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林，男，汉族，生于1970年5月24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义平，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3日，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波，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15日，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平，男，汉族，生于1985年4月25日，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富，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2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林、上诉人任义平、上诉人周忠波、上诉人唐永平与因被上诉人陈泽富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邱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岳蕾，上诉人任义平、周忠波、唐永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被上诉人陈泽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林称，陈泽富将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官渡页岩砖厂）转让给任义平时，并未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陈泽富与任义平的转让合同未生效。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未取得采矿权，与邱林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无效。且陈泽富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也未实现给砖厂增加开采资源量的承诺，构成违约。合同无效或不能履行的全部过错都在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邱林没有过错。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应返还邱林购厂款1420000元并赔偿邱林200000元损失，原审仅判令退还购厂款7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邱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退还邱林购厂款142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元。 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称，双方关于官渡页岩砖厂的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即便无效也是采矿权转让部分无效，其他部分是有效的。且办理新采矿权许可证的义务人是陈泽富，不是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陈泽富承担，邱林自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邱林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针对上诉人邱林的上诉理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邱林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邱林针对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的上诉理由辩称，双方转让协议的实质是采矿权的转让，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明知其未取得采矿权，其转让行为无效，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除应退还邱林购厂款还应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陈泽富针对上诉人邱林和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的上诉理由辩称，本案系企业出售合同纠纷，采矿权属于官渡页岩砖厂，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问题，双方企业转让的合同有效。且陈泽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邱林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被上诉人陈泽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林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予以判决。 邱林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协议》，由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退回邱林购厂款1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承担。 原判认定，2012年5月2日，陈泽富将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页岩砖厂转让与任义平，并签订转让协议。同年6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陈泽富免费将采矿许可证年审至2015年及周忠波与金龙乡雪螺村五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土地作为采矿许可证中划定资源。 2012年12月20日，邱林与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签订《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协议》。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为甲方（出让方），邱林为乙方（受让方），陈泽富为（丙方）。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以132万元整体转让给乙方（包括采矿资源）；如丙方承诺的两年内（即2014年5月2日止）未将约定新的采矿许可证和资源储量手续办好并过户给乙方，乙方可将厂退还给甲方，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购厂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第六条载明丙方对乙方的承诺：丙方全力协助乙方办理所有证照过户手续，于2012年5月2日起两年内免费为乙方办理新的采矿许可证手续及资源量至2015年，并过户给乙方与金龙乡雪螺村五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土地作为采矿许可证的划定资源（即可用合法资源）。如因上述手续未办好而使乙方受到相关部门处罚或停产等问题发生，由此造成的费用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有丙方承担。 转让协议签订后，邱林（乙方）按约给付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甲方）购厂款142万元，甲方将砖厂交付乙方经营，同时，将砖厂营业执照、印章等交付乙方，乙方经营至2014年10月停产。乙方经营期间，陈泽富（丙方）将采矿许可证延审至2015年8月17日。 另认定，2015年8月18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马潭区分局作出泸市国土资龙（2015）101号文件《关于注销泸州市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页岩砖厂采矿许可证的请示》，载明涉案砖厂的采矿权已于2015年8月17日到期，该矿业主至今未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根据相关规定，向泸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注销该矿采矿许可证。 原判认为，邱林与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签订《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协议》，约定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将该砖厂整体转让给邱林，转让标的物包括厂区地面建筑物、生产设施设备及配件、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内容，均作整体转让，属于经营砖厂的有机组成部分，而转让款也未进行分项明确，法院也不宜作分割处理，故该转让协议实质上即为采矿权的转让。2012年5月，陈泽富将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给任义平，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也未合法取得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的采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邱林与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签订的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对于邱林主张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退还购厂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三人均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砖厂（主要系采矿权）直接转让给邱林，该三人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合同认定无效后的不利后果，同时，邱林应在该转让协议签订前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其并未审查该砖厂的采矿许可证等具体资质情况，与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签订该转让协议，邱林自身行为存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社会常理及法律规定，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邱林已实际经营该砖厂一年多的相关情况，酌情认定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退还邱林70万元。另，鉴于陈泽富不属于邱林购厂款140万元收取方，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对于邱林主张20万元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认定无效，邱林该主张欠缺事实认定和法律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邱林合理部分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邱林70万元；二、驳回原告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共同负担9600元，原告邱林负担9600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各方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邱林主张返还购厂款14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 第一，关于《泸州龙马潭区金龙乡官渡砖厂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审查，该协议明确约定任义平、周忠波、唐永平是将泸州市龙马潭金龙乡官渡砖厂整体转让给邱林，实质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权利进行转让。采矿权属泸州市龙马潭金龙乡官渡砖厂享有，并非投资人个人享有的权利，该转让协议并非投资人之间的采矿权转让，采矿权依旧属泸州市龙马潭金龙乡官渡砖厂享有。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认为任义平等人未取得采矿权而进行转让的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实质系投资人对本企业享有的财产权利进行转让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邱林主张返还购厂款14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协议签订后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已将该砖厂交由邱林管理经营，邱林向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支付了对价。陈泽富也按合同约定将采矿权许可证延审至2015年8月17日，并办理了增加资源储量的相关审批手续。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邱林要求返还购厂款1420000元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存在工商登记未变更的问题，但系因邱林要求先将资源增扩后再变更工商登记，邱林持有公司相关手续和资料却不积极要求办理所导致。至于增加的资源储量未最终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问题，邱林认为系陈泽富未缴清罚款所致，但陈泽富欠缴罚款可由相关部门依法强制追缴，并非不予颁发采矿权许可证的法定事由，与采矿权许可证未予颁发的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邱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陈泽富已办理了增量部分的申报审批手续，并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同意，邱林以陈泽富未缴清罚款为由未以该砖厂名义向相关部门报送开采方案等资料，导致该部分采矿权许可证未予办理。陈泽富、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并未违约，邱林要求其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任义平、唐永平、周忠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邱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邱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