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7105行初4号 原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899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吉春，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西路4339号。 法定代表人封玉华，该局局长。 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亓凤琴，该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丁元明，该局人事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王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诉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州应急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星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吉春、李新儒，被告州应急局副调研员亓凤琴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元明、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州应急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星宇公司未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施工现场缺乏有效管理，对2017年8月30日汪清县新天府二期建筑施工工地发生的生产安全一般事故负有责任；对上述事故存在瞒报行为。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一）项、《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第三十六条（一）项规定、《生产安全事故罚款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规定，共计给予新星宇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原告新星宇公司诉称，州应急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8月30日上午，原告雇员邱某在工地二楼清理垃圾时不慎摔伤头部。原告立即送汪清县中医院组织抢救，后转入延边医院。2017年9月2日又转回汪清县中医院，当晚23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共积极抢救4天，而不是（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4小时入院死亡的事实。继而，原告与死者家属就赔偿和后事处理达成协议，家属表示很满意，未到有关部门上访，该事故未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未造成经济损失。案发后，原告认为对死者后事处理很合理。因此，在法定期间内虽然未直接向汪清县住建局和安监局报告，但却于10月9日带死者家属到汪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汪清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不存在主观故意瞒报事故。届时，汪清人社局就知道本次事故已经发生，而（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忽略了汪清人社局是汪清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成员单位这一主要事实，没有考虑这一情节就作出上述处罚对原告是不公平的。2.程序违法。（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前，州应急局举行听证会，该听证会纯属形同虚设，州应急局未向原告出示所有主要证据，主持人称有关证据对申请人保密不公开，州应急局剥夺了申请人质证的权利，导致听证会不公开透明，州应急局开听证会只是为了要这么一个程序走过场，未能达到听证会的目的。3.适用法律错误。（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两种以上应当处罚的行为，所适用《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有谎报或瞒报事故情节的处50万元罚款”以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第三十六条（一）项“谎报或瞒报事故的处100万元罚款”是错误的。上记两项处罚规定所处罚的依据都是有“谎报或瞒报事故情节的”，属于同一种违法行为，不存在除该违法行为之外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伪造或故意破坏事故现场；（二）转移、隐匿资金、财产或销毁有关证据、资料；（三）拒绝接受调查或拒绝提供有关情况和资料；（四）在事故调查中作伪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五）事故发生后逃匿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只存在“谎报或瞒报事故情节”一种违法行为，不应适用（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引用的《安全生产事故罚款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违反条例和本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两种以上应当处以罚款的行为的……合并作出处罚决定”的情形，属于滥用法律。综上，（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该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汪清县政府汪政办发[2016]7号文件、工伤认定决定书（汪）人社工认字[2017]94号各一份。证明汪清人社局是汪清县安全生产委员会成员单位，现更名为汪清县应急管理局。2017年10月9日原告带死者家属到人社局办理工伤认定书，汪清人社局认定死者属于工伤范围，认定为工亡，同时人社局是汪清县安全生产成员单位，已经知道新天府工地出现劳动安全生产事故，原告就不存在主观故意瞒报行为。死者不是生活区人员，是在工地工作的雇员，事发时负责清扫建筑垃圾。 2.汪清县中医院病历、赔偿协议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8月30日邱某受伤后，原告将其马上送往县中医院抢救，并于当天送往延边医院救治，9月2日又回到中医院23时死亡，共抢救四天，之后原告对死者进行合理补偿，家属没有任何异议，而不是被告所主张的24小时入院死亡，并对死者进行积极抢救。 3.开工许可、现场施工各项规章制度，五牌一图，信用等级证书、荣誉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承建的汪清新天府综合区二期3、4、6号楼工程获得建设部门发放的该工程施工许可。各项规章制度及五牌一图齐全上墙，同时进入室外宣传栏予以公示。2017年3月原告被吉林省信用评价认证中心评定为AAA级信用企业，2016年至2018年多次工程被省住建厅和省建筑业协会予以奖励。不存在被告所称“经营管理不善，制度不健全”的情形。 被告州应急局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安全生产事故报告机关报告了事故；证据2民事赔偿不能替代行政责任，二者不具有替代性和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明上述制度在涉案工程张贴，并按照上述制度进行了管理。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明死者是工地雇员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1其他内容、证据2-3与待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州应急局辩称：一、州应急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州应急局对原告作出的（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调查询问笔录、医疗记录、工伤保险材料等相关证据作出的。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原告存在以下违法行为：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施工工程“8.30”生产安全事故，为生产安全一般责任事故，且原告对此事故进行了瞒报。以上证据的搜集和采信是本着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且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所以，州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州应急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 原告对于上述生产安全一般事故负有责任的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的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一）项：“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以及《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事故发生单位对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3人以上10人以下重伤（包括急性工业中毒，下同），或者300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一般事故负有责任的，处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事故发生单位有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且谎报或者瞒报事故的，处50万元的罚款的规定，州应急局对新星宇公司作出罚款人民币伍拾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瞒报事故的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八十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一）项：“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事故发生单位处1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上一年年收入60%至100%的罚款；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并依法给予处分；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谎报或者瞒报事故的。”的规定，州应急局对原告作出人民币壹佰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针对原告的上述两种违法行为，依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违反《条例》（《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和本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有两种以上应当处以罚款的行为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或者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应当分别裁量，合并作出处罚决定。