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大伟，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祝贡北路**。 法定代表人：樊大伟，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鲁家沟口 法定代表人：李金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礼，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秦都尕尚，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王南加，男，1978年9月4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上诉人樊大伟、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圣公司）因与上诉人诉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牧伟业公司）、被上诉人李金礼及原审第三人秦都尕尚和王南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大伟及其和凯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上诉人金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秦都尕尚和王南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大伟、凯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樊大伟、凯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以秦都尕尚和李金礼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为由，认定秦都尕尚转让给樊大伟、凯圣公司的债权为120万元，与秦都尕尚对樊大伟、凯圣公司所负债务不对等，损害了樊大伟、凯圣公司的利益。李金礼作为金牧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互之间的财产发生混同，李金礼应与金牧伟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金牧伟业公司辩称，和秦都尕尚的债务已经还清，秦都尕尚、樊大伟和我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凯圣公司和金牧伟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都是虚假的，且所有行为都是李金礼的个人行为，与金牧伟业公司无关。 李金礼述称，所有行为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金牧伟业公司无关，且所有的债务已偿还清。 金牧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樊大伟、凯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秦都尕尚并未向李金礼出借100万元，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虚假的。李金礼和王南加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秦都尕尚是和王南加合作向李金礼发放借款，李金礼向王南加的还款已还清了全部借款。秦都尕尚向樊大伟、凯圣公司转让的债权系高利贷产生，是不合法的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且转让行为未向金牧伟业公司通知，对金牧伟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樊大伟、凯圣公司辩称，金牧伟业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均不认可。 李金礼述称，对金牧伟业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樊大伟、凯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397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至起诉时为56322元，本息共计1454122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第三人秦都尕尚与被告李金礼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止2015年12月21日，乙方（被告李金礼）共拖欠甲方（第三人秦都尕尚）借款壹佰伍拾陆万元未归还，甲方同意乙方以购置按揭车辆的方式分期付款归还上述借款中的壹佰壹拾陆万元，具体操作如下：1.甲方以樊大伟名义在惠民汽贸公司以按揭形式购买奔驰车辆一台，所有按揭购车合同均以樊大伟名义与惠民汽贸公司及相关第三方办理。2.车辆首付款及每月按揭还款均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提供收款账号，由乙方直接还款。乙方付款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3.自乙方将车辆按揭款项按本协议约定方式付清之日，视为乙方已还清甲方借款中的壹佰壹拾陆万元。下余肆拾万元借款还款事宜由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之外另行约定。4.按揭车辆由樊大伟使用与处分，所有权归樊大伟所有。5.车辆购置附加税、各种保险等因车辆使用产生的费用由樊大伟承担”。根据该协议，被告李金礼自2016年1月20日起向原告樊大伟按揭的车辆支付了十期的按揭款共计320200元。2017年8月8日，被告李金礼向原告樊大伟借款100000元。同日，原告凯圣公司与被告金牧伟业公司分别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和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原告凯圣公司）向乙方（被告金牧伟业公司）提供借款累计841000元。其中，甲方于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20日分十次借给乙方累计341000元整；于2017年8月8日向乙方出借10万元整；于2017年2月22日向乙方出借40万元。并约定乙方于2017年8月25日向甲方偿还2017年8月8日的借款10万元；于2017年9月15日偿还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借款共计341000元；于2017年10月15日偿还40万元。因乙方与第三方秦都尕尚签订的还款协议中，10期的车辆按揭款是由甲方支付的，共计341000元，9期为乙方偿还，剩余17期由乙方按月向银行还款共计591600元整（至2018年12月22日还清）。车辆买卖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金牧伟业公司将甘×××号车卖给原告凯圣公司，作价为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限定于15日内将本车辆违章处理完毕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根据该车辆买卖协议，被告金牧伟业公司以甘×××号车辆抵顶同日向原告樊大伟所借的100000元借款，并将该车辆已交付原告。现原告樊大伟、凯圣公司以被告李金礼、金牧伟业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李金礼与第三人秦都尕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2.第三人王南加与被告李金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3.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被告李金礼与第三人秦都尕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第三人秦都尕尚与被告李金礼于2015年12月21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还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和第三人秦都尕尚在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能够印证被告李金礼向秦都尕尚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事实，且原告凯圣公司与被告金牧伟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的行为，再次对上述借款进行确认。