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清，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铜，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云，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贵，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王秀清因与被上诉人陈秋云、李德贵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59600元系偿还叶则伙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因家庭生活缺资,经上诉人介绍,分别向案外人叶则伙借款7万元(该笔借款由上诉人提供担保)、向案外人郑碧霞借款6万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案涉的追偿款纠纷外,还存在民间互助会的会款往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59600元,其中39600元系偿还上诉人民间互助会的会款,20000元系通过上诉人偿还给案外人郑碧霞的借款,该59600元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均偿还给案外人叶则伙的借款。按照民间正常的交易习惯来说,债务人的还款要么是整数全额还款,要么就是与债权人达成分期还款协议,这种分期还款协议一般也是整数额的还款,不可能出现有零头还款的情况。本案被上诉人所汇款项多笔存在零头,甚至还有单笔800元,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叶则伙之间达成分期还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主张该款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无据,也与交易习惯不符、相悖。被上诉人原审时主张案涉借款存在高利息借款,在此情况下又主张所汇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二者之间前后矛盾。二、本案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叶则伙借款,被上诉人是债务人,叶则伙是债权人,如果说被上诉人要向叶则伙分期清偿债务的话,那么也应该是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直接向债权人叶则伙清偿债务,而非通过上诉人偿还。三、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会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互助会会款往来,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欠会钱的条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会款的事实存在。上述证据已经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基于此,被上诉人主张汇给上诉人的款项系偿还其向叶则伙的借款,而非其他的经济往来,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应由被上诉人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还款的事实存在,对此上诉人亦不予苟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使用的情形是借贷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会款往来,且上诉人也提供了会单、欠会款的条据予以证实,对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足以使被上诉人的还款主张处于极强的存疑状态。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主张所汇款项均系偿还叶则伙借款本金的话,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结欠上诉人会款的情况下,所汇款项是偿还叶则伙的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案涉借款系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经营缺资所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德贵对此也是知情、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明细中,显示2018年2月15日被上诉人李德贵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上诉人账户9309.3元,如果说被上诉人李德贵对于案涉借款是不知情、不认可的话,那么李德贵为什么会还款给上诉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从被上诉人李德贵还款这一行为,可以证实李德贵对于案涉借款是知情、认可的,故本案债务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债务。 陈秋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王秀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陈秋云通过上诉人偿还叶则伙的借款，上诉人在原审时已承认该事实，上诉时却予以否认，此属于对自认行为的推翻，有违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称陈秋云已偿还的59600元，其中39600元系偿还民间互助会款，20000元系偿还案外人郑碧霞的借款，不是事实。如上诉人所述会款为每月7500元，但陈秋云提供的还款的凭证中无一笔为7500元或其倍数，上诉人如何解释？且支付的时间也与会款的时间不相一致。陈秋云正是因为欠借款无法一次性还款，才陆续分笔还款，此才合常理。陈秋云虽欠郑碧霞款项，但与本案无关，也没有以转账形式通过上诉人归还郑碧霞借款。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秋云同意通过上诉人归还郑碧霞借款。3、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欠会款”条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没有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不是被上诉人的签字；“清”是否就是上诉人无法证明；落款时间2016.2.13与上诉人自述2017年7月5日互助会结束时间不相符，2016.2.13互助会尚未结束就所欠会款结算出具欠条，与常理不符。4、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民事诉状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认定没有错误。5、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系陈秋云陈秋云受被上诉人所骗至福州赌博所借的，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时李德贵毫不知情。至于在2018年2月15日李德贵汇上诉人账户9300元，系陈秋云受上诉人所逼，无奈之下李德贵出于夫妻情分替陈秋云还款，此举不是认可更不是债务加入，况事后知情不是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没有法律规定，知情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李德贵未答辩。 王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秋云、李德贵共同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陈秋云经王秀清介绍向叶则伙借款70000元，陈秋云出具借条确认债务，王秀清自愿签字担保，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陈秋云通过王秀清陆续还款59600元，尚欠借款10400元未还。因陈秋云未还款，王秀清代为偿还借款。王秀清向陈秋云多次催讨借款无果，于2019年2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保证人追偿权的范围为主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的债务额。王秀清主张陈秋云应偿还70000元，但陈秋云提供证据证实已返还借款59600元，足以使王秀清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存疑状态。王秀清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补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59600元的还款主张，不予支持。其余借款10400元，因陈秋云未举证推翻王秀清提供的证据，陈秋云应予偿还。综上，王秀清的追偿权范围应为10400元。王秀清没有证据证明陈秋云与叶则伙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可自起诉后（即2019年2月2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秀清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债务用于陈秋云、李德贵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秀清要求李德贵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秋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秀清借款10400元；二、陈秋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清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清偿日止计算）；三、驳回王秀清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7元，减半收取计998.5元，由王秀清负担850元，陈秋云负担14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事实以及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秋云向叶则伙的借款70000元已还清，借条现由王秀清持有，王秀清于2014年12月14日至2018年2月15日累计收到陈秋云支付的款项59609.3元。 本院认为，陈秋云认可其向王秀清支付的款项合计59609.3元中的9.3元系转账费用，并非用于偿还借款，故二审仅对余款59600元的性质予以审查。王秀清主张其中的39600元系会款往来，但款项的转账金额、时间和互助会单的内容均不吻合，其主张39600元系会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认定该款系用于偿还本案代偿款。王秀清主张余款20000元系用于代偿陈秋云结欠案外人郑碧霞的借款，该主张与证人郑碧霞二审庭审中的证言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陈秋云主张其结欠郑碧霞的借款本金60000元系由其另行偿还40000元，与诉争的20000元款项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确认陈秋云结欠王秀清代偿款金额为30400元。关于李德贵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李德贵代为偿还部分款项的行为只能表明其事后知晓借款事实，不足以证明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王秀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秋云的配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该债务有用于陈秋云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秀清主张陈秋云的配偶李德贵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秀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对陈秋云结欠王秀清的代偿款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秋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秀清代偿款30400元”； 三、变更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秋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清逾期利息（以30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元，减半收取为998.5元，由王秀清负担653元，陈秋云负担345.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元，由王秀清负担859元，陈秋云负担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