州应急局决定共计给予新星宇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州应急局在作出（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进行了立案，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对州应急局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在原告申请听证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组织了听证会，形成了听证会报告。并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对本案进行了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其处罚决定和相关权利。州应急局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正当。 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州应急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统一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事故调查报告、州政府批复、汪清县中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决定书各一份、询问笔录24份，证明经州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调查，2017年8月30日汪清县新天府二期建筑施工工地发生的事故为生产安全一般事故，事故类别为高处坠落；原告承担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并存在瞒报行为；事故调查组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和责任单位提出了处理意见，州政府做出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的处理意见。被告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及州政府的批复对本案进行立案并依法作出处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3.延边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网站调取材料一份，证明2018年9月17日，被告在网站上依法向社会公布了本案事故调查报告。 4.立案审批表、吉林省应急管理厅关于延长行政处罚案件办理期限的复函、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听证笔录、送达回执各一份，证明被告按法定程序依法告知了原告被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根据原告的申请，对本案依法举行了听证，程序合法。 5.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0日，被告对本案依法进行了集体讨论，程序合法。 6.（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一份，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原告处罚决定内容和相关权利的事实。 7.法律依据:《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十八条和第一百零九条；国家安监总局《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和第二十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第493号令）第九条和第三十六条。 原告新星宇公司质证意见：证据6无异议；证据1应有名称变更过程；证据2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证据3报告内容不完整；证据4被告听证过程中未提供证据，程序违法；证据5集体讨论记录无讨论内容，流于形式，参加人为9人只有5人签字，程序不合法，结论性意见适用法律错误。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与证据内容相悖，且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0日，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建筑施工工地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伤者邱某被送往汪清县中医院。入院时意识不清，病情危重，转至延边医院。2017年9月2日邱某转回汪清县中医院，当日23时43分确认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脑挫裂伤、脑疝。新星宇公司为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工程的施工单位，李某为原告该项目部项目经理，贾曜玮为原告该项目现场实际负责人。事故发生时，李某实际在长春净月上城项目部工作。2017年10月9日，汪清人社局作出（汪）人社工认字[2017]第9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示邱某为新星宇公司力工，认定“该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 2018年5月30日，被告接到实名举报后，向延边州人民政府汇报，州政府决定成立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经调查组向汪清县安监局和汪清县住建局了解均未接到原告的事故报告。被告对新星宇公司李某、贾某、魏某、董某、任某等人进行了询问。事故发生后原告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工程项目部人员及延边分公司负责人未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也未向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报告。2018年8月2日，事故调查组出具的《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建筑施工工程“8.30”生产安全瞒报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施工工程“8.30”生产安全事故为生产安全一般责任事故，属瞒报。同日，延边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延边州人民政府进行关于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建筑施工工程“8.30”生产安全瞒报事故处理建议的请示。2018年8月16日，延边州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汪清县新天府综合区二期建筑施工工程“8.30”生产安全瞒报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延州政函[2018]120号，批复内容为“经州人民政府研究，同意你局对该事故的处理建议和整改措施”。2018年9月17日，该《事故调查报告》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网站向社会公开。 2018年11月19日，州应急局作出（延州）安监听告[2018]000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11月21日，原告书面向州应急局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3日，州应急局作出（延州）安监听通[2018]0001号《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通知原告参加听证。听证笔录显示，案件调查人杨斌向其出示了《事故调查报告》等相关证据。原告提出异议称其只有一种违法行为，州应急局适用法律错误，听证笔录有原告委托代理人签字。 被告经过集体讨论后，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的诉讼。 另查明，根据延边州机构改革文件精神，撤销原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其职权由新成立的州应急局继续行使。 图们铁路运输法院更名为延边铁路运输法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州应急局是依据《延边州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文件而成立，继续行使原延边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在本案中，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因生产事故死亡一人，属于一般事故。 该《条例》第九条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情况紧急时，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可以直接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 在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与死者家属一起到汪清人社局办理认定为工亡的《工伤认定书》，以此主张人社局是汪清县安全生产成员单位，已经知道新天府工地出现劳动安全生产事故，原告就不存在主观故意瞒报行为。本院认为，人社局并非法律规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且原告去人社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在主观上是出于认定工伤而并非报案的目的，在客观上没有向主管部门报告的行为，被告认定属于事故瞒报行为，并无不当。 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调查取证、处罚前事先告知陈述和申辩、听证权并根据原告的听证申请举行了听证、集体讨论等程序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被告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一）项、《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规定，对原告作出人民币伍拾万元的罚款；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一）项规定，对原告作出人民币壹佰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依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二十条规定，共计给予原告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州应急局（延州）安监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诉讼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郭金钟 人民陪审员  赵桂红 人民陪审员  周国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玉凤 书 记 员  宋利文