根据秦都尕尚在调查笔录中关于“每月利息为50000元”和“被告李金礼已偿还4万元，被告仍欠本息共计156万元”的陈述，可以核算出双方按月利率5%计算了期间为一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李金礼与秦都尕尚所约定的月利率5%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被告李金礼已向秦都尕尚支付的4万元，被告李金礼实际拖欠第三人秦都尕尚的本金及利息共计1200000元。2.第三人王南加与被告李金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庭审中，被告李金礼抗辩第三人王南加和秦都尕尚存在合作关系，并提供了第三人王南加向被告实际借款920000元的转账凭证和被告李金礼分别向秦都尕尚、王南加转款的记录清单，以抗辩其向秦都尕尚、王南加已偿还220000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已清偿，本案的借款属虚增。但因第三人王南加对被告李金礼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其否认与秦都尕尚存在合作关系，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打款清单记载，被告李金礼向秦都尕尚转款40000元、向王南加转款1659100元，与被告李金礼已经偿还借款2200000元的陈述不相符。转款清单所记载的转款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8月之前，而第三人秦都尕尚与被告李金礼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被告抗辩已清偿与第三人秦都尕尚的债务，但之后又签订该还款协议书，并按该还款协议书向原告樊大伟支付了十期的购车按揭款共计320200元，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被告李金礼抗辩第三人秦都尕尚与王南加存在合作关系，但其只与秦都尕尚一人签订还款协议亦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分析，第三人王南加与被告李金礼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中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关联性。被告李金礼的上述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原告凯圣公司与被告金牧伟业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和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第三人秦都尕尚与被告李金礼签订《还款协议书》，将第三人秦都尕尚对被告李金礼的债权以偿还原告樊大伟名下按揭购车款的方式转让与原告樊大伟，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第三人秦都尕尚所转让的债权以本院认定的1200000元为限，超出部分属无效约定。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被告李金礼于2017年8月8日所借100000元款项，因被告李金礼以其所有的一辆车抵顶，且原告方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原告方再行主张该100000元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其他借款均是基于第三人秦都尕尚向原告樊大伟所转让的债权，故被告李金礼向原告樊大伟所负的债务为本院认定的1200000元。后被告李金礼向原告樊大伟支付了十期的购车按揭款共计320200元，被告李金礼尚拖欠原告樊大伟受让的借款879800元。原告樊大伟与被告李金礼分别为凯圣公司和金牧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于2017年8月8日分别以原告凯圣公司与被告金牧伟业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对其债权、债务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凯圣公司与被告金牧伟业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权人为原告凯圣公司、债务人为被告金牧伟业公司，故原告樊大伟不再享有本案的债权，被告李金礼亦不再承担本案的债务。对于原告凯圣公司向被告金牧伟业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院以87980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不同的银行所实行的贷款利率也不尽相同，原告并未明确其主张利息的利率标准，无法核算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且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利息，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879800元；二、驳回原告樊大伟、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7元，由原告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65元、被告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08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金礼和秦都尕尚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明确，意思表示清楚，双方在协议中确认李金礼拖欠秦都尕尚的借款156万元，并将秦都尕尚对李金礼享有的该债权转让给了樊大伟，也约定了李金礼向樊大伟偿还上述债务的方式。虽然李金礼主张该协议中确认的其拖欠秦都尕尚借款156万元系虚假的，王南加和秦都尕尚系合作关系，其向秦都尕尚所借款项已向王南加及秦都尕尚还清，但李金礼未能提供王南加和秦都尕尚系合作关系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李金礼和王南加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适当。如果李金礼认为其向王南加偿还的款项中包括向秦都尕尚偿还的钱，可另行向王南加主张。根据秦都尕尚的陈述，其和李金礼签订的协议中确认的债权156万元中包括借款本息，且计算利息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原审按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李金礼拖欠秦都尕尚的借款本息为120万元，并进而认定秦都尕尚向樊大伟转让的债权为120万元正确。如果樊大伟认为转让的债权认定为120万元损害了其权益，可另行向秦都尕尚主张。虽然在签订上述还款协议时，金牧伟业公司未加盖公章，但由于协议签订者李金礼系金牧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2017年8月8日金牧伟业公司又和樊大伟任法定代表人的凯圣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还款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未得到实现部分进行了确认，故可视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了金牧伟业公司，李金礼和金牧伟业公司的财产发生了混同，加之二审中李金礼也主张本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故不能免除李金礼的还款责任，原审认定李金礼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不当，李金礼应和金牧伟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樊大伟和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金礼和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8798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9元，由樊大伟和天祝凯圣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元10000元，由甘肃金牧伟业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0822元，由李金礼负担7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