，并将收据交付给意菲特公司，再由意菲特公司安排付款，所以存在已开收据并未付款的情况。双方的付款方式都是通过转账支付，不存在现金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意菲特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二、李雪对意菲特公司的欠款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豪大建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是否需支付延误工期赔偿金。现作以下分析：一、意菲特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因豪大建公司对意菲特公司确认的欠款部分202169.92元并无争议，且同意在欠款中扣除意菲特公司要求的质保金120402.63元，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确认。现主要争议为2015年2月2日收据上的100000元及2015年7月17日收据上的30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付款时间均在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后，可见双方的付款习惯应为豪大建公司先开收据，意菲特公司再支付款项，即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已实际收到款项，而仅是作为一种向意菲特公司请求付款的流程。另双方在001合同及003协议、004协议中均约定了“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按协议书所注明的银行账号转账”，且意菲特公司也确认除上述有争议的两笔款项合计400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外，其他均以转账方式支付。双方交易金额高达几百万，约定了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后，仅有争议的两笔款项是通过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虽意菲特公司提交了与收据时间相近、金额相近的取款记录，但并不意味着所取的现金是用于支付收据上的款项。故一审法院采纳豪大建公司的陈述，认为2015年2月2日收据上的100000元、2015年7月13日收据上的30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意菲特公司尚欠豪大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应为：481767.29元（400000元+202169.92元-120402.63元）。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在001合同及003协议、004协议中约定意菲特公司不支付延期支付款项利息，因该条并未明确约定延期支付的原因是否包括因双方对结算、付款金额产生争议后导致的延期支付，故应视为该约定中的延期支付款项实际已包括支付款项过程中的所有原因，所以豪大建公司要求意菲特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公证费。因意菲特公司拖欠豪大建公司工程款导致本案纠纷，豪大建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合计支付8400元公证费，理应由意菲特公司予以返还。故豪大建公司要求意菲特公司返还公证费8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李雪对意菲特公司的欠款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意菲特公司是李雪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郭伯豪是意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意菲特公司的财产，故李雪应对意菲特公司拖欠豪大建公司的工程款481767.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豪大建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是否需支付延误工期赔偿金。虽双方在003协议中约定完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004协议中约定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但从双方的往来邮件可见，意菲特公司在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间，仍就工程的增减、修改向豪大建公司发送邮件，即双方虽约定了完工时间，但并未实际按约定履行。在工程存在增减、修改的情况下，双方并未重新约定工期，意菲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豪大建公司存在延误工期事实的情况下，工程延期责任不在于豪大建公司，故意菲特公司反诉要求豪大建公司就延误工期支付违约金458536.03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意菲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豪大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81767.29元、公证费8400元；二、李雪对意菲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豪大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意菲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1元，由豪大建公司负担2095元，由意菲特公司、李雪负担7906元（该款豪大建公司已预交，意菲特公司、李雪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豪大建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费18810元（该款意菲特公司已预交），由意菲特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意菲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郭伯豪（意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出入境记录及手机云端储存照片记录，拟证明郭伯豪于2015年2月4日及2015年7月20日分别出入香港，该两次出入境时间可以对应两次现金支付时间及取款时间，而姚焕锴（豪大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郭伯豪在付款当日聚餐，可以反映意菲特公司已支付相关款项。二、聊天信息截图，其中显示郭伯豪于2015年11月24日转账支付10万元给姚焕锴。豪大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确认证据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意菲特公司已向豪大建公司现金支付40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付款流程。一审庭审中意菲特公司称先由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向意菲特公司请款，财务确认可以付款后，豪大建公司持收据到意菲特公司处确认已收款后交付收据。豪大建公司则称先由其开具收据给意菲特公司用于请款，意菲特公司再向其支付款项，不存在收到款项后再交付收据的可能性和现实条件。由此可见，双方的付款习惯均是由豪大建公司先开具收据，即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并不意味其已实际收到款项。二、关于2015年2月2日收据编号为0336491上所载明的10万元款项及2015年7月17日收据编号为0336500上所载明的30万元款项，意菲特公司称因豪大建公司需要现金，故其按照豪大建公司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豪大建公司。双方均确认除上述两笔款项外，其余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15年2月2日收据编号为0336491上所载明的10万元款项及2015年7月17日收据编号为0336500上所载明的30万元款项，意菲特公司是否已实际支付给豪大建公司；二是李雪应否对意菲特公司拖欠豪大建公司工程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的两笔涉案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意菲特公司上诉主张该两笔款项其已按照豪大建公司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但其仅提交了与收据时间相近、金额相近的取款记录予以证明，并不足以说明所取款项就系用于支付上述两笔款项。而根据双方的付款习惯亦可看出豪大建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并不意味其已实际收到款项，仅系向意菲特公司请款的流程。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双方均确认除上述两笔争议款项外，其余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故在意菲特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该两笔款项，而豪大建公司对此又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应由意菲特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意菲特公司、李雪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李雪应否对意菲特公司拖欠豪大建公司工程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意菲特公司是由李雪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出资比例为100%，而李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意菲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雪应对意菲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院对意菲特公司、李雪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意菲特公司、李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1元（上诉人深圳市意菲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李雪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意菲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李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李志金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